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危急趕到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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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王爺派人去把姐姐捉回來嗎?你希望是這樣嗎?”清風強悍的拉住她,逼視她。櫃子空空如也,顯然是打包漏液逃走了。枕頭底留了一封信,現在被貴子死死的捏在手裏。

冬雨哭了。她沒想過筱雅會不辭而別,更沒想過筱雅會拋棄她們。

“嗚嗚嗚,嗚嗚嗚……姐姐怎麽能拋下她就走了,她叫我堅強,她說有她在,我什麽都不用怕……可她現在自己一個人走了……嗚嗚呼呼呼!”冬雨捂嘴失聲痛哭流涕,眼淚像決堤的洪水,流不盡。清風轉過臉黯然神傷,眼角也溢出了淚花。

她知道會有這麽一天的,不早不遲。筱雅表現的越正常,清風就知道她越不會留下。其實他們中最留戀的,應該是她吧。

冬雨、清風、貴子,請原諒我的不辭而別。我會帶著對你的思念和祝福上路,不管走到哪裏,北院是我心中的家,不管明天會遇到什麽,只要想起你們我就有力量勇敢的活著。希望你們也祝福我。王爺是個很好的人,如果他生氣了,讓你們受到牽連和委屈,請你們不要責怪他,都怪我,最後無法顧全你們,如此自私的離去。請你們一定好好的生活,有緣再見! 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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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九有緣無分

“清風姐打算壓下姐姐離開的事不跟王爺說嗎?”貴子假裝堅強的站的筆挺,臉色有點失落外,情緒波動的不大。

“不是,只是想為姐姐爭取一點逃走的時間而已。”

冬雨聽了停下啜泣不可置信的瞪著清風,清風的臉上掛滿悲傷,但說出的話確是最冷靜的。大家都一樣,同為筱雅的離去覺得悲傷。貴子低下頭不再說話。是啊,現在做什麽都沒用,哭也沒有,把人找回來也沒用,姐姐的心早已不在這裏了。他始終相信他和姐姐終有一天會離開這裏,離開北院。只是他沒料想到是姐姐先走一步而已。這讓他深深的落寞,孤寂,難受。

王府的後門緊鎖著,從宿醉中迷糊的醒來的大叔,不小心碰掉了放在桌面的一根鑰匙。他蹙了眉,臉上苦悶。他不記得自己把鑰匙放在桌子上面。因為怕弄丟,他一直習慣把鑰匙收在懷裏。唉唉,他拍了拍額頭彎起腰去撿回鑰匙。昨晚真是喝多了。不過痛快!

香兒和芳兒一早起來打掃,很忙碌卻面帶笑容,日子簡單但快活。

“晴羽姐在晨輝堂門口的樹下站了很久了。”芳兒撅嘴不解的對身邊的人說。香兒點了點頭。晴羽看起來有點失神,她或許在等王爺。香兒早就看出晴羽對王爺的隱藏的感情。曾小姐嫁進來的時候她還沒見過晴羽難過落寞的樣子,現在換了右相的女兒,地位高貴,容貌出眾,又才華橫溢,理所當然晴羽會覺得難過吧。

是啊,而且王爺對新王妃真的不同。修葺一新的漓合院,還有新婚晚上的逗留……如此種種。下面的人無一不對新王妃充滿敬意和畏懼。

晴羽蹙著眉長望著大門。已經午飯時間了按理說北院已經發現曾琴雅不見了,該派人過來通知王爺一聲了。但無聲無息。難道她們打算隱瞞?晴羽眼皮不安地跳動。一定是清風勸住了他們。如果她猜得沒錯,清風很快就會來找她問話了。

她現在也分辨不出自己做的對還是不對了。清風他們如果一直包庇曾琴雅逃跑,她該怎麽辦呢?不過應該瞞不過今晚。晴羽淒惻的長嘆,就像要哭出來了。她發際上似乎還殘留著那只溫柔的大手的熱度。

