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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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頭來,?紀檸第一反應,還是要見吳瑄。

徐聽眠最終答應了,這些日子其實吳瑄不是沒來過醫院,?相反,小吳同學心急迫切,幾乎每天都要來醫院好幾次。

紀檸的病房是那種一看起來就是很高端、有錢人才能住得起的,?除了裏面有個小間,?外面還有一個專門看電視喝茶的大間。她被徐聽眠抱起來抱到沙發上,身子裏裏外外裹了好幾層,?確定不漏風了,?徐聽眠這才松開了手。

沒出十分鐘,吳瑄就被幾個穿醫護工作服的人員帶入了病房內。

吳瑄整個人憔悴了不少,兩人分開前,?他明明還是溫雅翩翩。紀檸鼻子一酸,?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徐聽眠強勢地用手摸了摸紀檸的頭,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這是我老婆你別動”的警告。

“那我先出去,”他在紀檸的耳朵邊親了一下,

“你們隨意。”

還怎麽個隨意嘛……

紀檸想踹死他。

徐聽眠離開了病房,?門“砰”的一聲,屋內只有他們兩個人。紀檸抱著茶杯,兩個人之間沈默了好久。

過了好長好長一段時間,

還是吳瑄忍不住了,先打破了這份死寂。

“老師,?對不起……”

“那天、平安夜那天。”吳瑄一開口,瞬間將情緒拉回了七天前的場景,一想到他為了那麽一個合同,居然錯過了紀檸的求救,

他的心就如同刀割,整個人都恨不得時光倒流會那天晚上,如果能再來一次,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紀檸的。

可是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

“我當時在開會……早知道、早知道,我當時把手機放在震動上也好啊……”

他這麽一自責,紀檸卻更加難受了。

明明背叛的人是她。

“小吳,”紀檸吸了吸鼻子,眼圈也忍不住有些酸澀,吳瑄對她是真的好,好到她都想要嘗試著去接受他了,

“要不我再反抗一下徐聽眠,你等等我,我其實那天晚上,都已經想跟你說‘我們在一起吧’。不是你的錯,是我不好,我跟徐聽眠一直糾纏不清。你要是還願意等等我,我現在就去跟徐聽眠說清楚……”

這番安慰人的話,試問哪個男人聽了,不會沈淪不會為之動容?吳瑄的心就跟被人狠狠攥住般,在用力的撕扯。

這若放在七天以前,他絕對絕對會雙手同意,並且全力以赴幫助紀檸擺脫“困難”。

可是這不是七天以前,有些東西,一旦聽到了親眼看到了,

他就再也沒辦法把紀檸所描繪的“困難”,當作真的困難。

吳瑄苦笑了一聲,輕輕搖了搖頭,

“老師,”

“你沒有跟徐教授糾纏不清。”

“……”

“你是一直一直、都在喜歡著徐教授啊……”

紀檸瞬間楞住。

吳瑄仰頭靠在沙發背上,目光盯著天花板,半晌,他突然笑了起來,

笑的很難看。

“那天一結束會議,我看到老師發的消息,就立即去了醫院。”

“老師被推到急診室去了,我只能站在門外等。急診室來來往往的醫生,都是那些從來只能在電視上才能看到的專家。徐教授從急診室出來的時候,一看到我,直接給了我一拳。”

“問我是怎麽照顧人的。”

“我當時還是天真地認為,徐教授怎麽這麽多管閑事?老師你都和他撇清關系了,為什麽他還會出現在你身邊?我跟徐教授說,說‘不用你照顧小紀老師,小紀老師既然答應了我的追求,那麽就該由我來照顧老師’。”

“可下一刻,老師你就被從急診室裏推了出來。”

“老師,你知道你在昏迷中,喊了什麽嗎?”

“什、什……麽?”

“你燒的迷迷糊糊的,嘴裏不斷喊著,‘徐聽眠,你能不能不要在走了’。”“……”

“就是那一瞬間,我突然覺得,自己自欺欺人了這麽長時間,”

“也該死心了。”

送走吳瑄,紀檸抱著膝蓋坐在床上。

徐聽眠再次進來,紀檸心情不是很好,她見到徐聽眠那張平淡的臉,突然胸口就很堵。

沒等眼前這人說話,她率先擡起頭來,開了口。

“那我學校裏怎麽辦。”

老師和學生,終歸是擺不上臺面的。

徐聽眠坐在她身邊,摸了摸她的腦袋,

“你不是我直系學生,原則上是沒什麽問題的。”

“……”

“要是你不想說,我們就不公開。”

“我沒答應你!”紀檸不要他摸。

徐聽眠放下手,頭轉了過去,看著對面的窗戶,半晌,才挺沈地開口,

“東西都收拾好了,你想住在離學校近一點兒還是遠一點兒的房子?”

