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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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那日去古鎮爺爺家已經數日了。她還清楚的記得那日回來時情景,爺爺一臉慈祥地拉著她的手說了好一會兒話。依稀記得是這樣的:“豫皖吶,你是個讓人第一眼看了就覺得踏實的孩子。立軒這些年真是不容易啊,這孩子就是重情義。只要是他認定的,他就會一直堅持下去。他很獨立,從不靠任何人。我希望你可以默默在他身邊,支持他,鼓勵他。”

爺爺接著說:“立軒從沒有帶女孩子回來過古鎮,你是第一個。我看的出他對你很上心。”聽爺爺這樣語重心長的話,她只覺得一陣心虛,她畢竟是夾在他和許以承之間的第三者。他對她再上心,也抵不過他對許以承的重情義。她從爺爺話語裏,聽到的是一位飽經風霜的老人對孫兒的無比關心與疼愛。她察覺到爺爺眼眶裏湧現出的晶瑩,待快要決堤時,瞬間背過身去拭了試,轉而又無奈地揮了揮手,嘆道:“你們回吧。”她皺了皺眉,心裏面竟湧現出一陣難過,卻又說不出。安心道:“爺爺,你放心。”

她倚在舞蹈教室欄桿邊,沈默著。不管曾經她有過多少個對林朝陽念念不忘的日子,她也曾這樣以為他會一輩子不會忘記。現在也該到了放手的時候了,把她那些個曾經的美好,放在心裏的某一個角落,用作遺忘。

下課的時候,接到他發來的短信。短信的內容很是簡潔,下班門口等。口氣一如他一貫的幹練。李老師見她低頭傻笑的樣子。一臉神秘兮兮的,追著她問個不停:“你和我們那位彬彬有禮、待人謙和、衣冠得體、談吐高雅的極品老板好上了啊?”

她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看著李老師:“天吶,你不去當培訓師或是狗仔真是虧大了,瞧你用的詞,好華麗啊?”

李老師很是自信地說:“那是顯然,我還想到了好些詞呢,比如,什麽英俊瀟灑、意氣風發,什麽見多識廣、心地善良、舉止優雅等等啊。呵呵。”

她打了個暫停手勢,李老師還是窮追不舍的樣子,她只好求饒道:“好吧,有什麽就問吧。”

李老師頓時一臉心趣盎然:“你們在一起啦。”

她默默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李老師繼而又說:“之前你還說是艷遇呢,你看現在陷進去了吧。”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埋了埋頭。

李老師似笑非笑道:“我要是還沒結婚的話,我一定倒追了。真是羨慕嫉妒恨啊。”

她笑了笑說:“哪有你說的那麽誇張。”

李老師接著問:“那翟總那個未婚妻呢?”

她的表情顯得極為平靜,平靜地想是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李老師有些心憂地樣子:“不會吧,你到現在也沒問,你還真是沈得住氣啊。”

她悠悠地說:“問了還能怎樣,結果還不是一樣。”經歷了這些事之後,她反而變得更為冷靜了些。

李老師惋惜到:“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心有千千結。”她和李老師是同一天面試來舞蹈培訓中心的,自覺是也算的上緣分,心裏自然沒有當她是外人。 李老師比她大幾歲,平日裏對她也是極為照顧的,她對李老師也是比較感激的。有時候想來在這樣一個繁花似錦,夜夜笙歌的大城市,有這樣一位極為生趣可愛的朋友,時刻關心著自己,自己理應也會感到幸福吧。

下班後,夕陽的餘輝毫不吝嗇地鋪遍了培訓中心的小廣場。花壇嫣紅如醉,那噴泉池裏更是顯得水色澄明,一派的艷若桃李。她出門的時候他像是還沒到,一眼掃著路邊的車,卻也沒見他常用的車子。百無聊賴之中隨手摘了花壇裏的一朵不知名的小花,紅也好黃葉好,橫豎都一樣,習慣性地用鼻子聞了聞,清香淡雅,倒也覺得不比百合玫瑰差。

不覺中他已來到她身邊,見她一臉陶醉其中的樣子,俊眉修眼,顧盼神飛。他就在她身邊這般註視著她,像是要把她的喜怒哀樂深深刻在腦中,深深藏在心裏。還記得初次見面的時候,她顯得很是謹慎,想來她的生活圈子必然很是三點一線的樣子,舞蹈教室、餐廳、回家。回家的路上她竟梨花帶累喊著林朝陽,他心裏很是震驚,那件事都過去十年了,顯然她並沒有放開。她算不上是什麽美女,但很是清新脫俗,氣質也顯得與眾不同。和她在一起的日子總是讓他覺得很自在的樣子,仿佛這就是他苦苦追尋她的理由。那日她主動邀請他去她家吃飯,他很是訝異。但後來想想,她無心請他吃飯的,只是他捕捉到她看著他的表情,竟是讓她回憶起了林朝陽。

同學聚會之前,他心裏很是清楚,她根本不會看到她所期待的人。故而叫她別去,她竟不懂他的心。他小小的懲罰了她,她生澀的回應竟讓他有些感動,他像是一點點地在蠶食她的心,帶她遠離她藤條般的自我封閉。她像是慌亂了,他越是靠近,她就越發的想躲開他。

那日,她與朋友在凱迪城吃飯喝酒,他竟坐在廣場二樓的法國餐廳內。目睹了她與朋友的酒醉,本想前去帶她回去,他擔心焦急的模樣竟讓他身邊的黃總心知肚明。他何曾與人談生意這麽馬虎過,為了她,他就真這麽做了一次。她看到同樣也在凱迪城的他,想來也是驚喜的,不然半夜怎麽打電話給他,這竟是她第一次打電話給他,他竟是覺得自己是做到了,她必然是對他有感覺的。只是那日許以承來蘇城家裏,爸媽留她住幾日。他半夜回來時,以為大家都睡了,匆匆進了浴室。待他從浴室出來時,竟看到許以承拿著他的手機,他一臉慍色。許以承只是有些哀怨的看著他,什麽話也沒有說。