果不其然,原卓景當晚夜裏就發現人不見了。隔天對上原卓景的陰沈痛苦欲絕的臉色,晴羽魂都失了。王爺變了,徹底的改變了。原卓景在北院破天荒的怒斥了一頓。臉色難看的青筋都暴跳出來。冬雨巍巍顫顫,一直在啜泣。清風低著頭無話可說。

什麽都不肯說,好衷心的奴才啊!連清風也被迷惑的服服帖帖。原卓景對他們簡直怒不可遏。手上捏著曾琴雅留下的唯一一封信,又是一陣心痛腸斷。她更狠心。一句話都沒有留給自己。不對,她僅提到一句。我是個很好的人。原卓景真想大笑,他是個好人?他是個好人?哈哈哈。她一定要留這樣一句話來保全他們,可知道他的心是如何的痛?

清風忐忑不安。她沒有告訴王爺在大婚的晚上姐姐與晴羽見面秘密交談的事情。清風隱隱覺得姐姐的離去得到晴羽的幫助。不過就算她不說王爺也會知道的。青瓷連夜帶著搜索隊秘密的調查,當即就鎖定了兩架一大早從城南出去的馬車,現下已經動身追著馬車而去。姐姐能逃得掉嗎?

離開王府兩天。筱雅時刻保持者緊張和謹慎。原卓景必定不敢公然尋找她的下落。第二天街上的氣氛儼然有點異樣,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神經質,但筱雅不敢掉以輕心。她隱身在一間簡陋的客店裏,並且把自己打扮成一個不修邊幅的漢子。濃眉深眼袋,臉色枯黃,長辮子繞過額頭。幹裂的嘴唇,黑兮兮的指甲。

她現在正在粥攤裏慢條斯理的喝粥,偶爾擡頭看一看斜對面正在溶鐵爐前揮汗如雨忙碌不已的人。他的身材魁梧。表情剛毅,一雙眼睛卻是淡漠深沈的。他幾乎都沒有停下來休息過。筱雅悠悠地嘆了一口氣。不禁埋怨他如此拼命幹什麽。原卓景暗中派出搜索隊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的找人。青瓷那邊快馬加鞭的追趕那兩輛馬車,最遲晚上就會追上有消息傳回。

原卓景心想很快就能把她捉回來,等她回來了他一定要重重的懲罰她。坐在他對面的莫子揚看到他咬牙生氣的樣子,不禁好笑。他還真沒想過筱雅會選擇逃跑。他肯定前天晚上看到的那個熟悉的背影不是錯覺,有可能真的是筱雅啊。沒想到她跑步這麽快呢。而當時她的的確確是往城南的方向去。不過莫子揚不認為會這麽順利的把她捉回來。

筱雅人還在城北。有驚無險。拿著圖紙找她的人剛從她身邊經過。筱雅終日游蕩在街頭,她盡量不會在同樣的人前停留超過一刻鐘,就算她住店的地方,掌櫃的小二的都應該記不清她的容貌。筱雅蹲在乞丐堆裏吃花生,小乞丐會來她手裏搶,她也不在意,她摸著下巴,看著對面提著籃子在路中間賣手絹的婦人。

粗布舊衣的婦人始終殷勤的詢問過路人要不要賣手絹,都是她親手繡的手絹,手工不錯。婦人看起來溫和悲憫,一旦賣出一條手絹,她的笑容會顯得異常興奮眼睛裏閃爍著希翼的光芒,一直深皺的眉頭只有在那一刻才松了下來。筱雅看著咧了一個笑,就是她了,便站起來把剩下的花生全給了小乞丐,對上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摸了摸他的頭,擡步尾隨婦人而去。

第三天。原卓景把杯子摔了,臉色很難看,硬是忍了一肚子憤然和不甘陪著楊漓漓回門。坐在原卓景身邊的楊漓漓已經暗聞曾琴雅逃跑的事,她心中暗喜,面上是大方得體的。新婚才三天原卓景就對她愛理不理的,她也似沒了以前的脾氣,不去吵也不去強求,溫順嫻熟讓人挑不出毛病。

