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踏向他鄉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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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徹底告別了校園生活,盡管有太多的感慨與不舍,時光機器卻永不停留,變幻著時空,把你推向另一片天空,去翺翔!過去了的全讓它們過去吧!如果有緣,定會再見!希望我能永遠記住你們的好,忘記所有的不快!感謝所有的人,是你們豐富了我的人生;感謝所有的地方,豐富了我的視野,讓我茁壯成長!我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好學生:有意誤打教官,跟老師作對,打過同學與不知名的人,惹哭了女生;舞過弊,逃過課,賭過博,還看過不健康的片!可是我又是個好學生:保護班上瘦小的同學不被欺負,看見痞子欺負外地人,我大打出手;阻止過壞警察的仗勢欺人;外地實習,接送過女老師,當過莫名女孩的護花使者;還有在列車開啟的瞬間,用雙臂把沒有擠上車的小女孩提抱上車,母女三人不再哭泣,團聚在一起;我陪不漂亮的女生、老師跳舞,免去尷尬之憂;抓過小偷,為無兒無女的老人擡過棺材,手執孝旗;不知為老師當過多少次苦力。可是這一切已經過去了,因為我翻開了人生的另一新頁。

那時我只是一個對所有事物充滿好奇與幻想的涉世未深的孩子,現在已經獨立去闖蕩,雖然心中還有怯意,但更多的是雄心壯志!我要去開拓我新的天空與人生夢想!開往北京的列車,舒適空曠,我們三人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好奇與幻想。迎接我們將是怎麽一番景象!

告別了湘土,進入湖北的境地,這裏是水潭與綠色交匯的丘陵地帶,農舍與城市成了點綴。三月前的武漢就在窗外,此時在黃昏下燈紅酒綠中沈醉,蜿蜒的巨龍如銀河一樣撲朔迷離,我看不見那激發詩意的樓閣以及那位驚艷的導游小姐,仿佛自己在告別謎樣的憧憬,步入了現實的樊籠。一切的悸想如霧般的濃郁,我本不是多愁善感的騷客,只是鄉愁將是以後的氛氳,誰將為我點燃那盞希冀的明燈?不要放飛南國的風箏!只是南方清脆的綠,越來越如夜般的深沈!秦嶺的雨淅淅瀝瀝,窗外仿佛恢覆了初始的混沌,難道這一去,就是與南國永遠的告別!這一去,秀!只是山外的風景!綿綿的秦嶺演繹著綠的四季,仿佛它成了南北共同的代言人。清晨列車外的疏影,突然變得黃了許些,只有廣袤的青紗帳鋪天蓋地,展示著震撼的綠!這是中國的糧倉,華北平原!給我們巨大的震撼!我們哪見過如此無垠的莊稼地,農舍成了點綴!這是人類創造的風景,仿佛演示人可以勝天的豪情!黃河沒有想象中那樣寬闊,在呼嘯的列車面前仿佛只是一瞬,就已經告別,咆哮的黃流哪裏去了,遠沒有歌聲那麽壯懷激烈!您真是孕育華夏五千年文明的母親河嗎?我雖然有點懷疑,但是卻深信!

只是青紗帳的離去,天空變得如此的消沈,鱗次櫛比的人工傑作如覆蓋了一層稀薄的輕紗,給人看不透的欲說還休的難言之隱。幸好北行的列車驅散了迷霧,樹木奇跡般青綠起來,仿佛帶回到長江的腹地,只是白楊樹的泛濫告訴自己,這裏不是香樟樹的故鄉,更不是竹海與水稻的樂土!疲勞的雙眼遠比身子累!可是微閉後,腦海如電影般閃過汗牛充棟的畫面,她們越來越清晰,你們知道我在走什麽樣的一條路?誰會閑暇時憶起曾經青春時的玩伴?盡管他手慌腳亂地打翻了青春的花瓶,弄皺了你們的花季,雖然他是很花心!可是你們沒有誰曾真正屬於他?他只是一次一次的追尋,他始終是真心的!我們還會相見嗎?我該如何面對?當父親蒼桑的棱角分明出現時,一切都空明,似乎自己打了一針強心劑,很快坐直了身體,雙眼搜索著窗外的陌生的風景,不善言談的阿志靜靜的望著窗外,祥子與我海闊天空的攀談起來,仿佛眼前一切的迷霧都變成了透明,前方的路與風景清新如洗。

浩大的繁榮的北京城讓我們目不暇接,武漢的繁華似乎暗淡下來,這裏是祖國的心臟,阡陌縱橫如絲網,看著亂七八糟的混結的大道,我有驚慌失措的恐懼感,仿佛一瞬間回到了六年前和三年前,那個稚氣未脫的少年滿目的恐慌,自己又再面臨人生的選擇,是勇敢面對還是不受世事的侵擾,獨守一方沃土?小亮,現在怎麽樣?是否與我一般惶恐!我的性格決定了我的人生方向,我怎能做個隱士?要做也要做大隱!

