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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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最為有名,為何只有兩只簽?

曲月瑤心下疑惑,跟著裴憫一同走上前。

裴憫隨手摘了兩朵杜鵑花,衣擺揮揚,落花落葉被拂去,適才露出一塊巴掌大的石碑來。

這是一塊烏青色的無字石碑,裴憫將花隨手放到那塊碑上。

“將你的匕首給我。”

他怎麽知道自己有匕首,曲月瑤從腰間取下那用折扇套子偽裝起來的匕首,遞於裴憫。

只見裴憫用匕首隨手砍下木塊,繼而將木塊削的平整。他連刀帶簽遞還給曲月瑤,

“可以自己刻所求之物了,記得寫下名字。”

“好。”

曲月瑤笨拙的將姻緣和自己的名字刻在木塊上,左顧右盼了一圈卻沒找到可以系的紅繩。

裴憫取下原本系在腕間的青色帶子,“喏,正巧有一根。”

這時候曲月瑤才註意到裴憫腕間的那一道長長的傷疤,以疤痕的寬度來瞧,應該是刀傷。這樣的大刀只有賊寇會用,裴憫是太學貢生,怎麽會跟賊寇有所聯系?

見她失神,裴憫輕笑一聲。

“曲小姐不要去看不該看的東西。”

簡短的一句話,威脅的意味卻很濃。曲月瑤會意,收回了目光。

她用絲帶將木塊系好,尋了一處樹枝踮腳系了上去。

系好之後,曲月瑤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另外兩只簽上的字。上頭也寫著姻緣二字,其中一個寫著趙,還有一個寫著霽。

他們二人應該是一對,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不清,看來年歲已久。

“裴公子你不求嗎?”

見裴憫只是站在那裏不動,曲月瑤不解的望著他。

“我所求之物,不必問神佛,自拿便是。”

裴憫淡淡的笑著,而那眼中的野心卻不帶絲毫掩飾。

曲月瑤望著他,這個一襲玄衣的公子同夢中那個身穿蟒袍的權臣重疊在一起,眼神幾乎一模一樣。同樣的野心勃勃,叫人望而生懼。

“裴公子您真厲害。”

曲月瑤不會誇人,想了半天,豎起了自己的大拇指。

裴憫沒忍住笑出聲,這世上怎會有曲月瑤這等白癡美人。

————————

卻說輕煙抱著傘回來,哪裏還有自家小姐的蹤影。她只得抱著傘在亭子裏等,等了半日,沒有等來小姐,倒是等到了陳穆之。

“陳公子。”

輕煙可不會武功,她慌亂的給陳穆之行禮。

“好丫頭,你家小姐,我的親表妹呢?”

陳穆之見遇到了輕煙,便知曲月瑤就在附近。原本不爽的心情頓時煙消雲散,他一把抓住輕煙的胳膊,餓虎撲食一般。

“我也不知道小姐去了哪裏。”

輕煙嚇得幾乎要哭出來,小臉皺成一團。

“胡說!你從來都是跟你家小姐寸步不離的,怎麽可能不知道?”

陳穆之嬉皮笑臉的越發湊近。

輕煙哇的哭了出來,活像只被逮住的小白兔。

“哎喲你哭什麽,小爺最怕女人哭。”

陳穆之見輕煙哭的可憐,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起來。他松開手,瞪了一眼身邊小廝。

“是不是你長得太醜,把輕煙嚇哭了!”

“奴才……”

小廝欲哭無淚,卻見陳穆之叉起腰,他只得應下。

“是是是,輕煙姑娘恕罪,的確是奴才長得太醜了,奴才自己打自己,您別哭了。”

那小廝作勢往自己臉上打了幾巴掌。

聲音清脆,輕煙嚇得更甚,哭的愈發大聲。

就在陳穆之一籌莫展之際,曲月瑤終於回來了。

“輕煙,他們欺負你了?”

曲月瑤心口壓著火,推開陳穆之,牽住輕煙的手。

“親表妹,我可沒有欺負她啊。”

陳穆之慌忙湊上前解釋,曲月瑤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隨即面帶微笑的看向這個不學無術的紈絝。

“表哥好巧啊,怎麽這麽快就又見面了。我家丫鬟膽子小經不起嚇,我就先帶她回去了。”

說完,也不等陳穆之解釋。

曲月瑤一把摟住輕煙的肩膀往山下走,陳穆之原本還想再跟,卻被一柄油紙傘攔下。

他看過去,適才發覺是裴憫擋住了他的去路。

“陳公子,適才聽聞太子也在相國寺,你難道不該去見見嗎?”

裴憫揚唇,淡然的擋在陳穆之面前。他寬肩窄腰,二人對立,將陳穆之襯的臃腫難看。

“你誰啊,這不是我的傘嗎?”

陳穆之深深的皺起眉,卻見裴憫將手一松,那把傘落在了陳穆之的腳邊。

“在下偶然撿到的,如今物歸原主了。陳公子不必謝我,還是快些去參見太子為好。”

“太子真的來了?”

