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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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瑾瑜大發慈悲的給他的蠢弟弟解釋,“就是說你還沒上學,已經將同學都得罪光了。”

宋佩瑜恍然醒悟,除了最開始的時候宋瑾瑜說永和帝想讓他做三皇子的伴讀,後來山羊胡來和他說已經定下的那些人時,用詞就從‘伴讀’變成了‘陪三皇子讀書’。

怪不得昨日三皇子回宮前,還特意問他是不是要做伴讀。

原來是在這等著他。

偏生宋佩瑜還不能在這件事上怪三皇子,畢竟人家是滿足了他的要求,才會導致現在的結果。

想通後,宋佩瑜支起手臂撐著頭沈思片刻,轉頭望向宋瑾瑜,“貌似……不虧?”

宋佩瑜早就將即將陪三皇子讀書那些人的身份牢記於心。

呂氏家主的幼子呂紀和,元後三弟建寧將軍的幼子駱勇,穆氏家主的幼子穆和,建遠將軍的獨子魏致遠,新晉世家盛氏的嫡長子盛泰然,父親為保護永和帝戰死自小被接到永和帝身邊的平彰,最後是陰差陽錯成為永和帝手中質子的燕國世家小公子柏楊。

宋佩瑜敢肯定,老內監剛從宋府離開,這些人中大多數都會立刻收到消息,已經確定的學堂突然出現一名插班生。

以這些人的背景,他曾經也在學堂候選人名單上的事肯定不是秘密。

包括在熙華長公主的宴席上,他和三皇子同時消失後又同時出現,然後他就有幸在三皇子的桌子邊加席的事,恐怕昨日就傳遍鹹陽。

無論他是不是三皇子唯一的伴讀,這些天之驕子都會將他當成善於鉆營的小人,下意識對他產生不好的看法。

既然如此,宋佩瑜表示,從三品的勳官簡直太香了。

宋瑾瑜見宋佩瑜能自己想通,便不再多說,趁著傳旨的人還沒來,與宋佩瑜講了些永和帝為小學堂請的老師們的事情。

家裏突然多了個從三品官,哪怕是在宋氏這樣的世家也是了不得的大事。

從接旨,到接旨後的設宴,都有老祖宗留下的一套規矩在。

因著宋佩瑜明日就要進宮,葉氏和宋老夫人商量後,特意通知在鹹陽的宋氏旁支不必前來,等宋佩瑜有閑,會在宋府另外設宴。

沒有實權的勳官又怎麽樣?勳官更能證明永和帝對宋氏格外看重。

宋佩瑜收禮收到手軟,無論其他同學家中到底是何看法,此時都要將表面功夫做足,不然就是想和宋氏撕破臉。

宋佩瑜為官多年的哥哥們更是毫不吝嗇,他們至今還沒分家為的就是‘同氣連枝’,能讓整個家族保持最大的話語權。

如今最小的弟弟眼見著仕途光明,馬上就要能頂立門戶,他們心中哪有不得意的道理。

最後還是宋老夫人身邊的嬤嬤來提醒他們,宋佩瑜明日一早就要進宮,宋佩瑜才得以從兄長們的魔爪中逃離。

主角已經走了,其他景字輩的孩子們也如流水般的散去,個別年紀格外小的已經閉著眼睛直打瞌睡。

宋瑾瑜叫住準備送宋佩瑜回天虎居的宋景明和宋景玨,“貍奴那邊有奴才操心,不用你們管,回來給叔叔們倒酒。”

須臾的功夫,桌上的果酒就全變成了烈酒。

宋景明和宋景玨依言給每位長輩倒上酒,排排坐在原本的椅子上。

從他們確定要年後入朝後,主桌上才有了他們的位置。

宋二擺弄著玉石做成的筷子,笑瞇瞇的開口道,“今日三皇子要上朝的消息傳出來,李郎中去問尚書要按照什麽規制給三皇子準備朝服,尚書也拿不定主意,特意托我朝大哥打聽陛下是什麽意思。”

宋五沒等宋瑾瑜開口,就毫不客氣的嘲諷道,“禮部的事還能問到大哥頭上,要他這個禮部尚書有何用?還不如將位置讓給二哥,起碼回家問大哥不用求人。”

宋瑾瑜哂笑,手指隔空點了下宋五。

誰不知道禮部尚書是個草包,遇事只會問下屬怎麽解決。

他們兄弟若是在自家席間都不能說真話,還不如直接收拾東西滾出鹹陽。

“禮部右侍郎的人選陛下已有決斷。”宋瑾瑜沒急著回答宋二的問題,反而說起其他。

“是誰?”性子急些的宋五馬上被轉移了註意力。

相比三皇子上朝穿什麽,他更關心二哥能不能牢牢的將禮部握在手中。

宋二早就和宋瑾瑜數次探討過這個問題,心中早有猜測,此時並不著急,轉頭對正全神貫註聽席間閑話的宋景明和宋景玨道,“你們覺得是誰?”

