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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沒面子的丈人和被捉弄的青瓷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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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我的,你學你的。”筱雅無賴的說。她撐著下巴好不無聊、苦惱,只能盯著貴子發呆。

“姐姐既然已經想不出來,何不四處走走疏通一下。”

“不想走。所有風景都不及我們貴子這般風華絕代。”

筱雅嘴上言之鑿鑿再看她一張頹然不振的臉,貴子額頭頓時掛了三根黑線,吹噓。

“貴子這麽用功學習,以後是想參加科舉考試?如果貴子高中做了大官,我豈非三餐無憂。”

六十一章世事難料

“姐姐本來就無需有三餐之擔憂……”貴子只待是筱雅在開玩笑。

“所謂世事難料,我先跟你說好,多一個依傍不是有備無患,貴子不會是有權有勢就不理我這個半路認的姐姐吧。”筱雅一改無精打采的形象開始嬉笑的調侃他。

“貴子不會不理姐姐的……”貴子立馬慌張的否認,他怎麽可能會不理她呢,他的心裏有多麽地感激她,有多麽地喜歡,她到底知不知道。

“姐姐怎麽有這樣的想法,說得好像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一樣。”貴子臉色變得認真,用探究的眼光看著她。心裏莫名難受的想著姐姐怎麽能這麽想他呢。

筱雅微笑不動的註視他,嘴上嘖嘖地想,真是一個敏感的孩子。筱雅起身繞到他的身邊,用力的拍他的肩膀,左手叉腰女土匪的氣勢陡然升起。

“天有不測風雲,醜話說在前頭有什麽不可。你好好讀書高中成名不是很好嗎,但也無須勉強自己,考上考不上都是浮雲,最重要的是眼前的日子,要過好每一天。知道嗎?”

“嗯。“貴子仰頭看她望著天空激昂鏗鏘。

“就算哪天我離開了,你們也要過好每一天。因為我把你們都裝在心裏一起帶走,你永遠不會是一個人。知道嗎?”

“嗯?姐姐似乎越說越離譜了。姐姐怎麽會離開呢?”

“真是的,不是才說世事難料,你又問,驢腦袋,孺子不可教。”

“姐姐……”貴子揉著被戳疼的太陽穴,哀怨的叫,然後無語地看著她甩手大搖大擺的撇下他走開了。

“莫名其妙。”貴子搖搖頭碎念了一下,低頭望著手中的書,臉上卻是一片肅容。

他從來都沒想過要去考科舉,姐姐愛看書,總是從皇後那裏擡回來許多書,一臉興奮滿足的樣子讓他看得著迷,他喜歡陪在姐姐身旁看書的時光,看到有趣的地方姐姐會靠過來讓他一起看,他和姐姐會輪流著泡茶一起喝,然後不知不覺中他喜歡上看書。既然姐姐希望他高中,那麽他定然不能讓姐姐失望。哪怕真有一天姐姐要反過來依傍他。

筱雅雙手背負,揚起下巴,輕松享受地在院子裏頭晃蕩,漆黑如瀑的長發散開在身後,煞是好看。過堂風徐徐吹亂了她的發絲,也吹皺了她內心平靜之湖,飄渺之音從虛無中來,一枚離開石子被拋下慢慢沈入湖底……

清風聽到了筱雅和貴子的對話,眼色一沈,若有所思的望著筱雅。

晴羽抱著藥箱從外面進來。青瓷和狼煙聞聲停滯了話語望了她一眼。原卓景換下被刀劍刺破的衣服,上身裸露披著外套。眼睛闔上,面如止水,戾氣隱忍,一身冷漠傲氣自然舒張不容侵犯。

晴羽小心的拿開原卓景披在身上的外衣,看到他手臂上很深的刀口呼吸一窒。晴羽沒想到傷口這麽深,王爺鮮少會受傷,晴羽暗想著這次的刺客有點厲害,手上已經輕柔的開始給他的傷口做處理。

