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浮空城(1)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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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曲奇餅以及點綴著鹹甜肉絲的肉松蛋糕。整個空間彌漫著香香甜甜的味道。

留著大胡子的矮人穿著白色圍裙,托著一盤剛出爐的幸運小甜餅從烘焙間走了出來。

“哈哈哈,凱莉,帶朋友過來了?”

凱莉微笑著和矮人寒暄,最後說服堅石同意兩人一起留下來工作,時間從下午2點工作到晚上8點。每工作兩天可以得到酬勞1個金幣。她們的工作任務就是幫助售賣面包以及保證店面的清潔。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時間也快接近下班。夏琳將放置在玻璃櫃臺外面的面包一盤盤收進櫃子裏。凱莉則拿著抹布開始擦拭店內的桌椅。

堅石由店外朝裏探頭,滿意地看到已變得整潔的店面,他用手摸了摸打成蝴蝶結的胡子,對凱莉說道:“幹得不錯,不過今天你們可能得多做一點事,去倉庫取幾袋面粉回來。然後你們就可以回家了。”

凱莉大吃一驚,有些不情願地問道:“不能明天搬過來嗎?”

堅石解釋說:“今晚要試驗兩種新品種面包,明天就可以放出來銷售。”然後,他哼著小曲轉身進了烘焙間。

夏琳湊了過來,好奇地問:“面粉很重,需要很多人幫忙?”

凱莉的面色有些沈重,言談間欲言又止。最後,她望了望門外的天色,為難的說道:“因為倉庫建在下水道的入口,現在時間晚了,可能有些不安全。”

“下水道?倉庫建那裏難道不怕衛生問題。”

“它是下水道,也不是下水道,好像,我還沒跟你說過吧,我就是在那裏長大的。”她的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總之記住,那裏不是好地方,盡量遠離它。”

夏琳沈默了,她大概明白那裏應該就是每個城市都有可能出現的平民窟。

“走吧,趁著現在還不太晚。倉庫建立在下水道的入口處,大概沒什麽問題。”

有氣無力地說完這句話,凱莉脫下了身上的白色圍裙,走出面包店。

走了好幾分鐘,在前方建築物的石壁下方出現一個黑色的拱門,裏面透著昏暗的火光。凱莉停了下來,在原地呆呆看著前方,似乎在想著什麽。好一會,她似乎下定了某個決心,轉過身叮囑夏琳:“這裏可能會有一些壞家夥瞅準機會來敲詐我們,你可要機靈點,碰上馬上跑。”

聽到這句話,夏琳心裏一沈:“會發生這麽糟糕的事,可以用魔法防身嗎”

她垂下眼:“如果你能保證不被人發現魔法的痕跡。達拉然明面上不允許用魔法傷害普通人。”當然,她還有話沒說出口,對於沒有成為初級法師的魔法學徒,跟普通人並沒有太大區別,因為他們會的法術太少,威力也太弱,這可是達拉然城裏所有人的共識。

“說得不錯,凱莉,我們可是找了你很多天了。尊貴的魔法師大人,可別用魔法傷害我們。哈哈哈。”伴隨著粗嘎的男聲,三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站成品字形,將她們兩人圍攏起來。

其中站在凱莉前面的人一直沒有出聲,他的褐色長發被絲帶束在腦後,黑色絲質襯衫在月光下反射著慘白的光。鷹隼般的眼神牢牢鎖定了她,空氣在這一刻突然凝固了。他突然出手鉗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很快甩向她的臉龐。啪的重重一聲,凱莉倒在了地上。

“亞瑟!”凱莉捂著臉,面部赫然幾道紫紅的指痕。她勉強撐起上半身,對著面前的人突然提高聲線,整個人顯得有些激動:“日期不是還沒到嗎,你不是給我時間考慮!”

