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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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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自從貍奴與太子殿下開始走六禮,大趙就喜訊不斷”宋瑾瑜先是應和永和帝的話,卻在永和帝放松警惕,露出舒心的笑容時,話鋒突轉,“依臣之見,不如仔細斟酌貍奴與太子殿下的婚期,多商議幾次,說不定……”

在場的人都聽懂了宋瑾瑜的未盡之語,大多數人都面露讚同。

將婚期拖長,說不定能聽到更多吉報!

就算沒有更多的吉報,對於他們來說也沒有損失。

永和帝神情僵硬的轉過頭,瘋狂給他帶來的媒人們使眼色,卻發現媒人們皆滿臉遲疑,竟然被宋瑾瑜說動了。

順應天意就能一統九州,還要兵強馬壯做什麽?

永和帝恨不得去提著媒人們的耳朵,讓他們清醒點。

一片寂靜中,長公主主動開口,“雲陽伯此言差矣,天降喜事是天慈。怎麽能仗著老天的寵愛,主動謀求更多的偏愛。即便陛下是天子,朱雀亦會成為天子,也沒有以子謀父的道理,順其自然才是長久之道。”

宋瑾瑜從善如流的改口,將推遲婚期的理由改成宋老夫人舍不得宋佩瑜。

他只是想以永和帝的理由反駁永和帝,避免貍奴被輕易叼走,卻沒想到接連的喜事,竟然讓朝堂沈浮多年的老大人們沈浸其中,當真生出想憑著在鹹陽進行的婚事影響九州的奢望。

可笑,可嘆。

蓄勢待發已久的宋老夫人立刻捂住胸口,拉著長公主的手,與長公主訴苦。

自從永和三年,宋佩瑜隨重奕去華山祭祀,這些年始終與重奕各地奔波,鮮少有留在鹹陽的時候。

就算留在鹹陽,也要為公務繁忙。

宋老夫人緊緊攥著長公主的手,越說越是傷感,“貍奴大婚後,必然要隨殿下長居東宮,今後豈不是更難見面。老身的精神頭一如不如一日,也不知道還能看他多……”

“母親!”

宋佩瑜從末座起身,大步走到宋老夫人身側,抓住宋老夫人放在腿上的手。

他知道宋老夫人說這番話,沒有埋怨他的意思,他不想聽到宋老夫人說自己時日無多的話。

宋老夫人反握住宋佩瑜的手,笑道,“你親自求情也沒用。”

默默跟在宋佩瑜身側的重奕突然開口,“我與貍奴長住天虎居亦可”

朝臣們已經從長公主的話和宋瑾瑜輕易退步的反應中,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正在暗自反省,忽然聽見重奕語氣平淡,內容卻驚人的話。

太子大婚後與元君長住宋府?

朝臣們滿臉呆滯的看向坐在首位的永和帝與宋瑾瑜,兩個人都滿臉意外,眼中的色彩卻截然相反。

宋瑾瑜驚訝後是深深的滿意,看向太子的目光甚至能稱得上慈愛。

永和帝……朝臣們忍不住摸了下臉。

全天下的父親看不孝子時,大概都是這種表情。

朝臣們默默閉嘴,有人低下頭欣賞最新樣式的琉璃茶盞,有人擡起頭去看墻上的名家真跡,恨不得將存在感降到最低。

宋老夫人和長公主也因為重奕突如其來的話楞住。

確定自己還沒老眼昏花到聽錯重奕說的話,宋老夫人立刻將宋佩瑜推開,改成兩只手緊緊握住重奕的手。

此時的宋老夫人臉上哪還有半分傷感沮喪,笑得猶如盛開的菊花似的,連聲道,“好孩子,只要你和貍奴能每月回來小住一旬,我便給你們做主,婚期就定在九月十九!”

宋瑾瑜轉頭看向身側的永和帝,臉上的笑容相比迎接永和帝等人進門時,真誠了不知道多少倍,“陛下以為如何?”

