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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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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宋佩瑜在兩個姑娘碰到他之前,突然從座位上起身,躲到了八皇子身後,在董大人發難前搶先開口,“董大人不是說兩位……公主急著要見八皇子?”

董大人楞了下,臉上的不快轉化為調笑,從善如流的點頭,“是是是,瞧我這個記性,她們確實急著想見面八皇子來著。”

兩位姑娘緩步走到滿臉茫然的八皇子面前,裊裊俯身,聲若婉轉清鳴,讓人聽得身心舒暢。

“八哥。”

雖然叫的是八皇子,但兩位姑娘目光望著的人卻都是宋佩瑜。

宋佩瑜半垂著頭,再次退後兩步以示清白,卻換來兩位姑娘意有所指的歡快笑聲。

感受到身上聚集的各色隱晦目光,宋佩瑜有苦難言,只能繼續借著八皇子偉岸的身姿遮擋身體,只求先過了這關。

可憐八皇子滿臉‘你們是誰?’、‘我們認識嗎?’的表情,被兩位‘皇妹’圍在中間,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看上去比宋佩瑜還要無措。

“兩位公主早在衛京的時候,就聽過宋大人的美名。心心念念想要親眼見到宋大人的風姿,與宋大人烹茶論詩徹夜長談,不知宋大人肯不肯給個面子?”董大人不太大氣的五官擠在一起,看上去猥瑣肥膩,平白惹人厭煩。

宋佩瑜瞟了眼始終沒出聲的呂紀和,卻見呂紀和仍舊低著頭做憤怒狀,擺明了是要見死不救到底。

他甚至在呂紀和臉上看到了一閃而逝的慶幸。

宋佩瑜艱難的扯出個笑意,婉拒董大人的暗示,“既是公主降臨,與使臣們同住未免有些不太方便,我這就讓人收拾個臨近行宮的院子安頓兩位公主。”

董大人卻不肯接宋佩瑜這個話茬,“公主們心心念念都是個好去處,宋大人不妨成全她們的一番癡心。”

這般直白又不要臉的話,別說是已經目瞪口呆的八皇子,就連自認見多識廣,輕易不會失態的宋佩瑜也無法維持臉上的平靜。

雖然大家都知道你帶來的這兩位‘公主’,肯定與正在皇位上的那個衛皇沒什麽關系,就算有關系也最多是個幹女兒。

但大家都是體面人,你為何能毫無心理壓力的將拉皮條說的如此冠冕堂皇?

宋佩瑜佯裝沈吟後,終於想到個能說得過去的說辭,他對董大人搖了搖頭,苦笑道,“可惜某在家中已經定親,恐怕要辜負衛皇與公主們的美意。”

董大人不僅沒有動怒,反而喜笑顏開,“恭喜宋大人,到時定要給我送來請帖,我必要去鹹陽慶賀您大婚之喜。”

宋佩瑜反而有些摸不清董大人的路數,只能頂著背後讓他如坐針氈的目光,與董大人客氣幾句。

呂紀和似乎是良心發現,或者是覺得沒有好戲可看,終於舍得從座位上起來。

他搖搖晃晃的經過正雙眼含淚的兩位姑娘,來到宋佩瑜與董大人處,目光狐疑的望著兩人,沈默了片刻。

等兩個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呂紀和欲言又止的臉上,呂紀和才滿是猶豫的小聲開口,“我方才是不是醉了,有沒有做出什麽失禮的舉動。”

宋佩瑜木然的望著呂紀和戲精上身的表現,卻不得不走流程似的與董大人相視一笑。

董大人面色如常的搖了搖頭,“您方才飲過酒就始終安靜的坐在那裏,我還以為您是乏了,原來是醉了嗎?”

呂紀和卻不信,他伸手指向地上的酒杯,“這……”

“是我失手打翻的,沒想到會飛出來這麽遠。”宋佩瑜及時領鍋。

呂紀和臉上先是猶豫,然後是放下塊大石般的輕松。

再次看向董大人與宋佩瑜的時候,呂紀和臉上終於有了真切的笑容,“董大人遠道而來,想來已是人困馬乏。我們不如早些散去,也好早些恢覆精神,商談八皇子回國的要事。”

宋佩瑜自然不會拒絕這個提議,他巴不得早點各自散去,好將衛國公主的事岔過去。

董大人卻還是不肯放棄,他也應了呂紀和的話,卻在呂紀和轉身後,再次貼近宋佩瑜,小聲道,“讓春桃公主和素月公主與您一起回去?”

