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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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民黨支持率急轉直下,警署的調查徹底打消了它連續執政的可能。

輿論嘩然,矛頭全部指向自民黨,關於之前改道原因的猜測,在一夜間幾乎全部變成和千葉相同的想法。依然支持自民黨的零星幾家電視臺遭到了其他同行一致的討伐。有些聲音說銀行賬單來源不可靠,立刻有聲音以警察介入的事實予以反駁。

“怎麽樣,有沒有點百家爭鳴的味道?”造成了這一切的千葉言再次出現在鎮目町,表情裏帶著種志得意滿的興奮。她的小組按臺裏的要求,來采訪被放了次鴿子又被補償的民眾。

津村和時田扛著機器跑街串巷,他們把大病初愈弱不禁風的組長拜托給了吠舞羅。幾次相處下來,千葉小組的成員對這個暴力集團已經沒了之前的敬畏。就算不敢深交,偶爾坐一坐聊個天是沒問題的。

“我身體沒那麽差。”被像父母托付孩子一樣拜托給這個時候唯一在酒吧裏的草薙,千葉言有點憋屈。

“我知道我知道。”草薙的口氣完全是在哄不懂事的孩子,然後諷刺,“動不動吐個血,時不時進次醫院,千葉桑的身體確實比我們想想的要好呢。”

千葉刀槍不入,老神在在地捧著奶茶杯:“能在一周內出院,就不算大病。等我死活沒法從病床上起來時,我才會承認我真的不行了。”

草薙給自己倒了杯生啤:“我覺得你把我的意思扭曲了。”

“是我和草薙先生的理解不同。”千葉正正經經道。

“話說,”草薙彈了下杯壁,作為換話題的標志,“自民黨的案子進行得怎麽樣了?”

“你都說是案子了,那當然不歸我管了,警署的保密制度那麽好,我怎麽知道。”千葉拿起杯托旁的勺子把奶茶裏的紅豆舀出來送進嘴裏,“等他們備對外公布的時候,我想辦法去拿第一手資料咯。”

“‘準備’對外公布?”草薙咀嚼著千葉的話,“你在刑偵系統裏有認識的人?”

“有啊,”千葉托著下巴,眼神放得很遠,像是在梳理腦子裏的關系網,“不過警察麽,現在和媒體的關系相當差啊。”

“曾經有一個八卦版轉新聞版的記者——別問我他是怎麽轉組成功的——轉組之後,受重視程度肯定不一樣,做新聞的對做八卦的多少有些看不起。在報道某次警屆會議時,他另辟蹊徑地對一名年輕的高級別警官口誅筆伐,說警察系統秩序堪憂之類的話,希望借此引起重視。”千葉下意識地用勺子撞了下杯底,叮一聲脆響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之後她收斂了下情緒,但依舊憤憤不平,“開什麽玩笑,這種事情是可以不做調查就隨便說的嗎?也不知道那家報紙是幹什麽吃的,居然第二天就把報道登了出來,還是頭版頭條。”

“開什麽玩笑!”千葉略微下壓的視線像刀子一樣,“人家是踏踏實實一步步升上去的!那樣的人會容許汙蔑嗎?!警察和媒體的關系糟糕到不能再糟糕!”

草薙遞過去一瓶可樂:“冷靜冷靜。我相信千葉桑總會有辦法的。”

千葉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憤世嫉俗的諷刺仿佛要在她的眉眼間紮下根來:“最後那人被別人以造謠和有償新聞兩項罪名給告了,上訴失敗,一輩子蹲牢裏。”

草薙一楞:“一輩子?”