那個人向兩個男人中的一個做了一個手勢,於是夏琳就被帶走了。

現在,整個事件回想起來有點像家暴場景,凱莉也像是認識他們。但是家暴到用匕首相見,那麽這件事就值得考慮了。最後,她決定躲在一旁悄悄觀察一下情況。

巷口有一棵大樹,她決定用緩落術隱去自己的腳步聲,然後快速的藏在樹後方,只從與墻壁之間的縫隙向外窺視。

凱莉像死狗一般被亞瑟半拽半拉至隔壁的巷子裏。這條巷子的盡頭是條死路,一到晚上,半個人都沒有。另一個男人站在他們的一米開外,警戒著周圍。

亞瑟用腿托著女孩的上半身,將她牢牢壓在巷子的石壁上。她無力的垂著頭,露出了白皙的頸脖,在月光的映襯下流淌著珍珠般的光彩。他著迷地用手緩慢巡梭著,然後俯下頭,伸出舌頭開始細細地舔舐。女孩的身體像是被觸電般彈跳了一下,“別這樣,亞瑟。”聲音裏已經帶著哭腔。

他用手把女孩的臉扳了過來狠狠地親吻上去,描摹著唇瓣,反覆吮吸著對方的口腔,直至自己的舌頭被咬傷。用力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他揚手又是幾個耳光:“你永遠都是這樣學不乖。”

赤紅著眼,喘著粗氣,他重新把凱莉的臉側壓在墻壁上,一只手從她的衣領處蠻橫地擠了進去,然後恣意揉捏女孩胸前的柔軟。伸出兩根指尖夾住其中的突起,用力向外拉扯,成功地讓身下的她不住地顫栗。

貼著她的耳邊,如同魔鬼般低喃:“卷了錢就想逃走,凱莉?沒用的。即使你學習魔法,進入法師塔,我們都有辦法把你抓回來。乖一點,我會把你送到克裏曼先生那裏,他已經發怒了,用自己的身體讓他消氣。記住,這是你欠我的。”

“我不欠你,哥哥。”她仰起頭,忍住臉頰處傳來的熱辣辣的疼,一字一句用力地被吐出來:“放開我,克裏曼先生那兒,我會去的。記住:我只是為了母親。”

“記住你的承諾。”他用手背惡意地拍了拍她的面部。正想松開另一只手,旁邊傳來沈悶的撲通聲。

兩人側頭一看,發現一直保持警戒狀態的守衛竟然被突然掉下來的大石塊給砸中腦袋。

弒兄

躲在樹幹後方是聽不清他們對話的內容,但是當夏琳聽見隱約傳來的哭泣聲,以及那個男人將手伸進了凱莉的衣服裏時,她感到全身冰冷如同深陷冰窖。噩夢突入襲來,仿佛自己又重新躺回那張黑暗中的石床上,粗糙的手在自己胸前蠕動。不可以!全身冷汗的她從臆想中清醒過來,怎麽能讓這種事在自己眼前發生。

這一刻她忘記了謹慎,拋棄了害怕,全心全意去思考怎樣阻止一個惡人對一個女孩的施暴。環顧四周,她確定了先解決旁邊的守衛,在處理預謀強︱奸犯的各個擊破策略。那個警戒著周圍的男人正站在墻根處,或許她可以偽造成墻上的磚塊無意間砸下來。但是她的法師之手太弱了,怎樣才能挪動那片墻上的磚塊呢?

只有增加自己的奧術能量,才能讓法師之手提起更重的物體。她開始在法袍的兜裏翻騰起來,最後掏出一個銀色的水晶瓶出來。或者說裏面流動的液體泛著銀光,它就是幾個星期前做的超級能量合劑,可以在短時間內提高法師的奧術能量。用力握緊這瓶合劑,她在進入恩其拉時沒有使用,卻在這一刻用上了。拔出軟木塞,仰頭將它喝了下去,又將掛在脖子上的櫻紅纏絲戒指帶在了手上。一切準備就緒,她開始發動法師之手。