陳穆之有些不甘心的看著曲月瑤離開的背影,然他更不敢得罪太子。

若是太子知道自己在相國寺卻不去參見的話,以他老人家的性子……陳穆之想都不敢想,提起衣擺轉身就往山上跑。

——————————

“好了好了,別哭了呀。”

曲月瑤關上車門,囑咐車夫回府。轉身見輕煙還在哭,一時頗為擔憂。

“他到底對你做什麽了?”

“沒做什麽……”

輕煙默默搖頭,眼淚卻一直止不住。她生了一張小巧的鵝蛋臉,一雙杏眼也圓圓的,如今哭起來更像個小包子了。

“沒做什麽你為何要哭?”

“奴婢只是覺得他太可怕了,小姐你不會真的要嫁給他吧。”

輕煙拉住曲月瑤的手,一句話倒是說的曲月瑤哭笑不得。

“放心吧,父親已經在幫我挑選夫婿了。馬上便是太學一年一度的公考,等到公考放榜,便在優等生中擇婿。”

“那就好那就好,便是嫁給販夫走卒也要比這位陳穆之好一百倍。”

輕煙嚇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此時方才不再哭了。

馬車回到府上,車夫卻為難的不知該停在哪裏。

“怎麽了?”

曲月瑤推開車門,看見自家窮酸的屋門前那輛金碧輝煌足夠閃瞎人眼的馬車,一時屏住了呼吸。

她帶著輕煙走進府門,還在天井裏便聽到屋內傳來女子的哭聲。

“叔治哥哥,你放心這個太醫治不好你的病,我一定再去找更有名的大夫來。”

“哥哥,我一定不會拋棄你的。”

那女子哭的聲淚俱下,卻中氣十足。

“曲辰良那小子真是攤上大麻煩了。”

曲月瑤嘖嘖搖頭,見輕煙一臉疑惑,隨手將人拉住。

“別進去,裏頭正熱鬧呢。”

隨即曲月瑤帶著輕煙走到窗前,裏間站了烏泱泱一大片人,都是那位康寧郡主的侍從。

曲辰良獨自一人躺在榻上,精致臉蛋皺成一團,說不盡道不明的無奈。

他斜眼瞥見曲月瑤,連忙朝姐姐使眼色。

曲月瑤捂唇輕笑,卻並沒有出手幫忙的打算。

“叔治哥哥,你的眼睛怎麽了?”

那康寧郡主這次也不知是怎麽了,竟這般癡情起來。聽聞曲小郎君不舉,便秘密尋遍了杏林聖手,只求能讓自己幸福。

“我眼睛進蟲子了。”

曲辰良連忙收回視線,無奈的對康寧郡主笑笑。

“郡主大人,你對我的情意我都明白。只是你府上的男子眾多,我這個人素來小心眼,不喜歡同人分享的。”

“這都好說,那些凡夫俗子我回去便打發了。只要有叔治哥哥一人,旁的我都不在乎。只是你這個病……”

康寧郡主十分為難的望著他,這麽漂亮的一個男人怎麽偏偏就不舉呢。

“我這個病!大概是很難好了,郡主我不想耽誤你,真的。”

曲辰良故作情深的望著康寧。

演技驚人,不去唱昆曲都白瞎了。

“沒關系,叔治哥哥,我一定會治好你的。”

康寧郡主鄭重的牽過曲辰良的手,好一段不離不棄可歌可泣的愛情。

曲月瑤帶著輕煙回到自己房間,將房門關好,適才大笑出聲。

“小姐,咱們不去救救公子嗎?”

“他自己活該,誰讓他信口胡謅,非要說自己不舉呢。我瞧這康寧郡主的心性,哪怕他是真的不舉,都要強嫁的。”

曲月瑤笑的肚子疼,輕煙神色覆雜,這二人真的是親姐弟嗎?

康寧郡主直到黃昏才離開,曲辰良被她折磨的失去了生機,鹹魚一般躺在榻上。

看見曲月瑤走進來,他適才猛地坐起來。

“曲月瑤!你還算親姐姐嗎!”

“又不是我讓你說自己不舉的,這下好了吧。”

曲月瑤拉過曲辰良的手,見他又強行打亂了自己的經脈,一時蹙眉。

“你再這樣瞎玩,小心哪天真的失手。”

曲辰良為了隱瞞太醫,不得已打亂經脈偽裝生病。然這樣的法子不可多用,若有半點差池,很容易經脈逆行而亡。

“這些小手段我十歲就會了,怎麽可能失手呢。”

曲辰良晃了晃手腕,想著姐姐還算有良心幫他正了回來。

“你不可能一輩子隱瞞康寧郡主的。”

“只要我在太學成績優異,屆時授官封爵,這位郡主也就強迫不了我。”

大頌素來重文,才學出眾之輩歷來備受推崇。朝野內外的文人也十分團結,只要能進入那個圈子,便是權貴想動,也要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禁得起這些文人墨客的唾沫星子。

“那你就好好加油,實在不行還有相國寺那一條路呢。”

曲辰良瞥了曲月瑤一眼,支起臉輕聲問。

“你還好意思笑話我呢,今兒曲家小姐出門驚動半個東京城的事可都傳開了。就連太子也為了一睹你的風采驅車前往,姐姐你日後還是少出門吧。”

“太子?!”

曲月瑤後背一涼,她真的有這麽出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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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太子:一個讓陳穆之都崇拜的頂級紈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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