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妮莎被螢火蟲們排斥，不願意讓她加入它們的隊伍，自顧自地飛著，所以凡妮莎早早地就回來了，也看到了瑟來納側躺著握著芙鈴的手的場景。

啊……真不錯呢。

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感嘆。

翅膀變重了一點，她才意識到自己躲藏著的地方是一串一串垂掛而下猶如倒懸的鈴鐺的白色花，有一滴透明的露水順著花瓣滴到了她的翅膀上。

一直等到只有她和瑟來納兩個人的時候，凡妮莎才說，“你不會是在考慮和芙鈴一起死吧。”

瑟來納用冷淡靜謐的靛藍色眼睛看了她一眼，沒有開口說話的意願。

“我倒也不是反對這個，畢竟如果你認為芙鈴不在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的話，我也不會阻攔你，但是……”，總覺得這樣不太好，就好像她在推瑟來納去死一樣，“不如，你留下一個芙鈴的孩子吧，撫養那個孩子，可以讓你有繼續活下去的意義。”，除了戀人以外，對人類來說最重要的好像就是孩子了。

即便瑟來納撫養孩子的場景令人感到難以想象，倒不如說，瑟來納看起來是個完全沒有感情的人，根本不可能會有孩子。

“你不是也喜歡她嗎，為什麽看到我和她相處，並不會感到傷心難過。”

“喜歡也有很多種啊，我只要看到她開心，我也會開心，”，但她不覺得這樣的感情很特別，因為每個人喜歡的方式都不同，如果說有一個人不願意放手的話，那就有可能他除了喜歡的那個人以外一無所有，所以他只能牢牢地抓緊唯一的光亮不松手，她大概就是覺得感情可有可無的那個，就算芙鈴不喜歡她，她也可以喜歡別的東西，喜歡一棵花，一棵草，一片風景，都能讓她變得開心起來，不是非她不可的，“喜歡一個人的種類有很多，但我知道你一定是占有欲很強的那個，你應該不喜歡我和芙鈴接觸吧。”

瑟來納看了凡妮莎一眼，不說話了。

凡妮莎在抱怨，“今天的太陽好曬啊，我不喜歡晴天，雨天比較好，雨水也很好。”

抱怨到一半，看到芙鈴就躺在花畑旁邊，安穩得像是睡著了一樣。

凡妮莎輕輕扇動翅膀飛到芙鈴的身邊，確定了她正在呼吸著才松了一口氣。

她一邊往瑟來納的房間飛，一邊大聲叫著，“瑟來納，瑟來納，芙鈴暈倒了，你快點救救她！”

凡妮莎到街上去搜尋了好幾天，終於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人。

即便她不明白那個人為什麽要男扮女裝表演歌劇，但是這些都並不重要。

精靈大多都遠離人類，難以忍受人類的習慣，能夠發現一個精靈實在是一件十分幸運的事。

凡妮莎坐在芙鈴的肩膀上，命令她，“好了，就是那裏了，我跟蹤了他好幾天，所以那裏就是他的住處了。”

其實準確來說，像她這樣從花中誕生的小精靈是比較低階的精靈，而她一直在尋找的精靈是比較高階的精靈，只有這種精靈才有辦法幫助芙鈴。

要不是為了芙鈴的話，她絕對不會自願去尋找這種高階的精靈，因為低階的精靈只要見到高階的精靈就會自動臣服，也就是說高階的精靈默認是低階的精靈的主人，必須要遵從他們的命令。

像是在指揮著她飼養的某種小動物一樣，凡妮莎手指指著前方。

芙鈴走上旅館的二樓，敲了敲門，“請問，精靈住在這裏嗎？”

還以為會沒人應門的，結果這個人打開門就說，“沒想到又和姐姐見面了。”

芙鈴歪了一下頭，她不記得在哪裏見過這個人了。

“啊，姐姐真是健忘，你已經忘記在哪裏見過我了嗎，難道我就那麽不起眼，居然見過我都不記得我。”

精靈外表出眾，就像吸血鬼一樣大部分都長得很好看，極少數的也只是長得普通，只是吸血鬼多少會有陰郁的部分存在，而精靈就像是得到了這個世界上所有最美好的一切一樣，毫無缺點。

芙鈴對於識人這一點其實有些缺陷，對別人的長相並沒有特殊的感受，甚至對精靈極致的美貌無動無衷。

最後還是通過熟悉的氣息想起來了面前的這個人，面前的這個人是她在更衣時撞見過的那個美少年，還順便替她系了背後的繩結，同時也是舞臺上的女主角。

現在他的裝扮與她兩次看到他時的模樣都有些不同，就像是平時被遮遮掩掩過的光華，在此刻全都散發了出來，變得光彩奪目，一如他頰邊的流蘇耳墜，菱形的水晶不停地自轉著，那些細碎的光又反射到他的面頰上。

“看來姐姐想起來我了，對嗎？”，他笑了一下。

“你是……”，這種時候本來是應該要說出他的名字的，結果芙鈴發現自己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叫琉伊。”，面前的精靈表現的善解人意。

