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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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白星化形, 幻樂也問過她和時礫什麽關系,當時她們脫口而出:沒關系。

而今再問,雙雙夷猶不語。

白星時礫日漸加深牽連, 自然不是‘沒關系,’她不說話, 是她不知道自己和人家到底什麽關系。

時礫從沒拿白星當過普通朋友,可是除了這個她們就沒有其他關系了,她也不知該如何應答。

幻樂古眼靜觀, 不再追問。擡起手掌, 另一個手懸於對戒之上來回探尋時信的氣息。

許是物件餘留時信的氣息不多,汲取出的靈光十分微弱, 過程花了些時間。捕捉到之後,幻樂運以內力, 動之經天緯地的強大法術追蹤尋覓。

她闔目專心感應,周身空氣流動,拂動她如瀑的長發。

白星和時礫大氣不敢出,亮雙眼滿是期許。

相比上一個步驟, 隔空尋人反而快得多, 不出半分鐘, 幻樂烏黑長發歸於平靜。

但是不知為何幻樂的秀眉一蹙,忽地睜開眼,歷經千秋,見慣離奇怪異的她竟然面露驚詫。

人找到了,但是,幻樂感應到另一種詭譎之力。

怎會如此?

幻樂左手握住戒指,兀自專心想了一會兒事情,隨後神色難辨看向時礫。

“你母親幾時出生?”

剛不是說相關物件就好了嗎, 怎麽還需要出生年月?時礫微怔:“1974年,四月初八。”

幻樂掐指算計:“甲寅年,虎,戊辰月,庚子日……”

時礫不懂這些,耐住內心焦急等待。

眾靈謂幻樂神算,能算盡前世今生,須臾,她眸光恢覆清明,似乎了然一些事。

戒指交還至時礫和白星手裏,一並給出理想答案:“我知道她在哪裏。”

“在哪?”白星和時礫異口同聲。

幻樂手從內到外打開,手上便多了一張紙質地圖。

動作幹練兩邊打開地圖,灰色眼珠轉動,指尖落於地圖一個沿海城市。不遠,就在隔壁。

不僅如此,她還教導白星如何辨認時信的氣息。

時間不等人,獲取線索即刻動身,沒在幻樂這裏多待。

幻樂送她們出去,出宅院又要經過三道門。

期間,白星想起一件事,問走在身側的幻樂:“老師,您有手機嗎?”

幻樂聞聲扭頭,面不著色從寬大的袖口裏拿出嶄新的現代智能手機。

“嘿——您開始用手機啦!”白星驚喜,捉緊拿出自己的:“我們交換一下號碼吧,聯系方便多啦。”

雖然幻樂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學習人間新事物,但這磚頭一樣大的手機並非她自願購買,她淡言:“嗯,別人送的,暫時用不慣。”

那個別人不是別個,正是鐘奚遠,她吐槽幻樂老古董,居然不用手機也太奇葩了,到底是不是現代人。

為了方便工作聯系,小明星隨便從代言拿了個產品給她。

“是那位叫鐘奚遠的演員送的嗎?”白星一下子猜著了,幻樂也不覺得奇怪。

“是。”

“那她可就是您所尋找的人?”

“沒錯。”

她的愛人果真為女性,確認這一點,白星不由地瞄了瞄時礫。

幻樂不動聲色將她的反應藏於眼底。

兩位仙靈老人家用指頭戳手機交換電話號碼,幻樂尚未開通社交賬號,加都加不了,白星跟她說目前大多數人用微信。

三進三出到了宅院門口,她們也聊完了,時礫向幻樂致謝,下次一定登門拜訪。

離開幻樂府邸,按目標城市趕去。

昨晚開始陰雨連綿,濕冷從腳往上爬,烏雲染灰了整片海,給人增添幾分壓抑感。

路上,車速一直徘徊在最高限制左右,以最短的時間抵達,卻不知為何,來到之後時礫莫名變得忐忑。

她害怕面對時信,也害怕面對現實。

但她仍繼續前進。

在白星的感應之下,她們開到沿山靠海的景點。

冬日的海並不那麽浪漫,景區蕭條海風兇猛,天氣不好,下了車一個人都見不著。

時礫打著傘,白星扣上外套帽子,拉鏈拉到最高,雙手攏緊自己身體,只一雙琉璃眸子在眼眶裏游。

“確定在附近嗎?”時礫用靈力鎖定方位的小仙靈。

“是這裏沒錯。”白星熟記時信的氣息。

可是這裏環境幽深,放眼望去,沙灘蜿蜒,山麓設有長長的觀景木廊,不知應該向哪邊走。

四周實在寂寥,她們走了幾分鐘,終於見到一位戴鬥笠的老者,於巖石邊垂釣。

盡管這大風大浪,在木廊欄桿外面釣魚危險又奇怪,時礫還是決定去問問他。

她們撐著傘,站在木欄桿內喊過去:“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請問你有看見一位四十歲左右,長得很瘦、頭發很長女人來過這裏嗎?”

