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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你們不過是場笑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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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讓他慢慢冷靜來下,不能因為報紙上的言論就斷定這一切都是軍閥在幕後操縱。這很有可能是律葬城一夥的陰謀,為了離間自己和皖系的關系。對,肯定是這樣!

他又低頭仔仔細細的看起了報紙,上面的名單明顯有問題。別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賭王大會開到一半的時候,由於擂主大部分換了人,軍閥們曾經再次秘密押註。

那時候鐘南都已經死了,怎麽還會有人押他!新名單他也想看,可是磨了很久段四兒也沒有答應。據說保密措施做的太好,大家互相之間都不知道各自究竟押了誰。律葬城他他們不知道從何處得知了這件事,可是他們沒有真的名單,於是就上了這一張假名單,混淆視聽!

想明白了以後,他心裏頓時有了底氣:“柳前輩,這篇報道純屬汙蔑!”

看他的表情變來變去,臉色由蒼白漸漸轉為紅潤,柳必為一時有些懷疑他的話。

正要再問,喊話聲由遠及近:“慕容淵,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滾出來!”

是皇甫雋!慕容淵雙眼突然變得通紅,騰的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可還沒等他走出去,同樣雙目赤紅的皇甫雋已經怒氣沖沖殺了進來。

看到皇甫雋,所有人都戒備起來。傅雲意立刻到了慕容淵身邊,和他並肩站著,幾位評判也都隱隱擺出了防禦的姿態。慕容世家的人更是槍都上了膛,開保險的聲音響成一片。

“皇甫雋,你這個該死的王八蛋,還敢回來?千珒呢,被你帶到哪裏去了,把她還給我!”

皇甫雋手裏捏著張報紙,舉起來給眾人看了看:“我們兩個究竟誰才是該死的王八蛋,你自己好好看看!”說完把報紙朝著他臉上扔去。

他一把抄住,不慌不亂的回擊:“報紙上說的純屬胡扯,這也能被你拿來做證據。怎麽,難道你想憑這個就說賭王大會背後的黑手是我嗎?”

“報紙上說的純屬胡扯,那你怎麽解釋日前有軍隊的大兵喬裝打扮,暗中保護和平飯店和擂臺的事?”

他聽了心中一凜,厲聲反問:“什麽軍隊的大兵,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皇甫雋冷笑:“你不想承認,那我就幫你回憶一下。前些天聶兄參加第二場比試,就在排隊入場的時候,他發現周圍有些人形跡可疑,於是就暗中讓冰逍去查看——結果就是那些當兵的說,奉命前來保護賭王大會。”

“哈,笑話!就算他們奉命而來,難道就能證明我和軍閥有來往嗎?”

看他準備否認到底,皇甫雋又說了一句:“沈夜城死後,千珒擔心律葬城前來報覆,當時人手緊缺,她曾經找你商量過加強防守的事。回來後千珒告訴我,你說已經請了援兵,不必擔心。過了不兩天,軍隊的人就出現了,這怎麽解釋?”

他聽完沈默半晌,咬著牙回答:“千珒已經死了,死、無、對、證!誰敢肯定這話究竟是我跟千珒講過,還是你胡編亂造想要坐實我的罪名?”

皇甫雋完全沒想到,他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他越是狡辯,越是說明他和軍閥之間有脫不開的關系:“他們到底給了你什麽好處,你知不知道律葬城一夥其實也是和軍閥勾結在一起的!”

這句話像驚雷似的在慕容淵耳邊炸響,他說什麽,律葬城也是軍閥派來的?慕容淵似乎被震住了,紅潤的臉色再度開始發白,繼而變成鐵青色,過了半天,才恨恨的說:“你不必再跟我扯皮,現在所有證據都指向了你。憑你三言兩語,難道就能顛倒黑白,受死吧!”

話音一落,慕容世家的人紛紛沖了上去。東來也帶著玲瓏坊的人趕了過來,加入混戰。皇甫雋也不客氣,招招致命。三招兩式撂倒了圍在身邊的幾個嘍啰,他腳尖一點,竟然直撲慕容淵而去,氣勢如虹!

“小心!”傅雲意提醒了一聲,立刻和他一左一右攻向了皇甫雋。

而此時的聶天青,已經按照剛才定好的計劃,趁亂潛近了傅雲意的房間。皇甫雋說,最近他身邊已經沒有了可用的人,必定還有些來不及銷毀的證據藏在屋裏。

時間緊迫,聶天青關好房門,開始仔細搜索起來。東來說皇甫兄弟送給靳少東的槍不見了,讓重點找找。他首先翻的地方就是床,枕頭和被子都一寸一寸捏過,不出意外的沒有任何東西。