在右相府,楊千勻看到原卓景那個樣子,肺都氣炸了卻只能忍著。對上女兒使的眼色,楊千勻臉如豬肝,好好的回門喜慶之日卻慪了一肚子氣。楊夫人拉著女兒在房裏說話,循例問了一下新婚三天相處的情況,楊漓漓含羞的說,都好。楊夫人仔細分辨了女兒臉上的心思,瞧著女兒嘴裏說的和表現出來還真是那麽一回事,典型的剛嫁人的那種羞赧,和一夜之間變成會顧全大局,一心維護相公的女人。楊千勻和原卓景便坐在大廳大眼瞪小眼,本來兩人就沒什麽話說,現在成為丈人女婿的關系一樣沒有什麽話說,晦氣啊。怎麽就攤上這樣的親事。

中午原卓景先回王府,青瓷也日夜兼程的趕了回來,一臉疲倦。青瓷說他們向西和向南追了十幾裏路,最後找到馬車,馬車上卻沒有坐著人,據駕車的說車上的女人半路下了車了。我們已經分頭找人,應該很快就有進一步消息。原卓景拍案而起,一種無力感由腳底升起。

“城裏有什麽消息?她或許還在城裏。”原卓景嘆氣,難過。終使找到了,會快樂嗎?至少比失去,快樂一點吧。

“還沒找到人。”狼煙如實回答。按理說找個人沒那麽難,只能說前王妃真會躲。原卓景聽狼煙這麽說,心裏激蕩著酸澀。已經第三天了,曾琴雅的確有那麽一點急智的,但也不至於能避開他的搜索。

“去查一下一切與她相關的人……”就算你一定要離開,為什麽不試圖商量一下,一定要以這種方式離去嗎?如果我開口求你留下,你是否會留下?不可能吧。多可笑的念頭。可是你一聲不吭的離開,難道不知道我會很擔心你嗎?至少讓我知道你下落吧!原卓景感覺是那麽的無奈。

這一查,查到了徐鐵安。

這個時候,筱雅已經不在城裏。筱雅這一揮手告別都城,原卓景怕是一輩子也找不到她了。曾琴雅與徐鐵安的緣分盡了。她曾筱雅與原卓景的緣分也盡了。從今往後,這個世界沒有曾琴雅,只有曾筱雅。

筱雅出了城北城門,走了幾裏路,碰巧遇上趕路的貨車,揮手謝過婦人,搭上順風車而去。婦人感激的望著恩人離去,摸著懷裏多給的銀子,熱淚盈眶。真是遇上貴人了,雖然不知道這個小夥子為什麽要自己隨同並假裝成自己的小兒離開都城,但她真的需要一點錢周轉,她的孫子病重了等著錢看病,兒子和媳婦早年離家賺錢現在也不知身在何處,她沒有錢只能靠著繡手絹到街上換錢,堪堪維持著她孫母一天的生活,根本就沒有閑錢看病。

筱雅再次對著長望著自己遲遲不肯離去的婦人揮手。如果可以的話,她真想多給婦人留點錢,但是她的盤纏並不富餘。因為害怕清風疑心,她根本不敢開口向清風索要銀子。她留在書房裏的紙稿,她也沒能尋個時間燒毀。不過也罷了,除了貴子他們怕是沒人會在意的。

而她能存到的錢,都是變賣自己少的可憐的首飾換來的。屬於曾琴雅和徐鐵安的兩人苦苦節省下來的銀子,她一文都沒有拿出來,原原本本的還給徐鐵安。錢財乃身外物,筱雅非常有信心自己不會餓死的。貨車轉了一個彎,她再也找不到都城的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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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 一路向北