“死了也吧,從其他方面去查吧。”原卓景擡手輕輕一揮,聲音清冷。

“是,屬下會盡快查清。”狼煙朗聲抱拳回答。青瓷默然的看著組長無聲出了房門,又回過頭來看著王爺受傷的地方,手握成拳,內心翻滾著憤怒地氣焰。

“都下去吧。”原卓景緩緩地睜開眼睛輕撇了一眼被包紮完好的傷口,未等他們陸續出去,原卓景站起來穿過月弧珠簾進入裏間,倚臥在軟塌上,悠然的閉上眼睛假寐,心裏卻愁緒萬千。兜兜轉轉回來,想的卻是住在北院的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這個時候應該在咬著筆頭焦頭爛額的寫故事。想到這裏原卓景嘴角不禁扯起,帶著點點孩子氣和溫柔,有種動人心魄的魅力,可惜沒人看到。

清風每三天會向原卓景事無巨細匯報筱雅的一舉一動。這個命令原卓景從答應皇上讓筱雅接近皇嫂開始就下達,至今從未間斷。原卓景可謂是對筱雅的一舉一動了然於心。

只是他只知道她的言行,卻無法得出她內心的想法。讓原卓景無限郁猝煩躁的是,曾琴雅甚少提起他,可以說基本沒有與人說起他。他在她心裏自己到底算什麽?

為了逗寧兒開心絞盡腦汁自己也樂在其中,對我又是抱著什麽態度呢?她的接近無疑是抱著唯一的目的。她想外出,想去見她的舊情人,或者她還想去找吳良辰吧。原卓景悶哼了一聲,眉頭緊鎖,手臂上傳來的陣陣刺痛也不及胸口的郁悶來得難受。

寧祥宮皇後的住所處,一幹奴婢顫顫巍巍、謹慎的有點過頭,心華捧著香茗從外間進來,擡眼看了眼屈膝坐在簾後的身影,心臟狠狠地跳了跳,呼吸不穩。

“王爺,請用茶。”心華把杯子抖著送到原卓景的眼前,原卓景點了點頭,心華一顆心忽的落下,不小心瞄到那張俊逸清冷的臉,一顆心又重新吊起,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

王爺鮮少一個人到皇後的住處來,但每一次來都讓寧祥宮的丫鬟又驚又喜。傳說王爺是冷峻的尤人,華容逸群,淡漠傲居。宮中的丫鬟目睹過王爺的身姿,做夢都想著有一天能侍候在其身旁,優雅的奉上一杯茶,與其眼神交匯……

“景,讓你久等了。”皇後收拾一番從另一個房間的垂簾裏出來。

“皇嫂,景並沒有等多久。”原卓景起身對其行長輩之禮,待淑珠坐下,他才重新坐下。

“你好多天沒過來我這邊坐坐了。”看到原卓景的到來,皇後表現出一派欣喜之色。

“是呢,今日恰好從皇嫂這邊經過,便想起好久沒來探望皇嫂了。”原卓景閑適的抿了一口茶。上等的碧螺春,香濃味醇,讓人感覺非常舒暢。淑珠因為懷孕的關系不能喝茶。

“景要常來,最好也把小雅帶上。”皇後微笑的看著他說,原卓景不得已點了點頭。

“琴雅給皇嫂添麻煩了。”

“嗳,不是你想的那樣的,小雅都只會給我帶來快樂。”

“我指的寧兒的事……”

“哦,你說寧兒前晚上哭鬧的事啊,寧兒鮮少會向那般哭鬧法,可那事情也不是小雅的錯。”皇後回想起來不禁笑意盈盈。要不是小雅促成,我這個做娘的還不知道到什麽時候才明白自己孩兒真正的想法和需要,我還以為自己很了解寧兒。

“皇嫂實在不用那般包容曾琴雅。”

“你以為我在說客氣的話嗎?景,你只要留心一點,你會發現小雅更多讓人不得不喜歡、稱讚的地方。”

皇嫂如此偏袒曾琴雅,原卓景卻高興不起來。只是低頭苦笑不跟她爭論。他還要怎樣留心她?他們由此至終只是名為夫妻,無法糾纏。只因她早已心有所屬。

隔天傍晚,筱雅稍做收拾,帶上冬雨入宮,因為那天遇到良玉,良玉她說今晚宮中會有大戲,筱雅想去湊個熱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可惡的是等到傍晚了原卓景竟沒派人過來叫上她,那她只好自己自作主張了。