“你有病吧!”

紀檸拿著枕頭去砸他。

怎麽不講道理呢?

她快氣哭了。

徐聽眠接過枕頭,放回到紀檸面前,好像現在無論紀檸怎麽折騰他,他都受著。

但就是不松口。

“別鬧騰了。”徐聽眠站起身來走到她面前,低頭壓過她的後腦勺就是一個親吻。

這大概是徐聽眠最可以征服紀檸的方式,紀檸又被他親的快要窒息。整個人從強硬被親成了直接軟成一灘水。徐教授感受到懷中的人兒差不多已經沒什麽力氣繼續掙紮、服服帖帖了,才松開手,

抹了抹紀檸的嘴角。

“我在外面等你,你換換衣服。”

紀檸一巴掌扇開他的手。

徐聽眠揉了揉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痛覺的手背,直起身子,站在床邊,

臉上始終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紀檸,我說過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自己換衣服出院or我幫你換。”

“你要是希望被綁在床上,讓我幫你來換衣服,然後強制著抱你出院,我也不介意。”

“……”

“滾開滾開——出去!!!”

徐聽眠去醫院院長辦公室打聲準備走的招呼。

沒想到老羅也來了,本來醫學生物一家親,羅教授也不知道從哪兒知道了徐聽眠要跟紀檸在一起的消息,在辦公室見到徐聽眠那一瞬間,差點兒從沙發上跳起來。

“老徐!!!”

羅文遠捏著手裏的一次性紙杯,差點兒給捏成麻花。

“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徐聽眠一板一眼將紀檸所有的報告單整理好,放在牛皮紙袋裏,拿在手上,

慢慢悠悠,最後才轉過來身,面對著一幹曾經仰望過他的朋友和同學,

沒什麽語氣地道,

“就你聽到的那樣。”

“你瘋了?”老羅直接罵道,“你要和你學生在一起?你的學生???”

“確切的說——”徐聽眠手一攤,“是我養她。”

“???”

“她威脅你???”

“我威脅她。”徐聽眠糾正道,“是我單方面要她跟我在一起的。”

“……”

老羅頭一次聽到這麽荒唐的事情,徐聽眠這番話說的,讓旁邊已經有女朋友的金主任以及已經結婚多年的院長大人都目瞪口呆。

這簡直了簡直了,十多年前古早臺灣劇霸道總裁也沒這麽說話的!

空氣瞬間凝固。

好半天,老羅才堪堪開口,

“這事兒早晚學院裏會知道的,就算紀檸不是你直系學生,可說到底還是你在帶。整個生科院都知道你是她的小導師,你倆要是傳開,老徐你知不知道你很有可能就會被撤只為的……”

“撤就撤吧。”

徐聽眠低下頭去,看著手裏的那一張張報告單,除了抽血的,還有C4吹氣,‘賁門炎’‘中度營養不良型貧血’‘淺表性胃炎’等字樣,就跟一根根針似的,一刀刀紮著他的胸口。

“徐聽眠!!!”

“我也是、沒辦法了。”

“只有這樣,我才能把她圈在我身邊。只要能把她圈在我眼前,日子久了她習慣了我,總會有一天,或許我就可以……”

“將她從那灘深淵中,拉出來!”

紀檸還是不願意接受跟徐聽眠在一起這個事實。

說到底,她的生活方式沒辦法讓她打心底去接受跟另一個人、每天面對面的生活。

徐聽眠將她在海韻公寓的房子給退了,也不知道用什麽辦法說動租期未到就能退掉,反正就是給退了。紀檸看著那些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人,將她的行李從20層樓上給搬運了下來,放在SUV的後備箱裏。

“你檢查一下,有沒有什麽落下的。”