筱雅喝過白粥,站在鐵匠鋪前,裝模作樣的打量人家的勞作。她站了一刻鐘有多,但徐鐵安根本不看她一眼。筱雅在心裏偷偷的樂。哎呀哎呀,徐鐵安你真是個木頭一樣的老實人。曾琴雅如果真嫁給你了,她會有著最平凡知足的幸福。曾琴雅的命終究還是薄了點。而她自己福分更薄。

筱雅攢緊錢袋,在徐鐵安眼皮底下來來回回的走動,有鐵匠開始呵斥她,筱雅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擡頭見與婦人約定的時間差不多了,她偷偷把錢袋放進徐鐵安喝水的杯子裏,轉身淡定的隨人流而去。曾琴雅,你的心願我已經幫你完成了。你看也看夠了,錢袋也給他了,從這刻起你安息吧。不要再在這具身體裏糾纏不清了。

都不知道人走了多久。徐鐵安擡起頭來才發現那個流連在他面前的瘦小地痞一般的漢子離開了。徐鐵安用掛著脖子上的毛巾胡亂的擦了一把汗,伸手拿杯子湊到嘴邊喝水時才撇見杯子裏裝的不只是水。

徐鐵安怔住。這一楞,仿佛天長地久,只有他跟她。

徐鐵安倒出錢袋,踉蹌的跑了出去,身邊的鐵匠大聲喊他拉他也沒用。他站在道路中間,癡癡的望,尋找,四處都沒有,他憑感覺去尋找,沿著路一路焦急的尋找。人呢?那個瘦小的人呢?她的琴雅呢?

她站在他的面前的時候他沒有擡頭看她。現在如何去找?

徐鐵安抱頭蹲在墻角哭泣。太陽徐徐下山,天很快就黑了,起了一陣陣寒風。

他從曾將軍府被人趕出來,並且被人敲暈,押上抓苦力壯丁到南方挖煤的車廂。他好不容易漏夜逃入深山,順利逃跑出來,再次回到都城。他還抱著希望與琴雅再見團聚。就算他和琴雅沒有可能回到從前,至少他要留在與她最近的地方,一直守護著她,在她最需要幫忙的時候,他能第一時間趕到,就算拼盡性命。

可現在琴雅把錢袋還給他,這是什麽意思?是要完全斷絕他們之間的關系嗎?為什麽,為什麽她要這麽殘忍,連一點念想也不留給他! 她已經不是王妃了,難道他們還是不可能嗎?天空忽然下起了雨。濕潤了初春,寒徹了心底。

他還要守候。

北院雨絲如簾的屋檐下慘淡的或坐或站著三人。三天也沒有筱雅的消息,他們憂郁著。打不起精神。王爺來了,又生了很大氣摔袖而去,他們的命運,不知又會發生怎樣的變化。記得王府沒有王妃時,他們誰都不認識誰。王妃來了之後,他們被迫分配到這個破落的院子,當一切正充滿生機活力進行的時候,一紙休書結束了平淡快樂的生活。現下眼見女主人也一去不覆返了,這一曲看罷要結束,人將散去。身不由己。

晴羽極力表現的並不在乎,也不懊悔。面對清風的質疑,她也矢口否認。她否認當晚筱雅跟她提起離開的事。並且請她幫助。清風讓她把筱雅帶給她的那一壇酒拿出來,晴羽咯噔一下,不肯配合。清風就知道,那壇酒早就被喝光,被丟棄了。她拿不出來。

清風思來想去認為筱雅能離開的方法只有一個,要不翻墻要不從後門偷溜出去。她悄悄問過守門的大叔。大叔極力說沒有他的鑰匙沒有人能從後門出去,卻又說自己喝醉不肯定,但一大早起來門是鎖著的。她沿著可能翻墻出去的地方查了一遍,剛過了寒冬,草地上墻上都很潮濕,墻上沾滿了泥土,有沒有人來過一看就知道。