冬雨見筱雅打扮的平淡無華,撅著嘴嘮叨,但筱雅光笑不理會她,冬雨很快就懨懨無轍了。貴子調了馬車過來,出王府門口的時候還是被擋下。幸好筱雅早就想好托詞,她要給皇後送重要的東西。

沒有得到王爺的口諭,筱雅無法出入王府。

所謂寄人籬下,事事難行。筱雅揭開窗步回頭望著王府森嚴緊閉的大門和恢弘的圍墻,心裏哀嘆到。

到了寧祥宮筱雅也不進去,直接讓冬雨去見皇後放下東西,自己在桃園裏溜達等她。

也不知道是碰巧還是天意,筱雅竟然在桃園裏見到楊漓漓,簡直有點百年難遇的感覺。

楊漓漓從遠處直奔她而來,筱雅無辜的眨了眨眼,等在原地,預料中楊漓漓帶著一肚子的不爽,咬牙的稱呼她的身份。

“王妃也到桃園散步啊,真是巧,漓漓有禮了。“漓漓面上和善的屈膝行禮,低頭的瞬間卻早已咬牙切齒。遠遠的看到本小姐了,竟然站著不動等著我過來,該死的曾琴雅竟然有這種傲慢,如此輕視我。

“楊小姐不用客氣。“筱雅對她沒有惡意,只是避免和她面對面交鋒而已,一直希望和她保持距離,讓她愛怎麽折騰原卓景就怎麽折騰,自己沒心管也沒有能力管。

“王妃剛從皇後那裏出來嗎?“楊漓漓有意攀談,臉上在看到她平淡無奇的裝束心中不禁嗤之以鼻。

“不是,只是讓人給皇後送個東西。“筱雅面帶笑容的回答,眼睛在楊漓漓面上停留,看到她不舒服了便移開。楊漓漓是個標致玲瓏的姑娘,皮膚光滑細嫩,眼睛桃圓可愛,打扮的如花似玉,筱雅總忍不住多看幾眼。

“哦,皇後和王妃平日還互送禮物,皇後和王妃感情真好,真讓人羨慕。如果換是我,可能沒那麽快就能和皇後處的那麽好吖。王妃真是厲害。”楊漓漓鶯語連連,低頭含笑,似笑非笑。

“呵呵。”筱雅聽得雲裏霧裏,便陪笑兩聲。

楊漓漓也不介意她聽懂聽不懂,掩嘴低笑,揚眉擡眼的瞄了她一眼繼續說。“啊對了,懷安王爺的傷勢還好嗎?”

“嗯?傷?”這回筱雅真的蒙了。

“是呀,難道王妃你不知道。”楊漓漓故作驚訝的叫著。

“還真不知道。”筱雅抿嘴。

“這樣嗎?哎……”楊漓漓側身走到一邊,低頭嘆了口氣,一雙明亮地眼睛霎時黯淡許多,有點抱歉的望著筱雅。“懷安王爺受傷還是我害的,我到現在還是覺得很難過。”

“哦?”筱雅淡漠的抿嘴看著她直勾勾的看著自己。筱雅擅於附和,她得讓楊漓漓把戲自導自演的演下來。

六十二章他受傷了

楊漓漓對她故作淡定的態度萬般不屑,口上依舊暧昧不已的說起。

“懷安王爺的功夫多厲害啊,要不是當時我在王爺身邊拖後腿。王爺就不會因為保護我,而被刺客有機可乘,刺傷了手臂。哎,都是我的錯啊,姐姐你若要責怪我,我也無話可說。”

