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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危急趕到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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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現在是什麽情況,外頭還在議論紛紛他什麽時候會休掉王妃,她就迫不及待的過來湊熱鬧了?

雖然上朝的時候並沒有人敢首當其沖提及關於曾琴雅的事,但關於此事的奏折已經呈到皇上手中,原卓景下朝就直接回府,皇上派來請他的福德公公追到宮門口,都攔不下來。

原卓景直接讓青瓷去推掉楊漓漓的求見。青瓷擡頭竊看,王爺轉過身,背影疲累。忽聞幽嘆,一聲。

八十六醉酒美人在懷

這段時間先是原卓景受傷後到筱雅受傷,楊漓漓便打著探望的借口三天兩頭的想進王府的門,如今順勢聲稱與王妃情同姐妹,非常憂心王妃的心情。

原卓景一開始是帶著親和右相,緩和自己剛回國帶來的恐慌,才故意楊漓漓與自己走近,雖然不討厭她,但跟她在一起總沒有什麽交談的欲望。後來有很長一段時間原卓景都不想搭理楊漓漓,楊漓漓大膽的行為也讓他不喜,再加上右相經常三面兩刀的行徑讓他深感厭惡。盡管原卓景刻意跟楊漓漓保持距離,但楊漓漓不是一般人,原卓景退一步,她就跟上兩步,一點都不膽怯,亦從未想過放棄。有時候想到楊漓漓對他的執著,原卓景不禁心有觸動,也想著對這樣一個美貌、勇敢,並且才華出眾的女子好一點。

就算是知道曾琴雅被綁架的事情與她有關,原卓景也只是當時感到憤怒而已,並沒有想要她付出代價的想法。為了自己,誰不曾不折手段。他自己何嘗沒有做過更過分的事?

當時看到曾琴雅衣不蔽體的時候,他的心是一陣一陣尖銳的刺痛,情緒控制不住,看到楊漓漓一個刀眼警示過去,帶著憤恨和憎厭。她如何能成為這樣一個心狠手辣的人?

楊漓漓站在王府的門口等了很久,最後只等到了青瓷。一個下人。楊漓漓完全沒有討好青瓷的興趣,聽完青瓷的轉達後,表面殷勤了幾句,便扭頭就走,興趣缺缺。青瓷也不屑多看她一眼。

“小姐,何必失落,王妃的位置遲早都是屬於小姐的,以後小姐天天都能見到王爺啦,不差這一時半會。”煥兒跟在後頭,聽到路邊的人議論現任王妃的事,便得意鳴鳴吹捧她家小姐。這些話果然受用,總有人看準時機阿諛奉承,所以說楊漓漓最不缺自信。

“說的沒錯。”楊漓漓揚眉。

面前正有三兩人在討論誰是下任王妃。毫無疑問下任王妃非右丞相家的千金不可了。

“哼,爹爹說過,最遲下個春天就把婚事辦了。”

“是真的嗎?小姐,那奴婢先提前恭喜小姐了,呀,不對奴婢要開始練習改口叫小姐王妃了……”這時,兩主仆在街上笑得花枝招展。

皇後的預產期快到了,估計年末,也就是正月前後原國第二個皇兒就要誕生了。楊千勻是打算在皇後生產後,正月末舉辦婚事。楊千勻疼他的女兒是出了名的,有求必應,誰叫他楊千勻只有這麽一個女兒。

筱雅冥神沈浸在忘我的世界裏,緩慢地吞吐呼吸,感受天地氣息,感受血液在體內流淌,感受肢體不斷伸展,細胞變化。右腳彎曲抵在左大腿上方,保持身體的平衡,雙手慢慢地從體側舉過頭頂,食指相扣放松全身,保持好身體的平衡,慢慢向前向下彎曲上身,十指觸左腳趾,左腳保持挺直,用額頭觸碰左膝,盡量保持住……半蓮花式可以促進心態的平和。可就是這個平日練習的隨心所欲的姿態,筱雅今日做起來卻暈眩不已,無法保持身體的平衡摔倒,趴在地毯上半天緩不過來。

