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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刀鋒偏冷了斷紅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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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雋的計劃是讓慕容淵把自己關起來,然後迂回的放出假消息,說自己被打成了殘廢,最後再當著大家的面“槍斃”他。

如果律葬城和幕後主謀真的是希望他含冤死在自己人手裏,那他們是絕不會來劫人的。到時候他就可以藏到暗處,這期間他絕不會接觸任何人,慕容淵可以派人對他嚴加看管。他“死”以後,律葬城肯定會有新的動作,到時候就可以找機會,將他們抓住,證明自己的清白。

靳千珒聽罷提出了自己的擔心,如果律葬城就是打定主意,要誣陷到底,執行“槍決”的時候,真的來救他,該怎麽辦,那豈不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這個皇甫雋也想到了,所以他的意見是兩手準備。到時候刑場提前埋伏,律葬城真的敢來,正好借機拿下他。通過這幾次交手來看,這小子雖然很強,但絕不可能抵過他們這麽多人聯手的。

當然,他也有自己的擔心,就是離開靳千珒這段時間,她的安全問題。他一直很怕,律葬城的人會對千珒下手。他們可是有過前科的,平時他輕易是不肯離開靳千珒左右的。

慕容淵冷哼一聲:“你只管安心去‘坐牢’,別以為這世上只有你才能護住她。還有,我到底是為什麽才答應配合你的,你自己心裏應該清楚。”

就在這樣的安排下,皇甫雋才去了慕容淵的私牢,兩個人還來了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戲碼。慕容淵當然知道自己的小徒弟在到處打聽私牢的事,正好借機把皇甫雋“殘廢”了的消息放了出去。

可沒想到,他們還沒來得及執行下一步計劃,馮颯就出事了。這個時間點太巧合了,慕容淵不得不懷疑,是不是皇甫雋早就打算好了要殺馮颯,才會故意制造那一場混亂,好讓雪遙趁機把他們騙出去。

當時,哪怕有一個人在,也會攔著他們的……想到這,慕容淵的眼神又落在了雪遙身上,那刻骨的恨意似乎是想要把她身上再開出幾個洞來。

這個該千刀萬剮、挫骨揚灰的女人,究竟用了什麽借口,才把他們騙出去的?她現在本來就受人懷疑,身份尷尬。馮颯那麽聰明,怎麽可能會上當的?

他是根本不相信皇甫雋的,之所以答應配合,就是為了讓千珒死心。現在付出了如此沈重的代價,她總該明白,究竟誰才是那個心裏不幹不凈的人。

“千珒,擲奴的死,你可以說他背叛了皇甫雋。現在雪遙又死了,不光是她,冰逍也畏罪潛逃了。你總不能還相信,她們一個兩個全都背叛皇甫雋了吧?他根本就是幕後元兇,這些都是他欲蓋彌彰而已!”

靳千珒一臉木然看著滔滔不絕的慕容淵,終於忍不住打斷了對方:“你說完了嗎,說完我回房了。”

“你給我站住!”慕容淵再次拽住她厲聲說,“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回房,而是和我去牢房,一槍打死皇甫雋,走!”

他一把將靳千珒拽到跟前,然後拉著她往門外走。靳千珒怎麽也甩不開他,腳下直打拖。可是大廳的地板太滑,摩擦力很小,她很快就被拽出去好幾米。

“你放手!”她揮起拳頭,連連擊打慕容淵背心。對方不為所動,手仍然像鉗子似的抓著她,腳步越來越快。

她橫眉怒目,看準了一腳踹向對方膝彎。慕容淵沒怎麽樣,微微踉蹌一下就站穩了。倒是她自己踹人的瞬間被扯的失去平衡,摔倒在地。慕容淵是鐵了心要帶她一起去,見她摔在地上不起來,就拖麻袋似的繼續拽她往前走。

正和柳不為纏鬥的東來沖著站在旁邊看傻了的幾個夥計怒吼:“你們一個個都是死人嗎?”

夥計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四面八方的沖著慕容淵撲了過去。慕容淵的人自然不會讓他們得逞,也不約而同的迎了上去。

剛剛還一片肅穆的大廳,頓時熱鬧起來。眼見越來越不像樣,柳必為、廖闊他們正要上前阻止,門外匆匆跑進來一個人,氣喘籲籲的攔住了慕容淵。

也不知道他嘀嘀咕咕說了什麽,慕容淵立刻變了臉色,松開靳千珒,揪住他問:“什麽時候的事情?”

“大約一個小時之前!”

“為什麽不早來報信?”

“屬下們,都被聶天青的銀針紮住了,動彈不得,這才……”

“廢物!”慕容淵甩開他,轉而拉起靳千珒,在她耳邊怒吼,“聽到沒有,一個小時之前皇甫雋跑了,他越獄了!”

阿雋走了?聽起來是冰逍和聶天青救他走的。靳千珒活動了一下自己被捏的已經腫起來的右腕,語氣滿是挑釁:“既然他走了,我可以回房了嗎?”

慕容淵簡直不知道該怎麽勸她,才能讓她回心轉意:“你是走火入魔了嗎,皇甫雋給過你多少,值得你這樣死心塌地!”

“你不要一味往別人身上潑臟水,語喃是怎麽死的,不是你那一招‘流蘇滿天’嗎?你要怎麽解釋,你是不是也想說不知道?我可不可以憑這一點就認定,勾結律葬城的人是你呢,這也是鐵證如山啊!”

