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俠，我都說了！”他咬牙忍痛，頭皮已經被硌的流了血，濕乎乎的滴在石頭上，身體也開始發抖。

“時間到了！”

忽然聶天青一聲大喝，小胡子嚇的差點歪下去，晃了好一會才穩住身體。

“我們要加大難度了！”他說著從身上掏出一個小瓶，打開了放在小胡子鼻子前晃了兩下。

對方拼命往鼻子上瞅，驚恐的問：“什麽東西？”剛剛瓶子裏好像有什麽在動。

“這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又肥又軟的屍蟲！”說著他把瓶口對準小胡子的鼻孔，一邊倒一邊哄，“來，小乖乖，聽話。來來，進去，進去，有肉吃。”

小胡子只覺一個肉肉的，軟軟的帶著土腥氣的東西在自己鼻孔旁碰了碰，然後便往裏鉆個不停。一個又一個像吸盤似的東西，有力的蠕動，不停揪扯他的鼻毛。所過之處，留下一條氣味怪異的黏液。

“是不是覺得呼吸困難啊？我跟你說，這可不是一般的蟲子，是盜墓賊從地裏帶出來的，專門吃死屍的腦漿。活人吃不吃不知道，今天正好試試。”

小胡子聽他一說，真的覺得呼吸困難，鼻子也開始疼起來。似乎那蟲子正在東一口西一口的啃著，不停的用分泌出的唾液堵他的鼻孔。詭異的感覺讓他身體一個失衡，往左倒去！

眼見就要被紮個透心涼，他的臉已經成了死灰色，雙眼也猛地閉了起來。關鍵時刻，聶天青突然擡腳，架在了他和竹簽子中間。

等了半天不疼，小胡子難以置信的睜開眼。他的身體堪堪停在竹簽子上，剛才還疼的難以忍受的鼻子現在已經沒有感覺了。心跳在驟停之後狂跳不止，轟轟的像打雷一樣。肌肉過度繃緊後猛然放松，更是讓他渾身發軟，難以動彈，腦袋發懵。

這就是死的感覺？他不確定有那麽一瞬間他是否看到了黑白無常拿著鎖鏈等在一旁，看到了十八層地獄烹炒煎炸樣樣俱全的酷刑。生前作惡的人，死後都不會有好下場！這句話難道是真的嗎？他的冷汗涔涔而下，很快濕透了衣裳。

“兄弟，你要是好點了咱們就繼續吧！不過下次，我就不一定能及時接住你了！”聶天青說著作勢要把他扶起來。

“大俠，我說——”

“那我們就這樣說吧！”

“是，是一個男人，叫我來殺馮颯。他戴著面具，我看不見他的臉。”

“你還在跟我嘴硬。”

“你聽我說完，我記得他個子不高，眼睛長的像，像老鼠一樣！”小胡子生怕他發火，說的飛快。

聶天青緊接著問：“他已經把錢全給你了？”

“全給了，這是我殺人的規矩。”

聶天青盯了他一會，確定他沒有撒謊後，將他放了下來，叫來了慕容淵的人將他帶了下去。

等人走遠，聶天青才回身笑嘻嘻的說：“其實你可以站在我旁邊看，不用偷偷摸摸。”

話音一落，冰逍不知從何處走了出來。看了這一幕，再聯想起丘馨兒，她確信上次聶天賜是對她手下留情了。就是轉了幾圈，沒有任何花樣。

“冰逍，其實你不用這樣繃著臉。怎麽說了好幾次，你都不信啊。藥你不是已經吃了，你可以笑的。”聶天青比比劃劃的說個沒完。

“真的。”她這種沒有起伏，沒有音調的發問，又讓聶天青打了個哆嗦。

“真的！”

冰逍聽罷，眼中頭一次有了十分明顯情緒，很是懷疑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嘴角微微上揚。剛有了一絲笑意，她的臉色驟變，呻吟一聲倒在地上。

“冰逍！”聶天青心頭大驚，伸手將人抱住，“不可能的，怎麽會這樣？我配的藥不可能沒用的！”他急急的抓過冰逍的手腕診脈。

冰逍艱難的擡起頭看著他，他分明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狡黠的神色，頓時心頭一震，上當了！還不等躲開，已被冰逍甩了一臉汁水。顏色相當讓人起疑，氣味就更讓人起疑了。臭氣熏天的，不會是……

他僵在當場，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這什麽鬼東西？”

“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他忍不住幹嘔起來，這女人太狠毒了，蛇蠍心腸啊蛇蠍心腸！

冰逍坐在一旁，悠哉的看著他，直到他折騰夠了才說：“公子曾經告訴過我，一個賭徒一旦做出了判斷，就要相信自己。你那麽篤定我沒事，為什麽我一裝你就慌了。”

他被問的啞口無言，是啊，這種事本來不該發生在他身上，他這是怎麽了？一時找不出原因，他憤憤的問：“我好心好意給你治傷，你為什麽要捉弄我？”

“原因有三。”