筱雅翻身大字躺在地毯上想,是不是因為睡眠不好,所以導致眩暈。還從未試過暈倒在地上半刻鐘都緩不過來,幸好沒有扭到腳。筱雅深深的吐了一口濁氣,眼睛瞟著書桌上的畫紙。作畫其實挺費神的。又想到夜夜不得安眠,最近發生這麽多事,筱雅更迫不及待的想跟宜翠碰面。快到與宜翠約定的日期了,照現在的情況,要出門不知道順不順利。

冬雨在外邊敲門,筱雅從假寐中驚醒。爬起來的瞬間又差點拐腳,筱雅怪叫倒黴。

聽到冬雨跟她說王爺要和她共進晚餐,筱雅莫名有點愁緒。她心情很亂,不知道自己想見到他還是不想見到。當晚吃飯的時候,筱雅略顯安靜,原卓景也不多話,兩人看似祥和的度過了晚餐時間,實際內心各有心事。

原卓景幾次擡頭看她都是一副謹慎乖巧進食的模樣,完全沒有想要和他閑談的意思,這個樣子讓原卓景看了心裏很悶很難受。本來他就是因為一天下來都心情乏悶才想說很她一起吃飯會比較放松高興一點。

不過轉念一想,這個時候她怎麽會高興的起來。原卓景倒開始有點為她心痛。便也不責怪她無視自己,自顧吃飯。而筱雅低著頭一面擠著眼,一面大口的咬著飯,表情很痛苦。她的確很痛苦很糾結,從下午到現在,她絞盡腦汁還是想不出一條可以冠冕堂皇外出的理由。直接跟原卓景提?不,就因為外出她才被人有機可趁,現在又搞得滿城風雨,而她和他關系好不容易才處的那麽緩和融洽,她可不想再讓他的臉寒死人。

吃完飯筱雅也是渾渾噩噩的跟著原卓景散步到清風亭,然後兩人入座。筱雅不期然擡頭望到皎潔的明月。郁結的心事暫時被清風吹走,只剩下一口無盡的嘆息。

可惜今日未到十五,月還不圓啊,筱雅擡頭看著朦朧的殘月在心中感喟。回首好奇的打量對面的人,她的心甘願沈淪美色。今夜的原卓景看起來很柔和,筱雅努嘴猜想是不是夜色的關系。

他酌酒,她喝茶。筱雅不言語,偶爾擡頭兩人眼神相撞,筱雅笑了,自然而然。原卓景沒笑,如果他笑了,筱雅肯定坐不下去了。她會腦袋轟隆一聲,把她炸飛了。

“很快就到艇游節,你先準備一下。”原卓景先說。

“嗯?嗯好。”筱雅先是一楞,後假裝聽明白的回答。

“你不知道艇游節?”原卓景看她古怪的反應,心中了然。

“嗯哈,不知道。”筱雅訕笑著回答。

“呵,竟然會有人不知道原國一年一度的艇游節。”原卓景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筱雅低笑頗為尷尬。

“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就算了,卻連皇上的名諱也不知道,不知道皇上名諱也不可能不知道艇游節啊。”原卓景口氣清和,目光落在她身上。筱雅手指緊張的撫摸著杯沿,心想怎麽解釋才比較自然。

“如果你是細作,我還沒見過比你更蠢的細作了。”

“啊,你怎麽會這麽想,我絕對絕對不是什麽細作……”筱雅簡直被原卓景的話嚇死了,雙手緊張的在面前揮動,很怕他會誤會。

“你不用緊張,我沒說你就是細作。”原卓景眼裏有絲笑意,表情淡然的看不出他其實在開玩笑。

“我絕對不是細作,你千萬不要亂說。”筱雅大呼冤屈,因為沒常識會被當成細作麽?早知道自己就勤奮點,多學多問。

“細作可是會被關起來,然後嚴刑拷問的,你別嚇我……”筱雅嘟囔。

“艇游節是原國很盛大的節日之一,在每年的秋分都會舉行隆重的祭典,到時候百姓會擁上街道載歌載舞,全城一片喜悅祥和的景象……在戚息江沿江邊搭起大型的舞臺,有唱戲的,有耍雜的,有跳舞的,節目紛繁,層出不窮,到了晚上官員們陸續上船,在船上進行晚會,第二天船停泊在五彩山腳下,然後上山祭拜感激山神保佑糧食豐收和祈求來年風調雨順,安居樂業……”

