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艱難抉擇兩敗俱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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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荒城本來是想和他一起,先解決了傅雲意。可樓梯上已經傳來了紛亂的腳步聲,有不少人趕來了,然而其中卻沒有陸煙城和孟花城。

看來他們倆已經盡力了,怎麽辦呢?如果帶著夜城走,以驚城現在的狀態肯定跑不出去了。手心手背都是肉,短短的一瞬就讓他做出選擇,他真的不知道該選誰。

這時,傅雲意已經被顧驚城掐住脖子提了起來,憋的滿臉通紅猶自抓著對方的手臂,防止他跑掉。而燕語喃和冰逍,已經一前一後沖了進來。

“二哥快走啊——”顧驚城怒吼一聲。

牟荒城情知不能再猶豫,抓著沈夜城的腰就要往下跳。沈夜城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像是長在地上了一樣,怎麽拽也拽不動。這是以前顧驚城教他的,叫“落地生根”,據說是蒙古摔跤的招式。

“夜城你不要鬧,我們先走!”

顧驚城聽到聲音,一把將被掐的半死的傅雲意扔向燕語喃。對方被砸的一個踉蹌,幸虧冰逍在身後接住了她。

“小七你先走!”顧驚城說完朝著燕語喃三人沖了過去。

沈夜城眼眶發熱,用哀求的眼神看向牟荒城:求你了二哥,別把他自己扔下。

牟荒城也紅了眼:“夜城,他們不會殺驚城。我們先走,不然今天恐怕誰也走不了。”

他一聽閉上了眼睛,態度堅決:那你們先走吧,我要和驚城一起留下。

“夜城,老三和老五都在下面拼命,大哥那邊恐怕也有危險,你不要任性!”牟荒城說著用力抓上他的肩膀,想把他提起來。不料一碰之下他的臉色突然發青,很快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牟荒城大驚失色,不知道對方出了什麽問題。他回想著自己的動作,然後猛地看向對方的肩頭。本來露出一點的銀針在他情急之下,被徹底拍進了沈夜城體內。

是因為針嗎,看沈夜城憋的雙眼翻白,已經到了極限。他顧不得多想,撕開對方的領口,把那根銀針盡數拔了出來!

沈夜城哇地噴出一口鮮血,然後軟倒在地。他的情況看起來比顧驚城還要嚴重,口鼻裏的血流的更多更急,很快就白了一張臉。牟荒城抱起他順著窗口跳了出去,血跡一路延伸向遠方……

顧驚城聽到聲音,終於支撐不住,倒在了地上。失去意識之前,他還在想:太好了,小七跑出去了……

樓下苦戰的陸煙城和孟花城聽到訊號,迅速扔了兩顆小丸,爆出了大片大片的白霧。沒有人去追他們,和平飯店裏的夥計已經沒有能站起來的了。

柳必為也捂著胸口靠在樓梯旁,咳嗽的厲害。聶天青的傷口又流血了,他強撐著快步上了樓,顧驚城已經開始抽搐。

“誰把他的針拔出來了?”聶天青吃了一驚,讓傅雲意、燕語喃把他擡到床上,掏出隨身的銀針開始施救。

燕語喃在這幫不上什麽忙,何況樓下還有一堆傷兵,她轉身下樓準備忙活。傅雲意雖然有傷,卻堅持也要去幫忙。很快,屋裏就剩下了聶天青和冰逍。

看他胸前已經被血漬浸濕了一片,冰逍皺眉說:“先弄弄你自己再救別人吧。”

他搖搖頭:“我說過這針不能亂拔,再不救他,他真的會死。”

冰逍無所謂的說:“沈夜城的針也被他二哥拔掉了。”

他聽了一怔:“沈夜城的功力不如顧驚城,拔了只會死的更快。”

“我看這樣下去,他沒死你倒要先死了。”冰逍說完,掏出一塊絲巾,上前捂在他胸口上,又問,“我這樣妨礙你。”

“不會,我覺得這樣好極了。”他一邊回答,手下一邊快速施針。顧驚城的身體漸漸平穩下來,血也不再流了。

看對方情況穩定下來,他總算松了一口氣。又取了更長一些的針,慢條斯理的紮在他周身其他穴位上。

“他不是已經沒事了,為什麽還紮。”冰逍看著絲巾,問的漫不經心。恩,聶天青的血似乎也快止住了。

“這小子仗著蠻力胡來,已經傷了筋脈。不好好治的話,以後就廢了。”

冰逍不太相信:“你的針真有這麽神奇,不會是唬人的吧。”

他得意的哼哼兩聲:“同樣一個穴位,我想讓他活,紮下去他就能活;我想讓他死,紮下去他就會死,就這麽神奇。怎麽樣,是不是很崇拜我?”說著他故作輕佻的湊近了對方。

“我看你的血已經止住了。”冰逍冷冷的說了一句,然後抽回了手。

聶天青眼疾手快,一把摁住了她,接著無賴的往人家身上倒,嘴裏還咋呼著:“哎呀不行,我頭暈,肯定是失血過多了。”

冰逍頓時有點心慌,想推開他又顧及著他的傷,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忽然擡起頭來,嘴唇幾乎貼上了人家的鼻尖,低聲問:“你不是說要考慮,現在考慮的怎麽樣了?”

