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沒面子的丈人和被捉弄的青瓷 (5)

關燈
又唱的。另一個馬夫筱雅更沒指望,他好像是個聾啞人一樣不聞不問。也可能是深藏不露的高人啊。

筱雅看著原卓景快走遠了,一鼓作氣跟上去。擡頭往上一看,群山環抱,雲霧縈繞,陽光布照下滿山林木郁郁蔥蔥,一條小道蜿蜒其中。

爬山?不是真的拋屍山林吧。

“閉嘴,跟上。”原卓景再次聽到拋屍兩個字,果斷怒了。

“是。”筱雅連忙作答。末了還是忍不住小聲的嘀咕。我說那麽小聲也聽到,難道有什麽內功千裏耳之類的?

接著又問。

“王爺,我們要上山嗎?大概要走多久?”

沒聽到回答,筱雅又接著說。

“山太高得話我會受不了的,我不喜歡爬山,我很快會走不動的。以前爬一座小山我都會累的氣喘籲籲。”

原卓景眼角不住的抽搐。

還是沒有回答。筱雅摸了摸還在疼痛的臉頰,繼續說。

“為什麽要帶我一起登山?不是可以坐馬車上山嗎?剛才青瓷說……”

這次原卓景轉回頭來,一貫的表情,一貫的語氣。

“你說你爬不動是不是?”

“恩。”

“那就給本王死也要爬上山頂。”說完甩袖子,繼續向上走去。

筱雅楞在原處,如被寒風掃過,驚訝無語。說話要如此刻薄?

林子傳來鳥語鶯聲,清風吹拂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小道被修葺的很平整,偶有幾根雜草冒出,有些地方還鋪上了碎石。看來這不是一座普通的山而且還有專人定時打理。

“呼,呼……不行了,走不動了,我要休息一下。”

原卓景看著她誇張的彎著腰,雙手撐住雙膝。原卓景好不容易平覆的心情又起了慍怒。

“才走了不到半刻鐘,你就喊累,你存心找茬的是不是。”

“不是,絕對不是……”

“別演戲,趕快跟上。”

“讓我休息一下下嘛。哎,等我一下……”

原卓景自己走自己的,把筱雅遠遠的甩在後面。筱雅沒辦法,忍住暈眩和腳軟,努力不被甩的更遠。

筱雅有些時候完全沒有力氣爬山,勉強上山就會感覺暈眩惡心。人家一個鐘就可以到山頂的話,筱雅要費兩個鐘,一半時間都是休息浪費掉的。

“王爺……王爺,等等我,我真的走不動了,走不動咳咳……”實在是太難受了,筱雅忍不住的咳嗽。眼看原卓景越走越遠,再拐個彎就真看不到人影了。筱雅無奈,大聲的叫喚他。

筱雅蹲在地上,邊拍著胸口順氣,邊拿手帕往額頭亂擦。真的好累好難受。

“別給本王裝了,馬上起來。”原卓景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筱雅覺得很不可思議,擡頭真看到他站在了自己眼前。

“沒裝,真累,真走不動了。”筱雅苦著臉說。

“要不你自己待在這裏,要不馬上起來繼續上山,你選。”

“我……”筱雅看著他一副沒有一點憐惜的表情。認命地站了起來。

原卓景嗤笑一聲,背對她。

筱雅站起來,手捂額頭,不住的暈眩,身體重心不穩,將倒不倒。

不行,我暈……筱雅想往前趴去,可身體卻不受控制向後退步,眼看著要往後倒。

原卓景不耐煩的回身看她,心臟一下跳到嗓子眼,一個大跨步及時抱住了她已然往後傾倒的身體。

“餵,你……”原卓景蹲下讓她坐靠著自己,看她不住往下掉的腦袋,騰出一只手把她的腦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真暈,真的暈……”筱雅嘴裏呢喃著。