筱雅聽完後眉頭緊皺,心想他受傷了?不會吧,自己一點風都沒收到。細看楊漓漓完好無損的樣子,他應該傷的不嚴重吧,筱雅自我安慰到,但心中不免焦慮、憂心忡忡。

“王妃?”楊漓漓見她久久沒有反應,有點不耐煩的叫。她兩天都沒見到王爺,自是不知道王爺的傷勢,心中擔心。每天念念想想,繞的都是那個他啊。

不過正如她所料的,曾琴雅也不知道懷安王爺受傷的事。楊漓漓不免得意欣喜。

“懷安王爺傷的怎麽樣?”筱雅關切的詢問她。兩人的位置似乎顛覆了,身為王妃竟然要從別的女人口中得知王爺的傷勢。

“流血了。”楊漓漓戚戚然。

“啊,流血?流了很多血嗎?”語氣是急切的。

“很多,我親眼看到的,我很擔心懷安王爺的身體,剛才以為王妃知道才匆忙走過來,卻沒想到,懷安王爺竟然沒告訴王妃”……楊漓漓哀嘆,禁不住用餘光掃一眼筱雅臉上,見她面露尷尬,卻是真的有所憂慮。楊漓漓眉頭緊蹙幽怨地又道。

“懷安王爺怕是不想讓王妃擔心才沒對王妃說吧,懷安王爺對王妃真好。”

筱雅神色一凝,雖然楊漓漓有故意炫耀並譏諷的意思,但筱雅還是感激她告訴自己原卓景受傷的事情。要不她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她天天在他身邊打轉卻不知道他深陷危險之中,不知道他受了傷淌著血。或許他平時並不是故意沈默著,而是身體不舒服,單純的心累,不想言語。想到這裏,筱雅不知為何眼眶有點濕潤。她很想多了解他,卻遲疑著不敢靠的太近。

“王爺是對我很好,別人或許不了解,我自己心裏很清楚的。”筱雅低頭嘆氣,心中滿是酸澀。此話似真非假。但筱雅是真的感受到他對她的好。

楊漓漓一楞,因為曾琴雅流露出的表情,似乎對懷安王爺有了情意。意識到這點,楊漓漓在曾琴雅面前完全裝不下去,心中一股怒氣騰起。曾琴雅,你們的障眼法瞞得過別人,瞞不過我楊漓漓。懷安王爺根本是對你漠不關心沒有一絲愛意,你們雖然偶爾同入同出,但懷安王爺從來不曾幫你說過一句話,夾過一次菜,不曾握過一次手,不曾對你露出過特別的表情。

“你說謊!懷安王爺不可能對你好的!”楊漓漓怒目瞪著她吼道。

楊漓漓突然反目成仇的態度,讓筱雅吃驚的退了半步。上一句還說的好好的,怎麽楊小姐突然在她面前發起飆來?

楊漓漓咬著唇,死死的瞪著她,臉上滿是憎恨。她恨曾琴雅,懷安王爺是她,是她的,曾琴雅怎麽能這麽輕易的成為懷安王爺的王妃,怎麽能!楊漓漓一度想到這裏就會傷心欲絕。沒有人知道她如何寬慰自己。如何咬牙隱忍,才能平靜如水的面對眾人。笑靨自如。

她原以為曾琴雅不會對懷安王爺動情,可是剛才的一瞥,她可以肯定,曾琴雅的心動搖。還道她對舊情人有多癡情,原來不過如此。賤婢子,懷安王爺也是你這種人可以覬覦的嗎?

曾琴雅,你最好有自知之明,王妃的位置不是你能坐的,你等著被休掉吧!楊漓漓真的很想這樣咬牙切齒的警告她奚落她,但是現在還不能。她不能這麽隨便跟曾琴雅鬧翻。

“對不起,王妃,漓漓失禮了。我情緒……”

筱雅皺眉,仿佛剛才楊漓漓表現出對自己的厭惡之意是錯覺那般,她此刻低眉垂眼,輕咬嘴唇,不知所措,欲言又止,如泣如訴的模樣,讓人疼惜。可筱雅又覺得心煩,更無從責怪她。

“我並沒有放在心上,楊小姐不要自責。”筱雅只好混亂的安撫她。筱雅想自己理解她的,理解她愛慕原卓景,卑微的心情。

“我還有事,先行離去了。回見,楊小姐。”筱雅回首看到去而覆返的冬雨,頓了頓,心道她不善和楊漓漓交談,爭鋒的意思太明朗,不是她善於應對的節奏。楊漓漓愕然擡頭,筱雅已扭頭離去。

楊漓漓眼眶有點發紅,咬著牙低咒,賤婢生的賤人根本不配做王妃。然後昂起頭,故作驕傲。

原卓景受傷的消息很隱秘,連皇上都不知道,原卓景也警告過楊漓漓不準向任何人說起,包括他爹楊千勻。可楊漓漓見到曾琴雅沒能忍住。

“王妃和楊小姐說什麽了?”

