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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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後來還是去看了朝陽幾次,每次都是他陪著的。她不去觸碰,不上前打擾,只遠遠地望著。有時候想或許她應該感激許以承,如果不是她因愛成妒,或許他到現在也不會讓她見朝陽的。青春年少的愛情,可以走多久。或許只是一時的一個想法,一個念頭,她曾以為可以藏在心裏的某個角落裏遺忘,試過了沒有用。這樣的痛,這樣的遺憾,何其脆弱。它像是傷口在慢慢愈合,不能輕易觸碰,否則皸裂後汩汩的血流;又像是新栽的小樹苗,被調皮的孩童,生生連根拔起。她不得不承認許以承就是那個讓她一針見血的人。

這幾日天氣放晴,陽光灑在整個房子裏暖暖的,她越發懶懶的感覺。現在她只兼職教小朋友舞蹈,所以平日裏也就清閑了不少。他也是喜歡黏著她的,工作,文件也就會拿回來做,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他才去公司,臨走時還一副戀戀不舍的模樣。讓她越發覺得他黏糊了。十年前,他勸朝陽,距離產生美。這會兒用在他身上怎麽也說不通了。原來,旁觀者只是在別人的愛情裏配角,到了自己的愛情裏的時候,自己卻怎麽也做不到了,原來現在他是主角。無法做到同室不同寢,無法做到一日不見。

現在她除了每天都去看朝陽以外,其他的時間都是泡在書房裏的。立軒的書很多,書房也很大,從上至下一整墻的書,大部分也都是經濟,法學一類的,可能是與他的專業有關。有時她也會慢慢爬上高梯,拿一些醫學方面的書籍了解一下,都是些專業術語,看得也是雲裏霧裏的。對於特發性肺動脈高壓她還是頭一回聽說,看了書也就算是認識過了這種疑難雜癥了。原因不明的肺血管阻力增加,引起持續性肺動脈高壓升高。只是再棘手的病,最後還不是被人本身的毅力所化解,所以她還是相信謀事在人。有時,打開電腦和春晨視頻,聽春晨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她也只是一笑而過。

立軒這會應該已經在去公司路上了吧,近來到年終了,他很是忙碌,她沖了杯牛奶站在了書房的書櫃前想著。空氣裏還留有他身上的味道,清清爽爽的,很好聞。玻璃杯中散發著氤氳的霧氣,帶著絲絲的香甜,比起前幾日,這幾日她的心情也算是好的了。她突然瞥見辦公桌的藍色文件夾他怎麽也沒帶上,昨晚他工作到很晚,就是在看這份文件,怎麽這會兒說去開會,竟是忘記了。帶上文件,從衣櫃子了取了件大衣,匆忙出了門。

剛出了大門正準備打車,這一區都是豪宅,平日裏也都是車來車往的都是些名車,出租車倒是鮮有經過的樣子。她心裏真著急著。一個穿制服模樣的中年男人向她走來,一眼就認出了他是許以承的司機。有時候她還是真的很佩服自己的記憶,有人說過,寂寞的人總是記著生命中出現的每一個人。許是自己就是一個寂寞的人。來人很是恭敬,她也是面帶微笑的樣子。“蘇小姐你好!我們見過的。我們家小姐剛好有事經過,看到您急著打車,特來讓我詢問一下,是否可以送你一程?”

她其實很想拒絕,心裏有些發虛。見了許以承總有一種,姨太太見了大太太的感覺。但因為要送文件,也就顧不了那麽多了。她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上了車,許以承不同以往的讓人難以親近的梳妝打扮和精致妝容。今天的她不施粉黛,像是哭過,有像是酒醉後的迷糊的感覺。但她看得出許以承很是防備的樣子。瞥了一眼她手裏的文件夾,略略帶些酸楚的感覺。但一剎那有些會意地對司機說道:“去翟先生的公司。”司機的樣子雖是恭敬,但她還是觀察出了一絲的不太對勁,但她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勁。但看到許以承又一副依舊傲慢的樣子,也就沒多想什麽。

車子駛過了一段路,可是並沒有向著市區方向開,她心裏有些沒底。“這不是去市區的路,你們要帶我去哪裏?”語氣有些驚慌。司機依舊繼續開著車,不予理睬的樣子。她不知道許以承要帶她去哪裏,但她一定肯定,這個女人已經瘋了,她現在瘋狂的想要綁架她。她不禁打了個冷顫,努力拉著車門,推著車門,竟無一絲的反應。她像是絕望了。她突然看向身邊的許以承,許以承一臉的冷漠,她的心像是被震懾了一般。但還是希望許以承回頭,極力扯著許以承的手臂,近乎吶喊道:“停車,停車,我要下車。”許以承一把推開她,冷冷地瞪著她,示意她安穩些。