“這?”不用再做任何掩飾,宋佩瑜滿臉不可置信的望著董大人。

董大人嘆了口氣,繼續小聲道,“如果您喜歡,就讓她們在您身邊做個側夫人。如果您不喜歡,就全當是成全她們的癡心,等我與八皇子回衛國的時候,自然會將她們帶回衛國,絕對不糾纏宋大人。”

“不知她們是哪位衛皇的明珠?”宋佩瑜不動聲色的提醒董大人裝的像點,這可是衛國的公主,怎麽能這麽隨便。

董大人卻早有準備,他立刻道,“她們是成帝流落在民間的遺珠,陛下找到她們後,立刻給她們上了玉牒,正式賜了公主的封號。”

宋佩瑜滿臉恍然大悟狀,心中卻更覺得不可思議,桃嬌和素月居然是正式的公主封號,果然人只要活得久,什麽都能看到。

可憐死了也不得安生的老衛皇,平白得了兩個來路不明的女兒和子虛烏有的春事。

見宋佩瑜還是久久不肯應聲,董大人的臉色也冷了下去,他睨著宋佩瑜道,“兩位公主既不在意與宋大人共享春樂,又無需宋大人將她們帶回鹹陽,難不成宋大人連這都不願意?可是看不起我們衛國。”

宋佩瑜擺了擺手,目光游移片刻,正對上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應了,他可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不應,董大人必定心懷芥蒂。

如果只是心懷芥蒂還好說,宋佩瑜有的是辦法哄董大人高興。

要是董大人因此而心懷警惕,後續的許多計劃就不好再進行下去了。

短短的時間內,宋佩瑜心頭閃過無數個想法。

沒讓董大人等多久,宋佩瑜就有了抉擇。

他狀似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小聲道,“那我便先將她們帶走了。”

恍惚間,宋佩瑜似乎聽見聲輕笑,等他在董大人充滿各種暗示的話中抽出空來,擡頭去看時,卻沒找到發出笑聲的人。

呂紀和正眼觀鼻鼻觀心的貼著門口筆直的站著,這副樣子當真有些醉酒後呆傻的模樣。

然而兩人對視間,呂紀和眼中明晃晃的‘你完了’卻明擺著告訴宋佩瑜,呂紀和非但沒醉,還清醒的可怕。

之前在屋子角落裏望見的人影已經消失,宋佩瑜甚至懷疑,他覺得看到了重奕,本就是心虛之下產生的幻覺。

重奕明明在接風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就覺得沒意思,提前離開了。

宋佩瑜悵然若失的同時,更多的是撿回小命的竊喜。

他這就回去安頓這兩位公主,絕對不能讓重奕見到她們。

抱著這樣念頭的宋佩瑜反而比董大人更急切,匆匆與董大人告別後,迫不及待的帶著桃嬌公主和素月公主走了。

董大人望著宋佩瑜一行人的背影,忍不住撫掌大笑。

他還當宋佩瑜是那等美人在懷,亦能坐懷不亂的人,沒想到這麽快就原形畢露了。

落在後頭的呂紀和望著董大人的背影搖了搖頭,犀利的目光精準鎖定正要偷偷逃跑的八皇子。

八皇子哭喪著臉收回腳。

呂紀和滿意的點了點頭,先行離開,給董大人和八皇子留出私下交流的空間。

至於宋佩瑜……他只能祝宋佩瑜好運了。

也不知道殿下沒當眾發難是長大了,知道小不忍則亂大謀,必須要先穩住董大人,才好從衛國使臣身上找攻破易縣的方法。

還是單純的氣到失去理智,才會轉眼就跑沒影了。

呂紀和掏出懷中精致的鏤金折扇,腳下轉了個方向,改成往府外去。

夏鳴連忙提醒呂紀和,“您還有幾封文書,打算要今晚處理。”

呂紀和將折扇舉過肩膀,輕輕搖了搖,“不看了,我們也去語聲樓過夜。”

夏鳴見呂紀和已經拿定了主意,也不再多勸,響亮的應了聲,給身後跟著的人使眼色,讓人去將始終沒回來的春芽也找來。

留在正殿的銀寶看到宋佩瑜急匆匆的趕回來時,還以為是出了什麽大事,急忙迎了上來。

宋佩瑜在銀寶面前猛得剎車,小聲問道,“他回來了嗎?”