原卓景添了酒,徑自給她解釋艇游節。筱雅認真地聽他說話,嘴巴張大表現的很激動。

秋分那就是中秋節過後沒幾天嘛,難道這裏沒有中秋節?筱雅歪頭想到。原卓景看她不時傻傻的笑,嘴角不禁跟著揚起。

“雖然好期待,但我怕自己會出錯。”筱雅自動跳過他攝人心魄的笑容,不解風情。

“到時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你不用擔心。”原卓景的聲音聽起來要多煽情有多煽情啊。筱雅意外無措的看著他,總感覺他今晚特別不一樣,十分溫柔可親。

晴羽過來給王妃換茶水,順帶挑了燈芯,聽到王爺的話她同樣意外,這麽溫柔的話是出自王爺的口裏嗎?晴羽不知是驚喜還是要難過,心已經開始微微的疼痛。

王爺是個很溫柔的人,她不是一直都知道嗎?晴羽苦笑。她從第一眼見到王爺起,就這麽覺得的,雖然王爺的表情永遠冷漠多過溫柔,但王爺從來都不曾對他們發過脾氣,不會大聲說話,更不會責罵。王爺看似平淡無奇、無心的話中,晴羽都可以聽出他對屬下默默的關心。

王爺雖然犧牲了曾琴雅,並且利用她,但真正遇到困難王爺沒有棄她不顧。平日王爺不過是對她冷淡點嚴厲點而已,她從來都無需煩惱、擔心其他無謂的事情,只要在北院裏她完全活得隨心所欲,王爺像縱容他們一樣,同樣也縱容著她。

其實曾琴雅一直活在王爺溫柔的保護中,而她卻不懂感恩。晴羽有時候就是會忍不住責怪她,責怪她不懂王爺的溫柔,同時又不希望王爺對她也這麽溫柔。所以每次見到筱雅,晴羽既妒忌又憤怒。

王爺擋下所有官員的夫人送來的拜帖,是因為王爺知道曾琴雅一個人肯定應付不來。平日的宴會露個臉,只要王爺有空,一定會到現場去,不為別的,就為照看一下曾琴雅。

王爺怕她在北院太悶,心軟放她出去跟吳良玉接觸,她卻勾搭起吳良辰。

王爺知道外面很危險,不希望她出府,卻還是拗不過她,答應讓她出來還要細心的派人保護她。

因為她任性亂跑,中了埋伏,之後外面的人怎麽說王府,怎麽看待王爺,私下怎樣奚落笑話王爺,她知道多少?她什麽都不知道,不會自責不會傷心,沒有煩惱,卻還是念念不忘的想要到處亂跑。

王爺容忍她和莫都尉外出,可晴羽忍不住,所以那天晴羽面對她,口氣很惡,氣沖沖的。

而那些筱雅都不知道,直到她離開了,她也不會知道。

“王爺喝的好像有點多了?”筱雅伸手想按下他的酒杯,卻發現不妥,尷尬的收回手。王爺累了就早點休息。不要太勉強自己。筱雅本來想這樣說的,可對上他沈靜地眼眸,筱雅看不懂,便不敢多說。

“王爺,我給你哼一首歌,好麽?”筱雅不知道他要承受多大的壓力,但筱雅還是感覺他累了。

“嗯。”原卓景放下杯,竹葉青醇厚芬香激動在喉中,他的確是喝太多了,感覺有點微醺,他看到面前的女子身型曼妙,站在他的眼前,向他回首盈盈一笑。

“紅塵多可笑,癡情最無聊,目空一切也好……”她昂頭對廣袤的星空歌唱。

“此生未了,心卻已無所擾,只想換得半世逍遙……”筱雅的眼角慢慢噙了淚水,明明輕快的音韻,到了她口中卻變的陰柔纏綿。

“醒時對人笑,夢中全忘掉,嘆天黑得太早。來生難料,愛恨一筆勾銷,對酒當歌我,只願開心到老……”