“沒什麽,隨便扯了兩句。”筱雅快步走了幾下,凝重的心情才慢慢的放松下來,腳步也跟著緩下來。冬雨緊跟在她的身後胡亂的猜測。

“王妃我們現在回府嗎?”冬雨詢問到。筱雅出門前沒有跟她說晚上會有大戲看,她以為筱雅只是過來把熬了幾天幾夜寫出來的故事交給皇後。

“不,我們到處走走。你剛才見到皇後嗎?”

“沒有。心華說皇後正在梳妝,不方便讓我進去。我就把包裹交待給了心華。”

“嗯,那樣就行了。”筱雅點頭回答。

“王妃,今天晚上宮中有活動嗎?我看大家好像很忙碌。”冬雨撥弄著兩股辮子,又摸摸胸前的吊墜,口上疑惑的詢問到。

“嗯嗯,冬雨很聰明,猜得沒錯。”筱雅在一座院子前停下來佇目,興致勃勃。原卓景的事也好,楊漓漓的事也好,先放一邊吧。她要先為自己作打算。筱雅嘴角上揚。

冬雨聽到筱雅的讚賞,面上很是高興,也擡起頭來打量眼前的院子。

“揚名戲班招待點。”院子的拱墻門前豎著一塊簡易的木牌,貼著的白紙黑字,筱雅輕聲的念出來。

“我們進去轉轉,你不要多說話。”筱雅扭頭對冬雨說,冬雨有些猶豫,筱雅卻已擡腳進去了。

繞過郁郁蔥蔥的小石路前面豁然開朗,諾大的庭院堆滿了物品,搭了臨時架子,箱子、道具和服裝一排過去,好多人在院裏來去忙碌,有的已經換了衣服化了妝在聊天念詞。走廊屋裏密布人群,來去匆匆,好不熱鬧。

筱雅領著冬雨突兀的出現在他們眼前,大家不約而同的看過來疑惑的打量了幾眼並未有特別反應。

筱雅一路謙遜的微笑,很快有人走到她的面前堵住了她的去路。

“兩位姑娘到這裏來,有什麽事嗎?”說話的是一個中年人,看起來像是管事招待之類的人物。

“你好。”筱雅禮貌的打招呼,道明來意。“我們是皇後那邊的侍女,皇後很關心今晚的演出,特意吩咐我們過來看看有什麽可以幫忙的地方。”

“哦,這樣嗎?讓皇後費心了,我等非常感謝皇後。”中年人面目溫和笑紋蕩漾,不高不矮身軀微胖。

“請叫我筱雅,這個是小雨。”筱雅微笑的自我介紹,還很客氣地說道有什麽事情請盡管吩咐,心裏卻是暗叫我隨口說說而已大叔千萬不要認真啊。冬雨在旁忍不住咋舌,心想不知道王妃葫蘆裏買什麽酒。

中年人掛著笑瞇著眼細細的打量了一下筱雅,雖然衣著不是光鮮亮麗那種,卻體面幹凈,儀態端莊不說,說話謙遜也都沒有一般侍女低人一等的姿態。再看一眼站在她旁邊的冬雨,中年人暗想眼前說話的姑娘如果真如她說的是皇後身邊的侍女,那麽她就是皇後身邊得勢有能力的侍女,要不是她就是一位官家的小姐,好奇心驅使她說謊以求進來“看看”。