此刻的她就好像普通人舉杠鈴般難受,那塊磚塊搖搖晃晃的懸浮了起來,一點一點被她挪到了守衛的上方。看起來高一點效果會好一些,她又開始指揮著磚塊慢慢向上爬。她不知道的是如此覆雜的操控是需要強大的精神力來支持的,很快額頭上大顆的汗珠順著臉頰兩側迅速滑落,頭部的某個位置的神經在反覆拉扯著疼痛起來。

終於到了理想位置,而她已經感到眼前暈眩起來。撤銷魔法,磚塊以自由落體的方式砸了下去,正中他的頭頂。很快他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覺。夏琳收回手閉上眼靠在樹幹上休息,兩手按壓在太陽穴上快速揉動起來。

倒地的守衛引起那邊兩人的註意。亞瑟緊張起來,他先慌張地檢查了四周,然後惡狠狠沖著凱莉大叫:“賤貨,是你指使人來做的,我就知道你的話靠不住。”

凱莉向旁邊掃了一眼,嘴唇緊緊地閉上了,睜大的雙眼卻流露出驚恐的神情。

亞瑟暴躁地抽出身後的匕首,拿在手裏胡亂揮舞,原本俊美的臉龐扭曲的格外難看:“出來,小寶貝,我知道你在哪裏。別讓我找到你。”他突然沖到巷子的一頭,用腳踢翻了圓形的垃圾桶,“在這裏,小心我逮住你。”

氣喘籲籲的返了回來,他邊走邊舞動著匕首,還指揮自己的妹妹:“讓你的同夥出來跪在我面前,我知道魔法學徒就會那麽一兩個把戲。不然,我會讓她知道我的厲害。”

好不容易恢覆正常的夏琳貼在樹幹後,冷冷地看著前面那個男人癲狂的表現。她決定要讓他出醜,於是在心裏開始倒計時:“三,二,一。”在亞瑟經過凱莉時,她又一次釋放法師之手,不過這次抓的是他的腳踝。使勁一拉,他失去了平衡,膝蓋重重跪在地上,在慣性作用下趴倒在地。手中的匕首脫落了下來,掉落在旁邊。

就在那一瞬間,還在一旁呆立的凱莉,動作靈敏地如同加速的豹子,她沖了上去,撿起匕首,將它向他的背上用力刺了進去。

原本想直起身的男人被劇痛重新壓回地面,他拼命反手想去觸摸傷口,冷不防看見一臉殺氣的凱莉抽出匕首又一次紮了下去。鮮血隨著匕首的拔出股股噴射了出來,他茫然地看向前方喃喃說道:“你還是動手了。”

夏琳看著眼前這一幕,嚇呆了,背部又一次滲出了津津冷汗。她是想要阻止這一切,但從沒想過讓這個人失去性命。無論是在沙灘那場戰鬥還是在恩其拉時,她可以倘然面對詛咒教徒以及死亡騎士的死亡。因為除了他侮辱她之外,同時他們還是聯盟的敵人,戰場上無憐憫。現在,躺在地上的是和她們一樣的人類,即使犯了罪,但不至於死。

她正在殺死他!這個曾經陽光燦爛的女孩現在如同切死物一般地在反覆穿刺一個男人。血氣瞬間彌漫了整個巷子,即使不是第一次見到死人的夏琳,仍然想作嘔了。她想讓自己鎮定下來。要阻止那個失去理智的女孩?考慮到她之前的遭遇,夏琳懷疑現在凱莉的精神狀態可能出現一些問題。

慢慢靠近她,夏琳蹲了下來,註視著她的雙眼,小心地提醒:“他已經死了。”

凱莉面無表情地擡起頭,冷冷看了夏琳一眼。不顧滿身被濺起的血跡,她站起身,走到被砸暈的守衛面前,對準他的心口,又是一刀子下去。

夏琳有些惱怒了,不由握緊了拳頭。閉上眼,反覆深呼吸,在心裏告誡自己,不可以刺激到她:“那家夥有必要殺掉嗎?”