慕容淵擡起手一個耳光猛抽了過去:“胡說八道,難道我會害死馮颯和語喃嗎?”

“慕容兄弟!”看他動了手,傅雲意終於忍不住上前攔住了他。

眼看靳千珒被打到在地,額頭咚一下撞在地板上,東來徹底急了。少東家耳朵有傷,大夫說過不能再受創的。他怒喝著一掌猛拍柳不為,企圖逼退對方。

柳不為雙臂交叉擋在了胸前,可不知是沒有用盡全力還是東來這一掌太狠,他居然沒有擋住,被打的倒飛出去,哇的吐了一口血。

眾人大驚失色,紛紛越過地上掙紮的靳千珒圍了過去。靳千珒雙臂撐在地上,慢慢坐了起來,腦袋和耳朵都有些嗡嗡的,一時緩不過神。她呆呆的看著眾人緊張地圍在柳不為身邊,而自己孤零零的坐在他們對面。

他們看過來的眼神,既淩厲又憤恨,還帶著點怒其不爭的無奈和嫌棄——看,她的男人是個十惡不赦的魔頭,她的手下又重創了德高望重的前輩,她自己就是個是非不分、死性不改的可憐蟲!

一道無形的鴻溝就這樣突兀的出現在雙方中間,將他們的界限分的清清楚楚。那感覺,仿佛是站在了全世界的對立面。只要她還堅持和皇甫雋在一起,這道鴻溝就會越裂越大,也許終將毫不留情地吞噬她。

東來顧不得柳不為,匆匆跑到她身邊,掏了手帕替她擦拭額頭和嘴角的鮮血:“少東家,你沒事吧,能聽見我說話嗎?”

柳必為指著東來怒喝:“來人,把他給我綁了!”

柳不為無力的擺擺手,攔住了弟弟:“不怪東來,老夫身中劇毒,本來就已是強弩之末,時日無多了……”

什麽?大家顯然被這句話震住了,半天沒有反應。

“大哥,這是什麽時候的事,你怎麽會中毒的?”難怪他最近看起來總是有些疲憊,臉色不好,經常咳嗽。柳必為還以為他最近太操心的緣故,沒想到居然是中毒了!

柳不為簡單的將事情說了一遍,上次他跟慕容淵、皇甫雋帶著假沈夜城去墓地,想要誘捕律葬城。發現事情不對後,律葬城扔了個小蠟丸過來,裏面爆出一陣紅色的煙霧。

當時慕容淵、皇甫雋都沒有防備,他把這兩個年輕人推了出去,自己閉氣不及時,吸了一些煙霧。本來沒當回事,可過了幾天就覺得渾身不舒服。

燕語喃看他不太對勁,替他診脈才發現他中了一種很奇怪的慢性毒藥。開始會讓人覺得累,精神不濟,接著會破壞臟腑,最後咯血而亡。

她用了很多藥,都只能暫緩毒發。柳不為的情況還是越來越不好,若不是功力深厚,可能他早就死了。敵我不明,燕語喃不敢驚動別人,柳不為也不準她告訴別人。她只能每天晚上夜深以後,去柳不為的房間試藥,繼續想辦法解毒。

眼看柳不為越來越衰弱還要強打精神,燕語喃很是著急。有一次她和馮颯商量,最好能找到律葬城他們,柳不為還能有一線生機。恰巧這事被柳不為聽到了,這種冒險的行為他是堅決反對的,好說歹說,直到兩個人保證絕不胡來,此事才告一段落。

說到這兒,他嘆息道:“雪遙既然和律葬城是一夥的,定然知道老夫中毒的事情。想來,她一定是用解藥做誘餌,才把他們騙出了和平飯店。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老夫……”話說到一半,他又吐出一口血。

“柳前輩!”慕容淵叫了一聲,建議道,“我們還是先送前輩回房,再請大夫來看看。”

傅雲意點點頭,趕忙和慕容淵一起扶起了半昏迷的柳不為,隨即低聲說:“慕容兄弟,這毒連燕姑娘都沒有辦法,普通大夫只怕無濟於事。當務之急是找到皇甫兄弟,也許就有解藥了。”聽這意思,他也相信幕後之人定然是皇甫雋無疑。

慕容淵示意楊璧桐過來接替自己,然後看了看靳千珒,又看了看樓上。皇甫雋最重要的兩個女人都在,不怕他不來。眼下最要緊的是調集人手,等皇甫雋自投羅網,就讓他插翅難逃!

“來人,靳少東不是要回房嗎,送她回去。沒有我的允許,不準隨意出門!”

慕容世家的人應聲到了靳千珒身邊,東來扶起她,神色不善的問:“慕容少爺,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送她回房!”

東來還要爭辯,靳千珒輕輕扯了扯他,搖頭說:“東來,既然慕容家主有令,你就送我上樓吧。回家報個信兒,就說這邊有事情處理,我住下了。馮颯的事情,先不要告訴爺爺。”

相伴多年,他立刻明白了靳千珒這是有話要說。兩個人上樓回了房間,靳千珒囑咐他想辦法找到皇甫雋,叫他千萬不要來和平飯店。至於皇甫齡,叫他不要擔心。只要她還活著,就能保皇甫齡平安無事。

東來點頭叫她放心,又千叮萬囑叫她照顧好自己,這才去了。她推開窗,一直看著東來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這件事立刻就被慕容世家的人報告給了慕容淵:“家主,東來走了。”

“盯著他,看看他究竟是回了靳宅,還是想去做別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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