紀檸不理徐聽眠,蹲在海韻公寓對面的麥當勞金拱門牌子下,半天也不動。徐聽眠也不急,靠在車門旁,點燃一根煙,夾在指尖,在冷風中靜靜地抽。

元旦剛過,新年的氛圍還是很濃烈的,道路兩旁全都是來來往往的學生,有人認出了這是S大最年輕的教授徐聽眠,連連轉頭看過來。

徐聽眠陪著紀檸在車外站了不到五分鐘,一根煙都還沒抽完,風實在是太刺骨了,再站下去某人又得吹感冒。

他掐滅煙,彎下腰,大庭廣眾之下,直接把人給抄膝抱了起來。

“你幹嘛!!!”紀檸踹他。

徐聽眠摁住紀檸的兩根腿,拉開副駕駛將人塞了進去。

“你放我出去——!!!”紀檸砰砰砰拍窗戶,“我不要跟你住在一起,我要回我的小公寓!!!”

徐聽眠沈默地望了她一眼,

關上了門。

然後他繞到駕駛座上,長腿一邁,上了車。唰唰系好安全帶,不由分說打開發動機。

車子噔噔噔啟動,朝著遠離海韻公寓的方向駛去。

到了徐聽眠金屋藏嬌的別墅,

是S市最貴地帶的一個三層小洋樓。

紀檸沒見過富豪區,第一次來有錢人的世界,饒是再怎麽不開心,也都瞪圓了雙眼,天啊,她以前就知道徐聽眠家裏很有錢,

但沒想到脫離了家庭,這家夥區區一個大學教授,

怎麽還是這麽有錢?

徐聽眠拉了手剎,下車將紀檸的行李搬入了別墅內。

別墅裏一天到晚基本上沒什麽人,之前徐教授不住在這兒,因為距離學校確實有些遠。每天下午三點到五點會有家政人員過來打掃衛生,其餘的時候基本上就是空蕩蕩一棟樓。

紀檸站在別墅大門口,看著院子裏那些漂亮的假山水池,還有一個白色的小涼亭,簡直就跟進入另一個世界似的。

天啊天啊天啊……

徐聽眠折回身來,見紀檸傻楞在大門處,於是走過來,揉了揉她的頭,

“進屋,外面冷。”

“院子不喜歡的話,等天暖和了,你自己再重新設計一個。”

“……”

紀檸收回井底之蛙的目光,

拔腿就往門外跑。

徐聽眠摟住她的腰,攔著就把人給提溜回別墅內。

“你放開我!徐聽眠你個垃圾人!你放開我——我要回我自己的公寓——”

徐教授將紀檸扔在一樓最大臥室的床鋪上,紀檸翻身就去踢他,徐聽眠一把抓住她的腳踝,把人給死死按在床褥間,

“這幾天我給你請了假。”

“……”

“在這兒好好休息。”

“……”

“你這是非/法囚/禁!!!”紀檸小臉漲紅,卻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通,“我要去舉報你!徐教授非/法囚/禁他的研究生……唔——”

又是一陣快要窒息的吻。

紀檸肺活量真的很不行,徐聽眠以前練過大號,那肺活量絕對杠杠的。他似乎癡迷上了這種讓紀檸閉嘴的方式,總是把紀檸親的只剩下微弱的嬌/喘才肯放手。“嗯……嗯……唔……”

紀檸躺在床上,眼裏含滿淚光,眸子有那麽一點點憤怒,渲染在水光瀲灩的瞳孔間,卻就跟調情沒什麽兩樣。

“還是這樣能讓你安靜一些。”徐聽眠笑著捏起她的下巴。

“你這人!你這人!不可理喻!”紀檸喘著氣,什麽力氣都使不上。

徐聽眠用鼻尖蹭了蹭她的紅紅的鼻尖,

“我還有更過分的呢。”

“……”

說著,男人突然像是變魔術似的,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一個牛皮紙袋,

手抖了抖,牛皮紙袋裏掉出幾張長條卷子。

“期末考試的卷子。”徐聽眠將那幾張紙,放在紀檸耳邊的枕頭旁,

“給你上課的幾個教授的,全都在這兒。”

“還有答案。”

紀檸:“……”

……

……

……

艹?

艹艹艹?

“你你你你你——”

“開卷考。”徐聽眠補了一句。

紀檸:“……”

:)

哥哥,你好侮辱人!