銀寶楞了下,眼神覆雜了一瞬,然後搖了搖頭。

重奕是以宋缺的身份跟著宋佩瑜一同出發,能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幾代都是宋氏老仆的金寶和銀寶。

況且重奕那身重量可觀的行頭和臉上的各種覆雜偽裝,也不是宋佩瑜一個人能弄明白的。

因此,金寶和銀寶早就知道,宋缺是本該在東宮反省的太子殿下。

宋佩瑜見狀,立刻擡頭去看天色。

天邊尚且還能看得見橘紅色的夕陽光暈,又是剛剛吃過晚飯,往日裏這種情況,重奕大多會在外面吃過宵夜再回來。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最多只有兩個時辰。

“將她們帶到我房裏,給房裏伺候的人抓把銅錢,讓他們自己去廚房討茶吃,你親自守在門口。”宋佩瑜邊說,邊指了下不遠處,正並排站在一起,殷切望著這邊的桃嬌和素月。

銀寶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驚訝,他看了眼桃嬌和素月,又看向宋佩瑜,特意確認自己沒有理解錯,“她們兩個都帶到您房裏?”

趕時間的宋佩瑜並沒有察覺到銀寶在想什麽,他胡亂的點了點頭,轉身大步走向書房,他必須要在重奕回來之前搞定一切。

銀寶沒想到宋佩瑜居然如此‘急不可耐’,他重重的咬了下舌尖,確定自己沒有做夢,表情依舊有些恍惚。

七爺終於想通了,願意接近女色,這是好事,就算是一下子就接近兩個,也沒什麽大礙,只是……

銀寶無聲嘆了口氣,將擔憂壓在心底,立刻按照宋佩瑜的交代去做,還專門讓人將金寶也帶回來,與他一同守門。

宋佩瑜幾乎一路小跑的從書房回來,迫不及待的進門後,險些奪門而逃。

好好的,脫什麽衣服?

雖然只脫了披風,但她們披風裏面的衣服……未免也太大膽了。

不該露的地方一樣都沒露,卻充滿了暗示。

宋佩瑜回頭將門關上,順便將門插也帶上,面色如常的回頭,徑直在鋪著軟墊的椅子上坐下。

他既沒往兩位姑娘身上過於暴露的地方看,也沒因此就目光躲避,畏縮的連人都不敢看。

“坐”

宋佩瑜目光清正,態度自然的指著距離他不遠的椅子。

桃嬌揚起大大的笑容,非但沒往宋佩瑜指著的方向去,反而朝著宋佩瑜正坐著的方向走來,“您急什麽,奴家這就來陪您做。”

宋佩瑜藏在寬大袖口裏的手掌,用力抓緊椅子的把手,強忍著沒奪門而逃,語氣平淡卻充滿命令的意味,“站在那,別過來。”

明明宋佩瑜說這話時,臉色也沒什麽變化,還是往日那般溫和的樣子,說話的語氣也並不狠厲,甚至能稱得上溫和。

桃嬌卻覺得面前剛到及冠之年的青年極有威懾力,甚至比一路上總是借機占她與素月便宜,還對她們動輒打罵的董大人還有威懾力,下意識的按照宋佩瑜的吩咐去做。

停下腳步後,望著她與宋佩瑜近在咫尺的距離,桃嬌又覺得極不甘心,故意用半透明的紗制手帕擋住半張臉,笑道,“大人不喜歡我,可是喜歡素月?那便叫素月先伺候你,如何?”

桃嬌的笑聲下,素月紅著臉,笑吟吟的走近宋佩瑜。

隨著素月邁動腳步,寶藍色的馬面裙如同蕩開的水紋般朝著周圍散開,當真襯得她如水中素月般冷清與柔美交織。是個與大膽熱情的桃嬌截然相反的美人。

宋佩瑜以手杵額,伸手指著素月腳下的位置,“你也站在那,別動。”

素月應聲站定,臉上的柔美笑意變成惹人心疼的無措。

可惜宋佩瑜不是憐惜她的人,宋佩瑜見到她的眼淚只會覺得頭疼。

宋佩瑜的後背緊緊貼在椅子上,目光從兩位姑娘臉上劃過,“你們原本是什麽人?”