拔地而起的高樓大廈,如雨後春筍,插滿在縱橫交錯的絲網裏,間或有林木的點綴,迎著夏日的強光,展示向日葵的熱烈!這不是我們棲息的地方,更不是我們的樂土!其中小飯店的服務人員的欺軟怕硬,讓我很惡心,如果不是我長就一副北方漢子的身板,估計會很難纏的,祥子也知道了北京不是外地人的樂園。我們在北京火車站的大廳睡了一宿,打起精神,我們還得尋找通往熱河的列車。

坐在車廂內,似乎已經遠離繁華都市的喧鬧,我們平靜下來,看著寫字樓一棟接著一棟從眼前邁過,越來越快!仿佛我們在告別都市的文明。只是旅游快車爬坡時,在七月的北方山上,入眼的綠竟象是粘上了塵土,大多是漫坡荒涼的雜綠與低矮灌木的稀疏,形成不了規模的松林三三兩兩,全沒有南方那漫山遍野的蒼翠欲滴的明亮,更沒有雨過天晴的清新秀麗與溫潤婉轉!我感到一絲的哀傷,我從南方青翠的山區來到了北方荒涼的山城,竟花去我十數年的光陰,我所有的付出是否值得,似乎要成了以後的心結。祥子沈默的肅然,似乎也在懷疑半月前在期盼裏的決然;阿志的平靜超出了我的想象,似乎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這是一個山城,火車站不是很大,也看不出繁華與偉岸的建築。可是接站的人,在出站口第一眼就能發現,客套的微笑確認無誤後,由於這是唯一的遠方的交通,固定的時間表,所以天南海北的我們坐滿了專車,然後一路轟鳴西行,城市不大,很快現代的建築越來越稀疏,難道我們是取經的信徒嗎?在橫亙的絕嶺前,難道已山窮水盡,也要如悟空的筋鬥雲?沒有半點遲疑的專車闖進了隧道,天地一片昏黑,仿佛四周全是妖魔鬼怪的黑雲,夾雜著濃烈的汽油味,只是持續的時間很短,一下子,眼睛一亮,一副濃墨的農家山水畫攤在眼前,仿佛看見家鄉的炊煙裊裊泛起,專車顛簸的熟悉感似乎又回到湘西腹地那盤山的九曲連環的公路,但是沒有那絕嶺的雄風和漫山的清麗與繽紛。只是驚奇的見到茅草頂的農舍,難道這裏還有茹毛飲血?可是我沒有時間驗證,經過一片稻田,散籽的稻穗沈沈甸甸,玉米地的棒穗有的已經泛黃,又是一個即將收獲的季節!這裏的農民光景一般,因為民房全是大瓦房,幾乎沒有二層小樓的民居。

只見雙橋跨過一條寬廣的河,一舊一新!車至新橋,窗外的河床,大部分是雜草叢生的幹河灘,河水雖然沒有斷流,但善釣的人們竟能隔著河水交換自己垂釣的心得!似乎周圍的一切預言著我們拓荒者的命運。只有遠處高高聳立的煙囪吐出滾滾的濃煙,渾然著那片藍天,如小孩在潔白的墻上惡作劇的塗鴉,參差不齊的鋼鐵框架下是如蟻的廠房,泛起漫漫的黃塵,如農村的晨炊。這一切告訴我們,那是我們的樂土,是現代文明的象征!

道路兩邊陳舊的樓房間或的夾著剛完工的新鋼筋水泥建築,與四周低矮的平房和諧的相處,很快我們到了公司的總部,壯觀的高樓還真不少!居然這裏有個花園,擠滿了老老少少的人群!這裏是另一個天地,似乎這裏才是現代的文明。

一行去幹部科報到後,預示我們成了公司的一員,我們還不能住進單身宿舍樓,意想不到是,我讚嘆的那座最高最新的靚麗的建築竟是下榻公司的賓館,行李還得過完周末去接,於是我們輕裝上陣的走進了如畫的賓館。公司的接待讓我們忘記了這種的失落,因為我們所追求和盼望的不是如畫的風景,殷勤的接待人員周到的安排,賓館南樓的軟床,還有電視的繽紛,讓我們賓至如歸。

賓館的舒適洗去了我們數日的疲憊。夜晚,聞訊而來的老鄉、校友們的探望更讓我們欣喜若狂,原來我們不是拓荒者,早有人為我們點起了燈塔,消散去惶恐的不安。

接下幾天都是忙碌著具體的安置,我和祥子分配到一個單位:煉鐵廠,阿志去了煉鋼廠。意想不到是我倆正趕上煉鐵廠發響的好日子,而且我倆局然也在花名冊上,雖然只有區區的228.79元,但畢竟是第一份工資,臉與心一樣樂開了花,看著自己簽下的名字,覺得是自己寫的最漂亮的一次。我終於不用花父親的錢了!頓時感到自己長高不少,原來領薪水的心情是這麽的爽!很想把這種喜悅傳遞給親近的人,可是玲兒正享受假期的休閑,不知道她是否惦記我這個大哥?家裏還是過一段時間再說,攢夠一定的數目寄過去,豈不是更完美!工段領導把領到以後少不了去的工段所在地,告訴我先見習,並把我發配到班組:爐前甲班。甲班的組長湯哥是一個個子並不高大的北方爺們,十分友好。這一切我都是在笑意中等待與完成,畢竟他們是我以後工作中的夥伴,我怎能慢待?只是想不到的是,我人生第一次上班就是大夜班,難道我的人生以後就是夜晚?沒有過渡?現在不是我想這些的時候,告別了組長,回到了大學生宿舍,攤開了日記本,寫下了第一篇不是湘土的感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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