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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偷走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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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銹味充斥在唇角邊,談躍爭斂眸擦拭掉嘴邊溢出的血跡,不帶情緒地看了眼令他掛彩的始作俑者,“打我你會好受是嗎?”

游裏收了拳頭,冷漠道:“會好一點。”

蔣經文剛從病房出來,臉上還掛著愁雲慘淡萬裏凝的憂心忡忡,擡眼就瞧見自己的養女往自家兒子救命恩人的臉上招呼了一拳,別說力氣還挺大,救命恩人臉上瞬間就掛了彩。

這斯文人就是看不慣別人動手,更別說是自己家的人做這麽粗魯的事情。蔣經文見狀皺眉,上去拉開了滿腔憤怒溢於言表的養女,沈聲道:“小裏,不能對別人動手,而且小談做的是好事,他救了你哥哥。”

游裏本來聽見哥哥在異國他鄉受傷心裏就惴惴不安,看見談躍爭那張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眼下也無理智可談,她擰著秀眉,宛如在聽天方夜譚般冷笑:“他救我哥?”

他那根本就是心懷鬼胎、居心撥測、別有用心再加上一個不小心的歪打正著,倒成蔣家的恩人了?游裏偏偏看不慣蔣經文近些年骨子裏固執古板的性子,平時多好一人,到大事上還要講究這些繁文縟節,迂腐!

只怕蔣經文知道談躍爭救你兒子是為了和你兒子上一個戶口本,那不得氣得給談躍爭打得牙掉光就差不多了!

“行行好吧小舅,你兒子都快跟你老婆一樣入差點土為安了,不知道跟這人有沒有關系,你還傻得跟唐僧似的喊妖怪救命恩人。”游裏撅開蔣經文抓著自己的手,厭世臉上的情緒又喪了一個層次,她把手插進棒球外套口袋,陰著臉離開了住院部走廊。

午後的日光照射在走廊邊,晦暗之中有微小的塵粒飛舞。灰塵黏連在蔣經文鼻梁上架的銀色絲邊鏡框,仿佛他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層黯然。

蔣經文臉色不太好看,這會兒也沒說太多,他走到談躍爭面前,從西裝褲裏掏出一包紙巾,低聲替子女道歉:“對不起小談,我們家小孩帶的都太嬌慣了,這些話你都別往心裏去。”

“沒事……謝謝叔叔。”談躍爭扭了扭頭,他不覺得小儀嬌慣,反而很感謝蔣家能養出這麽個小孩,他接過蔣經文的紙巾後道謝,心不在焉地在嘴角邊抹了幾下,又問:“我能進去看看小儀嗎?”

游儀的母親游麗思說要與小儀好好聊聊,所以他們兩個就先出來了,但是他聽見裏面游麗思的聲音愈發的大,談躍爭打心底有點不舒服。

他不願意別人跟小儀說話用那麽大的聲音,盡管他知道小儀就是人家肚子裏生出來的小孩,人家想多大聲音和自己的兒子說話都有這個資格,要說這在場誰最沒資格的,應該是他自己。

可是他還是想留下來,並且他在外面站了這短短二十分鐘,他連站都不知道怎麽站才好了,又想把耳朵貼在那病房門上聽聽他們跟小儀說了什麽,會不會說那些讓小儀難過不自在的話,又想知道小儀手術之後精神狀態如何,翻來覆去地想,還是想進去看看。

蔣經文勉強笑了笑,說:“等他們聊好了再進去也不遲。”

說時遲那時快,病房的磨砂門砰地砸到墻上,穿著駝色長風衣的游麗思手上攥著門把手,也有摔門就走的跡象。

她紅棕色的卷發披在身後,長相不同於游儀的艷麗糅雜著柔和,游麗思的長相天生便是極其鋒利冷感,她深邃的苦綠色眼睛此時摻著難以理解。

她對著病房中的游儀用著談躍爭聽不懂的語言抑揚頓挫地說了一通,似乎激動得無法自已,她曲起指骨哐哐哐地砸著磨砂門,看著就讓談躍爭膽戰心驚。

這要是把游麗思和發病的游儀放在一塊,不等於把兩個定時炸彈擱在一起了嗎?