桃嬌和素月身上的情緒幾不可見的凝滯了一瞬,然後生氣的更加生氣,委屈的也越發委屈。

“董大人不是告訴您,我們是父皇的女兒。”桃嬌柳眉倒豎,掐著腰做質問狀,“您還如此問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是有意想折辱我們?”

素月捏著帕子將眼角流出的淚水抹掉,哽咽道,“便是流落民間的那些年,我們也都是好人家的姑娘,大人明明不是沒有心動,卻仍舊如此排斥我們,可是有什麽誤解?”

“不願意說就罷了。”宋佩瑜搖了搖頭,他也不想逼迫桃嬌和素月說無關大局又會讓她們難受的話,但必須讓她們知道,有些話即使不明說,他也心知肚明,不會讓她們輕易糊弄過去。

“你們在衛國可還有親人?”宋佩瑜繼續問。

這次兩位姑娘都沒怎麽猶豫,告訴宋佩瑜她們在衛國無牽無掛的同時,再次委婉的表示想要與宋佩瑜去趙國,她們連側夫人都不要,哪怕是沒名分的通房丫頭都願意。

宋佩瑜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借著茶盞的遮擋去看桃嬌與素月的神色,“你們願意,董大人願意?衛皇願意?”

兩個姑娘眉目間同時閃過驚喜,連聲保證只要她們堅持,董大人和衛皇都拿她們沒辦法,可惜說辭間卻漏洞百出,自相矛盾。

桃嬌說她們是老衛皇的女兒,如今的衛皇和董大人也不能強迫她們,只要她們堅持,衛皇和董大人便只能順著她們的意思來。。

素月卻說因為她們是老衛皇的女兒,現任衛皇又有親生女兒,覺得她們擋路,恨不得能早些將她們打發出去,根本就不在意她們的去處。

宋佩瑜艱難的將口中苦的讓人頭皮發麻的茶水咽下去,大致對桃嬌和素月的來歷有了猜測。

容色嬌美,儀態也有大家閨秀的風範,卻行事大膽露骨,將儀態上的端莊破壞的幹幹凈凈。

八成是從小就被特殊教養的家妓。

宋佩瑜能感覺到,這兩個人真的很想將他變成長期飯票。

也就是說,她們剛才八成沒有說謊,確實在衛國無牽無掛。

如此,正是宋佩瑜想看到的情況。

宋佩瑜沈吟了下,告訴她們,“我可以帶你們回趙國,還能給你們安排全新的身份在趙國生活下去。世家公子的妾室、小戶人家的姑娘、莊子上的管事……只要你們不主動提起,就不會有人知曉你們的來歷。”

桃嬌抿嘴一笑,張嘴就想對宋佩瑜說,‘您就是世家公子,收了我們不好嗎?’卻突然被身側的素月握住了手腕。

桃嬌吃痛,詫異的望向素月。

將兩個姑娘的反應盡收眼底,宋佩瑜立刻明白,她們之間,位於主導地位的不是膽大外放的桃嬌,而是看上去膽小內斂的素月。

素月將帕子握在手心,開口間仍舊是猶如黃鸝般清脆的聲音,語速卻快了不止一點,“奴能為大人做什麽?”

“董大人將你們帶來,是想達成什麽目的或者打探什麽消息,你們都原封不動的告訴我,再按照我的吩咐去給董大人傳話。”宋佩瑜痛快的將他的目的告訴素月。

房間內安靜的半晌,素月才再次開口,她往前走了兩步,在宋佩瑜面前停下,滿是癡意的眼睛眨也不眨的望著宋佩瑜,“大人既然什麽都明白,為什麽不能可憐一下奴與桃嬌?您若是沒收用我們,我們要怎麽與董大人交差,更沒有借口再從董大人那裏套話。”

被美人帶著淚光的深情目光註視,宋佩瑜無動於衷,他望著素月的目光格外清明,以篤定的口吻道,“我知道你們有辦法。”

素月與宋佩瑜對視半晌,緩緩的低下頭,“奴按大人的吩咐做了,如何保證大人會說話算數?”

