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關燈
為了不打擾芙鈴,班尼隔了好幾天才去瑟來納家裏拜訪。

打開門的仍舊是瑟來納。

莫名地開始緊張了就像是想要接女朋友出去玩卻看到了女朋友的哥哥一樣。

等一下,他和芙鈴現在還不是那種關系。

雖然有可能未來會變成那種關系,但是起碼現在不是,那麽他現在應該就不用感到緊張了吧。

於是班尼鼓起勇氣說,“我想要找芙鈴。”

瑟來納側過身,他估計瑟來納要幫他去找芙鈴,結果還沒出聲,芙鈴就已經出現了。

“上次,你的披肩忘記還給你了。”

“那,”,班尼看著她身上那件披肩,覺得有點眼熟,“你身上的這件披肩是?”

“是瑟來納借給我的。”

班尼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點失落,“啊,是這樣啊。”,使用瑟來納的東西是理所當然的,而他現在對她來說只是一個外人,可能連朋友都算不上吧。

他本來就是一只垂耳兔,耳朵一直垂落著,可是這就和眼神一樣,只要背後有人盯著自己看就一定能夠感覺到一樣,他的耳朵感覺好像也垂得更低了,就像是被人揉搓成一團又被丟掉的東西一樣。

兩個人並肩走著,班尼這次沒有心情去找話題來說。

現在也完全沒有心情去想他那些像蒲公英一樣隨處飄散的絨毛了,他的心情一直都在最低谷。

“班尼,你不開心嗎?”,難得芙鈴先開口說話。

“沒、沒有。”,他不想承認自己不開心。

“你要怎麽樣可以變得開心起來呢,我有什麽東西可以送給你的嗎?”

“沒關系的,你不用送我任何東西。”,他才不是小氣的人。

芙鈴,“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的。”

“我很喜歡你。”,班尼不知不覺地說。

“是這樣嗎,”,芙鈴撲過去抱住他,即使年紀相仿,班尼作為男性也要比她高一些,所以她要用撲的動作才可以,“我也喜歡你。”

班尼覺得自己失落的情緒一掃而空。

“等一下,不要抱著我,我的絨毛會蹭到你身上的,這樣會給你添麻煩。”

“沒關系。”

他們兩個就這樣一直以抱著的姿勢來到了歌劇院。

才來到歌劇院,就碰到了一個深色焦急的男人。

本來想要略過他的,結果這個男人主動找上了他們兩個。

“請問,你們可以來參加歌劇嗎?”,好不容易找到了符合劇本所需的人。

“歌、歌劇嗎?”,班尼聲音略微提高了一點,接著壓低,他不想要發出太大的聲音吵到別人。

芙鈴對歌劇沒有什麽興趣,結果還是在這個男人不停地懇求之下答應了他。

她其實對於懇求沒有什麽感覺,但是旁邊的班尼好像有點頂不住。

他們兩個人分開了,芙鈴被人帶去化妝換衣服還有記熟臺詞,不知道班尼被帶去做什麽。

臺詞並不多,畢竟是找來救場的人,不可能有多少臺詞,只是想要找一個符合年齡要求的少女而已。

“怎麽,又有繩結。”

繩結在她的後背,好麻煩。

正在她一心和繩結作戰的時候,後背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

轉過身,看到是一個捂著額頭的淺綠發美少年,他比芙鈴的年紀大概要小一點,從身高上來判斷。

“嗚,對不起。”,好像真的撞得很痛,眼角都泛起淚花了,這樣倒是顯得他的眼睛顏色更好看了,就像是可以孕育出湖中仙女的池水一般。

他擡起頭,就看到芙鈴的裙子沒有穿好,兩邊只是搭在她的肩上,稍微一動,大概整條裙子都會脫落下來。

“我幫你把帶子系好吧。”,他還在揉額頭,可以看到他的額頭紅了一塊。

不知道芙鈴到底對他造成了多重的打擊,當然也有可能是他的皮膚比較稚嫩,輕輕一碰就會變紅。

在幾幕戲之後,芙鈴就要上臺對女主角說,“我討厭你總是裝作不在意的表情,你明明很討厭我,對嗎?”