回想月初時筱雅興致勃勃的搗鼓著要釀酒,怕墨色之瞳的毒素還殘留在體內,大夫告誡過筱雅一年內不能沾酒,她極力要釀酒可自己又不能喝酒,清風他們便取笑她沒事找事幹,但沒有人阻止筱雅釀酒的行動。原來她早就算計好逃跑的方法。清風不免懊惱。筱雅比她能想象到的還要心機深沈。

現下晴羽不想說出真相,清風也不好威逼,反正人不走也走了,由她去追究也於事無補。

筱雅才離開幾天,清風不禁開始懷念筱雅在的日子,但是清風尊重筱雅的決定。她知道筱雅的離開是經過整個冬季深思熟慮的。就算她事先知道,她無權阻止,也無法挽留。她在心裏做長久的留戀。

漓王妃嫁過來後比想象中的通情,但這只是表面。從她讓人害姐姐和冬雨的事情來看,清風篤定漓王妃不是好惹的主,姐姐繼續留在王府,肯定會吃苦頭的。姐姐離開或許是最好的。

在姐姐不在的時間裏,或許王爺會更明白自己的心意。

但姐姐何需如此勉強自己呢?一個人要活下來,一個女人要活下來,這是談何容易。清風不忍回想關於自己的當初,她只能在心裏為姐姐祈禱。清風對著雨嘆氣,一聲一聲,冬雨默默看著覺得異常的難受。

冬雨一直忐忑不安。她很怕王爺會對他們嚴刑拷問。她與姐姐相處最為密切。她答應了姐姐不告訴任何人關於她們出入揚名戲班與宜翠認識的事情。所以就算冬雨心中猜測到姐姐的離開肯定跟宜翠有關也選擇緘口不言,畢竟信是她傳的。說出來她死定了。冬雨忍不住在心裏責怪姐姐,為何沒有把她帶走?

明天他們就要告別北院了。

但北院會一直在,只是北院的生機永遠不覆存在。北院只剩貴子一個人住著,勉強維持著北院的清潔。原卓景諒他是筱雅一口一個親昵叫著的弟弟,答應讓他留在北院的請求,並且允許他在北院的所有自作主張的活動,也就是允許他自學,至於他能不能考取功名,原卓景不操心也不在乎。

清風被安排在漓王妃身邊,冬雨回到中庭做回一個平凡的丫鬟。往後的日子若還能聽聞前王妃的某某事跡,那必定是從中庭的一些丫鬟口裏傳出來的。

晴羽心頭像丟失了什麽,王爺雖然不說,但她知道,王爺很難再對自己溫柔了。

時間過了半個月。依然沒有筱雅半分消息。原卓景眼底藏不住深深的失落。漓王妃默默地守在他的身邊,陪他吃飯陪他散步,給他斟茶倒水,極致溫柔體貼。好像不管原卓景待她如何,她既然成為了他的妻,她自會待他為夫,為天。她相信,終有一天她的愛會感動他。她有耐心和信心。曾筱雅不在,已經沒有人可以阻礙她完完全全的霸占原卓景!

原卓景不再踏足北院。他戀她、喜她,在晚上趁大家都睡著的時候習慣去看望她。而她卻選擇用這樣的方式離開他。他半夜來訪沒有看到她的身影。他壓下恐懼,瘋狂,一心認為她沒在床上可能上小廁去了。他在院子裏尋找,他在房間裏漫長的等候,直到三更鑼響,還是沒有見到她的身影。打開空空如也的衣櫃,那一刻的落空和痛心。他怕永遠也忘記不了。

他一面憤怒一面淒惻,一面又忍不住的擔心。這算是他人生中的第二段未曾相戀已經枯萎的戀情嗎?