“明日我便去與董大人說,要將你們帶回鹹陽。”宋佩瑜縮在衣袖下的手放松下來,“董大人本就是想將你們送給我,定然不會拒絕我也不會臨時反悔,就算他想臨時反悔。在奇貨城,也容不得他放肆。”

決定權始終都在宋佩瑜與董大人身上,素月和桃嬌能爭取的,唯有將來留在衛國還是趙國。

她們想留在趙國,除了相信宋佩瑜會信守承諾,也沒有別的辦法。

素月仍舊沒馬上答宋佩瑜的話,無聲行了個禮後,抓著桃嬌去房間拐角小聲耳語。

宋佩瑜心頭下意識的升起了念頭,要是重奕在就好了,他就能知道素月與桃嬌還有什麽顧慮。

然而這個念頭也僅僅是個念頭罷了。

理智回歸的宋佩瑜巴不得重奕今晚都別回來,最好也不要知道這兩個人的存在。

他沒心虛,他只是想最大程度的避免麻煩。

幾句話的功夫,素月與桃嬌便從角落裏走了回來,跪在地上給宋佩瑜行了大禮。

這是應了宋佩瑜的話,要認宋佩瑜為主的意思。

宋佩瑜再次端起茶,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麽急切,“你們去吧,讓門口的人給你們安排住處。”

素月與桃嬌對視一眼後,卻絲毫沒有要出去的意思。

桃嬌掩嘴嬌笑,特意望了眼從窗縫漏進來的暗色,意有所指的道,“我們若是現在就走了,外面的人豈不是要誤會宋大人?”

素月也跟著笑,生怕宋佩瑜不明白似的特意解釋道,“我們見到董大人也要解釋被您帶走後發生了什麽,若是現在就走了,可叫我們怎麽說?”

桃嬌與素月頓時笑成一團,看向宋佩瑜的目光直白的毫不掩飾。

宋佩瑜僵硬的坐在原地,他這是被明目張膽的調戲了?

他想趕緊將這兩個人攆走,又覺得如果此時反應過於激烈,像是露怯似的,恐怕會讓這兩個人更變本加厲。

況且這兩人說的確實有道理,他冒著生命危險將這兩個人帶回來,不就是為了能騙過董大人。如果現在就急著攆她們走,豈不是功虧一簣。

一時間,宋佩瑜竟然陷入左右為難的境地。

經過短暫的猶豫,宋佩瑜懷揣著僥幸心理安靜了下來。

隨便是誰保佑,重奕今晚千萬別回來太早,在等一會,他就讓金寶和銀寶叫人將屋子徹底打掃一遍,絕不能留下半點香粉味。

奈何宋佩瑜想安靜下來,素月和桃嬌卻越想越不甘心。

桃嬌再次試圖靠近宋佩瑜,在宋佩瑜警告的目光下,期期艾艾的停在距離宋佩瑜三步遠的位置,軟聲道,“公子可是從來沒試過這等滋味,不知道該從什麽地方下手,不如奴家教你?”

桃嬌與素月從小就在那種地方長大,雖然還沒經歷過,卻見識了太多男人們醜陋的嘴臉。

包括將她們養大的人,不過是看著她們越來越漂亮懂事,一心想要將她們賣上個大價錢,才始終沒讓她們接客。

最後將她們養大的人也如願了,確實將她們賣出了遠超預想的價格。

桃嬌與素月輾轉來到趙國,即使有了可笑的‘公主’名分,也沒有半分尊嚴可言,董大人意有所指的話,她們要乖乖聽著,董大人的命令,她們也沒有反抗的餘地。

所幸這位宋大人風姿翩翩俊美不凡,她們也不虧就是了,橫豎都要伺候人,能伺候俊俏的公子,怎麽也比伺候禿頭凸肚的老鬼強。

雖然宋佩瑜承諾事成之後,會給她們安排全新的生活,桃嬌和素月卻沒抱太大希望。

像她們這樣的人,既沒本事護著天生的花容月貌,也沒有謀生的本事或者可以依賴的家人,便是有了自由,又能抵什麽用?

在她們看來,最好的結果,還是做宋大人的妾室,即使沒有寵愛,起碼衣食無憂,也不必再擔心被旁人欺辱。

哪怕是做不成妾室,只有個露水情緣,情分也會不同尋常,宋大人必然會更盡心的安排她們。

素月半趴在桃嬌身上,笑嘻嘻的道,“公子總要先經歷這遭,不然將來洞房花燭,夫人就在您身邊,您卻不知道該如何作為,豈不是平白讓夫人失望?”