筱雅盈盈笑著,轉身給自己的茶杯倒了滿酒,舉杯當空,一飲而盡。再回首笑容潔白朗朗。原卓景淺笑,不知是笑她的行為還是笑她的歌。他給她和自己的杯中又添了酒。一杯酒下去,辛辣激烈,筱雅眼眸閃爍,一時放開束縛也放空了思緒。

“風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任我飄搖,天越高心越小,不問因果有多少,獨自醉倒……”筱雅放聲歌唱,舉酒邀他幹杯,笑的肆無忌憚,兩杯交碰,發出清脆的聲音。幾杯酒下去,筱雅開始搖晃,臉色潤紅。

“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一身驕傲,歌在唱舞在跳,長夜漫漫不覺曉,將快樂尋找……”筱雅興致起,張開雙臂原地開心地轉起圈,快樂在她身上好像很容易尋到,在筱雅的身體將倒未倒的時候,原卓景起身伸手攔腰把她圈在懷裏,低頭看著她不自知的在他的懷裏咯咯咯的笑,眼如魅,唇如櫻。

原卓景的身體開始著了魔,目光膠著在她的紅唇上,讓人想念的滋味,誘惑著。他的手臂不自覺的慢慢用力收緊,身體俯瞰貼近,再貼近;他憶起他說過,永遠也不會再又下一次,態度決絕,原卓景便怔怔地看著,只是看著。她的歌也訴說著離別之意。啊啊,真是……可是他想放卻放不開。

筱雅昏昏然,不自知的漾起絕美的笑容,眼神迷離。因為兩具身體緊挨著讓她覺得很不舒服,身體不由的扭動起來,試圖想掙脫他的束縛。酥麻和悸動的感覺迅速爬滿了原卓景全身,他放松了捆綁著她的腰肢的雙手,但不舍從她的腰側離去。

筱雅自己可以正常的站好,臉龐揚起,艷麗嫵媚,艷麗的雙唇傾吐著誘惑的氣息。待原卓景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臉已經湊近她,兩唇相碰的剎那,卻突兀響起響亮地巴掌聲……ps.祝閱讀愉快,祝中秋愉快。爬過……以龜速碼字中……

八十七偷得一次外出

一聲啪的悶響,把原卓景從欲罷不能中驚醒。原卓景瞪著眼,不知該怒還是該笑。哪有人這麽用力自己打自己啊。

筱雅雙手大力的拍在自己的臉上,呢喃著:我醉了,我醉了,又不住的大笑。原卓景回想剛才差點……便感覺太陽穴不住的跳痛。不行不行。原卓景閉上眼睛穩了穩心神。

筱雅瞇著眼睛嘟著嘴打量眼前的人,而後用力推開他踉蹌地退了幾步,晃蕩著身體嚷著說,“我要回北院了,不跟你玩,再見。”

筱雅自顧走了幾步,彎著身體要倒不倒,又停下來,回頭跟他揮手。傻兮兮的笑著說再見。原卓景無語失笑,她看來真是醉了。醉了也好。

原卓景上前想都不想用力把她攔腰抱起,然後站在原地等了一下,以為她會驚叫,還會不知道怎麽鬧,可等了半響她的手卻是自然地攀上他的脖頸,臉貼著他的胸膛,呼哧著念叨,我累了,然後真的睡著了。

原卓景錯愕的看著熟睡的臉龐,哀嘆地搖頭,臉上又不經意露出寵溺的笑容。他抱著她慢慢地向北院走去。她偶爾動一下,原卓景便停下來掂一下,讓她靠的舒服點,再繼續向前走。月光星辰沿路跟隨,原卓景殷長的身姿卓越的走在寂靜的小道上,一路向北。