“知道了,別說話。”原卓景沒好氣的說,心中煩躁,不過就走幾步路而已,至於嗎?該死。我為什麽一定要帶這個女人上山。

“不是,剛才為了勉強跟上你,太拼命了,現在實在受不了了,對不起。”筱雅離開他的身體支撐,勉強自己坐定。

原卓景被她推開,心情陡然起伏,不爽地霍的站起來。既然她不想他碰她,他也不稀罕碰。

稍作休息,筱雅覺得好很多,擡頭看他板著臉遠遠地站在一側。似乎有點生氣。筱雅很自然的認為是自己拖後腿讓他不耐煩了。

又想道歉。可轉念又想。光道歉也沒用。

經過王翁那事,筱雅開始在冬雨面前有意無意的提起他,便開始對原卓景有所認識。每次筱雅提到他,冬雨就會異常敏銳。就算她什麽都沒問,冬雨也會滔滔不絕的說個不停。往後筱雅對上原卓景的冷臉和沈默,想起冬雨說的話,心裏也表示理解他。

他從小離開父母的身邊,幾乎獨自在外國當質子生活了十三年。在那種爾虞我詐,爭權奪勢,連自保都很困難的壞境裏生活過來,會走兩種極端,要不是心狠手辣的笑面虎,要不就是面冷心善的獨行俠。不過筱雅猜想,他應該先是軟弱偽善隱藏自己然後再一發不可收拾披上冷酷嗜血的面具,還擊那些曾經看輕陷害過他的人。

總是面無表情,一言不發的人,其實他們是寂寞的,渴望被理解關愛的。那十三年的記憶是他心中明媚的傷疤,時刻在他心裏腐化覆發,反覆折騰。導致他生活觀被扭曲,情緒受左右,他的心顯然已經被凍結。

如果可以笑,筱雅絕對不要選擇獨自沈默。她活到二十六歲,什麽人情世故沒有見識過。生活的意義,簡單的說,不過是為這而活,就是為那而活。不過看的再透徹,她至此至終還是那個花季雨季多愁善感的女孩。

二十八章原墓嶺,心靈的責問

憂郁若是天生的。

誰又是誰的救贖?

“王爺。”原卓景看她咧著嘴笑著喊他,讓他很警惕。

筱雅自己給自己打氣,心裏念想著拿出身體積蓄的能量,一定要克服這座“小山”。然後一鼓作氣的站了起來,還做了幾個擴胸運動。

“王爺,我感覺好多了,我們繼續走吧,我一定不會再那麽容易倒下了。”說罷自己快步走到前面,回頭朝他招手。

原卓景擡頭看天空,無視她。

可是沒走多久,筱雅就開始喊累了,尋了合適的位置就坐定不走了。

“王爺,先休息一下,再走。”筱雅死皮賴臉的貼上去哀求。

原卓景沒好氣的雙手交握胸前站在一邊。

筱雅剛才意識到了,爬山過程中不要隨意在山路中間停下而坐或蹲,避免起來的時候暈眩導致身體向後傾,發生嚴重的意外。

“王爺,我跟你說,太久沒做這麽強力的運動,要我一口氣上山頂,我體力跟不上,一定要走會停會。我以前可喜歡登山遠足了,一頭半個月就要和朋友出去走走,爬山去海邊啊……”筱雅喘著大氣跟他絮叨。

“一個從來都沒踏出將軍府半步的小姐,大白天竟敢睜眼說瞎話。”

“我沒出過門?說瞎話?不對,我有沒有出過門我自己最清楚,我敢發誓我對你說的沒有一句是謊話。”筱雅眨眼,好不無辜。

“哼,誰信。”原卓景不以為然。

“我可以發毒誓。”筱雅急了,怎可被質疑誠信呢。

“算了吧,你這種人怎麽樣對我來說也無所謂。”

“你什麽意思,我什麽人了,我聽不懂。”

“不識身份禮儀,倔強執拗卻不思進取,而且還勾搭男人。”

“呃……”筱雅有點接不上,此話從何講起。

“無話可說了吧。”原卓景看到她不反駁也不惱羞成怒,心中更是惱火,更想狠狠的奚落她。

“我只是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我沒覺得自己有哪個地方像你所說的那樣。哦,難怪你一直漠視我的尊嚴,這其中必有些誤會。”