凱莉拉動唇角,露出了一絲譏諷的笑容:“如果他不死,那就是我們死。你知道我們現在的麻煩有多大嗎;他們的來頭又有多大嗎?”

夏琳瞪大了眼,死死盯住凱莉。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一直保持著若有若無的譏笑。

長嘆一聲,夏琳暗叫倒黴,好像又卷進不妙的事情裏面:“那麽現在怎麽處理他們?”

“扔進下水道吧,反正那裏每天都會有屍體出現。”

將屍體處理完之後,兩人都身心疲累。凱莉提議先回她的住處換衣服,畢竟她們的衣服上都血跡斑斑。

凱莉的住處是一間簡陋的木屋,處於下水道的進門拐角處。屋內只有簡單的單人木床和一個櫃子,桌子上放在一盞黃褐色陳舊的油燈,其他地方連多餘的椅子都沒有。

換好衣服後,凱莉陰沈著臉一手拉住正要離開的夏琳:“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怕,連殺了兩個人。即使其中一個已經暈倒了。”

夏琳轉過身,目光在屋子裏游弋,她勉強微笑:“我知道你有苦衷,他對你做了很過分的事情。但是,我想,也許會有更好的方法來解決問題。”

意識到凱莉正目光炯炯地盯著自己,像是在等什麽宣判,她開始煩躁地在原地晃動:“聽著,我不會那樣看待你。我,我心裏確實不舒服,這是我自己的問題。瞧,難道我不是你的幫兇麽。”

凱莉松開了手,頹然地抱著頭,蹲在了屋子的墻角:“能,陪陪我嗎,就一會。其實你不知道吧,那個人是我的哥哥,親哥哥。”

“你是不是覺得我瘋了。竟然殺死自己的哥哥”她停頓了一會,聲音慢慢低了下去。

“他是一個魔鬼,很久以前就爛賭欠了高利貸。氣死了母親,囚禁我,還把我賣了。”她疲憊地環抱著胳膊,頭部深深埋入兩只曲著的腿中間。

“我一直夢想著,能逃離他。今天,終於如願了。”壓抑的抽泣聲,斷斷續續擊打著夏琳的內心。

她張張嘴,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屋子裏的空氣像是凝固了,讓人覺得好像要窒息了一般。果然,不幸這種東西只有通過比較才能彰顯它的存在。她曾經以為自己已經很倒黴了,但是和身邊這位身世堪比狗血言情橋段來說,自己的親人至少一直愛著她的。好吧,兩個人現在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想到這裏,夏琳覺得要說點什麽安慰安慰她。

絞盡腦汁,她突然想起阿利亞跟她說的話,雖然她不是很讚同,但是可以拿來改良使用。她走過去站在凱莉旁邊,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還有魔法,它不會陷害你,也不會背叛你,相反它能給你帶來幸福。放下以前的生活,做回那個愛看書的女孩。”

透過墻壁上的窗口向天空望去,之前堆積的灰色雲層被風吹散了不少,潔白如玉的月亮從雲的一角透出光來。微風穿過屋子,將油燈吹滅,同時也讓屋內郁積的渾濁氣體一掃而空。

擦幹眼淚,就著夏琳伸出的手,凱莉從容地站起來,輕輕擁抱了她:“是的。我只有魔法了,謝謝你。最近我可能會有些麻煩,你幫我向堅石大叔請假。如果可能,你也要小心。”

“好吧,大不了躲在法師塔研習魔法不出來。”夏琳無奈地攤手說道。

“法師塔。”凱莉重重嘆了一口氣:“很羨慕你可以在法師塔學習魔法,我就沒機會了。”

其實法師塔並沒你想象的那麽好,但是夏琳咽回了這句話,她不想打破只擁有魔法的女孩唯一的憧憬。

這件事情之後,她回到了法師塔。除了每天下午去面包店工作之外,其餘時間都留在塔裏研究魔法的基礎內容。就這樣持續了一個星期,她再沒見到凱莉。兜裏的錢越來越少,工作的錢只夠拿來吃飯。真是一文錢難道魔法師啊!她不能總看基礎而不去實踐具體的魔法呀。曾想過利用煉金系統,但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連草藥都買不起,怎麽可能做出藥水呢。

這個時候,她無比想念暗夜精靈。他曾經說過,一個月需要五種藥水,那麽現在都一個月過去了,他會不會來拿呢?