筱雅真的醉了,也累了。好想好想沈沈的睡去。今晚似乎可以實現這個簡單的願望了。謝謝你。

第二天起來,筱雅記不清唱完歌之後的細節,依稀覺得好像跟原卓景發生了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不過冬雨一大早盯著她露出那般猥瑣的表情讓她毛骨悚然,好像自己真的和原卓景發生了什麽似的。

“冬雨,昨晚我怎麽回來的。”筱雅抽著眼角問。

“呵呵呵,王妃什麽都不記得了嗎?”冬雨狡黠地笑。

“不記得。”筱雅幹脆的把她的後話堵死。

“咦……昨晚是王爺抱王妃回來的哦,王爺小心翼翼地把王妃放在床上,輕輕地蓋上被子,還盯著王妃看了很久才依依不舍地離去……”冬雨眼瞳閃著精光,倒映在鏡中筱雅看了還是起了疙瘩。

先說明,凡是冬雨描述原卓景和她之間的事情必有誇大、臆想的嫌疑,大家大可聽聽就好了不要當真。

筱雅想到是原卓景抱自己回來的,臉唰地紅了,連忙伸手捂臉,啊啊,他對自己越來越溫柔呢,難道他對我有好感了?這是不可以的。筱雅很沒有自覺,她被人家抱回來也不是第一次啦還害羞什麽勁,還有什麽可念叨。心頭小鹿亂撞的感覺很熟悉,卻又讓她很絕望。

“王妃快說說,昨天晚上王爺叫王妃一起吃完晚餐,然後王妃和王爺都做了什麽,說了什麽……”冬雨看到王妃害羞的模樣,心裏鵲起,好奇心更重。

“不準說沒什麽!”趕在筱雅開口前,冬雨也把她的敷衍堵了回去。只要王爺不舍棄王妃,她就不需要過分擔心,是這樣的吧?冬雨想。

一大早兩主仆已經鬧起來了,滿院燕語鶯聲。清風撩起被風吹到嘴角的發絲,看到王妃和冬雨如同往日無異的玩鬧在一起,總感覺這樣時光很充實,珍貴。筱雅笑看他們,她真的無需庸人自擾,一切順其自然。不管那是愛,還是錯愛。

連著兩日筱雅尋思著找原卓景,可在可暉園裏過庭湖邊都沒能找到原卓景,倒是每次都能碰到晴羽,那天晴羽的態度,筱雅還記憶猶新,雖然她很善忘也不喜歡計較,可每次看到晴羽板著一張臉,她就有點膽怯,不太敢靠近。這樣的筱雅一點都不像她的性格。怎麽她會有種對不起晴羽的感覺呢,明明也沒做什麽對不起晴羽的事情。

筱雅覺得頭暈。頂著大太陽在王府裏逛了幾圈,現在頭昏眼花的厲害,隨便撿了一塊樹影懊惱的坐下,再也不想動了。

“呼……早知道打把傘再出來,最近身體也太弱了,不過是走幾步路就覺得暈。”怎麽辦,見不到原卓景就沒辦法跟他提出外出的請求,那該怎麽出去呢?筱雅叼著一根草,盯著天空,靜靜地開始思索。

第二天筱雅不顧冬雨的阻撓,堅持要外出。冬雨咬牙,無奈的目送她從後門出去了。冬雨跺腳啊,委屈啊,想不通啊。那個宜翠有這麽重要嗎,這個時候還想著和她的約定,王妃一出到外面萬一聽到什麽……啊,那該怎麽辦……而且王妃還這麽執拗著要一個人外出,萬一遇到意外……

啊,冬雨越想越感覺快要瘋掉了。筱雅打扮成下人的模樣外出為王妃置辦貨物,雖然守門的大叔覺得可疑,畢竟從未有過王妃的下人過來說要外出置物。大叔磨嘰不過筱雅,最後還是半疑不信的放她出去了。

筱雅頭回自己上街,站在人來人往的街口一下子就懵了。宅慣了,一下子見到這麽多人,還真不適應。不過沒什麽能難倒筱雅啦。筱雅理了理胸前的大辮子,悠然自得的在街上走動起來。

“筱雅姐,這裏這裏!”

