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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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葉一行人回到東京的時候天氣已經回暖,櫻花綻放在枝頭,整個城市都變成了粉紅色。面包車在街道上行駛,車窗外飄落的櫻花雨美得不可思議。粉紅色的花雨沖淡了他們從災區帶來的灰色氣氛,之前在災區的生活突然間就變得不真實起來。

神奈川的災難沒有給這個都市的生活帶來改變,電視報道,默哀,慈善募款,一切都像是日常生活中的調劑,短暫的心潮澎湃之後,繁重的日常工作又讓這個城市的居民變得麻木——神奈川發生的一切,說到底和自己並不相關。

這是這個世界的常態,沒有什麽可責怪的。

如若每個人都沈浸在悲傷中郁郁不振,社會機能怎能正常運作。

鏡頭前,記者都保持著平靜,清晰地提出問題。攝像機一關,很多人都偷偷哭了出來。

只能有一個人在觀眾面前哭泣,人多了有作秀的嫌疑。

第一個哭出來的電視臺主播是有良心,連帶著收視率飛漲,而後其它電視臺跟風把工作人員幕後的淚水播出,受眾卻極其反感。

可平心而論,他們的眼淚,和第一個人一樣,都是真實的。

職業素養讓他們在鏡頭前強撐著平靜,沒忍住的那位卻獲得了好評,甚至有人因此而說他們沒人性,那些主持人冤不冤?冤枉,卻沒有辦法申辯。

“電視人真心不好當,真情流露還是裝腔作勢很多時候得不到客觀評價。我們不是戲子,不是鐵石心腸,哭還是笑哪能控制得那麽好?”在災區,草薙出雲聽見有人這麽抱怨。

那人唉聲嘆氣煩躁地抽著煙,卻還是抖擻精神站在了攝像機面前——管他們怎麽說?我拍我的。不管是罵聲還是誇讚,只要有人評論就會有人看著我,我傳達我的想法,總有人能夠正確地理解。

沒有人說要放棄。

“會上癮的。”千葉言這麽說,“新聞報道要求客觀公正,但每個人的客觀都會因主觀上的不同而有差異。將自己的思想不著痕跡地滲透進報道,影響受眾,達成改變,這種成就感,會讓人上癮。”

“日本媒體界氛圍較為寬松,各大電視臺的談話節目可以指名道姓地進行罵戰,高雅點我們稱之為學術交流,這種帶著硝煙味的交流也讓人熱血沸騰。”

傳媒職業難做,但它魅力無窮。

所以一代又一代人前仆後繼。

短暫的休整後,千葉言小組做春季學期的報道,入學人數,升學率,男女比例,學費調整,教科書改革等等常規報道。

草薙出雲回到鎮目町,踏進了闊別已久的Homra。

“回來了?歡迎。”站在吧臺後的是十束,正是客流稀少的時刻,淺色頭發的男人趴在吧臺上,表情愜意。

草薙出雲四周掃了掃:“最近過得怎麽樣?沒出什麽事吧?”

十束多多良聞言露出苦笑:“這個嘛……還是稍微有點事情的。”

“哦,怎麽?”十束的表情並不多麽嚴肅,草薙揣測地問,“又有誰鬥毆進局子了,八田?”

“不是啦,”十束臉上無奈的表情更甚,“是伏見,他很長時間沒在Homra出現了,我稍微有點擔心呢。”

草薙靠在吧臺上點燃一支煙:“那個孩子啊,我總有種他和吠舞羅格格不入的感覺。不出現也沒事……至少沒有什麽不利的傳聞吧?”

“這倒沒有。”十束聳聳肩,表情正經下來,“還有件事。”

“嗯?”看見同伴的表情,草薙跟著正色,挑眉詢問。

“鎮目町最近有點不太平,發生了好幾起失蹤案。”十束擡起手撐住下巴,草薙的視線被他袖口露出的一圈繃帶吸引了。

“你的手怎麽了?”