“哎好好,我這邊有點小忙,不能招呼你們。這樣我讓……”中年人大笑著應和,隨手撈來一個人推到筱雅眼前。

“她,假小子,就由她帶兩位姑娘轉轉吧。”中年人擡手一把拍在那人肩膀上,還未等那人反應,對筱雅不尷不尬的笑了笑便快步走開。

“哎哎,來叔,你這什麽意思?”假小子原地轉了個圈,方站定,便利索中氣十足地大聲的嚷起來,可中年人根本不理她。

筱雅眼睛明亮看著他們,心中有點僥幸的喜悅,也不禁感激那位叫做來叔的人。

“你好。”筱雅嘴角噙起笑意搖著手跟她打招呼。

“呃……你好。”那人撇撇嘴一臉氣餒,然後回頭順了順平滑的額發略微不好意思的打招呼。

“我叫筱雅,她是小雨,怎麽稱呼您?”筱雅再次自我介紹到。

“啊啊,不要用敬語,跟他們一樣叫我假小子就好了。”假小子連忙擺手對筱雅的用詞招架不起。筱雅看著她介紹自己的時候大大咧咧的拍著胸脯,整個臉因為化了妝的關系看起來不僅顏色豐富而且表情飽滿。

“既然來叔叫我帶你們轉轉,那你們就跟我走吧。”假小子一開始看到外人進來就覺得奇怪,現在也懶得問什麽,習慣性伸手撥弄額前的頭發,漫不經心的領著她們走。

“王妃?”冬雨猶疑不安的低聲喊。

筱雅低笑著對她比了一個噓聲的手勢,並輕聲地對她說,叫姐姐。冬雨咬舌,她沒聽錯吧。王妃讓自己喊她姐姐。以前聽貴子喊王妃姐姐,自己在旁聽著真是羨慕不已,如今王妃吩咐自己喊她姐姐,現在好像高興不起來。冬雨蹙著眉,納悶的想,為什麽會這樣。低頭乖乖地跟緊在她身邊。

筱雅滿意的笑著,擡頭又看到假小子搞笑的行頭和樣子心裏更覺得有意思。

六十三章心悅誠服

假小子雖然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但一路領著筱雅她倆,沒少為她們浪費口水介紹。而且有問必答,從善如流,一點都不忸怩。

穿過回廊走到裏面屋落的庭院,筱雅馬上被眼前兩位衣著大氣美觀,動作標準優雅的演員吸引,忍不住停下腳步佇首觀望。

假小子回頭看到筱雅眼中的新奇和喜歡,雙手抱胸無礙的聳肩。跟隨筱雅的目光望去,假小子眉頭一擡,嘴角不禁得意的揚起。眼前兩個比著動作對臺詞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們楊名戲班的招牌末旦,出名的名伶,簡於吟和莫愛。待筱雅看得差不多,假小子笑意盈盈的問她覺得怎樣。

筱雅對著她笑著點頭稱好,假小子對她面帶欣賞之意,不似虛假做作很是滿意。

“揚名戲班名揚天下,萬人空巷名副其實。演員自身技藝若不是千錘百煉,怎得如此身段曼妙一呼百應。又道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面上風光旖旎,私下的刻苦辛酸,不足為人道亦不為人知也。”

筱雅越看他們的行頭越覺得欣喜,雖然自己完全是下裏巴人,不懂欣賞此等藝術,但還是忍不住心懷感激和敬佩之意。

“真的很佩服你們。”筱雅對假小子說完,臉上微微一笑眼光回轉在眼前認真排練的末旦身上,卻不其然撞上了其中一位投來探究的眼光,筱雅一派自然含笑,對他禮貌的頷首。

回頭卻看到假小子一臉激動不已的表情。

怎麽了?筱雅無聲地問身邊的冬雨。

冬雨擡眼在假小子五彩的臉上溜了一圈,回了她就是這麽一回事的眼神。

筱雅眼睛抽搐了一下表示還是不懂。假小子擡腳上前握住了她的手,筱雅被她突然靠近的臉嚇了一跳,畢竟她臉上的妝實在是太怪異了。第一眼看她的時候筱雅就忍不住想問她扮演是不是醜角,但自己對戲劇什麽的一竅不通,免得說多錯多,便忍下不問也罷。

“筱雅姐姐,你說太好了。”

