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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並非敵手仍需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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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件事,聶天青又單獨和皇甫雋談了冰逍中的毒。他已經號過脈,對於解藥卻全無頭緒,現在只能寄希望於冰逍這些年服的藥丸。

問題是藥也只剩下了一丸,如果被拿來研究了,冰逍就沒得吃了。研究出來還好,若是研究不出來,她恐怕就有性命之憂了。

皇甫雋想了想說:“聶兄,我聽說燕姑娘醫術也不錯,不如你們兩個商量商量。這藥丸,還是交給聶兄研究,否則吃完了冰逍還是死路一條。聶兄不必有壓力,不管成與不成,你能幫忙我都感激不盡。”

聶天青聽罷點點頭,轉身去找燕語喃商量了。他希望在研究藥丸之前,至少能先配出點藥,延緩毒性的發作。燕語喃聽說了情況以後,也讚同他的想法。

兩個人圍著冰逍轉了半天,直到晚上馮颯結束了一天的比賽來接人,才算告一段落。

三天後,十個賭場第一次對賭全部結束,慕容淵宣布了個讓人大吃一驚的消息。

這天幾個人沒事正湊在一起聊天,慕容淵領著楊璧桐進了門。這孩子雖然極力想表現的正常點,但臉上的喜色卻怎麽也壓不下去。

聶天青笑問有什麽好事。

慕容淵卻賣起了關子,讓他們猜猜。

聞言幾個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楊璧桐身上,像是要把他盯出來一個洞。他終於不自在起來,但並沒有躲開,別別扭扭任人看。

傅雲意知道他對皇甫雋的妹妹很是不同,莫不是兩個人好事將近?可如果真的是,也應該由皇甫雋來宣布這事兒。但這幾日除了巡視,皇甫雋都是不離靳少東左右,絲毫沒有風聲。

聶天青看著他的表情,沈思片刻,驚訝的問:“莫不是楊兄弟你也抽了簽,參加了這次對賭?”

他聽完,表情更是驚訝:“聶大哥,你,你怎麽知道的?”

“我當然是猜到的。”聶天青笑了笑,對於一個賭徒來說,察言觀色是尋常事,尤其是楊璧桐這樣稚嫩到還不會隱藏情緒的年輕人。

他的表情很是興奮,還帶著點難以置信,更重要的是帶他來的是他師父。最近慕容淵經常把他帶在身邊,私下有時間也經常教導他。那麽想來想去,在第一場對賭結束這個時候來宣布,只有他參加了對賭並且獲勝這個解釋比較合理。

果然,慕容淵告訴他們,楊璧桐悄悄參加了抽簽。排的比較靠後,剛剛和對手賭完,勝了!

幾個人聽罷,都恭喜他可以進入第二場對賭。

他倒沒有飄,先是認真的跟師父道謝。賭王大會風波不斷,鬧心事一出接著一出。但他師父不管事有多忙心有多堵,每天都要教導他,在他身上花了很多心血。

然後他還得好好謝謝靳少東,費盡心思幫自己找了這麽好的師父。而聶天青,馮颯他們幾人雖然沒有直接教過他,他卻也學到了很多。

聶天青聽罷哈哈大笑,叫他先不要謝東謝西,謝這謝那。眼下好好想想,下一場對賭要怎麽辦比較好。

說到這個,他也皺起了眉頭。第一場對賭結束後,贏的人還要重新抽簽。雖然這些人裏有一部分取勝是靠運氣,但是更多的是靠本事,說不定他會遇到真正的高手。

慕容淵只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的說了一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未戰先懼,不戰自敗。”

次日第二次對賭抽簽完畢後,楊璧桐又帶來一個讓人意外的消息。還是慕容淵領著他,他手裏捏著一只精致的竹簽。莫不是果然運氣不佳,抽到了高手對決?按說不到面對面過招的時候,大家都不知道對手究竟是誰。可架不住他後臺硬,有個好師父。

慕容淵的目光在幾個人身上來回逡巡,但笑不語。

不會吧,這麽湊巧,難道是他們幾個其中之一?

聶天青最耐不住好奇心,湊上去圍著楊璧桐轉圈圈,不住的問:“誰啊,到底是誰啊,楊兄弟?”

沒有上擂臺的只有他和皇甫雋,楊璧桐到底對上了誰呢?楊璧桐艱難的把手中的簽抽了出來,亮給他們看——八十八號。

“不是吧?”聶天青驚的下巴都快掉了,難以置信的從衣襟裏掏出自己的竹簽並排靠在他的竹簽旁——八十七號。

皇甫齡非常吃驚的啊了一聲:“楊樹杈,你竟然對上了聶大哥,那還不是輸定了!”

聶天青頓時尷尬起來。

誇他還不領情,皇甫齡立刻撅了嘴,委屈的說:“我說的沒錯呀,不管對手是誰他不都要去比嗎?輸給聶大哥也不丟臉啊!”

楊璧桐憨憨的笑了笑,點頭道:“齡姑娘說的對,不管對手是誰,我都要與之一戰。與其畏首畏尾,不如放手一搏。聶大哥,請多指教了!”