永和帝望著已經將自己賣的幹幹凈凈,恨不得現在就管宋老夫人叫母親的重奕,狠狠咬緊牙關,“婚期宜早不宜遲,九月十九正好!”

朱雀與貍奴去宋府多少日,就得來勤政殿陪他用膳多少日。

不然……永和帝轉頭,將放在重奕身上的目光轉到宋瑾瑜身上,與宋瑾瑜相視而笑。

不然,他就將宋瑾瑜外放!

朝臣們都覺得,以宋府在之前六禮過程中的冷淡態度,請期之事沒個三五次,肯定無法定下婚期。

甚至有相熟的朝臣,以重奕和宋佩瑜的大婚日期打賭。

其中大部分人,都將賭註壓在了半年後。

欽天監將算出的吉日,呈給永和帝後,與現在相隔時間最長的日子就是半年後。

朝臣們討論這件事的時候,臉上都是心照不宣的笑容。

誰家議親的時候,待選的成婚之日不是從兩個月後到一年後不等。

欽天監的人也沒少悄悄給朝臣們家中的後輩算婚期,絕對不存在不熟悉常理的情況,分明是陛下急著讓殿下大婚,將超過半年的日子都藏了起來。

朝臣們卻沒想到,陛下為了能讓殿下早日成婚做了這麽多的準備。

最後,殿下卻是憑自己的本事將婚期選在最近的日子。

請期猝不及防的結束。

禮部、欽天監、太常寺、宗人府和詹事府要在兩個月內籌備大婚。

宋佩瑜和重奕只需要在大婚之日,在整個鹹陽的親朋好友、同僚百姓的見證下完成大婚。

在正式大婚之前,宋佩瑜忙裏抽閑,全程跟進趙國接受楚國投降的過程。

永和帝無意為難已經半截身子入土的楚皇,他同意了襄王降書上的請求,等到楚皇壽終正寢,再正式接受楚國的投降。

襄王的行事風格一如當年那般利落,收到永和帝的回信後,他立刻拿著楚皇剛交給他的虎符,親自趕往荊州北方關卡,力求趙軍和趙臣進入荊州之事,不出任何差池。

永和帝卻不急讓人進入荊州,他更想讓趙軍盡快入駐豫州楚城。

為了能順利拿下豫州楚城,慕容靖特意帶人佯攻豫州陳城,免得陳國有多餘的精力幹擾趙軍和趙臣入駐豫州楚城。

誰都沒想到,只是對豫州陳城發起佯攻的慕容靖,竟然暢通無阻的拿下三座陳城。

作為沙場經驗豐富的老將,慕容靖竟然對豫州陳城的異常沒有任何頭緒。

多番思慮之下,慕容靖選擇不再前進,掘地三尺的搜查已經拿下的三座豫州陳城。

可惜,慕容靖掘地三尺的搜查一無所獲,除了隱藏在內城的陳國勢力,什麽都沒找到。

這可是被陳國占領三年多的城池,怎麽可能沒有陳國勢力?

慕容靖又去城墻上沈思,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遠處忽然掀起滾滾煙塵,極快的靠近慕容靖所在的城墻。

傳信兵來報,慕容靖命人在已經占領的豫州陳城掘地三尺的時候,陳軍突然對豫州正中心的三座豫州楚城發起進攻,並成功拿下這三座豫州楚城。

慕容靖恨恨的錘在城墻上,立刻點兵,朝距離他最近的豫州陳城發起進攻。

可惜已經晚了,這座豫州陳城中的駐軍雖然不多,卻遠稱不上空虛,與慕容靖在佯攻後意外占領的三座豫州陳城截然不同。

宋佩瑜對慕容靖送回鹹陽的請罪折子研究許久。

白縣、成縣、豐縣

無論他如何絞盡腦汁的回想,甚至去試探惠陽縣主,或者去查多年來從豫州收集的消息,試圖找到蛛絲馬跡,都沒想到這三個縣城有什麽特殊的地方,竟然值得陳國放棄經營許久豫州陳城。