“尊嚴從來不是人家給的,而要靠自己爭取”。原卓景昂起頭顱不屑的看著她。“你自己應該更明白。”

“我……”怎麽越說越不懂,筱雅心裏撓首低吼。

原卓景甩手盛氣淩人的越過她往上走。

筱雅負氣跟在他後面。啊啊,怎麽好不容易聊一次天,竟然變成這樣。

曾琴雅的過去對原卓景來說每一條都是汙點。一是她低微的身份不受整個家族待見,一直是當丫鬟使喚的奴才。二是野丫頭一個,無學識,無才無德,粗鄙平庸。三是年過十八歲,偷偷和一個夥夫私定終身。不過最後一條是他決定娶她的重要原因。如果她足夠癡情,他便不用擔心她會費盡心思的爬上他的床。

盡管知道曾琴雅坎坷的身世,可相比他的遭遇那些簡直就不值一提,原卓景對她完全沒有一絲同情,反而更加鄙視她不思進取自甘墮落。這便是原卓景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對她懷著輕蔑、憎厭的原因。

直至今日,他密切留意北院的動靜,清風的匯報非常正常,但原卓景對曾琴雅還是保留先入為主的認識。今天她當著他的面和舊情人拉扯不清的行為,雖然讓他確信曾琴雅的癡心,但不管是他的面子還是他的心,均受不了這種難堪。

剛才的對話,原卓景不禁嗤笑。原來她還是一個喜歡胡編亂造,裝糊塗的人?

他們將近走了一個時辰才達到山頂。當原卓景突然說一句到了的時候,筱雅差點虛脫的直接趴在地上大喘幾口氣。心想他一定是為了懲罰自己才有馬車不坐非要走路上山。

不過很快筱雅就被眼前的景色震到了。山的頂處竟然是一塊開闊的沃野。眼前依舊是山連山,山外還有山,高聳在天外,青山綠樹,藍天白雲,簡直人間天堂。此處雖然是山頂但更像深谷。

這座山叫著原墓嶺。筱雅看著眼前的奇石輕聲念了那三個字。放眼望去,山頂竟然是一個大型的墓園。筱雅跟著原卓景的腳步向墓園深處走去。筱雅盡量放輕自己的腳步,似乎害怕驚擾了安息在此地的先靈。沿路看到的墳墓各有特色,碑文詳略不同,但那些個原字,筱雅還是看得異常明了的。

整個墓園修建的講究精簡安詳。

原卓景默默的在他的父皇和母後的墓碑前跪下,雙手合十,表情凝重。

筱雅也學他在他身後跪下,雙手合十。心思清明。

想不通他為什麽帶自己來這種禁忌的地方,這意味著什麽呢?為何要選擇清明節過後才來呢?筱雅只好假想他不過是順便帶上自己而已。

一切只不過是做給外頭的人看的吧。好讓他們不敢在他和皇上的關系上再嚼舌根。他們可是同胞兄弟。

竟然要做到這個份上,筱雅真心是服了他了。從甘心退一步娶一位自己不愛的人做王妃,就已經可以看出,他真的是從心裏愛戴他的皇兄的。

雖然面上冷,可心卻異常熾熱。

原卓景回頭撇了她一眼,負手站在墓前望著石碑一言不發。

今日起來他突發感慨想來看看父皇和母後,卻不想一個人獨自前來,心念之間便想到她,然後他就真的帶著她上山了。如果不是出門前發生那段插曲,他想他此刻的心情或許更簡單些。

