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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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裏時礫那麽激動,讓人更加懷疑她帶人回家或悄悄談戀愛。

時信滿懷欣喜打開門鎖進屋,揚高聲調輕快道:“有人嗎?”

屋內整潔亮敞,四下闃然無聲。

時礫走後白星就變回原形了,現乖乖站在花盆裏光合作用,為提前化形作修煉。

時信在家溜達一圈,摸不著一個人影。

“莫非也上班去了?也有可能上學,噗嗤~”

她反覆回想直播聽到的聲音,細軟嬌嗔,說不定還是個學生,聽那語氣呀,不是交往中,那也是朝交往的方向去的。

做媽的最清楚自己孩子了,時礫朋友不多,不太喜歡往家裏帶人,尤其練琴時候不喜歡被打擾,能打斷她直播的女生一定不簡單。

時礫性子沈悶,跟不言不語的石頭一樣,就只愛彈琴用手表達,談戀愛都不講人聽,要不是直播翻車,不知瞞到幾時?

就是要先斬後奏才能讓她來不及準備,時信繼續觀察家裏的生活痕跡,看看有沒有證據。

在琴社還沒下課的時礫幹著急,家裏沒有座機,白星沒有手機,生怕第一天就暴露身份,就算不穿幫,讓媽媽誤會也夠糟糕。

時老師分分鐘想逃課。

事實上她的擔心多餘,白星自知形態未穩,斷不會輕易現於人前。感受到陌生人氣息逼近,靜靜地當植物擺設。

時信先去時礫臥室看了一圈,用品和擺設跟上次過來差不幾,隨手幫她收起早上換下來的衣服。

居然什麽都沒有?她叉著腰苦著臉。

可不能啊,這孩子快三十的人了,一次戀愛沒談,再找不到證據真要懷疑她不正常了。

時信沒放棄,從她房間出來,在門口忽然瞥見對面客房似乎有點不一樣,不由地擡步進去瞧了瞧。

這一看,可高興了,這邊的床有睡過的痕跡!女兒真的帶人回來了!

時信對著那些許皺褶的床單發笑:“原來還分開睡,咱家粒粒太正經了吧,莫非她們還沒在一起?”

“不,現在年輕人開放,也有可能先做後愛。”

這個女人臉生,目測年齡四十出頭,長卷發鵝蛋臉,細腰長腿跟時礫有幾分相像。

她在這自說自話,窗臺邊花盆裏的白星看得雲山霧罩。

好幾分鐘過去,她的目光轉過來,朝窗邊過來。

“悶葫蘆居然養植物?果然變少女了。”

白星外形雪白圓潤,像糯米團一樣軟萌可愛,誰見了不想摸一摸?

下一秒她遭到前所未有的蹂|躪。

往常時礫觸碰它手法輕柔,這個女人下手粗重幾乎把球擼禿。

白星氣呼呼,連帶花盆抖了抖。

“咦?”

時信手上動作停頓,神情疑惑,看看白星又看自己的手,錯覺吧。幾秒後若無其事離開客房,再一次溜進時礫房間,往她床頭櫃抽屜放了一盒東西,隨後哼著小曲去翻冰箱。

約莫一個小時,下課的時礫飛奔到家。

走太急還有點接不上氣,一進門,見自家親媽怡然自得斜挨看電視沙發吃蜜瓜。時礫盡量鎮定,回房間掛外套,真實目的是確認白星有沒有化形。

見她原型在那裏,懸著的心總算落地,到客廳沙發坐下。

時信邊吃瓜邊註意她,明顯眼神放松下來,便笑眼瞇瞇問道:“咋了,怕媽看見不該看的?”

時礫斂容恢覆平素淡然,不作直接回應:“要來怎麽不提前跟我講。”

跟你說了,怕是連客房那一點點蛛絲馬跡都沒了吧?

時信悠然吃了一塊甜甜蜜瓜,輕哼了聲:“你不回家,只好我過來咯。”

此地不宜久留人,時礫趕緊探話:“休假嗎,這次想住多少天。”

“不住你這兒,明天我要跟你爸出去玩。等下一起吃個飯吧,他說過來接我們。”

“好。”時礫不動聲色松了口氣。

出門吃飯前,又去房間裏看了白星一眼。

時礫的爸爸叫許敬珩,是親生的,之所以隨母姓,是因她爸媽沒結婚。不過他們是住在一起的。

他們家跟普通家庭沒兩樣,就是時信從小家庭不幸,對傳統婚姻抵觸,所以不結婚。但這並不影響感情,時礫也不覺得自己家奇怪。

許敬珩來到樓下,母女下樓直接上車。

“爸。”

時礫坐後排,時信同她一起。

駕駛位上,四十五六歲穿灰色西裝鼻子架著銀灰邊框眼鏡的男人面帶微笑,觀察兩秒道:“怎麽又瘦了些。”

“天氣熱嘛。”時礫淡聲應道。

“現在學生好帶嗎?別太累了。”