接著他搜了衣櫃,裏面掛著成排的衣服,都是傅雲意平時穿的。每一件衣服他都仔細檢查過,口袋、袖子甚至衣領裏都搜了,仍然沒有可疑的物件。

第三個地方是書桌,在這裏聶天青發現了件不同尋常的事情。桌上放著個煙灰缸,看樣子用過很多次了,底部有很多被灼燒的痕跡,一點一點的烏黑色在白瓷上很是紮眼。

傅雲意是不抽煙的,自從柳生次郎被排擠以後,他的屋裏也沒什麽人來。聶天青立刻拿起煙灰缸聞了聞,絲毫沒有香煙的氣味,反而是燒紙留下的味道。

他繞過書桌,到了皮椅旁,將椅子往後一推,打開了抽屜。裏面放著個精致的打火機,下面壓著疊信箋——和靳少東的“遺書”一模一樣的信箋。

他輕輕把信箋拿了出來,翻來覆去的看著。這是和平飯店的統一提供給客人的,並沒什麽特別,聶天青的房裏也有。不過傅雲意這疊只剩下了薄薄的幾張,顯然用掉了很多,可是從沒見他往外寄過信。

目光再次落到煙灰缸上,看到那些痕跡,他斷定這些信紙應該是被燒掉了。他迅速蹲下打開了書桌下的垃圾桶,很可惜什麽也沒有,已經被清理過了,幹幹凈凈。

他有些失望的抿了抿嘴唇,又打量起身邊的皮椅。檢查過後,發現並沒有什麽異常。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目光再次從桌面掃過,硯臺裏尚有殘墨。他順手提起毛筆,在信箋上寫了幾個字,然後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倒是和“遺書”上的墨香有些相似,不過一時不能確定。

正要將筆放下,他忽然覺得手感有點奇怪,這筆似乎稍微重了點。作為一個不錯的賭徒,對重量上一些細微的差異他還是能感覺到的。看了看手中這支普普通通的毛筆,他擡手彈了彈筆桿,聲音果然不太對!他麻利的拆開筆桿上的白色堵頭,在裏面發現了半管白色的粉末。

他小心翼翼的把粉末倒在了信箋上,一番檢查下來發現無色無味,應該是那種坑害賭徒的毒藥。不過這是他第一次見,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他取了些藥粉抹在鼻頭處,用力拍了幾下。果然,很快就覺得眼前發黑,耳中轟鳴,很快就沒了感知。

短暫的藥效過後,他又把藥粉重新倒進了筆管中。一項重要的證據已經找到了,還剩下另外一樣,就是靳少東的槍。靳少東遇害以後,皇甫雋是第一個進入房間的人,他並沒有拿過那把槍。隨後他脫身離開飯店,東來就到了,清點過靳少東的遺物,發現槍不見了。也就是說槍很有可能是被“兇手”帶走了,至於帶走的原因並不難猜,肯定是槍上留下了什麽證據。

他開始四處翻找起來,能搜的地方都搜過了,連天花板和地板都看過了,就是沒有發現那把槍。難道傅雲意已經把槍丟掉了,這麽大的上海灘,要去哪裏找呢?不過距離靳少東遇害才一天,抓緊時間的話也許還能找到!

他又檢查了一下,確定房間內的物品擺置和自己進來時一樣,然後就退了出去,用叫聲做暗號,告訴皇甫雋馬上撤。

正在小宴會廳打架的皇甫雋和東來同時聽到了聲音,東來按照約定,大聲勸皇甫雋,寡不敵眾,先行撤退為妙。皇甫雋死活不肯,那樣子要和慕容淵他們倆同歸於盡似的。東來用力拽住他往後退,還不忘順手扔出兩個聶天青給的煙霧彈。

眾人現在對此物避之不及,紛紛摒住呼吸後退,東來趁機帶大家撤出了和平飯店。慕容淵想叫人去追,卻被傅雲意攔住了。

“慕容兄弟,不必追了,他一定還會再來。眼下要緊的,是把賭王大會繼續開起來。”

繼續開起來?慕容淵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然後環視四周,目光淒涼。白霧漸漸散去,一張張熟悉的臉又出現在眼前,可是還有更多熟悉的人再也不會回來了。最後的四位擂主,如今只剩下了傅雲意自己,這大會還怎麽開?

傅雲意看出了他的為難之處,提議道:“不行我們可以重開大會,重新選出擂主,讓眾位評判再設賭局。”

推到重來,算了吧!他疲憊的搖搖頭, 只要想想那場景他都快崩潰了。何況從賭王大會開始至今,不管有多少波折,賭局上並沒有什麽問題,一直都是公開公正的,都是大家的真實水平。

柳夢遠死了,馮颯死了,千珒也死了,皇甫雋被下了“禁賭令”,而自己因為種種緣由出局。可以毫不謙虛的說,他們這幾個人已經是年輕一輩賭徒難以企及的巔峰,再重開大會不過是矮子裏面拔矬子,總覺得變了味兒。

“傅兄,賭王大會你是一路跟過來的。這裏面有沒有水分你很清楚,你覺得即使重開大會,又有誰能勝過你?”

這句話把傅雲意問楞了,其實他心裏也清楚這件事。就算重開,結果也不會有什麽改變。這個賭王已經是他囊中之物,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可這話卻不能從他嘴裏說出來,想了想他看向幾位德高望重的評判:“慕容兄弟,不如我們聽聽幾位評判有什麽好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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