結束了面包店的工作,她疲憊地返回房間。推開門進屋後,她被一個人從後方捂住了嘴,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噓。真不乖,你還是來達拉然了。”

聽到這個盼望已久而略帶磁性的聲音,夏琳忍不住熱淚盈眶:我的金幣,終於有著落了。

一見鐘情?

夏琳轉過身,只見修澤爾一身漆黑,連臉部都罩上了深色的蒙面巾,只露出一雙琥鉑色的眼眸。他雙手抱胸,斜靠在墻壁上,饒有興趣地打量房間內部的陳設。

她興奮地跑去櫥櫃前取出了印有紫羅蘭花的骨瓷杯和茶壺,開始烹制紅茶。很快房間裏飄散著濃郁的茶香味。

“不用加糖和奶。”暗夜精靈突然出聲提醒,他直起身體,走到屋子中間的小圓桌子旁坐下來。

圓桌上鋪著鏤空織花的鵝黃色桌布,長長的穗狀蕾絲一直垂落到地板上。三只裝滿了面包店糕點的瓷盤呈品字形堆在了他的面前。

將泡好的茶放在他的面前,夏琳端著紅茶也坐了下來:“這次是來拿藥水的?”

看著她期盼的神情和殷勤的笑臉,修澤爾有些納悶。他知道這個小姑娘因為被脅迫的事情,但凡見到他,一般都沒有什麽好臉色。只是今天非常反常,出於好奇,他產生了逗弄她的想法。

“這次是有任務經過這裏。只是聽羅傑說你來達拉然了,就過來看看。”他只字不提藥水的事。

夏琳瞬時跨下小臉,有氣無力地趴在桌子上嘟囔:“就這樣了,有什麽想法。”

“從房間裏看起來你好像沒有做這個月的藥水,既然這樣,我就下個月再來拿取了。”暗夜精靈站起身要離開。

她立刻瞪圓了眼睛,撲到他身後用力拉住皮甲,同時忙不疊地連聲喊道:“別走啊,有藥水,真有藥水。”

修澤爾側過身,看著她的手,勾起了唇角:“在哪?”

她立刻非常熱情地拉著他去往桌子旁:“先坐,先坐,我們慢慢討論。”

“不說清楚,我可要走了。”

她的笑容差點掛不住了,難為情地偷瞄了他一眼,然後垂下頭:“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能不能先付款,在提供藥水。”

“然後呢?”

“我最近學習魔法金幣比較困難,如果有免費草藥提供就最好。”頂著通紅的面皮,她索性閉上眼不管不顧大聲說出所有要求。

“行,西大街六號草藥店,你去那說是我需要草藥,他會準備好所有的東西。兩天後將藥水送到魔術旅館,我會在那呆一個下午。”他微笑著拍拍她的頭,就消失在空氣中。

坐在桌子旁,將頭埋在手肘裏,她連續做了幾次深呼吸,但是滾燙的臉部一直在發燒,久久不能消退下去。雖然是一身稚嫩的面皮,但是內裏已成年的她裝蘿莉賣萌已經吃不消了,好在效果看起來不錯。自從羅傑大嘴巴說出暗夜精靈將近五百歲,她就自動把他等同於長輩。是的,她已經自動屏蔽掉某精靈年輕英俊的臉龐。