離得遠遠的筱雅就看到站在人群中興奮地跳起來向她招手的宜翠。筱雅很高興,也一樣跳起來揮著手向宜翠跑去。兩人見面像失散已久的姐妹般,興奮不已。

“我太高興了,謝謝你能來,宜翠。”

“你說什麽呢,筱雅姐,我當然會來見你。”宜翠還在傻笑,簡於吟從對面街倜儻的走了過來。

“啊,簡師兄你回來了,找到你想要買的東西了嗎?”宜翠問。

“嗯,買到了。”簡於吟簡短的回答,然後跟筱雅打招呼。他並未買什麽東西,只是特意站在對面街留意筱雅的行為,發現她和宜翠相處起來就像哄小孩玩那樣,雖然看不出她真情實意的一面,但至少不是在演虛情假意。

“簡公子你好,上回謝謝你了。”筱雅此刻笑的很燦爛,可能是因為一切都很順利的關系吧。筱雅認真地給他鞠了一個四十五度的躬,簡於吟整個人懵在那裏,筱雅很不厚道的取笑起人家。

啊,真是無禮。簡於吟腹誹到。

筱雅和宜翠寒暄了幾句,接過她的信。宜翠後知後覺的問,為什麽都見面了還有回信呢?筱雅說好玩唄。我給你寫了那麽多信,你總該給我回一封吧。宜翠揪著眉楞了一下道,是哦,應該要回信。於吟頓時覺得無語。

“人有沒有下落?”筱雅問。

“查到了,但我和簡師兄還沒有去確認過,不知道筱雅的表哥是不是真的在那裏。”

“啊,太好了,告訴我在那裏,我自己親自去確認一下。”筱雅急切地問,她很高興上回還說要等等,這才過了半個月就查到了。

“城北最裏面的鐵匠鋪。”宜翠告訴她。

“好,城北鐵匠鋪。太好了太好了,謝謝你宜翠。”筱雅握著宜翠的手感激的說,宜翠完全不覺得自己幫了什麽忙,連忙搖頭。

“謝謝你,多得簡公子幫忙了。”

“舉手之勞而已,曾姑娘不用客氣。”簡於吟握著扇子,搖了搖。

“呵呵,簡師兄和筱雅連稱呼都好生客氣。”

“是啊,很生分,宜翠你問問你簡師兄,肯不肯讓我直呼他的名字?”被宜翠這樣笑話,筱雅自己也覺得公子來公子去的叫得很別扭。

“幹嘛要我問,簡師兄就站在身邊,自己不會問啊?”宜翠怪叫起來。

“不是怕他不答應,宜翠好歹是他的小師妹,情分不一樣,會收到意外的結果也不一定。”筱雅挽著宜翠的手臂,昂著下巴揶揄她,笑意盈盈的眼珠美麗迷人看著簡於吟,然後問:“簡於吟你不會不給你小師妹面子吧。”

簡於吟愉悅地打開扇子,姿態優雅,嘴角揚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筱雅今日也依舊風趣幽默,沒有煩憂。

“曾筱雅,你還真能說,師妹若老跟你在一起,我還真有點擔心。”

“擔心什麽?”簡於吟與筱雅兩人眼神對視,嘴角帶笑,卻有種暗中較量的感覺,宜翠懵懂的發問。

“與其擔心宜翠,不如擔心自己,本姑娘喜歡漢子更愛美男。”筱雅一番話說的淡定從容,眼睛雪亮雪亮地直看到他臉蛋臊紅起來。

哪有姑娘家說話這般不害臊的,簡於吟被她這話堵的說不出話來,都說戲子浪蕩,也沒她這麽直白。

“到時候還不知誰吃虧,女孩子家說話要檢點點。“簡於吟咳了一聲,唰地收起扇子拍在手上,有種兄長的穩重。

宜翠眼珠圓咕嚕的,很好看,在他們臉上溜了兩圈,然後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問了一句,“筱雅喜歡簡師兄,那簡師兄喜不喜歡筱雅啊?”