聶天青也回了一個爽朗的笑,像天邊的晨曦,晃花了一旁偷看的皇甫齡的眼睛;又像頑皮的魚兒,深深紮進了她的心湖。

大概是想說點什麽安慰對方,一時又不知道說什麽合適,聶天青沈吟半天憋出一句:“八十八很吉利,是個好兆頭啊楊兄弟。”

他一聽,忍不住樂出了聲,挑著眉毛問:“比柳生次郎那擡頭見喜還吉利嗎?”

眾人聽罷大笑,聶天青推著他到了馮颯面前壞笑:“讓馮兄給你蓋一個,說不定你真能勝過我!”

他連連往後躲,馮颯的右手卻已搭上了桌邊的蓋碗,隨意拈起杯蓋,那樣子真像要打他。

當天晚上,皇甫齡怕楊璧桐心裏壓力太大,特地拿了一壇酒,還親自炒了菜去找他。他正對著皇甫雋給他寫的大字出神,看到皇甫齡來又驚又喜。

兩個人並沒喝酒,菜被都吃光了,然後皇甫齡陪他在那個“戰”字前發了一夜呆。

第二場對賭開始的第一天,就輪到了楊璧桐和聶天青。他二人這次抽簽分到了開門紅賭場,評判正是聖手劉卓。

對決一場接一場進行,有人看的津津有味,也有人坐立不安。聶天青悄悄看了看坐在後排的楊璧桐,他坐的筆直,正聚精會神的看著賭桌前的人,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不放過。

換人的空當,他也會呷一口茶,動作帶著富家子弟的矜貴從容。他似乎已經忘了,待會就要和自己絕不可能戰勝的對手較量了。聶天青暗暗點頭,慕容淵教的真是不錯。

下午兩點,劉卓終於叫到了號:“八十七號,八十八號,上場!”

楊璧桐和聶天青上前,分別站在了賭桌的兩頭,沖對方抱了抱拳。

“開始!”

一聲令下後,楊璧桐右手一搭一轉,骰盅在桌上翻了個筋鬥又落在他手裏。他的水平有沒有進步聶天青不知道,但這“起手式”倒和他師父一模一樣。

聶天青並沒有用那種嚇傻三十七號的眼神看楊璧桐,周身的氣勢卻凜然一變。楊璧桐身上的寒毛根根豎了起來,那感覺仿佛一只小綿羊對上了正值壯年的大老虎。濃烈的殺氣一絲一縷將他從腳纏到頭,包成了個蠶蛹,隨時準備將他勒成一堆碎肉!

他緊張的幾乎窒息,鼻尖和手心冒出一層冷汗,骰盅差點脫手。深吸了幾口氣,他努力控制著狂跳的心和發抖的手,繼續搖著骰盅。

聶天青也沒看他,專心致志的晃蕩自己的骰盅。可是食草動物對食肉動物天然的恐懼和那無處不在的威壓,仍然讓他流下了道道冷汗,骰盅也成了千斤巨石,越來越沈。

終於,聶天青啪的一下將骰盅撂在了桌上。楊璧桐跟著手一翻,骰盅又蹦了個筋鬥落在桌上。

“開!”

二人同時揭開,楊璧桐搖出了四五六,聶天青則是五五六。一點之差!

劉卓宣布八十七號獲勝,聲音平淡的很。聶天青獲勝,是理所應當的事。但他卻對楊璧桐投去了讚賞的目光,這年輕人不錯。

事後,聶天青也拍著慕容淵的肩膀,直說他收了個好徒弟。

楊璧桐卻笑著說,是他拜了個好師父。

正說著,皇甫齡來了。得知楊璧桐輸了,她鼓動對方去擂臺挑戰。聽說那個張旺道本事並不如其他幾位,說不準就能贏了。到時候直接做擂主,不比這樣層層對決更痛快!

楊璧桐聽了,憨憨的笑著回答:“齡姑娘,我知道張旺道的本事比不上馮大哥他們。可即使如此,單論技藝,現在的我也不是他的對手。

她聽了往椅子上一坐,敲打著桌子嘟囔:“那到底怎麽才能贏他們啊?”

沈思了一會,楊璧桐似乎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自顧自樂出了聲。

“楊樹杈,你倒是說話啊,光知道傻笑。”

他連忙回神,坐到皇甫齡旁邊的椅子上,耐心的解釋:“單從技藝上來講,聶大哥、皇甫大哥、馮大哥和傅大哥他們都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想要靠規規矩矩的賭骰子贏過他們,幾乎不可能,除非……”

“除非什麽?”

皇甫齡突然靠過來,他的心便突突的跳,好一會才穩住神兒接著說:“除非純粹賭運氣。”

純粹賭運氣?皇甫齡不太明白。

“打個比方,你看窗邊的燕子海棠,我們來賭一賭花瓣的單雙。”

皇甫齡聞言看去,兩邊的窗臺旁放著兩個高腳花架,各擺了一盆藍色的燕子海棠。花很小,連小指甲蓋都比不上,一朵挨著一朵,湊成個小花球。葉子間東一個球,西一個球,這麽多,鬼知道花瓣到底是單數還是雙數啊!

“這根本就是耍賴嘛!”

他聞言搖頭:“不不不,賭——本來就有運氣在裏面,我只不過是放大了運氣的成分。一個人技藝再高,也控制不了運氣。這樣,才能站在對等的位置上,去搏輸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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