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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骰子賭徒賭王賭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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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坊裏,選手們已經開始排隊入場,秩序井然。守衛也分列兩旁,神情嚴肅,肌肉緊繃,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隊伍雖然排的長,移動速度卻很快。可即使如此,人群中的聶天青依然覺得非常無聊,只能四處亂瞅。誰知一看之下,還真讓他發現了點不尋常的事。

玲瓏坊的周圍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不少形形色色的人。有小攤販,人力車夫,乞丐……都是很生的面孔,更重要的是這些人腰間都微鼓著,顯然是帶著家夥的。

這些是什麽人?應該不會是慕容淵的人,他沒有這麽多槍,難道是他們找來的幫會?可是看這做派,並不像。幫會的人向來張揚,怎麽這次如此低調?

聶天青自己不方便走開,於是他開始找冰逍。為了順利進入會場,冰逍和楊璧桐都在門口,幫忙核對選手的身份,離他還很遠。想了想,他從胸口裏掏出了個骰盅樣的哨子,一聲高一聲低的吹了起來,竟也連成了不知名的曲子。

冰逍很快就聽到了,她看了看楊璧桐。對方點頭示意後,她快步趕到了聶天青身邊。聶天青在她耳邊低語幾句,她卻饒有興趣的盯著人家的小哨子,也不知道聽沒聽。

聶天青見狀笑著問:“喜歡這個?”

她點點頭沒有說話,聶天青毫不猶豫的擡手摘了下來,很自然的掛到她頸上。她略顯驚訝,但心裏非常高興。

這東西觸感光滑,帶著特殊的淡香。別看小小的一個,拿在手裏倒頗有份量,跟粒金豆子似的。做工也極為精巧,盅蓋頂部雕著只能吹響的瑞獸,大喇喇蹲坐在那裏。瞇著眼睛,張著嘴巴,微微側耳,似乎在聽點數一般。

搖一搖還能聽到骰盅裏微弱的喀喇喀喇聲。冰逍仔細看了看,便小心的打開了扣緊的盅蓋,裏面果然有三顆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小骰子。

她的眼睛頓時也像那瑞獸一般,瞇了起來。聶天青當然明白她的心思,笑了笑說:“你先去,小心一點,晚上回去我陪你玩。”

她點點頭,把骰盅扣緊,轉身朝不遠處的人力車夫走了過去。那車夫見她走過來,眼中暗暗閃過警惕之色,手也不自覺的在腰間碰了碰。四周的閑人不由也悄悄看了過來,繃緊了身體。

冰逍走到車夫面前,冷著臉低聲說了聶天青的住址。車夫毫不猶豫的拒絕了,說是剛剛岔了氣,需要休息。

“幫幫忙,我朋友傷勢覆發,沒有帶藥。我必須趕回去拿藥,不然今天這一場他怕是比不了。”她說著掏出三塊大洋,“幫幫忙,師傅,謝謝!”

車夫猶猶豫豫,不著痕跡的瞥了小吃攤販一眼。對方也不經意的點點頭,看來是答應了。車夫這才將汗巾一搭,笑著說:“那上車吧,小姐!”

直到人力車沒了影,聶天青還一直裝成很難受很虛弱的樣子,因為四周還有很多雙眼睛在看著他。

卻不想他這副樣子讓剛剛艱難趕到的雪遙誤會了,以為他真的傷勢覆發,體力不支。雪遙頓時什麽也不顧,快步跑了過去。

“聶大哥,你怎麽樣了?”

他一臉驚訝:“雪遙姑娘,你傷還沒好,怎麽到這裏來了?”

“你別管我怎麽來的,姐姐不是和你在一起嗎?為什麽你都這樣了,她卻不在?”

“這個,這個……”他支支吾吾的回答,“我讓她回去替我拿一樣很重要的東西。”

雪遙嗔怪的說:“現在還有什麽比你更重要,快進去了,我陪你吧。”

“你能來我自然歡迎,只是今天情況特殊,讓楊兄弟替你安排吧。”他說的很是平常,“你姐姐很快就會回來照顧我的,也許你很快就要改口叫我姐夫了。”說完還得意的挑了挑眉毛。

這一聲“姐夫”像突然從火爐裏蹦出來的碳似的,燙的雪遙猝不及防,狼狽不堪。她飛快的松開了扶著聶天青的手,微微後退了兩步。

隨著隊伍的縮進,楊璧桐已經發現了這兩人似乎有點不對勁。聶天青沖他使了個眼色,他連忙走了過來。

“楊兄弟,雪遙傷勢未愈,你帶她先進去吧。我在這裏等等冰逍,一起進去。”

雪遙本來還想說點什麽,可是看著他雖然一副笑瞇瞇的樣子,聲音裏卻透著堅決,不由再次白了臉。

楊璧桐趕緊打了個圓場:“雪遙姑娘,我扶你進去吧。”

雪遙沒有說話,只是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看他們二人進了場,聶天青才慢悠悠的挪到了隊伍最後面,然而一直等到比賽開始,也沒看到冰逍的影子。

這時候的冰逍,已經成功把車夫騙到了鴿子籠。發現上當的車夫還掏了槍試圖反抗,不過很快被制服了。可是任憑冰逍如何審問,他都堅持說奉命保護玲瓏坊眾人的安全,至於奉誰的命令卻無可奉告,身份更是不便透露。

對於逼供,冰逍顯然不如聶天青有經驗。只能拿著槍恐嚇:“你不說,我就殺了你。”

車夫看起來也是個老油條了,並不懼怕,反而很委屈:“姑娘,我是保護你們的,又不是害你們,你怎麽就要殺人?”