老者聽聞不緊不慢轉過身來。

按理說,釣魚講究耐心,等待久了目光應該比較散漫,然而,鬥笠下一雙晶亮有神的眼對上來,白星和時礫不約而同在心裏一怔。

這個人可能被海風吹麻木了,望著她們十幾秒,遲緩擡手指去右邊方向。他不置一詞,收回目光,默默轉身回去面向大海,扯了扯毫無動靜的魚竿。

白星忍不住多打量他一眼。

按照所指的方向穿越山勢不高的觀景走廊,看見盡頭遠處的燈塔。

如果天氣好,這裏應該游客不少,因為接近燈塔處的圍欄掛著許多同心鎖與祈願牌。

幸好不出所望,她們終於見到燈塔之下一個瘦高身影靜靜佇立,打著傘,隨手翻看祈願牌上別人美好的願望。

許是她看得想得入神,也可能風雨喧囂專心扶著傘,她沒註意有人由遠及近。

待她回神,兩雙鞋子已經出現在視線裏。

時信下意識拭去眼底的淚,擡頭看見女兒和白星,下一個呼吸之時忙亂轉身,擇了反方向要走。

她第一反應還是逃跑,時礫鼻尖一酸。

白星才不理旁的,撒腿上去一把抱住時信,巴巴地說:“阿姨不要走好不好?”

讓她拖住,時信再走一步都不行。溫雅的人對死纏招數沒轍,無奈之下時信冷靜下來。

她臉色蒼白,加上心情郁結整個人比天上的雲更沈重,垂眼看著白星欲說還休,張唇變成輕嘆。

時礫收起傘,也從另一邊抱住不讓風吹到她,輕輕喚了聲:“媽……”

這個字讓時信倏爾紅了眼,舌尖酸澀喉嚨微哽。

“你感覺還好嗎?”時礫擔心急問。

時信搖頭。

不是沒事,而是身心都不好。

白星嗅到她身上幽微的藥味,“這裏風好大,我們不要留在這裏了。”

時礫順勢道:“不如去車上?”

時信自然明白上車就是希望她回去的意思,但眼下她沒有回去的打算,改口提出帶她們去附近一家公寓。

那是時信暫住的單身公寓,陽臺朝海,屋內暖氣打開。

白星寸步不離跟著時信,生怕人家憑空消失似的。

時礫不似她黏人,即使擔心也盡量隱忍,她不擅情緒形於色,進廚房倒了幾杯溫水出來,一起坐在客廳沙發,一邊一個夾著時信。

母女倆仿如隔著重重障礙,言語變得艱難。

而不懂氣氛的白星此刻體現出好處,她不喝茶就問:“阿姨,你一個人在這裏幹什麽呀?我們和叔叔很擔心你。”

她總是那麽耿直,時信叫這傻球問得啞言。

在這裏做什麽?逃避,傷感,怨天尤人,可以這樣說嗎。

時礫及時開口:“你想散散心嗎?我陪你,但是……”她謹慎囁嚅:“治療還是要做的。”

“我知道,我只是……”時信眉間無神,想解釋,卻感到深深的無力。

白星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倆人愁的跟苦瓜臉一樣,生病真是太可怕了,讓整個家庭陷入迷茫。

白星想了想,輕聲安慰她們:“不要難過,一定會好起來的。”

時信面容苦澀,搖搖頭:“我也願意相信會好的,可這一生諸多坎坷,壓得喘不過氣,讓我只想逃避。”

她拍了拍白星的手背,自嘲道:“阿姨是個膽小鬼。”

時礫見不得她這樣自輕,希望她能有信心,一肚子鼓勵的話湧上喉嚨,不料被白星搶了話。

“不是的!世間萬物皆有一死,畏懼是正常的,但無論如何大家拼盡全力活下去,這是生命的意義,阿姨不能放棄。”

她越說越激動,白皙的雙手握住時信,不知不覺間給人傳遞了力量。

她說完才輪到時礫:“我知道不能與你感同身受,你有過許多不好的經歷,加上這次一定備受打擊,但我希望你明白,不管發生什麽我們都會陪著你,和你一起面對。”

白星堅定不移,重重的點頭:“是的,不要害怕,讓我們陪著你吧。”

時信確實沒白疼她,她像半張小棉襖又抱著人家,耿直到有點傻地安慰。

也不難怪,時信得知她舉目無親,想盡辦法對她好讓她感受家的溫暖,她是真心喜歡這個家,喜歡時礫和她的家人。

都說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這話不單指戀愛,而是指每個人的生命周期有限,把時間花在誰身上那便是愛。

時信又紅了眼,眼睛蘊藏著薄薄的淚水,牽唇淡笑,分別摸摸白星和女兒的頭:“嗯。”

她仰頭看向天花板,努力眨去淚無奈感嘆:“唉,或許命中自有註定吧,每次我以為終於安穩了,上天又給我安排新的阻難。我此生唯一的幸運,大概就是有你和你爸爸了吧?”

時信拉過時礫的手牽著。

這話白星聽得明白,可是她怎麽感覺時信經歷三災八難過於坎坷,與傳說中的歷劫有一拼。

不過有的人命中就是不順,她想下次再請幻樂幫忙算一卦。

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新的伏筆啦,這還看不出我要敲敲你們的腦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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