筱雅幹凈的笑容馬上笑得疏朗開懷。

“你從哪裏得出這樣的結論,傻姑娘?”簡於吟扇子頭輕敲在宜翠頭上,宜翠吃了一記,連忙跳開躲在筱雅的身後,嚷嚷的說。

“耶,我說錯了嗎,師兄幹嘛要打人。”

“你家宜翠的眼光真犀利,跟我家冬雨有得一比。”筱雅護著宜翠笑呵呵的說。

“這丫頭單純的很,你別亂糊弄她。”簡於吟心想我才不管你家冬雨怎麽樣子。

“你這話說的人家就不愛聽了,好像我就是一個黑心腸的人一樣。”

“走吧,宜翠。”簡於吟不打算跟她無謂的鬥嘴。

“啊,對了,筱雅姐不好意思,簡師兄和我待會還有演出,我們現在就得趕過去了。”宜翠猛然記起還有重要的事情。

“演出?”

“嗯。”宜翠大力地點頭。

“我可以跟去看看嗎?和上回一樣,我還想感受一次你們在上場前那份緊張興奮、自信得意的心情,光看著你們的身影就讓人覺得激動不已。”

筱雅用力地向簡於吟點了點頭,試圖把這份真摯的想法傳達出來。宜翠當然很想帶上筱雅,但還得簡於吟點頭,眼珠默默地溜到他身上向他乞求。簡於吟一雙黑瞳明目停留在筱雅幹凈的臉龐,好一瞬才回過神,唇角舒展。

三人急忙地向風悅樓趕去。路上宜翠告訴筱雅,他們今天是艇游節前的預演,都是忠實的戲迷和特別邀請的才能觀看。筱雅笑話他們戲班如此受歡迎,會不會在全國巡演,宜翠說那是肯定的,今年年一過他們就要向北動身。筱雅大讚一番說想跟著去,宜翠豪氣地撂下承諾一定帶她一起去,簡於吟一臉不以為意的嗤笑宜翠想法簡單,人家不過說說而已,就當真了。

筱雅聽了笑了笑,不反駁也不堅持。而簡於吟一定想不到有一天筱雅真的是說到做到了。

八十八誰在演戲

一回生兩回熟,筱雅進了戲班後臺再次看到形色的人堆,竟也覺得熟悉。既然人都來了,筱雅便不再幹站光看了,倒是主動的要求幫忙,試圖跟人家混個眼熟,留待日後見面好相處。

簡於吟見筱雅這麽自來熟,慢慢地放下心來。莫愛見簡於吟一直留意帶回來的女子,心裏頓時像長了一根刺,見不得筱雅在她眼皮底下晃蕩。筱雅她認得,自稱是皇後身邊的侍女的一個丫鬟而已,身份也高貴不到哪裏去,莫愛自認為筱雅不足以對她構成威脅,但她眼裏揉不進一顆沙子。

她和簡於吟十幾年師兄妹,她看得出來,簡於吟雖然不信任這個侍女,卻還是讓她進入戲班後臺,這麽重要的地方,說明簡於吟已經對這個侍女上心了。她不得不防。

果然看著別人上場前深呼吸昂首闊步的樣子,自己也會跟著緊張興奮。筱雅遇到上次招呼過她和冬雨的來叔,來叔自然也記得這個笑容真切的姑娘。看得出來叔很好奇她怎麽又出現在這裏,但他什麽都沒問,慈笑的把她領到二樓雅座的拐角處,雖然只能站著,但她可以在二樓俯瞰到整個場面。

想不到風悅樓裏面還有一個不小的戲樓。此樓四四方方,整體玲瓏小巧,裝修秀氣雅致,非常適合閑談喝茶和觀看大戲。一樓不大不少的主堂,不緊不湊的擺放著十來張桌子,幹凈整潔,擡首即見戲臺,大氣美觀。二樓廊道迂回環繞戲臺設有雅座,用水墨屏風圍起來,獨立、特色、互不幹擾,私密性強。筱雅站的位置其實就是二樓的樓梯口處,扶欄邊放了兩盤翠綠旺盛的富貴竹,剛好把她夾在中間。舞臺就在她的下方,只看到腦袋不見臉雖然筱雅不懂戲但還是挺郁悶的。