吳良辰在宮中幾次遇見莫子揚見他提到筱雅便笑的很不自在,初時吳良辰還不在意。後來吳良辰見他近來憂心忡忡的,便提議一起去喝杯小酒,好歹他們成為了朋友。兩人便隨便撿了一個酒樓坐下來喝酒,這幾杯小酒喝下去了。話便也談開了。吳良辰察言觀色一番忐忑地問子揚最近筱雅的狀況,讓他意想不到的是,這樣的女子。會毅然選擇一個人流落在外。

“她應該沒有找過你們吧。”

“沒有。”吳良辰失落的搖搖頭,她沒來找他亦沒來找良玉。

“她的性格真是倔。我看她打定主意離開這裏拋棄我們到一個誰也不認識她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我們誰也找不到她。”

“現在還沒找到她?”吳良辰聽出了子揚話中的意思,回想過來半個月了,不知她一個人過得好不好。也不知道懷安王爺怎麽樣呢?原卓景已經不上朝了。原卓流自己不逼原卓景,卻讓楊千勻去勸說。楊千勻迫於壓力皇上的壓力,拉著臉皮去請原卓景回朝,可門都沒的進,顏面丟盡,氣的他一天都吃不下飯。皇上那邊又好言好語的慫恿,楊千勻進退不得,一而再再而三到原卓景王府去游說,進的了門再出來還是憋了一肚子氣,差點就血壓升高腦充血倒地不起。敢情皇上是故意為難他的。他們兩兄弟一定是合夥算計他,別的方面耐他不何,就拿這些事來讓他難堪!啊,簡直活活把楊千勻氣死。還好曾琴雅離開了,楊千勻想到自己女兒,再難堪還是忍得下來。

在朝上因為看不到原卓景的身影,原卓流便擺了一個月的臭臉,百官戰戰兢兢的一個一個無可奈何。還好只是氣氛壓抑一點,一切還是相安無事。

原卓景不上朝,傳召也是愛來不來,卻經常主動抽空到寧祥宮探望皇後。他這個做哥哥的面子敢情沒自己的老婆面子大。每每提到原卓景,原卓流就開始在他老婆面前抱怨,可人家淑珠有個剛出月的孩子照顧,根本沒空理他。原卓流私下想想,自己好像有點可憐。

筱雅離開的事情,原卓景並未對他們說起。至今他們還蒙在鼓裏。淑珠還念原卓景不會虧待筱雅的,尋到機會她便要求皇上讓筱雅到自己身邊來服侍,這樣就不用日夜掛念,卻沒料想到,一個月後楊漓漓按捺不住,便告訴了皇後,曾琴雅離開的消息。淑珠如夢初醒卻怎麽也不敢相信。楊漓漓也在一旁慘兮兮的說,自己也不敢相信,她還想著嫁給王爺之後能和筱雅更親近,能做很好的姐妹……往下的話淑珠都沒有聽進去,揮手說自己不舒服讓她回去了。楊漓漓禮貌的告退,施施然的轉身回去,面色正常,大方得體。

皇後很久沒感覺到落寞了。皇後記得筱雅她說過,天下莫非王土,不管她身在何處,都像在自己身邊一樣。可怎麽能一樣呢。皇後自問發生了那麽多事,自己楞是幾個月都沒去見她,沒能給她一點點安慰,現下連她走了也不知道,心就忍不住自責。

搭上一輛順風車又一輛順風車,不管目的地在哪裏,反正是一路向北就可以了。她背著一袋硬饅頭,日夜兼程的趕路,不敢停留。扒拉在車的邊緣,走的顛簸不堪,骨頭都顛散了,筱雅心裏還怨這裏的交通工具速度太慢。她迎著冷風,眉目都凍結,灰頭灰臉嘴唇皸裂,心裏泛著苦乏的滋味。可她不後悔。她甚至忍住不向那個方向看一眼。