千葉點點頭,她的表情緩和下來:“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了吧。”

一步步踏踏實實升上去,不走捷徑,不附庸,不代表她背後沒人。

草薙出雲一時沒說話,伸出手指抹了下布滿水珠的啤酒杯:“如果千葉你那裏有困難的話,我這裏倒也是有警界的路子的。”

就像是一種源自大男子主義的沖動,既然自己可以幫忙,為什麽要讓一個姑娘去看別人臉色呢?男人的肩膀,能承受更大的重量。

對於男人的自告奮勇,千葉報以感激的笑容,神色中有難得一見的柔和:“但這會讓草薙你難做。放心吧,我這邊沒問題的。”

她不是什麽都沒經歷過的人。

千葉言需要的不是什麽機密資料,她要的只是官方的,可以公開的,她求的是“早”,搶占先機是每個記者都想做到的事。可鑒於警視廳和媒體如今幾乎是水火不容的關系,做記者的在統一的記者招待會上想問個提綱外的問題都難,更別說早一步拿到資料了。

好在,千葉言認識一個名叫芥川琥珀的姑娘。

跟在阪上警視身邊的這個姑娘理所當然地和其它警員一樣視記者為滿嘴謊話的壞人。

所以當這個姑娘說她相信千葉和其它記者不一樣,是個好人的時候,女性真的受寵若驚了。

芥川向自己的上司拍胸脯保證,千葉一定會客觀公正地報道,對媒體人可以說是深惡痛絕的阪下居然就真的把資料給她了。

接待室裏,千葉草草翻了翻資料,立刻發現裏面有些東西屬於不方便公布的內部資料,她猶豫地問:“這些……都能放出去?”

“嗯……讓我想想看……”野原警部托著下巴,眼睛轉了兩圈,“如果是我的話……嘛我沒有犯下這種錯誤的權限呢……”

“但是如果是小衛的話,琥珀你就倒大黴了喲。”

“誒?!”

“千葉小姐真的不是這樣的人!不會出現這樣的事啦前輩!”說著這話的芥川琥珀看了眼千葉,後者對她笑了笑,回到野原身上的目光多了幾分冷硬。

不帶敵意的話透出十分的防備,果然,警察都不是好相處的呢。

“我知道我知道。”野原警部輕松地挑著尾音,給自己的後輩順了順毛:“我們只是在假設而已嘛,是吧,千葉桑?

千葉露出一個老成的笑容:“當然。”

野原警部繼續說:“小衛既然把材料都給你看了,說明她讓你自己把握。”

“自己掌握好度,尤其是看在以前小衛那件事上。”野原警部拿著水杯抿了一口,“如果出格了……啊拉那可真嚴重了呢。”

“就算是二宮君,也救不了你了喲。”

千葉整個人都頓了一下,氣勢陡然一拔,卻不是對眼前人的,她說:“二宮?”

野原覺得,千葉言憤怒的點很不對。她詫異地挑了下眉,沒說話,微微點了下頭。

離開警視廳,千葉掏出終端看了看時間,確定二宮有空,立刻一個電話打過去:“你認識阪下衛?”

電話那頭,二宮用長時間的沈默代替了一句“那是誰?”。

良久,二宮終於反應過來千葉說的是誰:“我幫過她一個忙,阪下不是異能者,多少會有力所不及的時候。怎麽了?”

千葉好像氣球被戳破一樣噗嗤一下洩了氣:“沒什麽,打擾你了。”

二宮雖然不明不白,但性格決定了他不會多問,於是順著千葉說了句:“沒事。”就掛了電話。

千葉收起終端,長長吐出一口氣。她不想麻煩草薙,同樣不想麻煩二宮,她想以自己的力量完成工作。野原麗樹的話讓她覺得自己好像是依附著男人才能做成事的沒出息家夥,讓她一瞬間就憤怒了。

可,她有什麽立場生氣呢?

她走關系采訪,她找人通融拿資料,哪一樣都是靠著著別人才能完成的。人情,記者手中最大的籌碼不就是這個嗎?

那為什麽二宮幫忙就不可以了呢?為什麽在沒有確定是他幫忙之前,光聽見他的名字從別人嘴裏說出來就會覺得憤怒呢?

因為是不同的。

沒有付出就獲得的施予,太貴重。千葉言不敢也不想要。

重要的其實不是二宮有沒有在背地裏幫忙,而是千葉言那顆高傲的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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