母後,有些事情好像開始亂了。本來想好只是不讓皇兄難做,至於要娶的女人是誰也沒什麽關系,畢竟這個世上除了她,我再也不可能遇上第二個比她更美好的女子了。

胭脂抹粉的女人蜂擁而來,我都對她們不屑一顧,沒有雜念。如今心裏卻莫名起了異樣,原本澄明清澈的內心,現在越想看清越看不清。

從山上回府後,筱雅在床上足足賴了三天。腰酸背痛,哪裏都不想去。連皇後的邀約直接都推掉了。

以前皇後派人叫筱雅過去,都要經過原卓景同意然後才派人去接送筱雅。後來皇後的邀請太頻繁了,原卓景就直接讓下人到北院通報皇後的口信,讓筱雅自己決定去還是不去。

筱雅在院子邊活絡手腳邊想,皇嫂這麽善解人意應該不會責怪自己的。冬雨連著幾天在她耳邊念叨。王妃你的身子也太弱,爬座小山而已,至於累成那樣麽?

在冬雨眼中,那座兩千多米的山峰真是小山。筱雅很想說自己不是身體弱,而是體質不適合爬山。可孱弱的事實擺在眼前,真是百口難辯。幹脆就不搭理她,讓她嘮叨。

倒是貴子貼心。忙前忙後的為他的姐姐斟茶倒水,閑下來就乖巧的坐著旁邊,兩人各自拿一本書在看。

經過筱雅堅持不懈的教導,貴子現在獨自閱讀已經沒問題了。可寫字,筱雅就一點辦法都沒用,只能讓他自己摸索練習。

北院的書,幾乎都是筱雅從皇後那裏一箱一箱的借回來的。看完了或者謄寫完了就及時歸還。北院的夥食老早就改善過來,吃得好,睡得好。貴子也長的結實高大起來。

冬雨老說筱雅偏心,對貴子那是真正如對待弟弟般的好。這時筱雅就會理所當然的說,沒錯,就是對待親生弟弟般的好。

冬雨就會嘟嘴不依,大呼,羨慕嫉妒恨啊。

大家便笑成一團。而筱雅發現貴子的性格越來越溫溫潤潤、從容自信,不管是看人的眼神還是給人的感覺。

君子如水,應當如此吧。筱雅心念。

就讓我和冬雨的瘋癲吵鬧來襯托你的青春年華吧。

筱雅優雅恬靜的斜坐在茶桌前,身後掂了兩個大靠枕,半個身子陷在裏面,舒適慵懶的隨意翻著一本不厚的書。明黃的茶水上飄著幾片嫩綠的茶葉,茶香飄揚。貴子端正的跪坐在另一邊,書放在桌面上,一手壓著書頁,一手做著記錄,長過肩頭的發絲用湛藍的發帶盡數捆綁起來,露出修長芊瘦的脖頸。

院子外面隱約有點嘈雜,後來人聲越來越大,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情況。大概可辨的聲音,不像是成群結隊來北院參觀啊。

“怎麽外頭這麽吵?”筱雅疑惑的直起腰問。

“不知道,聽著像在尋什麽東西。”貴子轉頭望著門口答。清風和冬雨早已跑到門口伸著脖子探望。

“貴子,我們過去看看。”筱雅對他伸出手說。

“好。”貴子便自然的把手放在她的手心。筱雅便拉著他的手,兩人一同往門口走去。

貴子看著被親密握著的手,心裏暖暖的。

一開始王妃摸我腦袋,又是掐臉,又是拉手,讓自己很是忌諱尷尬,可她不管自己怎麽躲閃怎麽反對,依然喜歡怎麽做就怎麽做,還經常取笑自己不好意思時羞紅的樣子。每次她把腦袋靠過來教我讀字,解釋文章的意思的時候,自己就會莫名的緊張。

但現在已經沒問題了。在王妃心裏,自己就是一個孩子,她在用她的善良在照顧自己,沒有其他想法,自然而然的,單純的。自己不應該再忸怩害羞,而應該摒棄多餘的雜念,大方自然的互相交付和信任。當她伸出手來,自己就順其自然的伸出手讓她握住,乖乖地扮演她的弟弟。