冰逍沒想到他會突然問起這個,結結巴巴的說:“你,你不給他紮針。”

“他已經沒事了,現在有事的是你和我。”

“我覺得,我們在這說這個不合適。”冰逍使勁往墻上靠,企圖拉開距離。可是她退一分,對方就會湊近兩分。

聶天青不依不饒:“那你覺得我們在哪說這個比較合適,是我的房間還是你的房間?”說著他用鼻尖一下一下碰著對方的額頭,像只撓毛線團的貓爪子,漫不經心中又有股認真勁兒。

冰逍能明顯感覺到他在討好自己,帶著點笨拙的親昵和忐忑的撒嬌。她一生中,還從未和什麽人這樣親近過,那是她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感覺。仿佛在雨夜山林中倉惶奔逃的小獸,突然闖進了一個溫暖又安全的巢穴,立刻讓她生出了濃濃的疲倦感和依賴感。雖然理智告訴她,現在應該馬上離開。可是她的腳卻不聽使喚,一步也邁不動。

看出了她眼中的掙紮和猶豫,聶天青不再說話,反而低下頭吻上了她的唇瓣,一觸即分。大概是剛剛失血的緣故,他的嘴唇微涼,像一片不經意落在唇上的雪花,轉瞬融化。

冰逍一時怔住,還不等仔細分辨,唇上酥麻的感覺就飛快的退去。落雪無痕,天地空寂,心中忽然就生出了些許悵然。這雪還不會下,又究竟該不該下。即使下又能下多久,盡頭等待她的最終會是什麽。

沒有容她多想,第二片雪花悄然落下,接著是第三片,第四片。漸漸地,她已經分不清,融化的到底是雪花還是她自己。等她回過神時,雙手已經攬住了聶天青的脖頸。

剎那間,朔雪蒼茫,湮沒天地……

門外,雪遙手裏緊攥手絹,呆楞楞的看著二人。屋內春意盎然,她卻感覺到刺骨的冷冽。眼淚順著臉頰簌簌落下,過了很久,她緩緩轉身艱難的離開了。

過了好久,她放空的腦袋才能恢覆思考。該怎麽辦呢——還是不要再喜歡聶大哥了吧,她從小就不和姐姐爭什麽的。可是,為什麽心裏這麽難受呢?

等了不多時,皇甫雋和慕容淵也攙扶著柳不為回來了。大家一股腦圍上來,詢問情況。

慕容淵又是憤怒又是遺憾說:“律葬城沒有抓住,只受了點傷,被個女人救走了。”隨即又問起飯店裏的事情。

靳千珒也無可奈何的搖搖頭:“到底讓他們救走了沈夜城,顧驚城倒是還在,傷的不輕。”

皇甫雋在一旁說:“先讓燕姑娘給柳老爺子看看傷,然後我們再細說。”

和平飯店很快安靜了下來,律葬城那邊卻快要炸開鍋了。他的子彈已經被取了出來,斷掉的手臂也吊上了。可是荒城他們到現在還沒回來,他心裏不由一陣一陣發緊。

看他如此擔心,剛剛替他治完傷的妻子就片刻不停的出去接應了。三歲的兒子不吵不鬧,乖乖靠在他身邊。眉眼和他出奇的相似,說氣話來卻是奶聲奶氣,惹人疼愛:“爹,是不是疼的厲害?”

聽到兒子問話,再看他皺成包子一般的臉蛋,律葬城的臉色總算微微緩和下來,擡手把他抱到腿上,安慰道:“不用擔心,不疼。”

“爹,我以後會好好習武,不偷懶了。”

律葬城剛想安慰他,門外已傳來動靜,小人兒機靈的跳下了他的膝頭嚷嚷:“娘回來啦,娘回來啦!”

很快,臉色灰白,一身是血的女人進了屋門。她甚至顧不得被嚇到的兒子,滿臉淚痕哽咽道:“葬城……夜城他死了。”

什麽?!律葬城騰一下站了起來,周身瞬間繃緊,連剛剛吊好的胳膊都掙開了,傷口再次殷出了鮮血。

還沒等接受這個事實,牟荒城已經抱著氣絕的沈夜城進了屋。他的口鼻處凝固著一道道殷紅,在蒼白的臉色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眼,衣服上也早已被血水浸透,滴滴答答往下淌。

“怎麽回事?”律葬城的聲音嘶啞不堪。

“失血過多。”

夜城身上並沒有傷口,好端端的居然活生生流血而死?真是好毒的手段!

“聶、天、青……”律葬城把拳頭攥的咯咯直響,眼神中露出噬骨的仇恨。你們給我等著,我一定要讓你們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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