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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終究是我不夠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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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生次郎嚇的大叫了一聲,慌忙後退。要不是皇甫雋藥勁兒沒過,出劍慢且不穩,他這會可能已經沒命了!

燕語喃趕忙一把拽住了皇甫雋,從幾個人的樣子,她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麽事情。靳千珒是她從小的朋友,她的憤怒不比皇甫雋少。但他們不能在這裏殺了柳生次郎,至少也要等回去,讓慕容淵定奪。皇甫雋冷哼著扔了劍,但那眼神明顯是不會放過他。

性命暫且保住後,柳生次郎開始想對策了。他不光擔心皇甫雋不會放過他,今天他沒拿下靳千珒,說不定律葬城也不會放過他。憑那家夥的本事,想殺他比皇甫雋還要容易。

幾人各有思量的返回了和平飯店,恰好聶天青、冰逍、慕容淵他們也回來了。四個人都掛了彩,聶天青傷的稍微重一點。不過陸煙城也沒討到好,幾個人圍攻之下,他也受了不輕的傷,還是顧驚城護著他跑的。

他們都錯估了彼此的實力。慕容淵以為合他們四人之力足夠拿下對方了,而對方恰好也是這樣認為的,結果雙方都狠狠的栽了個跟頭。

一見慕容淵,皇甫雋就要求把柳生次郎交給自己。他大致知道了前因後果,安慰皇甫雋不要動怒,先給千珒治傷。至於柳生次郎,他要親自看管。等他們傷都治好了,再詳談這件事。皇甫雋料想他也不會咽下這口氣,心裏又實在記掛千珒,便點頭答應了。

今天受傷的人太多了,雪遙的情況還很危急。聶天青本身就受了傷,想幫忙也是有心無力。燕語喃自己著實有些應付不過來,所以請了幫手,是個年輕的姑娘,正在幫靳千珒治傷。

靳千珒的內傷並不重,麻煩的是她有輕微的腦震蕩,更嚴重的是她左耳可能失聰。這個情況讓年輕的姑娘感到棘手,這不是她治的了的,必須去大醫院。不過她沒說出來的是,恐怕去大醫院治愈希望也不大。

皇甫雋吃了聶天青給的一丸藥,覺得內力開始恢覆,就沒再管自己,要去看靳千珒。聶天青強行拽住了他,拿了一瓶傷藥逼他先敷上才讓他走。

靳千珒正在房裏吐的一塌糊塗,頭暈、耳鳴和渾身的疼痛讓她煩躁不已,玲瓏坊的小丫頭正在照顧她。皇甫雋先把“大夫”叫到了房門外,問了情況。得知靳千珒的耳朵很有可能治不好,他頓時臉色慘白僵住了。

“皇甫公子,也沒有那麽不樂觀,畢竟靳少東的另一只耳朵沒有受到那麽嚴重的傷害。”年輕的大夫試圖安慰他。

他低著頭一臉苦澀,像是在告訴對方,又像是喃喃自語:“她是個賭徒,她很厲害的,耳朵……對她很重要。”

大夫也跟著沈默下來:“有些傷害是不可逆的,但等她情況穩定一點,可以帶她去醫院看看。對不起皇甫公子,我幫不了你更多。”

“謝謝你,辛苦了。”他欠了欠身,然後就進了房裏,臉上的愁容也很快收斂。看到靳千珒那一刻,他的表情只剩下心疼。

大夫給開了些西藥片,可靳千珒吐的厲害,根本吃不下。皇甫雋打發了其他人,自己照顧著。直到她吐不出任何東西,才餵她吃了藥,然後又哄著喝了點粥,就讓她躺下了。

因為藥裏含有鎮靜成分,她很快就睡著了。可能是白天受了驚嚇,她睡的很不安穩。不過她並沒有喊叫,只是緊皺著眉頭,咬著嘴唇,攥的拳頭發白,像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卻又極力壓抑著自己。

皇甫雋心疼的不行,當下什麽也不管,合衣上床把她抱在懷裏,輕輕拍著。還貼在她耳邊,用很低的聲音哼著家鄉的小調。仿佛瞬間,靳千珒就和他就一起回到了草原,在厚如熊皮的草地上並肩躺著,長天遼闊,似乎觸手可及。

靳千珒很快就睡安穩了,皇甫雋也終於支撐不住,沈沈睡去。

天蒙蒙亮的時候,慕容淵終於暫時料理好了諸多事務,想去看看靳千珒,可又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對方。他已經知道了柳生次郎的惡行,也知道靳千珒的耳朵很有可能治不好,然而現在……

猶豫了很久,直到門把手被抓的溫熱,他終於決定趁千珒還沒有醒,去看一眼。可是推開門後,他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皇甫雋!怒火猛地沖上頭腦,他幾步走到床邊,想揪住這可惡的家夥痛打一頓。

可是看到對方用全然保護的姿態抱著靳千珒,而靳千珒在睡夢之中竟然露出了一副小女兒的神態。那恬淡滿足的樣子,剎那灼傷了他的眼睛。

他和靳千珒相識十多年,卻從來沒有見過她露出這樣的表情。轉身那一刻,眼淚奪眶而出。這一刻他終於承認,馮颯說得對,他已經失去她了。但這並不是因為他不愛她,也不是因為他不在乎她,可這究竟是因為什麽,因為什麽呢?