我該慶幸自己在**之年便與她相遇。貴子擡頭認真的註視著她的側臉想。

二十九章寧兒闖入,他的到來

知道發生什麽事麽?筱雅看著她們問。

好像誰不小心走進林子裏了。冬雨搖搖頭答。

嗯?王府裏誰會往那布了陣的林子闖啊?不會是刺客吧?筱雅猜想。可聽外頭不過是幾個丫鬟著急叫喚的聲音,哪像是捉刺客。

王妃,外面的人好像在叫皇子。清風說。

皇子?寧兒?筱雅不敢相信的看著清風,清風肯定的點了點頭。筱雅很快的回想起,寧兒有吵著要到王府來找自己玩的對話。

啊!一定是寧兒跑來找我玩了。寧兒像個小兔兒那樣,喜歡亂跑,一定是不小心跑到林子裏去了。筱雅不安說。

怎麽辦,他一定找不到出口出來啊,一個人在裏面一定很害怕吧。筱雅踱著步擔心走來走去。

王妃不用太擔心,相信外面很快就有人通知到王爺,到時候就會把皇子平安接出來的。清風淡定的說。

是啊,是啊。冬雨應和到。

不是這個問題,我怕拖太久寧兒會害怕,會給他帶來傷害。筱雅雙手緊握在胸前鎮定下來,冷靜的望著清風。

清風,你去吧。盡快找到寧兒把他帶進來。

呃?清風起初有點驚訝筱雅這樣的吩咐,但看到她毫無疑問信任堅定的眼神,清風懂了。其實王妃她早就知道自己是王爺那邊的人吧。

是,清風很快就回來。說完,沖進密陣林裏。

冬雨疑惑擔心的問王妃。清風沒問題吧?她能順利出來吧。

沒問題,別擔心,冬雨你現在去前面,我想陶碗一定也在著急,把她帶過來吧。筱雅對冬雨說。

嗯,可……沒有王爺的命令……冬雨有點遲疑。

有我在,你盡管出去吧。我想王爺也不會在這樣的情況下,雞蛋裏挑骨頭,責怪我們的。

嗯,是。那冬雨現在就去。

筱雅揮手看她腳步匆匆的沿著小路往外頭走。

姐姐。

嗯?筱雅聞聲回頭看他。

貴子會一直陪著姐姐的,姐姐不要害怕。

筱雅驚訝於貴子的這番話。明明是個十二歲的小屁孩,卻說出這麽溫暖安慰人的話。自己或許真的有那麽點害怕吧。如果寧兒有點不測或因此留下心理陰影,她該怎麽面對寧兒,怎麽向皇嫂交代,他們又會怎麽對待她,這真讓她害怕。

可她眼前的小屁孩卻說他會一直陪著她,叫她不要害怕。與她第一次跟他說的那句話多麽的相像啊。筱雅笑了。伸手去拉他的手。兩人眼定定的盼望著清風和寧兒的身影快點出現。

筱雅沒有看錯清風。清風真的很快的就把寧兒帶出來。

筱雅欣喜的看到清風牽著寧兒的小手,從林子裏慢慢地走出來。心口的大石頓時落下。

寧兒看到站在門口的筱雅。猛的掙脫開清風的手,倔強的小臉終於忍不住的哭喊起來。

嬸娘,嬸娘……

筱雅連忙跑過去心疼的把他抱著懷裏。

乖,寧兒不怕,嬸娘在這裏。

嬸娘,嬸娘……寧兒還是不安的叫喚著,雙手死死的抱住她,把臉蛋埋在她的脖頸。

筱雅用力把他抱起,輕輕地拍他的後背,往院裏走,坐在平日吃飯的飯桌前。

寧兒乖,不哭了。都是嬸娘不對,嬸娘不應該在家門口弄個迷宮逗寧兒玩的。筱雅讓他窩坐在她的大腿上,拿出手帕輕柔的給他擦眼淚。

嗚呃,嗚。寧兒真的好害怕。

嗚嗚,寧兒真可憐。嬸娘以後叫人把迷宮拆了,不讓它再阻礙寧兒過來尋嬸娘玩。筱雅耐心地的哄他,擡頭看到冬雨和陶碗已經站在身邊了。

陶碗,寧兒跑進林子裏多久了?