大半個月她都沒得好好休息,日夜兼程,人瘦了一圈,可就算如此,她趕路的速度還是很慢,再加上繞了幾段路,她心裏一直擔心會錯過與他們匯合的時機。

她說過一定會去和他們匯合的。她要親自去道謝,去感激。而且她知道,宜翠那個傻丫頭一定在無時無刻的期盼著她的到來。

揚名戲班由北至南的進行全國巡演。這個時候他們停留在大雪還沒消融的城鎮,而筱雅也在往北上,越走越冷,心無旁騖。

ps: 求推薦神馬的~~(*^__^*) 嘻嘻……

零零一相遇雲別

前不著村後不著地,約莫走了半個時辰,山路上別說一輛牛車經過,就連一個路人甲都沒有見著,筱雅越走越無力。

“死的黑車!”筱雅側在斜坡邊上大口的喘氣,忍不住咒罵一聲。半個時辰前她搭的運貨車,慘無人道的把她丟在半路上,任她死求、爛求,說什麽都不肯繼續帶她,趕車的猥瑣大叔一抽鞭子,駕著馬車飛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竟留她一個弱小的女人在荒無人煙冰封雪地的路上。

筱雅呵口熱氣,搓著手,幹澀的眼睛望前路茫茫,忍不住一陣一陣的心寒。她的錢都被該死的猥瑣大叔榨幹了,身上還剩兩塊大餅。她可謂身心俱累,連罵人的心情沒有,這一路連回想一下過去的心思也不敢有了,誰叫這是她的選擇。據她離開都城,已經一個月。

錢,真是一個必須的東西!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萬萬不能。不管甚至什麽世道,儼然都是真理。一趟黑車之旅,可把筱雅點撥開了。吃一塹長一智。說的總比唱的好聽的都不要相信,天上也不會掉餡餅,等你沒有了錢,就幾乎等於沒有命。

以後得帶眼識人。離開這裏的第一件事得賺錢,她曾筱雅絕對不能餓死,作為一名穿越者她也絕對不允許自己餓死。筱雅勒緊包袱,繼續艱難的向前跋涉,懷揣著永不滅的希望和堅韌的鬥志。話說我們先來看看筱雅的裝扮吧。她把自己收拾的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慘不忍睹。她眉清目秀的楞是把自己打扮的跟帥氣、幹凈一點都沾不上邊的漢子。依舊是一對濃眉,灰眼圈,粗辮子繞額頭一圈,又矮又挫,衣衫破敗。

又走了一段路,身後傳來緊蹙的馬蹄聲,筱雅欣喜心道。天無絕人之路,這下有救了。

筱雅轉身眼見一輛馬車悠悠的向她駛來。筱雅掩蓋不住心底的喜悅,伸長脖子盼著馬車來到跟前。這時路邊的小山坡上突然滑下了一個人速度很快,只見一道滑落的痕跡不見身影,那人就站到了筱雅十米開外,伸手攔車。筱雅一楞,被搶先了?連忙跑了上去。

“大哥,小弟在這路上走了一天了,行個方便載小弟一程吧,小弟將萬分感謝。”駕車人吆喝一聲。馬車穩穩地停在他們跟前,不待駕車人怒言,那個從山上滑下來的人開口道。

“還有我。我們一起的。”筱雅剛好剛到接了一話。那人呲牙瞪她,筱雅咧嘴就笑。管你呢。

“不行啦,我趕時間,你們快讓開。”駕車的大個子不爽驅趕他們。

“大哥,這離最近的村莊還有十裏路。您好心有好報幫個忙,我不占地的,我看後邊的幹草堆上還可以坐一個人,你就載我一道吧,不用理他。”那人彎腰請求,極力的表現出可憐和謙遜。可最後一句話說的多無情啊!筱雅嘖嘖心寒。

“也就可以坐一個人,可是你們兩個人啊。十裏路再走上一天就到了,快讓開別擋道。”大個子吆喝。

“不是啊。大哥我不認識他。”

“哥,你不能丟下我……”筱雅撇嘴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那人死死的抱住,她先看到馬車的憑什麽讓他搶了去。再走一天就到存在,說的倒輕松啊,怕沒到天黑她就要被野狗野狼叼走了。