十束垂眼看了看,放平手臂拉了衣袖蓋住:“很快就要講到了。”說這話的時候他看了眼門外。

“組裏消息靈通的人說,失蹤的大都是異能者。我有些在意,我沒有聽說附近有誰在火拼,如果不是這個原因,在吠舞羅的地盤上做這種事情,他們想要幹什麽呢?被擄走的異能者和我們沒有關系,這不是在挑釁KING。還是這句話,他們想要幹什麽?為什麽偏偏是在鎮目町?”

草薙把煙灰彈入白瓷的煙灰缸:“說不定不止是鎮目町……”

“什麽?”

“沒什麽,這事我會去查。你還沒說你的手是怎麽回事。”

“這個啊……”十束欲言又止地瞥了眼門口,門外走道上空空蕩蕩。

十束半個身子壓在吧臺上,貼近草薙:“是安娜。”

“什,什麽?”

“前天我帶她出去玩,半路上被人尾隨。我覺得我反跟蹤甩人的技術還是挺不錯的啊……”男人苦笑,表情略有些挫敗,“但還是被堵住了,我和安娜被逼到小巷子裏,那群人兩面夾擊。”

“我這種事情經歷的也不少,自認為有經驗可以脫身。但這一次的人,目標非常明確,他們不在乎我們是不是吠舞羅成員,一心只想把我們打暈了拖走。”

“我打不過他們。”十束抿了抿嘴唇,“安娜不好的記憶被引出來,她的力量外洩,圍著我們的四個人全部被重傷。”

年輕男人再次擡頭看了看外面:“這兩天安娜情緒非常低落。現在KING帶著安娜在外面散心——雖然好像對什麽都無所謂,但意外的溫柔呢,KING他。”

“這點我們都知道,十束你也別一再地誇他了。”草薙露出受不了的表情,“那四個人呢?”

“逃走了。安娜當場昏迷,我把她送到醫院才想起聯系族人去那兒看看,已經不在了。”

草薙把煙在煙灰缸中撚滅,笑著拍拍十束的肩:“放心吧,接下來的交給我吧,你只要好好養傷,順帶把安娜哄高興。”

“最後一件事一點都不容易啊,安娜現在躲著我走。”十束說,“能讓千葉來一趟嗎?”安慰安慰安娜。

“恐怕不行。”草薙搖搖頭,他腦海中出現的是地下設施中發生的一幕幕,“她那邊夠嗆。”

“好好休息。”草薙拍拍十束的肩,“我出去問問。”

“草薙,”十束叫住了他,“我覺得你還是先睡一覺好了,不急於一時啦。你看上去並不輕松呢。”

“我沒事。”金發男人笑笑,走出了店門。

不管怎麽說,他的離開是任性的,就算吠舞羅其他成員不介意,他心裏也不是沒有感覺。在這個當口出了事,他必須負起責任來。



“言。”二宮直治站在禦柱塔入口處招呼了一聲。

從門外步入的千葉點點頭,向他走去:“叫我來什麽事?”

天色已經擦黑,不是緊急情況不會在這個時候傳喚她。

“我們的克隆體的解剖結果出來了。”離開地下設施的時候,他們把兩個孩子也帶了出去,一個已經死亡,一個暫時昏迷。

“你的那個死了?”千葉跟著二宮往電梯走去,黃金氏族的中心駐地,她說話不需要顧忌什麽。

“殺了。”二宮換了個字,“王上說不能留。”

“……為什麽不能留?”

“他的價值觀已經定型,除非將他的記憶整個篡改,否則始終是個隱患。我們現在的技術,做不到把人的記憶整個改變。”二宮頓了下,“他的異能級別是alpha組。”

太危險,假以時日,等他成長起來,或許二宮直治本人也無法壓制他。

冷銀色的電梯廂裏,二宮和千葉並肩站著,飛速上升的電梯讓人微微眩暈,它停在了禦柱塔的高層。

電梯門打開,出現在眼前的是幹凈的白色,這一層是實驗室,全日本的尖端技術集聚於此。

有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等在門口,他拉下口罩,半彎腰向兩人行禮——

“二宮大人。”

“千葉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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