“不累,暑假過完沒那麽忙了。”

三個人閑話家常,車子啟動駛離小區。

開出一段路,時信伸手攬過時礫肩膀:“粒粒不用逞強,可以對爸爸媽媽撒嬌的哦。”

時信雖然有過許多不好的經歷,身體也比一般人羸弱,但她天生樂觀豁達,總愛開玩笑。

時礫性格一點不像她,小時候都不撒嬌,何況現在。

默聲給媽媽一個眼神,讓她自己行體會。

“真不可愛。”時信揉揉她的腦袋,收回手。

許敬珩跟時信是串通一氣的,對她感情比較關心,借著矛頭今天來個旁敲側擊。

許敬珩沈穩而直接:“粒粒年紀也不小了,可有喜歡的人陪在身邊沒?”

時礫從不在意這個問題,回的同樣直接:“沒有。”

時信接上:“所以直播跟你說話的女生到底是誰呀。”

時礫閉口噤言。

看來真沒跟人沒在一起,否則她會承認的。

時信嘆氣:“她真的一點都不像我們誒。”

她父母年輕時熱情浪漫,為愛癡狂,20歲生她,可她楞是沒遺傳到。

時信時常吐槽:“難怪我懷著她的時候老做那個神仙托夢,說肚子裏的是靈石轉世,結果真是個悶墩子。”

這話時礫從小到大不知聽過多少回了,她都不以為意,情緒平淡駁斥:“這你就給我取名石頭的理由。”

霎時車內被時信的笑聲充斥,她就喜歡逗自家面冷心熱的臭臉女兒玩。

她笑得誇張,前仰後合的,笑到受不了:“不行了,笑得我缺氧,頭暈。”

說著拭去眼角的淚,揉太陽穴。

時礫滿臉無奈,倒想起來今年該檢查身體了,當即跟時信約時間一起去。

三人吃了午餐。

飯後,本來打算先送時礫去上班,取車路上經過一些商店的時候,忽然時礫改變主意。

“你們先走吧,我去逛逛。”

時信:“逛什麽,我陪你啊?”

“不用了,你們回去吧。”

接著,時信見她毅然走進一家女裝專賣店。

那店櫥窗展示的風格清純甜美,與時礫穿衣風格天壤之別,肯定不會買來自己穿。

今天周六,店裏都是些初中高中生,時信見狀跟孩子爸爸說:“完啦,你說粒粒喜歡的對象是不是未成年啊?”

許敬珩默了半晌,“難說,跟她學琴的學生啊粉絲的年齡都偏小。”

“所以才分開睡的嗎?”驀地時信又興奮起來:“那豈不是養成嗎~哈哈,養成也很甜呢!”

許敬珩不懂她在說什麽,但他相信時礫有分寸,拉著人上車離開。

服裝店裏。

時礫雙手揣薄外套口袋,在貨架前慢慢踱步。

她長得高,中長發修飾臉部輪廓,無性別穿搭顯英氣,氣質冷然沈郁,又美又酷。

店裏來了這麽一號人物,原先挑選衣服的小女生眼睛都飄她身上去。

有人跟同伴低聲吶喊:“好帥!!”

“她是網紅嗎?”

大膽點的直接拿起收起拍照。

虧得時礫對琴以外的人與物都漠然,不然這張臉,這氣質不知多少妹妹折她手上。

她目不斜視端詳睡衣類居家服飾,先選色系圖案,再細查尺碼。

成人區碼數最小的對白星來說好像也偏大,她仰頭望向其它區域,看看沒有其它。

一位年輕女導購趁機上前搭話:“您好,請問需要什麽?”她臉頰微紅,唇角的笑壓都壓不住。

時礫從未買過尺碼那麽小的衣服,問導購可能更好,擡手在自己肩膀左右的位置比劃:“有沒有適合這麽高的女生居家服?”

那個高度大概一米五左右,導購出於職業關系,也有一點私心,詢問道:“請問您是要給誰買呢?”

聽到這個問題,時礫沈了聲。

導購小姐姐瞬間懊悔自己太多嘴了,轉過臉在人不見的地方輕打自己嘴巴,覆又恢覆營業狀態:“請來這邊。”

然後時礫被帶到兒童區。

一眼望去,一水兒卡通印花,配色五彩斑斕,可可愛愛。

“兒童區最大碼,應該適合。”

時礫用手觸摸衣料,感覺不太好,便鬼迷心一般說出了自己的煩惱:“有軟一點的料子嗎,那家夥不太喜歡穿衣服。”

此話一出,導購臉上的笑幾乎繃不住,在心裏罵自己:你花癡個什麽勁,人家這麽好肯定有對象啊!活該被秀了一臉吧!