他聽了氣急敗壞，這麽缺德的事居然還找的出三個理由！

“第一，我高興；第二，我聰明；第三，你太蠢！”冰逍說的雖然很冷淡，卻掩飾不住那股得意的勁頭。她當然不會告訴對方，這些理由都是騙人的。

她只是從來沒有捉弄過別人，想要試一試，看看是不是真的很有趣。可她認識的人實在不多，皇甫雋和妹妹是絕不能捉弄的，那麽只剩下聶天青了。

捉弄完她又覺得，也不是太有趣，於是好心的解釋了一句：“你不用緊張，那只不過是一種水果的果汁罷了，還很難買呢，看你那副德行。”

說罷飄然而去，留下聶天青一個人楞在原地。過了很久，他才反應過來，狠狠的擦了一把臉喊道：“我不會就這麽算了的！”

他們倆鬧的“高興”，有人卻著急了。

夜色中，律葬城穿著那件白色的鬥篷，站在高高的鐘樓上。

一個賊眉鼠眼的矮個子氣喘籲籲的跑來稟報：“屬下辦事不利，派去刺殺馮颯的人失手被擒了！”

“我知道了。”律葬城低聲回了一句，聽不出喜怒。

矮個子很緊張，想要補救：“和平飯店裏不是有我們的內應，屬下以為趕緊傳信讓他殺了那小胡子吧！”

“蠢貨，內應要是能動我還用的著派別人。慕容淵這小子大喇喇的把他扔到臺上，不就是再等人去滅口嗎？我現在讓內應去殺他，就是中了人家的圈套。”

“那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按兵不動，那個小胡子什麽也不知道，他們審問不出什麽。”

夜已深了，和平飯店大部分人都睡下了。聶天青一個人悶著頭拉著臉穿過走廊，想去找慕容淵，路上卻碰到了雪遙。

她很是惦記聶天青，一聽說他醒了，就想來看看，結果遠遠就聞到對方身上的臭氣，不由驚愕的問：“聶大哥，你這是怎麽了？”

聶天青這才發現她，趕忙往後撤，躲在一根白色的廊柱後，不好意思的問：“雪遙姑娘，這麽晚你怎麽來了？”

她支支吾吾半天才回答：“我，我來找我姐姐，順便，順便看看你。你怎麽樣聶大哥，那天嚇死我了。”

“有勞你惦記，我已經沒事了。至於你姐姐……”他的嘴角有些抽搐，“剛剛還和我在一起。”

對方似乎想到了什麽，吃驚的問：“不是我姐姐把你弄成這樣的吧？”

他無奈的點點頭。

雪遙訕訕的說：“真不好意思，聶大哥。我姐姐平時不這樣的，我，我給你洗衣服吧！”

她說著把手伸了過來，聶天青慌忙擺手推脫，連聲道不用了。這小姑娘卻執意要給他洗，看他不脫，情急之下自己上手了。

聶天青慌的手足無措，一邊上竄下跳的躲一邊窘迫的說：“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自己會洗，真的。小事兒，不用麻煩你，真的！”

“你一個男人，哪有女人家洗的幹凈，給我吧，很快的！”

“不用，不用，真的！我找慕容兄弟有急事，我們男人臭一點不算什麽，謝謝姑娘的好意！”

看他急的前言不搭後語，雪遙抿著嘴笑了：“那，我就不難為聶大哥了。你把我這件衣服披上吧，要不別人還以為你掉糞坑了呢！”

他剛松一口氣，一聽又犯了難。一個男人披姑娘家的衣服算怎麽回事，慕容淵一定會笑話死他的。

雪遙看他又不說話，把路一擋：“要不洗，要不披，你自己說吧！”

“那，那，就多謝姑娘的好意了。”他硬著頭皮披上了人家那件帶著花邊的黑色鬥篷，僵硬的往前挪蹭。

雪遙在他身後略帶嬌羞的笑了笑。

“喲，你這是唱哪出啊？”慕容淵匆匆走來，看見他連忙出了聲，一臉揶揄的笑，身後還跟著皇甫雋和楊璧桐。

事實證明，你越是怕的事越會落在你頭上。被撞見了，聶天青頓住腳步，機械的轉過頭，假笑道：“慕容兄弟，你回來啦？”

慕容淵走到他跟前，剛想說話，突然又擰著鼻子退後好幾步。這小子簡直臭不可聞，難怪要捂起來，恨就恨他沒多捂幾層。

“你怎麽從外邊回來了？”

“我去看千珒，惦記著你審問的刺客，就提前回來了。”說完慕容淵就把他和楊璧桐都帶到了自己的房間，還叫上了皇甫雋。

楊璧桐挺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問：“師父，你們商量這麽大的事，我在不太好吧？”

慕容淵規規矩矩的坐下，笑著說：“怎麽不好？你既然是我徒弟，我就應該把我的本事都教給你。你年紀尚輕，江湖經驗少，跟著聽聽吧！”

“謝謝師父，謝謝聶大哥、皇甫大哥！”

聶天青也不廢話，將小胡子交代的事簡略的說了一下。能用的線索就是雇傭他的人長的賊眉鼠眼，個子很矮，大概只到他肩頭，他認為可以從這個線索下手。問題是上海人這麽多，怎麽才能找到他。

皇甫雋想了想說：“我們可以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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