“怎……怎麽了?”筱雅被她瞬間淚眼汪汪的眼神和言行搞糊塗,撇眼向冬雨求救。

“我們戲班名揚天下不在話下,沒有人不喜歡看我們的演出。臺下掌聲叫好聲,讚嘆的讚嘆,欣賞的欣賞,此起彼伏。可暗地裏大有對我們戲子不屑一顧的言語和諷刺的聲音在,今日聽筱雅姐姐一席話,心頭不緊覺得熱和。我們做這行當私底下練功的辛酸,有些人就愛視而不見,盡說一些輕視難堪的話……”說著說著假小子帶著哭腔眼淚啪嘰的掉下來,筱雅頓時覺得手足無措。

“呃……你……”對於哭泣的人筱雅一向無轍,不知從何開始安慰,筱雅緊張的眼睛亂瞄。

“我還是第一次從外行人口裏聽到這般理解和稱讚,我一時高興,讓筱雅姐見笑了。”還未等筱雅從慌亂中反應過來,假小子已經放開她的手,小心地擦拭著眼角的淚珠,臉色已然恢覆正常。

筱雅對於她的變臉好似吃飯一般平常的技藝震驚不已,說哭就哭說笑就笑,都被她搞暈了。

“啊,哈,哈……”筱雅找不到適宜的話只好楞楞的幹笑幾聲。

“筱雅姐我再帶你到裏邊去看看吧。”假小子像換了個人似的,突然熱情精神的招呼筱雅。

“叫我筱雅吧,隨意一點就好了。”筱雅找回淡定,微笑著說。

“不行,長幼尊卑禮節稱呼是絕不能亂的,我們這行當最註重輩分了,筱雅姐就隨我好吧,嘿嘿。”

“好,你愛怎麽叫就怎麽叫吧。”筱雅噙笑應和,不太明白這姑娘怎麽一下子變得這般親近自己。不過這正合她意。冬雨倒不樂意了,王妃怎麽能隨便讓人都叫姐啊。

不行啊,王妃你不能這般降低身份,任由人家趨炎附勢。冬雨心裏嚎叫,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筱雅表示不爽。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筱雅誠意地問假小子,完全忽略一旁的冬雨。

“當然可以,我叫……花宜翠。“假小子說完嘿嘿的笑。

“花宜翠。“筱雅跟著念了一遍。

假小子頗為難堪的說了一句,“會不會很奇怪?”

“奇怪?不會啊,是很有韻味的名字才對。”筱雅撓首。

假小子以為她隨口敷衍自己,笑了笑也不追究。可筱雅又接著說,宜嗔宜喜春風面,偏宜貼翠花鈿,說得不正是美麗的女子。假小子聽了先是蹙眉,而後活靈活現的眼睛睜的奇大,黑白分明可一瞬間卻暗淡了下來。讓筱雅好生緊張,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

“因為這個名字我從小就沒少被人取笑過,花怎麽會是翠呢。加上我自己大大咧咧的性格,從小就被假小子假小子的取笑,笑著笑著我也習慣了,假小子聽多了我也覺得挺好的。”宜翠低頭自我打趣,強顏歡笑。筱雅心中動容,心想她似乎很在意自己的名字,好像還有點童年陰影。

“百花翠微好景致,當然相宜。也符合你這般真性情,不拘一格,更重要的是感情豐富,一會笑一會哭的好不隨心所欲自在灑脫,總有懂你知你之人,你又何必被自己的名字困擾。”筱雅寬慰道,投以真誠一笑。宜翠直望著筱雅,終是忍不住破涕為笑。

“從筱雅姐口裏說出來的話似乎都會讓人心悅誠服……”

“那是當然,我姐姐本來就不是一般人。”姐姐可不是你亂叫的。冬雨在一旁終於忍不住揚起下巴得意鳴鳴的插話,後面那句是冬雨在心裏加的。

筱雅見冬雨一開口就說這樣的話,湊過去佯裝生氣的掐她的臉蛋,見她咧嘴抗議,又忙跳著躲閃,筱雅霎時笑靨如花,心晴天朗。

“姐姐,你又欺負我了,嗚嗚……”冬雨捂著臉蛋嗷叫。

“哪有?宜翠你看到了嗎?”筱雅馬上掩笑一本正經的詢問一旁的宜翠。

“啊,啊……”宜翠被她們搞得有點暈,看到筱雅一臉無賴地向她眨眼,馬上被她的表情感染,捧腹哈哈大笑起來。

“餵……”筱雅擺頭對冬雨眨眼,任她笑的這般放肆真的沒關系嗎?