不過意外的是,她在一樓最前排座位在上看到熟人。

只見臺上嗓子一亮,喊得又高又亢,又悠長又有穿透力,緊湊的拍板聲鑼鼓聲,聲聲強勁,帷幕後面簡於吟扮演的黑臉申角,虎虎生威,跨步上來,一氣呵成,臺下頓時掀起一浪高潮,連聲叫好。

“好!好!”良玉從座位上跳起來鼓掌喝彩,好生激動。筱雅從上頭見她神情興奮,臉色紅潤,眼睛隨著舞臺上的舉手投足變得明亮閃爍。果真良玉是個鐵桿戲迷啊。想來古代也沒什麽娛樂,喜歡看戲也不出奇啊,不像她對戲劇一竅不通。

良玉對戲的全情投入和喜歡也完全超乎筱雅的想象。一個女孩子家一點都不害臊不節制一點,那股氣勢勁一點不遜於漢子。再看看挨著良玉坐著的趙童銘,多淡定多矜持,嘖嘖,怎麽兩種截然不同的性子人卻能成為親密無間的好朋友呢?筱雅趴著護欄上撓頭,看著良玉激動的模樣就覺得無比歡樂。

莫不是良玉也是簡於吟的戲迷,哈哈。筱雅一邊想著一邊偷偷的樂。

艇游節這場預演的戲下來也不短,足足演了大半個時辰,終於要謝幕了,筱雅百無聊賴打了一個的哈欠,看到樓下的人滿足地慢慢從側門離去,筱雅也準備下樓回到後臺去。轉身下樓的時候,被一個熟悉的聲音怔住,忍不住回頭確認聲音的主人。這不回頭還好,真回頭讓她看到聲音的主人,嚇得筱雅差點從樓上滾下來。

該死,就知道是他的聲音,還回頭確認個屁啊,呼呼,嚇死我了,希望他沒有發現我。筱雅一個箭步沖下樓梯身體筆直地貼在拐角無人的墻壁,捂著起伏不平的胸口,咚咚咚的心跳,好像要跳出來嗓子眼了。

原卓景的感官異常的敏銳,身體全方位若被有意的目光盯上他就會發現。更別說從正面而來的目光,雖然他當時低著頭跟楊漓漓說話,但他餘光還是看到她的身影。

“懷安王爺,怎麽了?”楊漓漓很奇怪一直聊的好好的原卓景怎麽突然間停下腳步,不走了。前面沒有人啊?楊漓漓露出一副迷糊的表情。

“沒事,走吧。”原卓景楞了楞,剛才他看到的人感覺很像曾琴雅,不過他還未看清,人一瞬間就不見了。曾琴雅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裏啊,沒有帖普通人根本進步來,原卓景心懷疑惑,不過還是否認了他看到的人是曾琴雅的念頭。

楊漓漓甜甜的笑著亦步亦趨的跟在原卓景身邊,完全不介意他剛才的失神,臉上幸福地無以言語。楊漓漓的幸福,卑微的不可置信。煥兒嘆息啊,她的好小姐,完全被懷安王爺牽著鼻子走。筱雅按著心口偷偷瞅著他們雙雙從樓上下來,然後看到原卓景很紳士的謙讓楊漓漓,楊漓漓害羞的低頭盈盈一笑,擡腳邁了一步,原卓景跟在後面,兩人從戲樓的大門出去了。

看到原卓景儒雅、體貼的一面,筱雅瞪著大眼珠,顯然是詫異到了。

“筱雅姐,怎麽了,叫你都不應。”宜翠在她身後叫了兩聲不見她回應,便走過來拍她肩膀。

“啊,啊,沒事……”筱雅回過神尷尬的笑,但沒想到宜翠臉上還沒有卸下那張色彩斑斕的妝容,筱雅嘴角無力的抽了抽,突然這麽近看宜翠真把她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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