他下意識就想,不行,絕對不行。

蔣經文顯然比他更緊張,他上去想要緩和游麗思的情緒,手剛放在女人肩頭就被游麗思蹙眉撇開,緊接著游麗思切換了英語對著病房內喊:“我這是為你好!”

談躍爭深吸一口氣,他在內心不停告訴自己,這是小儀媽媽這是小儀媽媽這是小儀媽媽。

游儀圓潤悅耳的嗓音隨即響了起來,他沾著病氣兒,底氣不是太足,但也聽得出來他不大高興,也是高聲在喊著回話:“我想要像個人,而不是像植物盆栽,你想把我關在哪就關在哪,想澆水就澆水,這個要求很難嗎?”

字正腔圓的普通話。

蔣經文上去和稀泥,擋在游麗思前面想要阻止母子隔空吵架,他輕聲跟游麗思說:“別和孩子吵架。”

游麗思呵了一聲,踮著腳腦袋從蔣經文的肩膀探過去,也換了普通話對游儀喊:“你不可理喻!”

顯然是氣急了,兩人說話跟吃了炸藥似的,談躍爭在旁邊聽得感覺自己隨時都要心臟驟停,也弄不清他倆平時在家是不是這麽個說話風格,不過看起來很可能就是如此。

裏面又傳來一句:“你頑固不化。”

游麗思怒發沖冠,二話不說踩著矮跟皮鞋揚長而去,談躍爭眼瞧著她似乎情緒也不太穩定,對正在左右為難的蔣經文說:“叔,這裏我看著,你去追阿姨吧。”

蔣經文亮了眼睛,對他頷首道:“麻煩你了。”

談躍爭擺擺手,走進了整潔漂亮的病房。

游儀吊著打了鋼釘的腿躺在床上,穿著病號服,神情懨懨。他邊上的桌臺上擺著康乃馨、馬蹄蓮和玫瑰,桌上的盤子裏是不知道叔叔還是阿姨剝的山竹與洗凈的粉櫻桃。

談躍爭幫他捋了下擋在額前的發絲,游儀的頭發愈發長了,自從發病後就沒有剪過頭發,如今已經長過了肩胛骨,偶爾長發會遮擋在明快的下頦邊,愈發顯得他昳麗的面容乍一看去有雌雄莫辨的美感。

談躍爭把他的長發別在耳後,說:“頭發長了。”

游儀綠色的眸子安靜地註視著他,嗯了一聲。

談躍爭沒問發生了什麽,左右都不是好事,他端過旁邊的水果盤子,詢問:“吃水果嗎?”

游儀搖了搖頭,他沒心情吃水果,他現在關心的另有其他,他有些遲疑地問:“我是不是真的要住進……那個地方了。”

談躍爭很清楚游儀含糊其辭指的是哪個地方,游儀只是一個略微遲滯的語氣都叫談躍爭不是滋味,他把水果盤子放過桌上,已經有了自己的決定。

無論如何都要把游儀帶走。

談躍爭捉過游儀捏在病床被褥上的手,稍微用了一個能夠傳遞的結實力氣握著他的右手,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不會的小儀,腿好了我們就回去。”

“你不騙我嗎?”游儀動了動被他捉住的手指,溫熱的指腹在談躍爭手背上點了瞬,留下親昵的觸感,他嘆了一口氣,似乎認命了,笑了笑無所謂地說:“算啦,你多騙騙我好啦,我現在發現謊話比真話好聽多了。”

談躍爭雙手握緊游儀的右手放到面前,輕輕吻了下,看著游儀的眼睛認真道:“小儀,你不是精神病,你不需要住進那種地方。”

游儀被他堅定的神情弄得一楞神。

談躍爭又說:“他們不讓我帶你走,我就要準備把你偷走了。”

談躍爭想,沒有這種道理,家裏有那麽好的一個寶貝還不寵著護著藏著掖著,天下不應該有這種道理。

他們不懂得心疼,那就交給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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