他一出門,就看到了靠在墻上的馮颯。兩個人什麽也沒有說,一同去了馮颯的臥房。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馮颯默默的取了壇鴛鴦蜜。

慕容淵忽然就想起那天幾個人喝酒,馮颯還說如果他能娶到千珒,就給他一壇百年老酒,這輩子他恐怕都喝不到了。

馮颯倒了兩杯,他什麽也沒說,拿過來一口幹了。苦澀入喉,灼心燒肺。

“慕容,你知道你和千珒的問題出在哪裏?”馮颯像是喝茶一般,呷了口酒,緩緩的說,“你雖然喜歡千珒,但你們倆都太爭強好勝。你無時無刻不在和她比,你總是想超過她,證明自己可以做的比她更好。一旦她做的比你好,你心裏就會有很大的壓力。皇甫雋就不同了,他不會和千珒去比誰更好,只要千珒想做的,他都會用自己的方式支持她,幫助她。千珒做成了,他會比千珒還要高興。”

兩下比較就不難看出,為什麽慕容淵和靳千珒青梅竹馬,卻這麽多年未能贏得佳人芳心。在他眼中,靳千珒從來不止是他喜歡的人,更是他一個強勁的對手。他可能會因為對手的存在激勵自己更加努力,卻漸漸忘記了該怎麽去呵護和照顧自己喜歡的女孩。

是他不好,他總是在心裏說,自己多擔待一點大會的事,就可以讓千珒少操一點心。時至今日,他總算敢承認,他的確想比千珒做的更好。尤其是在父親去世後,他更需要比千珒做的好。他想用這種方式告訴所有人,賭王世家不會就此一蹶不振,它只會越來越好。

“慕容,你把家族榮耀看的太重了,重到它幾乎要壓垮你。如果你不能放下,我怕你不止會失去千珒。”話說到這裏,馮颯也將酒一口幹了。

慕容淵沈默著又倒了杯酒,他控制不了想要勝過千珒的心,只能放手讓她投向更幸福的歸宿。不知怎麽,他忽然就想起小時候時,靳千珒曾戲言,若是三十歲還沒人要,就只能湊合著嫁給他了。現在她才二十一歲,就遇到了別人。

千珒,你說到底是十年太長,還是我們當初太年輕?年輕的不知道什麽叫世事難料,人心善變;什麽叫方寸紅塵,繁華三千。可能是路太長,包袱太多,我走著走著,就沒了不顧一切也要保護你的決心;你呢,你是不是也走著走著,就忘了當初說過三十歲的時候就和我在一起?

“可能,終究是我不夠愛你……”

那天,慕容淵喝的酩酊大醉,直接栽到桌子上睡過去了。衣服上灑滿酒漬,皺成一團。相識多年,他從來都是風度翩翩,衣著整潔,何曾如此狼狽過?

燕語喃看著心裏不是滋味:“我一直以為慕容會和千珒在一起,本來想賭王大會結束,讓他們和我們一起辦婚禮的。”

相比她,馮颯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不是所有青梅竹馬最後都能修成正果。燕語喃不明白,這是為什麽。他們是從小的情誼,難道不應該越大越覺得珍惜,有什麽問題不能包容對方?

馮颯摟著她,笑的也有些傷感。也許是因為長大了,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又或者越是長大,越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和平飯店裏的人忙到深夜都各自安歇,誰也沒有註意到一個黑影悄悄潛了出去。離飯店不遠的小巷裏,段四兒正等在那裏。

一見黑影他就氣急敗壞的問:“你們搞什麽鬼,鬧出這麽大的動靜?”

“你急什麽。”那黑影倒是氣定神閑。

“我能不急嗎,賭王大會開不下去怎麽辦?”

黑影冷哼一聲:“左右也是場鬧劇,開不下去又有什麽要緊?再說他們不都沒有死嗎,休整兩天,會繼續進行的。”

“不管怎麽樣,大會結束前,你不能再殺人了。”段四兒有些惡狠狠的。

“你不是一直都發愁拿不到他們下註的名單,我把他們都殺了,不正好一了百了?”

“你……”

段四兒眼看著要發火,黑影又冷笑起來:“開個玩笑,你何必生氣?慕容淵自認為抓到一點線索就抖起來了,我若不挫挫他的銳氣,他就會糾纏不休。該怎麽做我很清楚,沒事我就回去了。”

走出幾步,他又回頭叮囑:“以後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聯絡我,我出來一趟可是很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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