冬雨撅嘴眼睛無辜的轉,雙手攤開模樣得意。反正不關她的事,這回王妃沒得撒賴了吧。

這丫頭,筱雅對著她吐舌。

冬雨擠眉弄眼的回饋。

兩人這般無聲的對話,落在宜翠的眼裏全然化成了歡笑的眼淚。簡於吟面上一哂,心神完全被眼前女子的笑貌所吸引,眼裏滿是對她的探究和好奇。

幾句話便讓假小子又是哭又是笑,完全把她收的服服帖帖,看服飾貌似是哪家的千金,可言行這般大方隨意又不像。簡於吟這麽想著。回頭聽聞假小子信誓旦旦的說她是皇後身邊的侍女,簡於吟還是抱有懷疑。

正旦一段婉轉淒切的戲詞過後,身姿形走,低頭回眸,眼角一抹顛覆眾生的幽怨。而對面人正末一臉著迷,眼光卻是飄遠的,儼然不是被自己的演繹或者美貌所迷亂,幽怨的眼角頓時疑慮叢生。順著他的目光,莫愛緩緩地回頭,額前掉落的一根發絲拂過眼瞼,帶來一陣酥癢。

不過是假小子帶著兩個不知哪來的宮女而已,有什麽可看的。莫愛不以為意的用尾指撩開碎發。

“吟。”莫愛正嗓拔音叫到。

“嗯?”簡於吟問聲從筱雅她們走遠的背影裏回神,低頭楞然地看向莫愛。

“差不多了,我看你心也不在,那我自己去準備了。”莫愛看簡於吟一副心神被勾走的樣子,心中添了煩悶,努力抑制了自己的情緒假裝輕松地揮手離開。

簡於吟也不說什麽,面目開始清冷,嘴角噙了一絲不以為意的笑,隨後也回自己房間了。

他和莫愛是戲中重要的末旦角色,亦是戲班新一代的頂梁柱,他們有自己獨立的房間也無可厚非。

天色漸暗,戲班陸陸續續收拾東西往後臺轉移,氣氛頓時變得緊張,演員們看起來卻是情緒高漲。

在筱雅再三保證下宜翠答應帶她們一起去後臺。

宜翠完全把筱雅當親姐般,摟著筱雅的手臂就不再放下,一旁站著的冬雨看得眼紅冒煙,抓住機會就往她們中間擠。

終是把冬雨惹怒了,冬雨挺身擋在筱雅面前,豁出去大喊。

“什麽姐姐前,姐姐後的,不準你再亂喊,也不準你對姐姐這般拉拉扯扯摟摟抱抱,聽到沒有!”

筱雅還沒看過這麽橫的冬雨,起初還被她嚇了一跳。可定眼一瞧她委屈不已卻依舊倔強的臉上,筱雅勉強忍住取笑,把她張開的雙手拉下來。好說歹說的安慰了一翻。筱雅拉著她的手,兩人跟著宜翠進到了後臺的大帳篷裏面。

後臺裏熙熙攘攘的容納著不下一百號人,演員們整裝行頭,色彩艷麗,氣派美觀。入眼都是奇裝異服,豐富詭異的面譜,筱雅穿梭在他們之間,心中升起奇異的穿越感。

比劃著的刀槍快速從筱雅耳旁擦過,槍纓佛上她的臉龐,雖然把她嚇了一跳,卻也另筱雅更加興奮。

很新鮮很震撼。筱雅一路看過去忍不住感嘆到。

宜翠把她倆領到側臺的角落邊,站在這裏筱雅可以看清整個戲臺,而且還可以望到到戲臺前幾排的坐席。離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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