他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那段時間公司很忙,醫院又時常打電話來,表弟的情況不太妙。他已然是心力交瘁,但心裏還是會惦記她。她倒好,幾個月下來,她也沒有打過一個電話給他,就算是當他普通了再普通的朋友也會問候一聲的,可是她沒有。算了,她不知道往前走,那他就帶著她走。那日林總請客在包間內,身旁的鶯鶯燕燕、濃妝艷抹很是讓他心煩,故將其推開。林總還打趣說他是柳下惠,一大群人目目相視,竟是覺得他是一怪物。一身的酒氣飆車去她家,平日裏只要是喝酒他必定是讓老張過來接送的。說來也就是奇了,一路上竟也是暢通無阻的,到了她家,她硬是不讓他進,好不容易耍賴進來。多日來她的拒絕、她的冷漠、她躲著他還有他對她的思戀、憐惜、心疼。竟讓他不能自已的要了她,她竟顯得極其生澀,初次體驗的疼,竟讓他心裏很是歉疚,早早起了床不知道她會不會恨他,竟覺得她應該是不太想見到他,故而離開。

買下她工作的四個培訓中心,只是想知道她的工作環境,她在哪裏上班,教了什麽?負責人總會定時向他匯報的。她不知怎的竟慢慢靠近起來,他心裏很是高興,鼓勵自己,慢慢來,她需要時間。

許以承找過她,他是知道的。想來她已經知道了許以承,他竟是等著她來問,她倒像是幾次三番的要問,可又欲言又止的樣子竟讓他很是心慌,他不知道她心裏的意思。他真的迫於想知道她究竟在不在乎。他生病了,她過來給他做飯,他自是覺得她也是一點點的有所改變的。說好要去參加元旦晚會的,一大群培訓中心領導硬是簇擁著他。他哪裏是看那些祖國的未來之星的表演,他一門心思地是要盯著她看的。他只不過是低頭交談一瞬間,她就不見了。他心裏極為不快,哪裏還有什麽心情看表演,借故公司臨時有重要的會議。誰都能看出他的理由編的十分牽強,這本就是晚會,公司這麽晚了哪還有人。

待他推門追出去的時候,就見她上了一個男人的車。他竟覺得自己怎麽就這麽奇怪,一路就開車跟著到了火鍋店外。他們在店裏待多久,他就在車裏待了多久他很想知道她和那個男人在說些什麽,只是他覺得他的出現會令她不高興。他就這樣看著他們,直到她出來。見她沒有再次上那個男人的車,氣頓時消了一半,想著她必然會去舞蹈教室去收拾東西。所以就在舞蹈教室裏等她,本想要她解釋。可看到她披著那個男人的外衣,竟讓他大為惱怒,不受控制地對她說了那麽重的話,默默地看著她哭得泣不成聲,想到十年前的她也是這般傷心。竟是覺得自己是不是對她太殘忍了,心也就開始抽痛起來。她一下子哪裏能承受那麽多,所以他給她時間。

那日,他接到培訓中心的電話,說是她請假回蘇城了。他心裏咯噔了一下。他真是傷了她了,她回蘇城老家竟也沒有告訴他,她就這麽想躲,不想見他。他從來也沒有想過要放棄她,他越想越覺得不安,越想越是焦慮,他越想越是不能讓她離開他。竟不知不覺開車到了她家小區外,從她回家的第一天起,從沒有間斷。那日,半夜接到醫院的電話,說表弟氣息微弱,他拿著病危通知單的時候,整個人都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回。醫院裏哭成了一團,他只是在心裏默默祈禱,別死。他還沒有將她帶來見他,他怎麽能死呢。所幸的事上天像是聽到了他的禱告,他活了。一身疲憊地開車來到她家樓下,竟看到她落寞地從外面回來,心裏很是疑惑。打了電話過去,一時也不知道要對她說什麽。故喊了她的名字,她竟是冷漠地掛斷。想來她還是在生他的氣。

那日風雪交加,她氣喘籲籲地跑到他面前的時候,他竟是悲喜交加。悲的是,她接下來定是要說離開他的話;喜的是,她終於還是下了見他了。當他抱著她時說,我永遠也不會放開你。他感到她先是一怔,她被他震撼了嗎?他可以對天發誓,他對她說的這句是那麽的真真切切。

帶她去了小時候常去的那家早點店,本想告訴她朝陽的事情,可到底還是沒有說。看著她一步步努力的向他慢慢靠近,他竟是覺得她對於她的意義,對於朝陽的意義。朝陽需要做的,他定是要完成的。他不能讓朝陽帶著遺憾的走。

去古鎮看爺爺的時候,她竟是不知好歹。說是讓她送就讓她送,她偏偏扯上他。看著爺爺見她歡喜地很,他心裏也是極為安慰的。臨走時無意間聽到她和爺爺的對話,聽到她那句,爺爺你放心。竟是讓他覺得,他做到了,她默默來到他的身邊了,他將她封閉的心門打開了。

她像是察覺到了有人看她,目光轉過來與他相識而笑。一臉埋怨的樣子,“立軒,你怎麽才來?你啊,讓我等這麽久。”

他一臉溫柔解釋道:“對不起,公司剛剛有點事,所以來晚了。”

她撅了撅嘴道:“那你回家給我做飯,我好餓啊。”說罷她已經環住他的手臂,一臉期待的樣子。

他聽到她那句回家,心裏猛然像是化開了蜜一般,竟是甜甜的,膩膩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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