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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坦坦蕩蕩開誠布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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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就在這樣我看你,你放空狀態下僵持住了。可臺下的賭徒並沒有等的心焦,這也是一種較量,他們倆在相互施壓,誰繃不住誰先輸。但是看這兩個人的狀態,神偷明顯落了下乘。他想在氣勢上壓倒馮颯已經不可能了,人家根本沒拿他當回事。

他自己也已經明白了狀況,又繃了幾分鐘率先開口了,聲音很低也很冷:“我沒有他們那麽多花樣,就賭骰子,比點數。”

馮颯冷笑一聲,瞥了他戴著黑色指套的四根手指說:“這麽多年,你一直只會一樣。”

只會一樣,那不就是說他除了偷什麽也不會咯?他出道也有年頭,還從來沒有被人這樣諷刺過,不由怒從心頭起,冷哼道:“小財神財大氣粗,只是不知道舌頭是不是也一樣粗,當心風大閃了!”

這次馮颯連冷笑也欠奉了:“如果不是擂臺賽,你以為你有機會站在我面前廢話?”

“你……”神偷已經勃然變色,攥起了拳頭。

馮颯懶得再說,這種氣量,這點手段的人,他實在不想搭理。如果不是剛才這廝太囂張想給自己個下馬威,這兩句話他都不會講。

廖闊適時的上前,說了一句開始。馮颯從容的拿起了骰盅,神偷也不懷好意的笑了笑,跟著拿了起來。

兩個人同時喀喇喀喇的搖了起來,臺上臺下的人都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倆,想看看這神偷究竟是怎麽把骰子偷走的。

搖了不到一分鐘,神偷的眉頭就皺了起來,神情很是驚訝,費解。馮颯理也不理,搖的很是專心,骰子聲高低錯落,像是鼓點。神偷卻聽的越來越錯愕,甚至有一瞬間忘了搖自己的骰盅。

楊璧桐在旁邊看的雲山霧罩,他不是應該偷馮大哥的骰子嗎,為啥不動光張著嘴看呢,難道他偷骰子的時候都是這樣的?馮大哥並沒做什麽特別的事啊,都很正常,他這到底吃驚啥呢?

這麽一小會功夫,神偷的額頭上已經冒汗了,細細密密一層。這是怎麽回事,他偷過的骰子成百上千,從來沒遇到過這種詭異的情況,看來他今天是要栽了!但作為一個偷兒,也要有過硬的心理素質,他還在做最後的掙紮和努力。

楊璧桐眼看著他額頭的汗珠像吹了氣似的,越變越大,然後終於掛不住了,劈劈啪啪砸在桌上。

忽聽啪的一聲脆響,馮颯已經把骰盅扣在了桌上。神偷見狀,搖的更急更賣力了。馮颯索性不再看他,坐在那裏閉目養神。平時不肯下功夫,這會兒臨陣磨槍,能有什麽用?聽聽他那不成器的骰子聲,就是搖到天黑他也搖不出三個六。

神偷好像沒看見馮颯的樣子,仍然在掙紮著晃蕩著。楊璧桐看了看對方,暗自嘆息。在他看來,馮颯扣下骰盅的一刻勝負就已經見分曉了,就是這麽信心十足。

又過了好半天,覺得自己終於挨不住的神偷才撂下了骰盅。廖闊緊跟著就說了一句:“開!”

馮颯動也不動,楊璧桐立刻上前,很是狗腿的替他揭開了盅蓋。一個骰子沒少,毫無疑問,都是六。

神偷猶豫了一下,也揭開了盅蓋。運氣太他娘的差了,二三二!但這沒辦法,雖然“賭”了這麽多年,可他聽點數的本事實在沒長進。

結果一公布,臺下也不知道是哪個看客,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疾風知勁草,擂臺辨熊包啊!”

一個剛說完,立刻有人接話:“財神爺就是財神爺,豈是一個下九流的偷兒能動得了的。”

神偷登時大怒,狠狠將面前的骰盅掃落在地!

楊璧桐聽第一句的時候沒當回事,但他下意識的看了臺下一眼。等聽到第二句,他覺得有點不對勁了。於是他暗暗看了看東來,示意對方。東來微微點點頭,表示明白,隨即悄悄打發了兩個人下擂臺。

不等神偷離場,楊璧桐已經叫號:“下一位請上臺!”

接下來的比賽倒是頗為順利,不乏很有實力的挑戰者,可都沒有人能成功撼動幾位擂主的寶座。

慕容淵已經沒有心思再看他們的賭局,雖然他表面看起來仍然淡定,其實心裏早就亂成了一鍋粥。挑戰者越來越少,很快就要輪到聶天青了。對方究竟會不會選自己賭這一局,又究竟是不是幕後黑手的幫兇,自己是不是已經暴露了什麽,他心裏都沒有底。

這讓他覺得五臟六腑都被吊在了半空,懸的難受。在擂臺上的每一秒,都像一把鐵錘,不斷敲擊著他的意志。不知道哪一秒,他就會如冰層似的,嘩啦一下崩潰,碎個徹徹底底。

不知道熬了多久,耳邊忽然傳來叫號聲:“請二百零一號上臺!”