宋景玨連連搖頭,“您不如問我幾拳能打倒個羽林長史。”

桌上的人頓時哄堂大笑,唯有宋二臉沈了下來,咬牙道,“我怎麽就生出這麽個棒槌。”

宋景明沈吟了會,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道,“我猜是呂、成、林、謝,中的某人。”

始終沒說話的宋四面露失望,“我還以為陛下有意將禮部交給二哥才會有那麽不靠譜的尚書在,原來是想要讓宋氏制衡呂成林謝。”

呂成林謝都是在幽州紮根至少百年的世家,他們以呂氏為首,同進同退,不知道熬沒了多少曾經主宰幽州的人。

宋瑾瑜擡手讓正抱怨的人都先靜靜,對還等著他答案的宋二道,“謝非新官上任,你總要給他表現的機會,這輪不妨先讓給他。要是他自作聰明惹怒了陛下,自然再沒臉與你相爭。就是他將事情辦的漂亮,也只是完成了分內之事。”

“最好他有本事讓殿下不滿意……”宋瑾瑜擡起酒杯,意有所指的道,“貍奴才好為殿下分憂。”

宋二舉杯迎上,一飲而盡。

翌日一早,宋佩瑜艱難的在玲瓏的呼喚中爬起來。滿臉沒睡醒的呆滯在原地由著丫鬟們伺候他洗臉穿衣。

等到他全部收拾妥當,天邊的太陽剛剛露出個金邊。

迎著清晨特有的寒風,宋佩瑜下意識的將下巴縮進雪白的毛領裏,突然意識到,從今往後,睡到自然醒已經是過去式,聞雞起舞才是他的未來。

莫名的悲傷一直持續到進入東宮。

宋佩瑜作為最早到學堂的人,理所應當的可以先選擇座位,他毫不猶豫的選擇最後一排。

接下來進入學堂的小公子們一個比一個眼高於頂,對宋佩瑜的態度就如同他事先預料的那般帶著審視和微妙的敵意。

唯有出身燕國世家的柏楊,對誰都不太親近,整個人都透著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超脫。

眾人默契的將學堂最前方的三張桌子空了出來。

踩著卯時的最後一刻,兩個衣著華貴的女孩手拉手的從門外進來。

宋佩瑜隨著大家一同起身,彎腰長揖,口稱‘大公主’、‘惠陽縣主’。

兩個女孩矜持的點頭,無聲回禮後,分別在最前方空出的桌椅左右落座。

見過如駙馬那般靈秀非常,甚至超脫年紀和性別的美貌後,宋佩瑜再見惠陽縣主,雖然還是貌美,卻稱不上驚艷。

反倒是大公主只比永和帝和肅王柔和些的五官,組合在一起竟然格外舒服,小小年紀身上已經能看到與熙華長公主相似的端莊雍容。

上課的小鐘敲響,頭發花白的老翁笑瞇瞇的從門外走進來,目光在學生們身上掃視一圈,最後落在兩個空位上。

笑容逐漸凝固,然後徹底消失。

三皇子還沒來。

半晌後,老翁顫抖著嘴唇給自己找臺階,“殿下可是有急事離開了?”

坐在椅子上的眾人眼觀鼻鼻觀心,紛紛當自己是塊木頭。

老翁臉皮顫抖了下,露出不堪受辱的神色,勃然大怒,“可是各位公子覺得老朽不配教導你們?以至於連答話都不屑。”

坐在第二排正中央的呂紀和站起來,松散的行了個禮,噙著笑意道,“老師您有所不知,我們只是奉陛下的旨意陪殿下讀書罷了,殿下之事我們又怎麽知曉,畢竟在座只有宋少尹才是陛下欽點的伴讀。”

感受到身上落下的各色目光,宋佩瑜面不改色的起身,“學生這就去殿下的住處,看看殿下是被什麽事絆住了腳。”

老翁又何嘗不明白他一個非出身世家的所謂名仕,拿這些身份尊貴的學生們半點辦法都沒有。

即便惱怒異常,也只能冷淡的點頭,撂下句,‘等殿下來了再去找我。’甩袖離去。

等到老翁的腳步聲消失,宋佩瑜才擡起頭來,正對上雙毫不掩飾嘲笑的眼睛。

哪怕滿臉倨傲,也無法掩蓋呂紀和渾然天生的風儀和好相貌。

連宋景明在相同年紀的時候,也沒有呂紀和身上這股天塌下來都不怕的勁頭。

呂紀和靠在身後的桌子上,語調仿佛弦上作樂,內容卻不中聽,“勞煩宋少尹腳步麻利些,免得老師誤會殿下無心上課,要是怒急攻心直接病倒了可怎麽辦。”

宋佩瑜假裝沒聽懂呂紀和言語間將他當成了傳話的奴才,徑直轉身離開。

學堂本就是在東宮內,卻和三皇子的住處是個對角。

守門的侍衛這次沒難為宋佩瑜,直接將他放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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