“是啊,您就成全我們吧。”桃膠手裏扯著帕子,眼巴巴的望著宋佩瑜,作勢又要往前。

隨著兩人越來越誇張的動作,她們身上極不正常的衣服,在扯動間暴露出來的地方也越來越多。

宋佩瑜擡頭移開視線,伸手指著門口,“你們出……”去

比桃嬌和素月更活色生香的大美人正臥在房梁上昂頭飲酒,從宋佩瑜的角度,能清晰的看到美人衣擺上大紅色的朱雀紋。

似乎是感覺到了宋佩瑜的視線,美人放下酒葫蘆,居高臨下的低頭,漆黑不見底的雙眼正對上宋佩瑜目光。

宋佩瑜望著重奕嘴角的弧度和不見絲毫笑意的眼睛,再次覺得脖子發涼。

他,他還能再搶救一下嗎?

桃嬌和素月見到宋佩瑜突然擡頭不說話,跟著擡頭看。

雖然房梁上的人面若好女,看上去比她們還要明艷,但桃嬌和素月畢竟都是見過世面的人。她們一眼就能看得出來,房梁上的人是個郎君而非女子。

她們下意識的以為是有刺客,然而看清宋佩瑜臉上的神情後,她們又否決了這個想法。

房梁上的郎君與宋大人認識,他們是……債主和欠債的?

宋佩瑜站起來,心虛快溢出眼瞼卻不自知,故作淡定的問道,“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重奕目光自上而下的打量宋佩瑜,再自下而上的打量回來,語氣冷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你說‘那我就將她們帶走了’的時候。”

那不就是還在前殿宴席上的時候?

重奕竟然真的半途折回來了,不是他眼花。

但重奕那個時候,明明還穿戴著整套的偽裝行頭,此時卻……宋佩瑜順著純黑色的寢袍一路往上,看到領口大片的雪白,立刻將眼睛撇開,耳後逐漸蔓延起薄薄的淡紅色。

屋內的氣氛越來越壓抑,眼神不老實的桃嬌立刻發現了宋佩瑜的神色不對勁,她使勁兒在素月腰間掐了一下,瞪著眼睛示意素月也去看。

由於太過興奮,桃嬌轉眼間正對上重奕暗含殺氣的目光,頓時嚇得雙腿發軟,緊緊抓著素月的手臂才勉強站穩。

天啊,她是不是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秘密,會不會被滅口?

抱著這樣的想法,始終努力往宋佩瑜身邊湊的桃嬌和素月,立刻小步挪到距離宋佩瑜最遠的墻壁,死死的低著頭降低存在感。

重奕懶得找那兩只縮在墻邊的鵪鶉麻煩,他繼續將視線放在宋佩瑜身上,哼笑道,“你們繼續。”

宋佩瑜立刻轉頭看向鵪鶉似的貼在墻邊的桃嬌和素月,“你們還不快點出去?”

桃嬌與素月如蒙大赦,撿起地上的披風就想走,卻被重奕叫住,“你們走什麽,不是要教他經驗?”

桃嬌和素月立刻停在原地,像是個啞巴似的立在那裏。

她們能平安長大,除了姿容不俗之外,也有賴於會看眼色,知道在什麽人那裏能討教還價,面對什麽人的時候,最好半個‘不’字也不要說。

顯然在她們眼中,重奕就是那種多餘的廢話半個字都不要說的人。

宋佩瑜自身難保,也不敢給桃嬌和素月說情,只能眼巴巴的望著重奕,寄希望於重奕能夠明察秋毫,認識到他與桃嬌、素月的清白。桃嬌與素月沒反應,重奕也懶得再將註意力放在她們身上。

他轉頭看向筆直僵硬的站在原地的宋佩瑜,輕笑了聲,“不是要她們傳授你些經驗,怎麽發現我在,你們就不學了?”