寧願讓豫州陳城空虛到讓慕容靖有可趁之機,也要集合兵力,只為拿下這三座城池。

“也許是有金礦、銀礦?”已經從兗州趕回來的呂紀和坐在搖椅上,懶洋洋的開口。

對金銀最為敏感的盛泰然卻立刻搖頭,“當年黎國未亡且政權穩定的時候,也沒聽聞這三個地方的世家在金銀上闊綽過。”

柏楊舉起折扇在盛泰然頭上輕敲了下,笑道,“紀和又沒說死是金礦銀礦,玉礦鐵礦也有可能。楚軍在這三座縣城駐守三年都沒發現端倪,恐怕是尚未開采過的礦產。”

駱勇趴在炕桌上,神色比快馬加鞭趕回鹹陽的呂紀和還委頓,懨懨開口,“三座尚未被楚軍掌控的豫州楚城,換三座陳國悉心經營的豫州陳城,怎麽也算不上虧,也值當慕容將軍專門讓人送請罪的折子回來。”

平彰覷了眼正專心致志把玩九連環的重奕,和仍舊飛快翻動豫州舊年消息的宋佩瑜,忍不住順著駱勇的話給慕容靖求情,“慕容將軍身為主將,謹慎些也是應該……”

‘啪’得聲巨響,打斷了平彰的話。

眾人不滿的看向門口,就連重奕都從九連環中擡起頭。

唯有宋佩瑜,仍舊專心致志的翻看面前摞著的足有七八寸高的紙。

魏致遠進門後就立刻沖到重奕面前,險些因為沒收住力道,撞在重奕身上,多虧重奕擡手抓住他的肩膀。

他卻顧不上肩膀突然傳來的痛楚,聲音沈悶又響亮,“殿下看這是什麽!”

除了柏楊去關門,其他人都朝著重奕和魏致遠圍了過去,目不轉睛的盯著魏致遠手中格外大肚的瓷瓶。

重奕松開魏致遠的肩膀,接過瓷瓶後,先是在瓶口嗅了嗅,然後將裏面直徑小拇指粗的小藥丸都倒在手心。

仔細觀察半晌,重奕忽然拈起粒藥丸拿到嘴邊,咬掉三分之一。

“米囊,快速至癮的量。”

正好奇的望著重奕手心的眾人聽見重奕的話,勃然色變。

“米囊?!”

“快吐出來!”

“我怎麽沒聞出來?”

……

正快速翻動寫滿字跡的紙張的宋佩瑜,終於被接連的驚呼聲喚回神。

他擡起頭,茫然的看向不知道什麽時候湊到一起的眾人。

宋佩瑜拿起鎮紙,將面前兩摞寫滿字跡的紙壓住,起身去看眾人是在為何事驚訝。

最先入眼的是被眾人圍在中央的重奕,他正舉著個只剩下三分之二的烏黑藥丸。

宋佩瑜走到重奕身側時,就聞到了重奕嘴邊的藥味。

他順勢拽著重奕正拿著藥丸的手腕往鼻子下湊,問道,“這是什麽?”

“米囊,快速至癮量。”重奕語氣平靜的重覆剛說過的話。

宋瑾瑜疲憊又好奇的目光瞬間凝滯,快速擡起頭,死死的盯著重奕的嘴。

米囊與宋佩瑜曾知曉的罌粟差不多,是味不常用的藥材。

即使偶爾被用在藥中,也是虎狼之藥,除非迫不得已,否則絕不會有人將米囊入藥。

早在二百年前,就有人發現米囊至人成癮的特性和毒性。

重奕拉住宋佩瑜冰涼的手,笑道,“別擔心,沒事。”

以重奕的身體情況,確實不必因為三分之一摻了米囊的藥丸子發愁會不會上癮。

宋佩瑜聽了重奕的話,無聲握緊重奕的手,悶聲道,“不能吃!試毒也不行!”

他相信重奕說的是實話,但這種東西……光是聽著,就讓他毛骨悚然。

宋佩瑜不希望他所熟識的任何人,與這種東西有任何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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