桌子上留下了一只飽滿的錢袋,她用雙手捧著它,興奮地在床上折騰,真是窮怕了。她決定下午工作結束後就立刻去拿草藥,做出煉金藥水來盡快完成合約。按時完成合同才能進一步提出更好條件的要求。不乘這次機會多攢下金幣,初級法師的任務想完成就遙遙無期,她還是很珍惜自己這條小命的。

第二天,晚上八點她從面包店出來時,路上的行人逐漸稀少起來,街邊墻壁上的魔法燈籠在地上照出一個又一個的朦朧光印。攏了攏身上的短篷,她加快腳步朝西大街走去。走過一個拐角時,她突然聽見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

收住步伐,夏琳停了下來四處張望,發現街對面的屋檐下站著一個人。她裹著深藍色的連體鬥篷,從頭到腳包得嚴嚴實實,不仔細看,整個人仿佛溶入了墻角的陰影中,只有一束頑皮的亞麻色發絲執拗地卷曲在兜帽外。

凱莉,她驚喜地快步跑了過去。上下打量了一番,夏琳緊張地開口問道:“你沒什麽事吧?”她註意到凱莉原來明亮有神的大眼睛帶上了重重的疲憊,眼圈周圍是濃濃的青黑陰影。

“還行,我躲在了他找不到的地方。不過現在我需要你的幫忙,能不能讓我進入你現在的法師塔,我想進圖書館查一點資料。”她謹慎的四處查看,還不時拉緊身上的鬥篷。

夏琳有些為難,她不清楚法師塔的圖書館是否對外開放,最後,她只能說:“你在這裏等等,我去問問。”

返回法師塔,找到了阿利亞法師,詢問了這件事情。她這次倒是比較爽快,沒說什麽陰陽怪氣的閑話,直接拋出兩張定時傳送圖書館卷軸並叮囑說:“時限兩個小時,這次是免費,下次還有朋友過來,卷軸就要收費了。另外讓她別亂跑,只限定圖書館。”

她興沖沖離開法師塔將卷軸交給凱莉,然後看著凱莉在傳送陣裏小時消失後,才反應過來,自己還得在跑回去,怎麽就不記得多要一張卷軸啊。

重新又趕回法師塔,推門進入圖書館後,竟然看到她的朋友和她討厭的人萊達法師正相談正歡。

凱莉正用她明亮的眼睛癡纏地看著面前的中年法師:“你的奧術知識真是淵博,我從沒想過,還可以在這裏進行解構。”

萊達得意地摸了摸唇上修得整整齊齊的胡須,含蓄笑了笑:“凱莉小姐的基礎很不錯,假以時日,一定能順利升階為初級法師。”

“在沒有大師的指導下,如何能順利地提高自己的魔法水準。”她憂愁的低下頭,露出一段細膩的頸部,在魔法燭焰的反射下像是在發光。

萊達的眼睛在那裏定住了好一會,勉強移開目光後隨手抽出一本書:“法師協會沒安排你進入法師塔?”

“您知道的,名額一直很少,大家都得排隊。輪到我都不知道什麽時候了。所以要是能提前有位經驗豐富的大師能偶爾對我指點一下。”她從眼角看了萊達一眼,無意識地哀嘆起來,擡起自己的手放在硬殼魔法書籍上慢慢地像情人般撫摸。

中年法師被瑩白的手指給吸引住了。他慢慢擡起手,輕輕地覆了上去,接著試探地把那只柔弱無骨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裏:“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抽出一點時間和你共同探討一些奧術方面的問題。”

她飛快地抽出自己的手,臉上的紅暈一直延伸到耳朵根,聲音像是含混在口裏:“我的榮幸。”

圖書館的大門被重重推開,夏琳猛然沖了進去:“晚安,各位。萊達法師,原來你也在這裏。”

中年男法師看來心情很好,他笑瞇瞇地把書插︱回書櫃:“夏琳法師,你的朋友是一個不錯的人,可以多來法師塔交流交流。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他整了整袍子,邁著輕快的步子離開了。