宋佩瑜被這個送命題驚的頭皮發麻。

沒等宋佩瑜想好要怎麽開口,重奕突然像是失足似的從房梁上摔了下來。

嚇得宋佩瑜下意識的張開手臂,想要接住重奕。

完全沒想重奕這麽大的人,真要砸到他的懷裏,他的手臂能不能承受得住。

實際上宋佩瑜卻感覺他像是接住了朵輕飄飄的雲,要是這朵雲的目光不那麽充滿攻擊性就更好了。

重奕單手搭在宋佩瑜的肩頸上,另一只手將酒葫蘆隨意扔到桌子上,朝著墻角兩只抱在一起的鵪鶉招手,“來,繼續教他,教會了有賞。”

鵪鶉們連連搖頭,抱著彼此再次後退,拼命的減少存在感。

宋佩瑜後知後覺的明白過來,重奕是要桃嬌和素月教他什麽經驗,因為重奕突然‘掉’下來而嚇到蒼白的臉色,再次浮上薄紅。

“讓她們出去吧。”宋佩瑜的聲音帶上了央求而不自知。

墻角的兩只鵪鶉卻因此抖得更厲害了,早知道宋大人不肯接受她們是喜愛男色,這個男色還就在房頂,就算再給她們個膽子,她們方才也不敢對宋大人那般露骨的表達青睞。

這人氣勢如此駭人,莫不是位殺人如麻的少將軍?

重奕的目光半點都沒分在桃嬌和素月的身上,他搭在宋佩瑜肩頸上的手臂自然彎曲,冰涼的手指貼在宋佩瑜溫熱的脖頸上,輕聲道,“你不是要學經驗嗎?”

宋佩瑜只求能先過了這關,想也不想的道,“不用她們教,我會!”

“嗯?”重奕瞇起眼睛,挑起鋒利的眉梢,平淡的語氣暗含危險,“原來你會啊。”

宋佩瑜只能拼命打補丁,在重奕的尾音尚未結束前就搶著道,“這些東西看些書本就能懂得道理,無需親身經歷。”

“是嗎?”重奕似乎還是不信,看向宋佩瑜的目光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懷疑。

“是!”宋佩瑜堅定的點頭。

重奕揚起嘴角,虛心求教,“那我怎麽不懂?”

“?”宋佩瑜滿臉茫然,其實沒太懂重奕的心思,但他太迫切的想要度過這次生死危機了,於是在尚且沒想明白的時候,就順口胡說,“你看的書太少,回頭我讓人多送些書進來,或者叫說書人……”

冰涼的溫度輕輕貼在宋佩瑜上下浮動的喉結上,重奕的聲音幾乎是貼著宋佩瑜的耳朵響起,“既然你臨時改主意不想學了,就讓她們教我。”

宋佩瑜還沒說完的話戛然而止被堵在嘴裏。

他認真的去看重奕的神色。

即使是被他公主抱在懷中,身形單薄的重奕看上去仍舊與小鳥依人沒有任何關聯,宋佩瑜無需低頭,只要平視就能對上重奕的目光。

明知道重奕是心裏存著氣,話趕話的才說到這裏,但宋佩瑜仍舊覺得很不舒服。

他松開雙手,轉身就走。

愛怎麽想,就怎麽想。

他不管了!

然而松手可以,轉身對於身上掛著個超級大號的累贅的宋佩瑜來說,卻是個無法完成的高難度動作。

重奕單憑一只手臂,就能維持被宋佩瑜公主抱的姿勢。

宋佩瑜都要被這人賴皮的樣子氣笑了,他又將雙手放回重奕的背後和長腿下,咬牙切齒道,“讓她們走,我教你。”

楞在原地反應不過來的人變成了重奕。

他微微瞇著的眼睛驀然瞪大,然後‘唰’得轉頭,目光如電的望向墻角的兩只鵪鶉。

兩只鵪鶉都要被嚇破膽了,根本就沒聽清重奕與宋佩瑜的對話,突然遭遇重奕冰冷的目光後,下意識的抱在了一起。

過了會,兩只鵪鶉才反應過來,試探著朝重奕和宋佩瑜的方向挪了下。

原本只是冰冷的目光,瞬間變得似尖刀般鋒利。

鵪鶉們楞在原地,改成往門口挪動。

落在身上的目光從鋒利變回冰冷,甚至有移開的趨勢。

鵪鶉們大喜過望,立刻奪門而逃,仿佛身後有惡鬼追著似的,將滿心覆雜守在門口的金寶與銀寶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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