呃……回王妃,應該有半刻鐘。陶碗低頭慚愧不安說。她以為王妃叫她過來是要懲罰她來的。

竟然困了這麽久,難怪寧兒害怕。筱雅低聲說,手上一直不停的順著寧兒的後背,安撫他。根本沒空理陶碗的心情。

外頭下人很快找到青瓷大人跟他通報了皇子誤入北院前的密陣林的事。青瓷馬上差人去通知王爺,自己連忙向北院趕。但當他到達林子前時,在林子前守候的丫鬟告訴她皇子已經被安全的帶出密林,現在應該在王妃的北院裏。

青瓷聽了有些意外,但還是有點擔心,決定去北院看看。

青瓷還未來到北院門口,寧兒皇子咯咯咯的笑聲已經傳開來。青瓷很是疑惑,加快了腳步。在門口,他想不到自己看到的竟是這番景象。

寧兒皇子坐在王妃的腿上被眾人圍在桌子的中間,看不到他們在搗弄著什麽東西。但可聞她們驚奇歡樂的叫聲。皇子更是笑的得意盈盈。

青瓷遲疑著要不要走進去。這時原卓景已經匆忙來到了他的身邊。

青瓷連忙躬身讓開了一步,站到他身後。原卓景看了眼院裏的情況,回頭疑惑的望著他。青瓷同樣疑惑的向他搖搖頭。

這是原卓景第二次踏進這個地方。就算是以前他也沒有必要來這個地方,北院不過是作為隱匿而存在的地方而已。上回來的時候還是新婚的大晚上,府裏上下一片通明,只有這裏是黑暗的,而且荒涼偏僻。走在這裏頭都異常寒冷。樹木雕零光禿,鴉雀無聲。現在呈現在眼前的卻是另一番光景。院子被郁郁蔥蔥的圍抱著,儼然是一塊隱匿在林中的風水寶地,最讓人著迷的是居住在這院落裏的人,一派熱鬧親密祥和之氣。

寧兒,好厲害,又找到出口了。筱雅拍著掌稱讚到,冬雨陶碗緊跟著稱讚。寧兒皇子真厲害啊。

大家看著寧兒已經破涕為笑還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不約而同的松了一口氣,笑意更達內心。

嬸娘嬸娘,再來再來。寧兒扭頭回去對筱雅說。哭泣過後有點沙啞的撒著嬌氣的聲音聽得筱雅受不了。

好好。貴子,拿筆來。筱雅手臂一震,大氣的伸開。貴子把粘了墨的筆塞到她的手指間。筱雅握住隨手謔謔謔的橫豎幾筆,迅速幾點,一張迷宮圖線條分明的躍然紙上。筱雅再次看到他們目不轉睛驚訝讚嘆的呼聲,虛榮感大大的被滿足。驟停的手一伸,貴子醒目的把毛筆接回去。

寧兒連忙拍著手叫好。

為了不讓寧兒因為誤闖密陣林留下不好童年陰影,筱雅連忙誘導他玩走迷宮游戲,順帶大展自己畫迷宮技藝。

回想起自己在大學無聊的課堂上唰唰唰的畫迷宮玩的日子,筱雅不禁懷念的笑了。那時候自己幾乎把畫迷宮練的隨手拈來、出神入化,無人能比。哈哈。不過誰會和她比這玩意兒,所以那什麽出神入化、無人能比都是筱雅自己浮誇玩來著。

清風看著眼前燦然笑臉的人,心思百轉不解,這些新奇玩意兒東西她都在哪裏學來了的。雖然她經常讓人看起來玩笑不恭、慵懶散漫,其實心思,澄明透徹。

貴子此時對姐姐的敬仰之情,更是如滔滔江水連綿不段。貴子甚至認為世間所有的事情在她這裏,都不值一提。她是如此的獨特,如此的自信、善良,又是如此的美貌。

嗯哼。原卓景故意大哼一聲。本來圍著桌子俯著身隨著皇子的筆尖劃動盯著迷宮圖的幾人,聞聲疑惑的往後探頭,這一看,可把冬雨和陶碗嚇著。緊張的縮起脖子退到一邊,大呼,王爺安康。