凱莉微紅著臉,拿著一本書靠在了窗前的木質扶椅上,窗前淺藍色的絲質窗簾在晚風的吹拂下,如同情人的呢喃在耳邊纏繞。她將書本環抱在懷裏仿佛沈浸在某種甜蜜的思緒裏。

夏琳腦中的警報開始拉響了,不會這麽悲劇吧。她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凱莉的面前,伸出手在這個還在遐思中的女孩面前晃了晃,很好一點反應都沒有。擡手捂住自己的額頭,夏琳一下子倒在椅子裏,自己只是晚到一點點,怎麽就成了這樣。

凱莉清醒過來,她羞赧地望向夏琳:“抱歉,剛剛沒看見你。”

“你對他……”夏琳遲疑地開口問道,她一點也不想聽到某個答案。

“我對他,正如你想得那樣。我的心告訴我,想成為他的妻子。”

震驚的瞪著她,夏琳覺得一時之間找不到自己的聲音,這姑娘難道是被哥哥的事情刺激到了,隨便撿個歪瓜裂棗就想嫁人。好吧,她哥哥長得挺英俊的,所以找個禿頂的來強調劇烈反差,好遺忘過去;再或者,一直沒聽說她的父親,難道是戀父情節在作祟?面對這不科學的現象,她開始腦補各種原因。

某種正義的心態莫名其妙地冒出來了,姑娘嫁給中年法師這不是好歸處啊。她恨不得沖上去抓住凱莉的肩膀,用力搖醒她。當然她完全沒考慮法師本人的意願是怎樣的,就全心全意地開始勸說這位一見鐘情的女孩。

“你不覺得他看起來年紀比你大很多嗎?這都可以做叔叔了。”夏琳舉出第一個原因。

她用手托起下頜,一臉向往:“不會啊,我覺得好有安全感。”

“你有沒有看他的頭頂,這樣你也能接受。”

“夏琳!”她突然重重地大叫一聲:“你是不是不願意我和他在一起。你一直在反對。你認為我配不上他嗎?”

那人的人品沒法說了。夏琳大感委屈,是他配不上你啊,姑娘。

她舔了舔幹燥的嘴唇,煩惱地解釋:“我原本一點也不想說這件事,如果你聽完後仍然要堅持跟他在一塊,那我也不會在有什麽意見。”然後她將進入法師塔後遇到的種種事情詳細地告訴了凱莉。

剛才還激動著的女孩聽完後,低頭靠在椅背上,沈默了很久。最後她擡起頭看著夏琳,之前狂熱的神情消褪了不少:“我會考慮的。”

做為朋友,她就只能做到這一步了,夏琳松了一口氣。

凱莉站起身,在圖書館裏轉了一圈,然後把手中的書放回了胡桃木書架。因為太高,她墊著腳,伸長手臂,露出了手腕,以及手腕上一條深深的紫紅色勒痕。從痕跡的走向看起來像是被繩子長時間捆綁造成的。

夏琳看到後,忍不住捏緊了手邊的扶椅:“你的手,你不是說他們沒找到你嗎?”

她觸電般收了回來,很快將袖子把整個手都遮住,鎮定地說道:“我不是說過,我藏在一個他們找不到的地方,那裏是地下水道的拍賣場。很安全,手是不小心弄傷了。”很快她轉移了話題,隨意地提到了阿利亞法師:“聽起來她似乎很厲害啊。大師那麽信任她,法師塔都交給她負責。”

她苦笑:“這我還真不清楚,我現在都盡力避著他們。”

凱莉頗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你啊,這麽好的環境都弄成這樣。有機會,我幫你報覆回去。”

“啊?”夏琳傻眼了,她還想嫁給萊達法師?