凡妮莎覺得，他簡直不像是一個精靈，精靈一般都極為高傲，要是說精靈是可以吃人的物種，那麽大概也會覺得人類有種酸臭味，對人類不屑一顧。

琉伊的態度這麽親切，再加上喜歡混跡在人堆裏表演歌劇，那麽大概是個兩面派吧，背後一定有他恐怖的那一面。

芙鈴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凡妮莎以為芙鈴愛上了面前的這個精靈。

沒錯，精靈確實都擁有一副很不錯的皮囊，但是既然芙鈴是看臉的人，那麽為什麽不會為了她而著迷啊！

他們兩個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芙鈴還對她態度這麽差，掉頭就走，同樣都是精靈，為什麽待遇差別這麽大。

要是說隨便哪只精靈都可以讓芙鈴著迷的話，那麽芙鈴去了精靈的國度該怎麽辦啊，要是芙鈴見一個愛一個該怎麽辦啊。

凡妮莎忍不住又捧住了自己的臉頰，驚恐地扭曲成奇怪的模樣。

“我想說，”，芙鈴的視線沒有離開過少年頰邊不停自轉的菱形水晶，她不自覺地就會追逐這種小小的會動的東西，比起美少年來說，可能還是震動著翅膀的飛蟲對她來說吸引力會更大一些，“你那天在舞臺上的表演很不錯。”，好不容易才把註意力從他頰邊的水晶上收回來的。

純粹的，幹凈的，水晶，和精靈很搭。

琉伊走過來握住了芙鈴的雙手，“你那天在舞臺上改動過的臺詞很好，我真的很感謝你，經過修改之後的劇本，比起之前多了很多新意，要是可以的話，我希望你下次能來繼續扮演那個角色，畢竟扮演惡魔，還是你最適合。”

使用道具扮作惡魔，只是半吊子而已，當然本人才是最適合的。

“好啊。”，芙鈴爽快地答應了她。

凡妮莎在一邊觀察了很久，看到遲遲沒有進入正題，忍不住說，“我們這次來找你，其實是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琉伊轉向凡妮莎，表情和面對芙鈴是好像有細微的不同，她立即感受到了高階精靈高高在上的孤傲感。

果然，親切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她早就知道高階精靈全都是這樣的個性了。

不過沒關系，她轉頭看了看芙鈴，那只遲鈍的惡魔根本不在意這些，她連別人喜不喜歡她都並不是很在意，還能希望她在意什麽呢？

凡妮莎與琉伊錯開視線，不想要被高階精靈壓制，“芙鈴的身體狀況有些問題，即便她是一只惡魔，我也祈求你能贈予她精靈的賜福。”

琉伊從芙鈴一進來的時候就能感受到這些，至於惡魔的話，這點他從一開始就沒有介意過，要是討厭芙鈴的話，他當時就會表現出來對她的厭惡。

大部分的惡魔，確實都散發出一股充滿惡意的腐臭氣息，這種氣息並不是客觀存在的氣息，而是從內心散發出來的氣息。

芙鈴身上一點這種氣息都沒有，而且有著一雙很幹凈的眼睛，精靈喜歡水晶，是因為水晶是凈度最高的物質，所以他也喜歡芙鈴，因為她的眼睛是他看到過最接近水晶的眼睛。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瞳孔是滿月的顏色，略微有些不祥，可是他也明白這個世界上並沒有完美的存在，有一點瑕疵反而是最好的。

水晶的話，還是淺綠色的最好看了。

“那就，讓我來給予你賜福吧。”

凡妮莎，“等等，等等，真的沒有什麽條件嗎，不需要芙鈴幫你做什麽嗎，有什麽要求盡管提出來吧，芙鈴都會幫你達成的。”

要是說完成了以後再說出什麽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條件，那倒還不如提前談好條件。

琉伊沒有理會凡妮莎，貼近芙鈴，但是因為身高的問題，需要微微踮起腳才能親吻到芙鈴的額頭，不過這樣的舉動並沒有破壞畫面的完美程度。

要是可以的話，想要親吻芙鈴的其他部分，但是要完成精靈的賜福的話，就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想要做其他的事的話，應該需要和她建立起更深的聯系。

那些的話，以後再說好了。

“我已經賜予你我的祝福了，只是這些都是暫時性的，你應該是最明白你自己的身體的吧。”

芙鈴點了點頭，她其實並不想來，只是她看到凡妮莎最近幾天一直都很苦惱的樣子，她有一天去澆水很早，凡妮莎還在花苞裏睡覺，明明睡著，卻翻來覆去的，還皺著眉頭。

直到凡妮莎說了讓她去找其他精靈的這件事，她才知道凡妮莎是為了什麽在苦惱。

沒有必要感到苦惱，這一切都只是順應自然的規律，她的身體在逐漸枯竭。

琉伊，“真是不想要看到姐姐這樣的表情，可惜我能做到的也就只有這些了，未來必須要由你自己去選擇。”

不算是苦惱的表情，卻會讓看到的人同時也心情低落。

精靈可以預見未來，但是這本身就是一種悖論，他能看到的是當下的選擇所造成的後果，但是如果在哪個分支點上做了別的決定，那麽未來也會隨之改變。

未來並不是固定不動的，它會受到林林總總所有因素加起來的影響。

他常常覺得這種預知未來的能力什麽用都沒有。

凡妮莎在關門的間隙簡短地問琉伊，“你為什麽要幫芙鈴？”

“因為，我喜歡表演歌劇，而且我很喜歡她修改過的臺詞。”

真的，這麽簡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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