清風和貴子比較淡定,行禮、恭敬的退後兩步讓出寬敞的位置。

筱雅在看到原卓景的一瞬間手足無措。想站起來可被寧兒壓著。這個小兔兒還不知道他的小叔來到跟前,還在埋首奮戰迷宮。

王爺。筱雅不知如何為好,只能扯起嘴角訕笑著喊他。

原卓景嗯的一聲,並不在意她,倒是俯身去喊寧兒,隨帶瞄一眼他在忙碌什麽。

青瓷在原卓景身後無聲的向筱雅行禮,筱雅禮貌的頷首。

小叔,你來了?寧兒驚訝的大喊,隨後往筱雅懷裏縮了縮。

寧兒好像很害怕小叔,嗯?

沒有。寧兒立刻直起身子很男子氣概的回答他。

寧兒要到王府來為什麽沒有事先派人通知小叔,竟敢一個人在王府裏亂闖,難道你都不把小叔放在眼裏了?

不是這樣的,寧兒沒有不把小叔放在眼裏,寧兒錯了,小叔不要生氣。寧兒緊張的從筱雅身上跳下繞到原卓景的身旁拉著他的手委屈的道歉。

原卓景見狀,心情立馬好轉。彎身把寧兒抱起,眼神輕蔑的看了筱雅一眼。

筱雅頓時啞口無言。他不是在吃醋吧?寧兒不過黏她一點點而已,他怎麽就這麽小氣?真是的。

原卓景抱著寧兒坐下。一副既往不咎的表現,還問他剛在在做什麽。

寧兒見小叔突然換上少見的親昵態度。要知道小叔會抱自己那是極少極少發生的事情啊。父皇有時還煞有其事的說過,小叔一定很不喜歡寧兒,因為從寧兒出生來,小叔抱寧兒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想起父皇的話,寧兒都會覺得特別委屈。

可每當他抱起寧兒,幾乎有求必應,而且特別寵溺,於是寧兒便大膽起來。

筱雅也很意外他的改變。清風特別心思縝密的端上了茶。冬雨感喟。王爺終於到北院來了。

啊啊,這還是我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看到王爺啊,俊逸非凡,出類拔萃。現在王爺還和王妃並排坐在了一起,啊,兩人看起來多登對。哈哈哈哈,實在是太好了。

筱雅撇了一眼冬雨,看著她眼睛骨碌的轉已然明白她在想什麽了。

寧兒趴在桌子上,得意的為他介紹迷宮的玩法。原卓景假裝耐心的聽,偶爾拿眼瞄一下筱雅。筱雅就著嘴邊的茶杯呵笑。

三十章這樣的她,勾起好奇

小孩的好奇感來的快去的也快,玩完了迷宮。寧兒便趴在原卓景的身上,開始打量起筱雅的院子來。

隨後說了一句驚天霹靂的話。

嬸娘就住在這裏嗎?這裏都不像是人住的地方。寧兒扯著幼稚的嗓音說。

筱雅聽了差點被剛入喉的茶水噎住,微咳了兩聲。望到原卓景的臉霎時變的冰冷,筱雅打了個顫。

寧兒又接著說。

這個院子太小了,空空的,什麽都沒有,而且這些房子看起來又舊又醜,怎麽會有人住在這種地方裏。陶碗住的院子都比這裏大,而且有很多花兒,可漂亮了。你說是不是?