許以承的樣子讓她的心更為惴惴不安了,她突然奮力站起了身,抓住了司機。司機有些措手不及,只覺得車身晃動地厲害。許以承有些瘋狂地拉開了她,將她摔在真皮座位上,惡狠狠地說:“你最好安穩點,不然我讓翟立軒陪你一起死。”她只覺得頭依稀痛楚,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待她醒來的時候,人還在車裏,但手是被綁著的,她奮力掙紮喊:“救命,救命。”只覺得這是一片四下無人的空地,她不知道她身在何處,心裏很是恐懼。絕望地喊道:“救命,救命,誰想救救我……”她只覺得夕陽西下,餘脈輝輝,甚美。但她竟是因為擔驚受怕的擡眼已是模糊一片,啞聲無力的呼叫著。還未等她反應過來,她已被許以承拽出了車,她竟是驚慌地問:“你到底要做什麽?放開我?”許以承厭惡地說:“你給我閉嘴,別在我面前裝什麽楚楚可憐,讓我覺得惡心。”

許以承近乎瘋狂的一路拽著走到了湖邊,甩開了她。她像是明白了許以承的意圖,掙脫著不肯再往前走一步。睜大了眼睛,近乎乞求道:“求求你放了我,立軒要是知道你這麽做,他一定不會原諒你的。”許以承臉上閃過一絲的痛楚,咆哮地說:“都是因為你,立軒才會對我這麽無情的。他居然為了你,不惜和我翻臉。”許以承一步步逼近她,她一步步往後退。每退一步,她的心就跟著顫栗一次,她明明知道不會有人來救她,但她還是極力呼叫:“救命……”她只是想拖延一些時間,哪怕是一秒,她還沒有和立軒白頭到老,還沒有照顧過朝陽,她還有那麽多的事還沒有完成,還有爸爸媽媽……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裏竟是不容退縮的勇氣。勸阻道:“許小姐,你這樣做想過後果嗎?對,我是死不足惜。可是立軒,他還能原諒你嗎?他會選擇和你在一起嗎?我知道,你愛他很深,可是你想過沒有,你這樣用報覆和欺騙換來的愛,還能長久嗎?你放棄吧,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許以承有些訝異,像是有些退縮的樣子。但只要那麽一會兒,她已經無法回頭了。步步更是逼近,她像是任命一般,今天怕是在逃難劫了。“住手,你這是在幹什麽?”翟立軒似焦急似有些怒氣的樣子。

她只聽到他的聲音,接著她就在全力與水搏命。“立軒救我,救我,……”她只覺得水是徹底的涼透,她一邊往外吐一邊又往裏喝,那種生不如死的感覺大概也就是這樣了。“豫皖,豫皖……”翟立軒在水裏拼命喊著。她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牢牢不松手。

“豫皖,豫皖,你醒醒……”她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映入眼簾是立軒關切的臉。經過了剛剛的生死搏鬥,她越發的難以控制地撲倒在他懷裏,痛哭流涕。他第一次覺得那種失而覆得的感覺如此強烈。一臉溫柔地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

他突然神色冷峻,冷冷地瞪著許以承道:“你這樣一個心腸惡毒的女人,當初我真是瞎了眼,沒有看清楚。我告訴你,念在我們兩家時世交的份上,我就在給你一次機會。你要是不知悔改,再來傷害豫皖,就不要怪我不顧及兩家的情分了。”

許以承竟是笑了起來,的確她剛剛被他的樣子嚇住了,是有些驚慌失措了。但此刻許以承已然像是瘋了一般,止住了笑意。聲嘶力竭道:“翟立軒,你還會顧及兩家的情分嗎?你要是顧及情分就不會當眾取消婚約,讓我和我的家人丟盡了臉,讓我成為眾矢之的。”他真的是不想再與許以承糾纏了,抱起還在顫栗的她。許以承用力扯著他的手臂,他只覺得一陣厭惡,甩開許以承的手,“你做的那些事,我都覺得難以啟齒,你要我一一講出來嗎?”

許以承怔了怔,心虛使她再也無力的拉扯了。他其實什麽都知道,知道許以承用假自殺想要拴住他;知道許以承的不忠。他知道許以承的一切,只是他從未點明,原來他到底是不愛許以承的。許以承為了愛居然可以瘋狂到無視生命。但是他居然還是放了她一馬,他對許以承也就只能是這樣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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