“開個玩笑,我該走了。”凱莉擺擺手,用卷軸離開了法師塔。

來參加地下拍賣會吧

午後的陽光照射在達拉然的法師塔尖頂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雖然城內四季如春,但是大多人在吃過中飯後都躲在屋裏不出門,街道上冷冷清清。

夏琳提著一個大型的羊皮袋,從草藥店裏出來。她微瞇著眼看了一會明亮到發白的天空,長長舒了一口氣。滿滿當當的袋子讓她的內心像發了面的面團那樣膨脹,終於可以甩開手大幹一場。

沿著街道旁商店的屋檐,她慢慢地邊觀賞,邊尋找魔術旅館的方位。她決定在那裏租一間房,做好藥水後,直接交給修澤爾。

左側明亮的玻璃櫥窗裏,一排色彩鮮艷的法袍被展示出來,上面標著不同價碼。一條紫色繡金紋的裙子驀然跳到了夏琳的眼前:上身比基尼款式,從胸口處只餘一條金色細帶與下身長裙相連。裙子兩側在大腿處挖出了兩個大大的橢圓形。把手扶在玻璃上,她突然有種老朋友見面格外開心的感覺,這條裙子可是被當年游戲裏女性角色熱捧啊。

街道對面不遠處傳來了各種動物的叫鬧聲,那家寵物店門口層層疊疊的籠子裏活動著各種小動物。她停下來認真辨認了一會:最左邊是黑兔子,紅兔子,花兔子的兔子籠;上邊吊著幾個鸚鵡架,花羽鸚鵡正在梳理尾羽;右側的籠子裏還能隱約看到幼生熊,黑尾白貓,紅色龍鷹;地上擱著幾個竹簍,色彩斑斕的眼鏡蛇正盤成一圈呼呼大睡。好懷戀,她想起游戲裏一直陪伴自己成長的黑龍寶寶。

隔壁幾家店鋪,從店上方的商標牌都能看出是武器店,皮甲店,鎖甲店,鍛造工坊,以及——天哪,太有趣了,一個巨大塗成白漆的木質玩偶在店門口搖擺。幾個孩子將鼻子緊緊地貼在櫥窗上,裏面劇烈震動的玩具火車不知疲倦地奔跑著。

沒有停下腳步,輕快地通過了那裏,前面就是她的目的地魔術旅館。閃著金屬光澤的黃銅大門,兩側垂著半透明的淺紫色薄紗,透過它能看到旅館老板,一個艷麗的女性血精靈靠在寶藍色天鵝絨躺椅上吸著水煙。另一位男性血精靈則站在黑色大理石櫃臺後耍著花式調酒,他面前的水晶酒杯裏盛放著的各色美酒,在煙霧彌漫中反射出晶瑩的光彩。

夏琳走進去,訂了一間房,居然收了十個金幣,調酒師微笑著遞上了一杯淡綠色果子酒。嗅著水果酒的甜香,她有些肉痛地爬上了二樓,如果房內設施不趕上五星級,她一定要投訴。

房間裏一如既往血精靈奢華的風格:深紅色帳幔及床單延伸至地面,邊緣繡著金色花瓣狀紋路。臨窗的躺椅上放著兩個綴著金色蕾絲的靠墊,看起來軟軟的,讓人產生狠狠抱在懷裏的欲望。

她把草藥袋放在了軟床對面的梳妝臺上,自己爬上了大床,快活了打了幾個滾。這麽軟的床,這麽舒適的下午,好想睡一覺啊。就這麽想著,她竟然睡著了。

再次醒來時,夕陽已斜射在棗紅色地毯上留下一道橙色的光路。她懶懶地舒展了全身,赤腳跳下床,準備開始煉制藥水。這次賣給盜賊的藥水,她挑選了五種:分別是水下呼吸藥劑,凈化藥水,貓鼬藥劑,極效治療藥水,極效法力藥水。這些藥水裏,前兩種是有特殊用途,第三種則是針對盜賊使用的特效藥劑,算是她感謝修澤爾的禮物。後兩種則比較常見的常規治療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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