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節

關燈
第 25 章節

藍圖都在司徒東秀那,她並未見過。只是這一幅冰雪流雲圖卻是十年前,前皇後的絕作,還是她親自為皇後研的墨。

她不明白,這種忌諱的東西怎麽會選了拿來做繡試,前皇後心如灰死才畫下這灰白一片的圖。論常理來看,誰都以為這梅是唯一的亮色,或黃或彤,要是真將這顏色繡上去,被說個大不敬,什麽罪都能定下,這樣想到,心裏不由得一緊。

青瑤的舉動讓尹紫疑惑了,她擡頭看了青瑤一樣,目光柔和,面容可親,終於挑了那灰白的線,麻利的穿上,下了針……

繡試-冰雪流雲圖 (2)

見得二十幾位秀女,二十幾種姿態。或成竹在胸,引線抽針無不嫻熟;或拆拆繡繡,手忙腳亂;更有不小心剪壞了絲錦的……

“請各位秀女暫做休息,在偏殿用過午膳後繼續繡試。下午的監管是司徒東秀大人,皇後娘娘也會親臨最後的繡賞,祝各位好運,下一輪的琴試中再見”聽到青瑤提到皇後,尹紫收了線,眉心擰的更緊了。

參試期間秀女不能與外人交流,不知道尹紫在裏面的情況如何,方瓷焦急的在依華門外廳踱來踱去。“方姑姑”聽得有人喚她,方瓷回頭看去,正是天齊,“公子怎麽來了?”她正獨自擔憂著,見他來了驚喜不已,“江管家有些事走不開,幹娘讓天齊給姑姑送吃的來了”他將提匣遞了方瓷,“天齊先回了”

見他就要走,方瓷趕忙攔了,“別著急走,方姑姑這麽不招你待見啊,陪我這老媽子坐會”,隨即拉了他坐下,她卻只稍稍吃了幾口就停了。“姑姑沒有胃口?”見她這般天齊問道,“從雲濃進了依華殿,又見了那些作弊被趕出來的秀女,我的心就一直懸著。太陽穴突突的跳的厲害,總覺著哪裏不對”方瓷憂心忡忡的說道,“姑姑不用這麽擔心,就算雲濃姑娘落選也沒什麽的”他安慰道,“但願不要出什麽叉子才好”雖然這樣說,她還是放心不下。

秀女們還在用膳,司徒東秀進了依華殿。看見正等著交接的青瑤,他連忙陪著笑說道“青瑤姑姑辛苦了,皇後吩咐東秀去辦了點事,稍稍來晚了,姑姑快去用膳”,素來知道司徒東秀是外一套裏一套。更是明白,他和皇後早看她不順眼,她從不與他多說。

這詹秀節監管一職還是當年前皇後特授的,本是淡泊之人,卻因允諾前皇後,要為風月挑選德才兼備的秀女,她一直留在宮中,忍耐至今日。

青瑤淡淡一笑“司徒大人辛苦了才是,青瑤只是做到本分,不打擾大人,青瑤先回去了”,客套了幾句,青瑤交了監管令牌給司徒東秀。待出了依華殿,卻看依華門外廳都是些在等待的秀女家人。

目光觸及坐在長廊裏的褐衣女子,青瑤心裏一緊,徑直走了過去。“方姐姐”見到來人,方瓷和天齊都站了起來,“青瑤”方瓷也低喚一聲眼前同她一樣華發已生的人。

二十幾年前他們還是宮裏相好的姐妹,這麽多年,雖同在一城中,卻是宮墻相隔,多年未見。再見面,確是百般滋味上心頭。

繡試-冰雪流雲圖(3)

“姑姑好”聽得天齊喊她,青瑤瞧著白衣的年輕人,轉而問方瓷“這位是”,“這是公主的義子天齊公子”看到青瑤眼中的疑惑,方瓷說道。

當年的事青瑤也是知情人,仔細看天齊的眉目,心下猜到幾分,不禁感慨“我們都老了”。方瓷卻似突然想起來什麽,有些著急的問道“我差點都忘了,離宮那年,你就是詹秀節的監管了。秀女中有一位雲濃姑娘,你可有印象”,“你說的那位雲濃姑娘可是繡的一幅冰雪流雲?”

“正是”方瓷有些欣喜的回道“她在裏面可好?”青瑤有些疑惑,“我從未聽過駙馬邱家或是遠姓邱家有這樣年紀的姑娘啊。那日因王子派了人送來這姑娘的畫像,我就納悶,明明寫的是邱府,難道,風月城裏還有第二個榮盛的邱府,到底是怎麽回事?”