勉強維持職業笑,附和道:“額,有的有的,這邊,這是最親膚的料子,您買這個她一定喜歡,穿了跟沒穿一樣。”

她也不造自己在說什麽鬼,總之心裏非常後悔。

時礫選了兩套立刻買單。

下午上課,晚上八點到家,回去第一件事先看家裏有沒有‘人’。

屋內黑黢黢分外靜謐,不見化形的白星,時礫趿著拖鞋往房間去,陶盆裏白茸茸小不點趴著。

猶豫一陣,時礫擡手點了點她:“白星?”

一天時間裏,她雖然覺得很不真實,但有在接受這個事實。這一剎那的安靜,導致陷入自我懷疑,仙人球裏根本沒有女孩子。

在她恍惚之時,白煙橫行,白星出現在面前:“喚我何事?”

事已過三,她這般出場,時礫不再驚訝,也就心臟輕微一跳,表面不改色,把手裏提著那袋衣服遞出去:“給你的。”

白星長長的睫毛扇了扇,綠眸泛上疑惑,但並不知道要伸手接,只道:“是什麽。”

“衣服。”

“……”

羽狀刺隱藏了怎麽還害怕嗎?還是說她覺得化身不好看。

白星:“不要。”

時礫:?

“為什麽。”

“我不喜歡。”

“你還沒看,這個比較舒服,適合你。”

時礫拿出一套給她看,她偏說不要。

嘴上說沒用,她手腳不夠靈活,被人強行給套上沒得反抗。

時礫必須給她強調這件事:“如果你留在我這裏,必須習慣穿衣服這件事。”

白星仇視著她:“你們人類麻煩又膽小。”

時礫沒聽懂這個膽小什麽意思,沒管,除了衣服還有拖鞋,一一讓白星穿上。

“下次你自己穿。”時老師發揮本職耐心。

白星皮膚勝雪,粉藍色蝴蝶結在她身上確實很可愛。

因為是初秋款,長衣長褲把身體遮蔽嚴嚴實實,白星基本確定,這個人不喜歡自己的身體,甚至說:“袋子裏還有一套。”

小白不悅。

時礫給她放下了,沒別的事,便走出這個房間。

白星有話要問她,轉眼飛走比她更快抵達客廳,“今日來的是什麽人?”

時礫拿杯子倒水,手上一頓:“我媽,怎麽了。”

“她力氣很大,捏得我非常痛。”

“現在還痛嗎。”

“不痛了。”

時礫問出自己最想問的:“她沒發現你吧?”

“沒有。”

白星用白嫩的手碰了碰自己臉蛋,肉眼可見的軟下去彈起來,看著手感很好。

不知道仙靈是否也有魅惑人心的法術,時礫竟然很想用手戳一戳她。

意識到自己不對勁,她趕緊扯別的:“不用擔心,我媽不常來。”

白星點頭表示明了:“嗯。”

時礫喝了一口水,忽然記起什麽,問道:“今天要澆水嗎?”

這個人是真的不會養植物,要麽不澆,要麽天天澆?

白星剛想說她,瞥見她手上的水杯,躍躍欲試用嘴巴喝水這種行為,她給人示意:“用這個喝。”

“這個?”時礫順著她視線看自己喝剩下一半的水杯。

“嗯。”

“我給你拿另外一個。”

“就這個不行嗎。”

“我喝過的啊。”

“有問題嗎?”

“……沒有。”

時礫把自己喝過那一邊轉開,遞給她。

白星沒有接,皆因她腦海裏根本沒有動作指令,所知道的走路,睡覺,都是從時礫身上學的,伸手接東西就不懂了,與人面面相覷大約4、5秒。

時礫理解過來,轉而餵到嘴邊。

豐潤的唇微張,小心翼翼傾斜杯子,水進入白星嘴巴涼涼的滑過舌頭,憑借本能咽下去。

嘗試了一小口,感覺很新奇,白星還要喝,就著時礫的動作把剩下的全喝完。

生活廢材小時以為她很口渴,問:“還要嗎?”

水都能喝上癮小白頷首:“要。”

時礫重新倒了半杯,這次教她拿杯子,讓她自己喝。

不僅如此,還教她走路。

小仙靈算是聰慧,化形第二天,開始明白如何運用體內的力量控制身體,做出動作,就是一開始慢了些。

時礫一邊手臂借她攙扶。

兩個身影繞著客廳來回,大概練了二十多分鐘,那雙小短腿漸漸變穩,時礫打算松手讓她自己試試。

誰知白星緊緊拉著她,整個小板身木在原地。

“不敢?”時礫輕笑。

“不是!”白星莫名其妙:“你先別動,我體內有股奇怪的感覺。”

為了感受身體裏的異樣,她定格住,連眼珠子都不帶轉動。

時礫哪知她指的什麽,說不定是靈力,法力那種玄幻的東西。

然而,結果遠遠超乎她的想象。

一陣輕細的噓噓聲不知從哪來,而後,有液體從某個化成人形的仙靈褲腿管流下來,地上形成一小灘水跡。

什麽體內奇怪的感覺啊,那是尿意!!!

草啊啊啊啊仙女尿褲子!

時礫差點兒沒背過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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