冰逍一時語塞,槍口卻頂緊了對方的腦袋。車夫連連求饒,他已看出這姑娘絕不會殺他。最終冰逍什麽也沒問出來,只能又叫他把自己送回了玲瓏坊。

比賽已經開始了,骰盅身材的寥闊大馬金刀的坐在評判席上,方方正正的臉上帶著笑意。可在坐的選手們卻都繃著臉,神情嚴峻。這位廖前輩設的局,比柳必為的玲瓏骰子塔還要難為人。

冰逍一進場,聶天青的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看她平安無事,這才松了口氣。對方當然也看到他了,可這會卻沒功夫理他。因為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廖闊面前那張賭桌上的東西吸引過去了——一堆奇奇怪怪的骰子,如果那可以叫骰子的話。

桌上並排放置了五個白色大瓷盤,骰子都整整齊齊,摞成了金字塔。顏色有綠、白、黑、土紅四種。

廖闊站起身來,上前輕輕捏起一個綠色的骰子,張嘴吞了下去,然後點點頭:“新出爐的綠豆糕。”

在臺下接二連三的抽氣聲響起後,他一步跨到第二個盤子前,又拈起粒白色骰子,放在嘴裏嚼了嚼。

離他近的賭徒已經聞到了花生醬的味道,紛紛叫了起來:“這個是酥糖做的,是酥糖!”

他點了點頭,意思是說的不錯。可第三個盤子裏的黑骰子,卻有一股濃重的橡膠味,明顯不是吃食。廖闊拿起一粒,輕輕往桌上一扔——那骰子彈性很大,蹦蹦蹦地彈了起來。

第四個盤子裏的白色骰子是新出鍋的嫩豆腐,輕輕一碰就顫巍巍的晃晃。而第五個盤子裏土紅色的骰子,是剛剛捏好了形狀卻沒有幹的泥巴。

“這五種骰子想必大家都看清楚了吧?”廖闊坐回椅子上,停頓了片刻宣布,“今天的規則很簡單,在場的各位任選一種骰子,搖出三個六就勝出!”

聽了規則,不少賭徒都開始竊竊私語。這種骰子別說三個六,就是一個六也難搖出來。這是誠心要讓所有人都出局嗎?但是也有少數人已經開始思量勝出的辦法,目光在幾個盤子間來回打轉。

冰逍的目光這才落在了聶天青身上,顯然非常擔心。這位前輩不愧是“料不到”,撿這些五花八門的東西做骰子,也不知道他行不行?這時候的聶天青並沒有註意到冰逍,他正皺著眉頭發呆。

廖闊看了看身邊的楊璧桐,示意他計時。楊璧桐點點頭,看了看手表朗聲說:“三分鐘以後,比賽正式開始。順序就是大家的座次,請做好準備。”

這句話一說完,坐在後面的人禁不住竊喜。前面的人臉色就不太好看了,但只能怪自己運氣不好。

“時間到了,開始!”楊璧桐一翻手腕,請第一位參賽者上場。

這是個很瘦弱的年輕人,看起來經驗也並不豐富。作為第一個上場的,他壓力最大,眼神難免有點慌。

楊璧桐很是客氣,聲音中甚至帶著安撫的意味:“兄弟,你想選哪一種?”

他看來看去,猶豫了片刻,指著盤子說:“這一種。”

大家紛紛伸長了脖子,想看他究竟選了什麽。楊璧桐拿了新骰盅,上前捏了三顆黑色的彈力骰子,裝了進去。臺下不少人都覺得這小子很傻,這幾種骰子中最不好控制的就是這種。

那小子也是一副豁出去了的神情,咽了咽唾沫。然而骰盅晃起來他幾乎要哭出來了。那沈悶又急促的嘣嘣聲完全不同於聽慣了的喀喇喀喇,根本聽不出點數。

離賭桌近的紛紛側耳,凝神細聽。但很快也都皺眉搖頭,表示聽不出個一二三。

那年輕人搖了能有三分鐘,楊璧桐一直含笑看著,並不催促。最後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紅著臉扣下了骰盅。

楊璧桐上前揭開一看,不由楞住了。這年輕人的運氣不錯,竟然真的搖出了三個六!

待他報出了點數,臺下嘩然!這小子什麽運氣,居然這樣也能過關!那年輕人自己也是一臉難以置信,恍若夢中的樣子,呆呆的看著骰子說不出話。

楊璧桐笑著道:“開門紅,難得難得。好兆頭,恭喜這位兄弟!”說著他拿起那三粒骰子,在手裏掂了掂,又遞給了那年輕人,“廖前輩,小子放肆一回,做個主。這三粒骰子就送給這位兄弟了。祝他在下一場,也能交好運,贏賭王!”

他的話說完,廖闊也笑著點頭。那年輕人才醒過神來,雙手接過骰子,喜上眉梢,連連道謝:“謝謝楊公子吉言,謝謝廖前輩!”

待他捧著骰子回座位,周圍的賭徒紛紛嚷嚷,要求摸摸這骰子,沾沾運氣。他也並不小氣,紅著臉樂呵呵的把三顆骰子分了出去。前兩排眾賭徒你傳我我傳他,把骰子過了個遍。

一是為了沾沾喜氣,二是為了看看這骰子做沒做手腳。

不多時,確定沒有任何問題的三粒骰子又送回了那年輕人手裏。

廖闊暗暗點頭,故作不經意的看了看楊璧桐,覺得這小夥子著實不錯。沒想到慕容淵自己還是個半大小子,竟然能教出這樣的徒弟。

看臺下的人都靜了下來,再沒了懷疑的神色,楊璧桐面色不變,高聲說道:“有請下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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