聶天青隨即就躍了上來,不經意的看了慕容淵一眼。慕容淵反而有些楞怔,不知道該做何表情。

上臺後他並沒有停留,腳步一轉走到了皇甫雋的賭桌前,笑嘻嘻的將腰間的玉錢解了下來:“皇甫小兄弟,我們再賭一場。按照當初的約定,輸了這枚玉錢就歸你。”

還不等皇甫雋回話,廖闊就擡手阻止道:“聶小子且慢,你不能跟他賭。”

楊璧桐適時的拿上了一塊桌牌放在了皇甫雋的賭桌上,上面寫著:滿場。

原來,皇甫雋今天已經賭滿了二十四場,他也是今天第一個滿場的人。按照大會規定,不再接受挑戰。太可惜了,但皇甫雋自己也明白,規矩就是規矩。

聶天青楞了一下,隨即哈哈哈的笑了幾聲,打趣說:“看來皇甫兄弟你,註定和我這枚玉錢沒有緣分,我只好另選他人了。咱們大會以後,擇日再戰”

“一言為定,聶兄請!”

聶天青的目光在另外幾個人中來回逡巡,下臺眾人也跟著他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慕容淵身上:“慕容兄弟,不如我們賭一局?”

他還是選擇幫自己了,慕容淵暫時松了一口氣。不管他出於什麽目的,自己真的需要這個借口離開。

“聶兄,不知你想要如何賭法?”

聶天青站在他對面,一改嬉皮笑臉,筆挺、肅穆的立著。夕陽穿過曲曲折折的高樓縫隙,執著的映著他年輕的臉龐,清風微微吹起他樸素而幹凈的衣衫,讓他看起來似欲乘風歸去。

慕容淵恍然之間生出一種錯覺,仿佛他對面立著的,是一桿歷盡滄桑的銀槍。它早已不再殺戮,過往飲盡的鮮血,反而讓它更加懂得什麽是淡然和慈悲。

不由自主的,慕容淵就跟著站了起來。

聶天青的手搭在骰盅上,目光灼灼的看著對方朗聲說:“我們開誠布公賭一次,我是坦坦蕩蕩的,不知道慕容兄弟——你呢?”說著他手一甩,盅蓋就飛下了擂臺,落在人群裏。

眾賭徒嘩然,他這是要幹什麽?什麽賭法都見過,但是不扣骰盅蓋,這可從來沒聽說過。這也太開誠布公,太坦坦蕩蕩了吧,他不會是把這一局當成了兒戲了吧?

慕容淵當然聽的出他話裏的意思,胸中不由的也血氣激蕩,一把甩飛了盅蓋,跟著堅定的回答:“我也是坦坦蕩蕩,問心無愧的!”

“好,我信你。”

評判們雖然不知道這二人話裏話外說的什麽意思,但都聽得出說到這就該開始了。廖闊一聲令下,兩個人抄起骰盅底,煞有介事的搖了起來。

不得不承認,高手就是高手。那麽淺的骰盅底,如此激烈的搖晃,骰子硬沒掉出去。

慕容淵那邊像顛勺似的,動作快的人看不清。三顆骰子嗖嗖嗖飛上半空,又啪啪啪的落下來,再彈再落,循環往覆。如同碩大煙花上掉落的火星,四處亂蹦,但不論落到什麽位置,他都能分毫不差的接住。

聶天青的手法和對方截然不同,他右手一拍,三顆骰子就竄到了半空,很快又落了下來。看準時機,他再一拍,盅底也跟著飛了起來,半空中截住了骰子。他屈指一彈,盅底帶著骰子在半空中嗡嗡的轉了起來。

他也不停,一下接著一下。盅底似乎成了個皮球,乖順的在他指尖彈彈彈。他的動作並不像谷幽蘭那麽賞心悅目,卻自有一股男人的灑脫和氣魄,也很耐看。

如此賭法可真是開誠布公了,兩個人在這種全透明的情況下完全沒辦法有什麽其他動作,到底誰會贏呢?下臺的賭徒越看越好奇,越等越心焦。

短短幾分鐘後,慕容淵忽然手一撤,任由骰子落在了桌上,隨即扣上了盅底。聶天青也跟著右手一托一轉,把盅底倒扣在了面前。

臺下眾人紛紛伸長了脖子,廖闊說了聲開,慕容淵緩緩的拿開了盅底——三個六!緊接著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聶天青身上,對方已經三個六了,他還有機會翻盤嗎?

聶天青看了看對方,也亮出了自己的點數——三個六,居然也是三個六!

這大大出乎眾人的意料,兩個人打了個平手,也就是說一起出局了,不是做夢吧?臺上臺下一時陷入了沈默之中。

相對於聶天青的坦然自若,慕容淵就有點吃驚了。他已經做好了輸給聶天青的準備,所以根本沒有用什麽手段,沒想到聶天青也是這樣的。

自己雖然如願以償,可對方卻沒能成為擂主,這讓他特別不是滋味。是不是他連累了聶天青呢,自從賭王大會開始,他似乎總在連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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