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他們真是天生一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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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岑曉便每天放學的時候留在教室不走,她看周泊辰給江榴補課。有時候興致來了,也會在旁邊教江榴一兩句。

她第一次見到江榴的時候,笑得挺甜,問周泊辰:“她是誰呀?”

周泊辰淡淡回答:“我妹妹。”

岑曉便笑得更甜了,伸手揉了揉江榴的頭發,“那以後你哥哥要是沒空給你補課,我給你補好不好?”

十五歲的江榴點點頭。岑曉大約是這個年紀的女孩都想變成的模樣,長得精致漂亮,性子開朗活潑,成績又好,總是能笑得明媚,尤其和周泊辰並肩走在一起的時候,眼裏仿佛盛滿整個世界的光。

有時候江榴會想,要是她也能變得像岑曉那樣開朗就好了。

有了周泊辰的補課,江榴的理科成績確實提高了許多,終於不再是不及格拖後腿的水平了。而她也如願以償考上了一中。

那年周泊辰在一中讀高三。

江榴剛上初中的時候,每天都早起坐六七個站的公交車上學。因為初中和小學不一樣,離家挺遠的,而高中部又緊貼著初中部。所以她初二的時候,江父江母見周泊辰每天騎車上學放學,就拜托周泊辰帶江榴一起上學放學。

周泊辰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但第二天江榴下樓準備去坐公交的時候,朦朧的晨曦微光中,就看見他已經騎在單車上等她了,一條長腿踏在地上,背著單肩書包,看她一眼,示意她上車。

江榴還記得周泊辰騎車載她上學的那條路有些微微的下坡,他幾乎不用騎,自行車就往坡下緩緩而去,此後三年,無論春夏秋冬,每天清晨的微風都帶了些獨特的味道,似雨後青草的清新,是在任何地方都聞不到的,後來江榴才知曉,原來那是周泊辰獨有的。

是因為有他,所以風中才帶了那樣的味道。

周泊辰他們高三畢業的聚會,不知道為什麽岑曉邀請江榴也一起去。

那天晚上的聚會很多人,除了周泊辰和岑曉,其他都是江榴不認識的。她一個人局促地站在角落裏,捧著杯子小口地抿著果汁,有喝得半醉的男生來搭話,她也只是低頭避開,再找另外一個角落站著,只想要找到周泊辰的身影。

在令人眼花繚亂的包廂裏,江榴終於看到周泊辰。他和岑曉站在一起,依舊是那樣清冷寡淡的樣子,手裏端著紅酒,沒喝。周圍還有很多人,似乎正在打趣開玩笑。

岑曉那天穿得很漂亮,一身紅色的連衣長裙,襯得氣色明媚好看,長發微卷,戴著耳釘。她是在場所有男生的焦點,可她的眼裏只有周泊辰。

也是在那一刻,包廂四周的燈光突然暗了,只餘下中間那一束光芒,照亮了岑曉和周泊辰。下一刻,岑曉忽然摟住周泊辰的脖頸,踮起腳吻住他的唇。頃刻間,整個包廂都轟動了,所有人都在“喔喔喔”起哄,拍掌鬧著笑著,“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江榴看著聚光燈下的周泊辰和岑曉。

那時她想,他們真是天生一對的。

但也不知為什麽,也是那一刻,江榴忽然就再也不想和周泊辰讀同一所學校了。小學升初中的時候,她和江父江母說,要報周泊辰讀的初中,中考的時候,她用盡全力才壓著分數線考上了一中,可現在不知道為什麽,她忽然就不想和周泊辰再讀同一所學校了。

這個念頭纏繞了江榴整整兩年,到了高考的時候,她依然堅定,絕不和周泊辰讀同一所大學。

按當初周泊辰的高考成績,他原本可以去讀更好更優秀的名牌大學,可他卻高分低就選擇了L大,為的就是進L大的航空學院。岑曉也考得很好,但她跟周泊辰一起去了L大,讀了新聞傳媒專業。

江榴不知道自己這次高考考得好,究竟是運氣好還是不好。畢竟她一點兒也不想和周泊辰讀同一所大學。

可是造化弄人,命運似乎總愛與人開玩笑。江榴在小說裏都不敢這樣寫。她不僅和周泊辰讀了同一所大學,他還成了她新生軍訓時的教官。

江榴覺得自己接下來的十幾天軍訓會很難過。

但願軍訓完了以後,就不要再見到周泊辰了。

……

夜色如水,月光悄然彌漫過樹梢,L大校園裏蟬鳴陣陣。江榴不知道在那裏站了多久,可能也只是一會兒,便想了很多很多。

周泊辰握著電話,轉頭看到了她,於是對那邊說了幾句話,然後掛了電話。

他不緊不慢向她走來。

周泊辰停在她面前,把手裏的那張稿紙遞給她,“以後不要在那麽黑的地方寫東西,損傷視力。”

江榴點了點頭,把稿紙接了過來。

她想走,可是礙著周泊辰現在是教官,他沒發話,她不敢走,只能低著頭站在那裏。周泊辰的影子被燈光拉得很長,看上去筆直而挺拔。

周泊辰看了她很久,聲音依舊清冷寡淡:“回去以後在群裏通知五排,明早七點半集合,穿戴整齊。”

江榴道:“好。”

周泊辰沒有說話。

姑娘始終在他面前低著頭,看不清她的神情,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麽,不遠處昏黃而迷蒙的燈光照得她的面龐有些朦朧。她紮著馬尾辮,柔軟的發尾垂下來,圓潤白皙的耳垂上,那顆小小的銀鉆耳釘,在月色下泛著淡淡的光。

周泊辰道:“軍訓不能戴耳釘。明天給我摘了。”

江榴怔了一瞬,擡起眸,“剛打的,不戴會合上的。”

周泊辰神情冷淡,不知為何他想起周亦高考後的某個晚上曾笑著跟他說過,江榴和他一起去打了耳洞。

周泊辰聽岑曉說過,為了喜歡的那個人打耳洞,那麽下輩子還會遇見他。如果兩個互相喜歡的人一起去打耳洞,那麽他們會一輩子在一起。

周泊辰覺得那是很可笑的傳說。也只是江榴這樣的傻姑娘才會相信。她為了周亦打耳洞,忍受那樣的疼痛,他覺得她是真是傻到了極點。

四下裏寂靜無聲,靜得能聽見風吹過葉子沙沙的聲響。

江榴看著他。

寂靜中,周泊辰忽而扯了扯唇角,淡淡而懶散笑道:“合上就再去打,反正又不痛。”頓了頓,“軍訓要軍容嚴整。我是教官,還是你是教官?”

江榴微微一怔,沒有說話。

半晌,她低下頭,也沒有反抗,只是道:“知道了。”

周泊辰道:“回去吧。”

江榴轉身走了。

周泊辰望著她的背影,單手放在兜裏,面上神情莫辨。望了很久,嘴角略略挑起極淡的一絲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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