“我不要!”紀檸挺起腰桿說道,順便把那卷子給扔了。

徐聽眠笑了一下,笑的很溫和,但是怎麽聽都充斥著不相信。

紀檸從他身下鉆了出來,裹著被子滾到一旁,用被子蒙著臉,

“你別花那些心思對我,我明天就砸了門離開這裏!”

“好。”徐教授的語氣很溫柔,“那我後天再把你抓回來。”

紀檸:“……”

裝死裝死裝死。

徐聽眠又看了紀檸幾眼,伸手給她把露出來的腳踝蓋了蓋,他靜了片刻,終於站起身,拿出手機發了條信息。

半晌,輕聲開口道,

“晚上我晚點回來。”

“要找人過來給你做晚飯不?”

紀檸蒙著被子,依舊沒吱聲。

其實如果是正常情侶,就會覺察出來徐教授這兩句話的不對勁兒,

剛在一起,才確定關系,尤其是女方還明顯的處於不願意的狀態。

第一個晚上,男方就不陪著吃飯。

但這幾句話轉換到紀檸的腦子裏,卻給翻譯成了四個大字——

【你自由了!】

徐聽眠開車離開後,紀檸在床上悶了半天,

還是掀開被子,手機“嘩啦——”的一聲,傳來一句“支付寶到賬,10000元”。

“……”

她猛地坐起身,拿出手機就翻開支付寶,看到徐聽眠給她轉了一萬塊錢的賬,隨即又發過來一條微信,還配了一個小貓咪賣萌的表情。

徐聽眠:【不願意請阿姨做飯,小區有專門的業主食堂,自助餐。】

……

嗚嗚嗚,自助餐。

好煩啊!

紀檸瞬間就跟洩了氣的皮球,一聽到自助餐,還看到這麽多錢,她一點兒脾氣都沒了,覺得自己好沒用好沒用,面對美食永遠沒有抵抗力。

就是那種一個棒棒糖就能被人哄騙去的大笨蛋!

但是她還想掙紮一下,被徐聽眠“包/養”,怎麽都感覺好無恥下/賤。

紀檸去擰了一下別墅的大門,發現居然是開著的,轉頭間又在門口玄關上看到了一張刷門卡。她拿著卡推開門,從外面刷了一下。

叮——

門門門,門開了?

紀檸徹底傻了眼,她想不明白徐聽眠到底要幹啥,他不是要囚禁她嗎?囚禁哎!囚禁人卻把鑰匙留在房間裏?

一個忍不住,紀檸拿出手機給徐聽眠發了一長串問號,

【???????】

徐聽眠秒回,

【開車。】

紀檸:【你有病啊!】

【[圖片][圖片]】

【你就不怕我跑了啊!】

過了幾分鐘,徐聽眠發來三條語音。

紀檸一一點開——

“可以啊。”

“但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再一再而不再三,你可以逃跑第四次試試。聽說過地下室囚/禁麽?一/絲/不/掛,項圈皮帶鎖鏈。檸檸,你要是想這樣,我不介意學一學。”

“……”

他用的是最溫柔最有磁性的聲音,沙啞迷人,說出來的話卻是如此下流羞恥,這讓紀檸臉紅的差點兒把手機給扔了。

紀檸給他回了個【變態!】

她真的相信徐聽眠能幹出來這事兒,現在不就已經囚/禁了她!紀檸難過地揉了揉臉,再看看那張門卡,

抓起來,塞進自己的小紅書包。

媽了個雞兒,有自助餐,不吃白不吃!

到了小區的自助餐廳,紀檸再次體會了一把什麽叫做有錢人的生活是你想象不到的。

全都是點餐式自助,食材全都是最新鮮最頂級的,中餐西餐韓餐日料,只要你能想到的,都能在菜單上找到。非業主來吃那都是得一道道買單,本小區業主,憑借房卡可以免費升級為全自助。

紀檸一直知道自己很沒出息,但是這一次的沒出息還是刷新了她的底線,她邊吃邊流著淚編排自己,嗚嗚嗚,這飯怎麽能這麽好吃,嗚嗚嗚自己怎麽就這麽不爭氣……

憂傷。

自助餐實在是太好吃了,紀檸從七點吃到九點半,她已經一個多星期沒有好好這麽吃,也根本顧不上之前肚子疼的後果。服務員直接看瞪了眼,紀檸跑去前臺,最後一次硬骨頭想要自己結賬。

前臺卻告訴她,高級住戶是不用付款的,都是記在業務費用裏。

紀檸:“……”