方瓷輕聲和她說了個大概,卻見青瑤的臉頓時煞白了,“壞了”這兩個字極低,聽在方瓷和天齊耳裏卻清晰無比,“怎麽了?”見她如此,方瓷知道必有端由。

青瑤拉了兩人轉至偏僻的角落,神情慌亂的說道“青瑤連累公主了,我不便出宮,你們趕緊去請因王子”,方瓷還未弄明白,“青瑤你怎麽了,別著急,慢慢”,見青瑤如此慌亂,方瓷和天齊都著實不解。

“因王子送雲濃的畫像給我這事,肯定被皇後知道了,她更猜到我會留意雲濃,肯定我會幫她。竟下了這樣的套。

我見過前皇後的絕作冰雪流雲圖是不著色的。所以今日看到雲濃手裏拿的紅黃線,怕她犯忌,在灰白的冰雪流雲圖上著色,便指了灰白線給雲濃,現在看來非但沒有幫到她,更是大錯了。

聽你這樣說,皇後是存心算計我,算計邱府的。那完整的藍圖絕不會是前皇後的冰雪流雲,估計就是覆雪紅梅而已。要是雲濃姑娘真的交上冰雪流雲,才是犯了大忌諱,到時候,才是惹禍上身”

青瑤說的胡亂,方瓷還不甚明白,卻聽天齊說了句“我去找因王子,還有些時間,姑姑別急”他即刻出了依華門,騎了快馬奔因王府去。

依華殿中,正從尹紫身邊走過的司徒東秀,看著尹紫手下那一片灰白,眼中溢滿的是令人琢磨不透的笑意。還有一個時辰,料想一切都在掌握中,他不在巡視。慵懶的坐在了依華殿最前面的坐榻上,等待即將開演的好戲。

繡試-紅梅換流雲

直通外宮門的祿名道上,一赤一白快馬飛奔而來。宮門守衛看清赤馬上的面容,即刻開了宮門,齊聲說道“因王子福康”,卻看兩騎一刻不停,穿越宮門直奔依華殿。

冬日晝短,近酉時,天已微黑。依華殿內,司徒東秀站了起來,朝四下看去,秀女們大都已卸了繡繃,見香爐裏燭已燃盡,他高喊一聲“時辰到,合絲錦”

話音剛落,已有宮女進來,將每位秀女的絲錦對折合好放在方銀盤中,隨即將銀盤交與秀女。宮女退下後,司徒東繡正要請宮中繡制入殿評賞,卻聽的殿外一片混亂,他還未來得及思量,齊慕因已然進了依華殿。

“因王子福康”司徒東秀著實大吃一驚,只得先問候了。“司徒大人,打擾了”齊慕因往殿內看去,目光在最後一排的尹紫身上停下來。秀女們見了齊慕因都大吃一驚,卻看齊慕因已向殿中走來。

“跟我來”他拉起有些驚慌的尹紫直往殿門去,沖司徒東秀丟下一句“這位姑娘不參選了”司徒東秀大驚“殿下,您這”雖有一萬個不甘心,他卻也無可奈何。

“誰不選了?”正在此時,聽的門外傳來的威嚴聲音,司徒東秀迎了上去,“皇後娘娘千歲”眾人隨即都行禮,一時間“皇後娘娘千歲”的聲響充斥整個依華殿。

見木蘿瀟已在跟前,齊慕因不得不放了尹紫的手,俯身說道“母後金安”。“都起來”木蘿瀟卻看都不看他一眼,走入正位看席,在正中心坐了下來,她身後坐的秀女看著幾人都面面相覷。

木蘿瀟轉而斥責楞在一旁的司徒東秀“都過了時辰了,還不快請各繡制進來賞繡,讓秀女的家眷們也都入位”

尹紫大惑不解,如今,她同齊慕因正站在一會將高掛起繡品的前廳,也是離木蘿瀟最近的地方,甚是尷尬。待到人都到齊,瞧見殿堂下滿滿的秀女,看客,尹紫心裏極是不安。

“因兒,什麽時候這麽好興致對繡賞感興趣了,既然來了,同本宮一起吧”這眾目睽睽之下,木蘿瀟料定齊慕因不好發作,見他不動彈,她又將目光移到尹紫身上。

“是邱家的丫頭吧,站在這裏,有話對本宮說?”,尹紫不語,卻聽的齊慕因回道“母後,雲濃姑娘不比了”,木蘿瀟輕笑一聲,起身走到齊慕因跟前,“你太天真了,你以為她不參加就行了”她的聲音極低,齊慕因知道此刻單憑他一人已無法阻止,只能隨了木蘿瀟坐下。

尹紫退至原位,繡賞開始,“喊到名字的秀女需將繡品呈上,繡品和原圖將一齊展開對比,以供皇後及各繡制評斷並給出評斷”司徒東繡念完試制,喊出了第一位秀女與原圖的名字“黎府雨彤,原圖-雨漫芙蓉”

見得身著紅裳的女子手捧銀盤上前去。原圖和繡品掛在一處,細細看去,繡與圖完全一致。而那芙蓉帶露,更是惟妙惟肖,讚聲四起,幾位繡制都連連叫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