“大哥。你看我這麽瘦小還得重感冒,你載我吧。他比較壯他再走個兩天都沒問題。”那人惱火的瞪她,筱雅便一邊和他大眼瞪小眼一邊對駕車的大哥求情,說完還不忘猛的咳個幾下,怪嚇人的。那人乍聽一看,火冒三丈。

“面善的大哥,這樣吧,我這裏有錠銀子,如果你把我載到下一個村莊放下,這個就屬於你的。”筱雅見他掏出一顆個頭不大但的的確確沈甸甸的真金白銀,瞬間面如死灰,她一文錢都沒有,死定了,她會被拋下啦。

“哥,你真的不能丟下我一個人,我會死在路上的……”筱雅扯著他那銀子的手,哭喪著臉不依不撓。那人幾次想抽回手,楞是抽不出來。一臉郁悶不耐。

“大哥,你就讓我倆上車吧,好心有好報謝謝了。”筱雅死勁拉著那人往車後走去,不管駕車的大哥答不答應,楞死擠上了幹草堆,末了大喊一聲。

“大哥可以走了,銀子到村一定奉上。”

“你……”那人對這個半路對他又是認親認戚,又拉又扯的人啞口無言。

還好馬車動了起來,等到離開這個鬼地方我再跟你算賬。範雲別恨恨地看了筱雅一眼,摸著饑腸轆轆的肚子硬是忍下了這口氣。他在這條路上已經跋涉了一天,誰讓他那麽倒黴租的車半路跑路了。身上除了銀子,什麽都沒有,餓的他半死,要不然他老早就走出了。

筱雅見他胃疼的樣子,掂量了一下,還是打開了自己的包袱,攤開自個僅剩的兩個大餅。範雲別聞到香味,回頭一看眼前一亮,正想要開口討回一份,筱雅撕開一個餅遞給他一半。

“給。”

就一個字,筱雅也不多說什麽。雲別自然是接過,撇了她一眼,他出了銀子,這餅拿的心安理得。

“大哥怎麽稱呼?我叫小曾。”筱雅咬著面餅問。

“範雲別。”男子漢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雲別大大方方的告訴她。

“喔。範大哥怎麽會也困在這路上?”筱雅純粹是沒事找事問。

“倒黴唄。”雲別不屑一提。

“呵呵,那我也是。”

“大哥喝水不?”筱雅拿出水囊。

“好好,謝了。”雲別倒還是懂禮的,既然聊上了前面那點小插曲不愉快就算過去了。

“這是要回家省親還是外出找活?”雲別撇了一眼她的包袱,裏面略看有幾套衣服,幾個小包裹不知裝了什麽東西。

“先省親再外出找活。”筱雅隨便回答到。

“你有相好了?”

“呃?”

“你帶了女人的衣服。”雲別指了指,筱雅連忙反應過來,心想自己還是太大意了,連忙把包袱捆了起來。

“不是相好。給妹妹帶的而已。”

“哦。”雲別別有深意的看了看她的臉,濃眉黒眼,眼白分明,粗辮子鼻紅唇幹,瞧著臉很小。那對濃眉,太別扭了,可惜了一張臉。雲別心想她有妹妹的話,妹妹應該長的不錯。筱雅半躺在幹草堆上,放松身體。吃飽喝足,頓覺疲累。她現在突然不想那麽快達到下個村莊。她身上又沒有錢,萬一找不到活賺點錢,吃喝睡覺都成問題。這鬼天氣餓不死也要把她凍死。怕是橫豎都是死。筱雅皺了眉頭,半瞇著眼打起身邊人的主意。

範雲別青年才俊,模樣白白凈凈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出身,有學識的人,心腸如何暫且不論。重點是他有錢,隨便一出手就是一錠銀子夠人家吃喝一年。筱雅心想絕對不能放過這個傍大款的機會。可別看雲別書生白面的,他是商人,精明的很。

“範大哥一個人這是要去哪?”筱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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