陶碗看著皇子指著自己的小手指,欲哭無淚。我的心肝啊,我的太子爺啊,你說話就說話唄,幹嘛把奴婢也扯出來說,你讓奴婢怎麽回答啊。奴婢還在煩惱回去怎麽和皇後稟告,我的太子爺你就已經童言無忌的把該說不該說的都說了。

奴婢都聽皇子的。陶碗把頭深深的埋下,盡量減低自己的存在感。

筱雅聽到陶碗的回答忍不住微笑起來。好生急智,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冬雨看到自家的王妃這個時候竟然還笑的出來。委屈的淚眼汪汪。雖然她們住的是什麽地方她們都心知肚明,可被人這麽赤裸裸的揭露,心裏還是很委屈傷心。

筱雅看了看冬雨,覆看貴子。

貴子面有怒色,雙手握拳,似乎再不阻止他的話,大有管他皇子不皇子也要沖上去大斥一頓的架勢。

不枉我幾個月來耐心的調教啊。筱雅突然覺得慰藉,反而對寧兒的話不那麽放在心上。

原卓景臉上有點掛不住。黑了一大半。寧兒這話怎麽聽都在教訓他沒有好好對待自家老婆。他也萬萬想不到,平時單純的寧兒竟然說出這麽一番輕視傲慢的話。不知不覺間,寧兒竟然養成了他最痛惡最不屑的那些皇貴權勢的觀念。他定然要好好的喝斥教訓他一番。

氣氛有點壓抑,而罪魁禍首卻一點都不知。搖晃著腦袋,眼睛依舊好奇的四處張望。

寧兒住的院子是什麽樣子的啊?是不是比陶碗住的院子還要大還要漂亮咧?未給原卓景呵斥的機會。筱雅眨著好奇的眼睛湊過去問。心裏卻是搖著頭想到底是哪個夫子教育寧兒的,竟然讓他說這麽無禮傲慢的話。教育寧兒的太保老頭很是冤枉,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寧兒皇子會說出這樣的話啊。

筱雅轉念又想,這可能就是不愁溫飽,集萬千寵愛在一身的人自然而然催生的價值觀吧。怪不得寧兒。

那當然。寧兒得意的回答。

哦,那樣啊。嬸娘有一個問題要好好的問問寧兒。筱雅學著他的語氣說話。寧兒眨著眼睛看她,等著她的問話。

寧兒你告訴嬸娘,你住的房子是用什麽做的?嗯。

唔,木頭。寧兒想了想,很快的回答。

那你再說說,陶碗住的房子是用什麽做的?

陶碗有點納悶,心裏大呼能不能不要再提到奴婢啊。

木頭啊。

很好,寧兒好聰明啊。說著伸出淫爪去掐他的臉蛋,看他開心的在他小叔懷裏躲藏。

你再告訴嬸娘,這裏的房子是用什麽做的?

這裏?寧兒指了指後面的房子。

筱雅點著頭。

木頭。寧兒看了看,有點疑惑。

答對了。三道題寧兒都答對了,可既然寧兒都知道房子都是用木頭做成的,大家都是居住在木頭做成的房子裏面,為什麽寧兒還會說,那房子可以住人,這房子不可以住人的話呢?這不是很奇怪嗎?

呃?寧兒覺得自己似想到什麽又不知道是什麽,無言以答。

原卓景早已經聽出她問話的意思,他沒有阻止她,只是想看她如何誘導寧兒,並自圓其說。

當然天下的房子有大的也有小的,有漂亮的也有醜陋的,更有茅草蓋起來的,透風漏雨的。有人就疾呼到,床頭屋漏無幹處,雨腳如麻未斷絕,自經喪亂少睡眠,長夜沾濕何有徹!寧兒以後絕不能再說出剛才那樣的話了。屋子的存在一定都是用來住人的。知道嗎?

嗯……寧兒似懂未懂的望著筱雅,看著她說的激動,起身長立,手腳一起比劃。

大家聽她說,都覺得有點道理,齊齊點頭。

原卓景也不得不心生佩服。因為通俗易懂。

寧兒以後是要成為一位和父皇、小叔一樣厲害偉大的人來著。當你看到破爛殘舊不堪的房子,你想到的不應該是這間房子可不可以住人,而是要有這樣的心胸……筱雅挺了挺胸,口氣略帶幾分戲謔和悲壯。

安得廣夏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風雨不動安如山。

說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