也就是說,連給她直起腰桿的機會都沒有。

她就這麽實實在在開始欠徐聽眠的了,

被徐聽眠“包/養”,從一頓飯做起。

:)

紀檸垂喪著臉,從自助餐廳走了出來,風吹著她好難過,好難過,真的被徐聽眠給養著了,怎麽就這麽不爭氣呢……

這邊餐廳的賬單剛計入住戶消費額裏,那邊遠在S大生科院辦公室的徐教授便收到了“消費提醒”的信息。

徐聽眠看著那“餐廳消費成功”的醒目字眼,突然就用手撐著額頭,長長嘆了口氣。

又是自助餐……

“老徐?”羅教授敲敲他的門,

“你怎麽還不走?”

徐聽眠打起精神來,掰開電腦,已經晚上九點半,他還準備繼續工作。

“手上的工作還沒處理完。”

老羅不禁納悶了,

“這都幾點了?你不回去陪小紀同學?”

“你這追人……人家不理你也不能這樣啊?這麽晾著,她更不願意接受你啊!”

徐聽眠食指滑動了一下鼠標,透過鏡片註視著電腦屏幕,

“她不想讓我早回去。”

“……”

羅文遠覺得他不可理喻。

“行吧。”

“你倆也夠奇葩的!”

“那我走了!”

老羅說著,便丟下實驗室的鑰匙,關上門離開。徐聽眠處理了一會兒文件,看了看屏幕下方的表,差不多卡著十點半,手機在意料之中的響起。

紀檸給他發來的微信。

紀檸:【你什麽時候回來?】

徐聽眠回覆她,

【還在學校。】

紀檸:【……】

【哦。】

對話又陷入了死寂,徐聽眠靠在座椅靠背上,望著早就完成的實驗數據分析,慢慢悠悠,陷入座椅裏。

腦海中不斷回響著,精神科醫生對他說的話。

——先讓病人去接受你。

——這種病,在發作時,會產生對外排斥,她們吃東西時,不希望跟人一起進食,並且吃完後,會想方設法找地方進行催吐。

——這不是慣著她,如果直接采取強制性的措施,很有可能會激發病人的逆反心理,到時候再刺激出其他精神方面的問題,得不償失。

……

徐聽眠知道紀檸問他的這句【什麽時候回來】,就是在定位他所處的位置,這個時候,她大概還在吃東西吧?也或許已經吃的差不多了,關起衛生間的門來,準備做那傷害身體的事情。

想想她會那麽做,

徐聽眠突然就感覺到呼吸一滯,壓抑的快要喘不動起。

可是他沒辦法了。

十年的光陰,紀檸已經在她的四周,建立起堅固無比的外殼。

她不願意從裏面出來,任憑那外殼包裹著她,沈入地獄。

徐聽眠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快接近十二點。紀檸剛洗完澡,正跪在床上翻著那期末考試試卷。

頭發還濕漉漉的,光著腳丫,整個人被毛茸茸的珊瑚絨睡衣包裹著。

“怎麽不吹頭?”徐聽眠走上前去,放下包,下巴抵著她的腦袋漩,沈沈地問。

紀檸把身子一轉,用屁股對向床邊緣。

沒鳥他。

徐聽眠去衛生間拿了吹風機,坐在床邊給她吹頭發。

風呼啦啦的,紀檸的肚子已經明顯扁平,衛生間裏也沒有任何異味,徐聽眠越吹越心裏難受,但是他卻什麽都不能說,

發絲一根根被吹幹。

紀檸翻了一頁卷子,當著大教授的面,公然往上抄答案。

徐聽眠停下吹風機,在床邊坐了一會兒,半晌,他問道,

“晚飯好吃嗎?”

紀檸瞬間放下手中的試卷,

轉過頭來,眨了眨眼睛。

“自助餐多少錢。”

“我還給你。”

“……”

“我不花你的錢!”

她的表情很倔強。

蓬松著頭發,濕漉漉大大的眼睛。

徐聽眠忽然就很想很想欺負她。

“我忘了,”他翻了個身坐上床,依舊西裝革履,卻一下子把人給壓在了身下,

“但你可以考慮考慮用別的來還給我。”

“比如……紀檸,你應該了解一下,‘包/養’,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含義。”

作者有話要說:  遲到的祝大家七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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