芙鈴飾演的大概算是個對女主角挑刺的路人,表達完對女主的討厭情緒就要下臺了,短短的幾句臺詞大概可以讓觀眾們血氣飆升,恨不得沖上臺把她打一頓。

她還挺擅長這個的,惡魔都擅長令人討厭。

結果芙鈴一時口誤,說成了,“我討厭你總是裝作不在意的表情,你明明很喜歡我,對嗎?”,句意一下子就完全改變了。

女主角的神色倒是沒有任何改變,迅速接上,“對,雖然我很喜歡你,但我不得不表現的完全不在意你,就算你再怎麽欺負我,我都選擇全盤接受,因為我和你根本不可能在一起,我只能這麽做。”

女主角說這些話的時候向前一步,與芙鈴拉近了距離,致使芙鈴在她身上嗅到了熟悉的香氣,她好像剛剛聞到過這種香氣。

只是無關的東西與人她一向來不會費心去記。

芙鈴正想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忽然感到一陣眩暈,倒了下去。

女主角接住了她,“奧利菲亞,奧利菲亞,你怎麽了?”,順便演完了整出戲。

直到再一次途經歌劇院的時候,芙鈴才知道這出戲獲得了空前的反響,很受歡迎,每天戲票都很早就賣完了,寫這出劇目的人甚至為了她特意更改了劇情,改成了人類貴族少女與惡魔的羅曼史,就算可能會被吃掉,也要忍著劇烈跳動的心臟和她戀愛。

據說惡魔這個角色比女主角還要受歡迎,在貴族千金之間。

而未來會受到萬千少女追捧的少女,此刻正躺在兔亞人的懷裏。

芙鈴沒有像一般人一樣直接一覺睡到第二天,她在被班尼抱回家的途中就醒了,睜開眼睛就看到她正圈著兔亞人的脖頸,從這個角度向上看,他的下巴有些尖削。

她微微收緊了力度,只要再用力一點,班尼纖細秀美的脖頸大概就可以被她掐斷了,他就像女孩子一樣漂亮,還很愛臉紅,連個性都和女孩子一樣,除了那雙橙紅色的眼睛不太靜和。

芙鈴確實收緊了力度,卻並沒有掐斷他的脖頸,她只是與他貼得更近,像是被抱著的孩童。

“芙鈴,你醒了嗎?”

“嗯。”,還是覺得很累,甚至想要像珥涅一樣一直睡下去。

“我讓瑟來納幫你檢查一下好不好?”,他很擔心她。

“不用啊,我知道我是為什麽會暈倒的,只是沒吃‘東西’而已。”

班尼毛絨絨的長兔耳都晃動起來,“那我現在立刻帶你去吃東西吧。”

芙鈴在他懷裏笑得縮成一團,臉也側了過去,眼睛半睜半閉,“你就是我的食物啊。”

話是這麽說,可是她的動作看起來是想要再睡一覺,而不是需要進食。

“那你快點醒過來吧,”,班尼小幅度地晃動了一下她的身體,看著她睡著的安詳姿勢,他的心無法平靜,“我可以讓你吃。”

他完全忘記了當時曾經想過,如果惡魔要吃他的話,他就躲得遠遠的。

“萬一我要吃很多呢,不止是要吃你的一根手指,我要吃掉你的整只手,整條腿都不夠,可能要吃掉你的大半個身子。”

班尼小聲地說,“你可以吃掉這麽多嗎?”,她這麽輕。

芙鈴因為睡著的姿勢,不再像剛才那樣笑得身體都在顫動,只是小幅度地拉扯了一下唇角,“把你的手指遞給我吧。”

班尼做好心理準備,只是失去一根手指而已,他還有剩下來的九根手指,所以少了一根手指根本不算什麽。

他只是怕,會有點痛。

芙鈴將他的手指含在了口中,感受到她溫軟濕潤的口腔,他瑟縮了一下身體,大概是他的身體太敏感了。

班尼這麽想著,閉上了眼睛,看不到大概就會好多了。

輕微刺痛過後,班尼睜開眼睛,以為會看到被咬掉一根手指,血淋淋地露出中間那根柱狀白骨的形狀,結果沒有看到,連一點傷口都沒有。

一個微小的血點都沒有。

“我不吃人,我只是吸取了一點你的精神力,”,是剛剛足夠她存活著的精神力,意味著她會失去很多能力,只是那些能力對她來說也沒有什麽用,失去最好了。

“活著只是在對別人造成傷害而已,你也覺得我死了最好吧。”,開頭缺少了主語,意味著她也在逃避。

“不會,我希望芙鈴能夠一直活著,就算要讓芙鈴活著需要吃掉整個我也沒關系。”

芙鈴又笑起來,縮成一小團,還攜帶著震顫,“笨蛋。”,她最討厭看到這樣愚蠢的人了。

其實犧牲與奉獻本身沒什麽錯,錯的只是面對了不應該的對象珥涅又偷偷溜進房間裏來。

只是這一次芙鈴早早地避開了他,沒有在他身上踩一腳。

珥涅稍微有點失落,然後迅速地翻身從蛇變成人類少年的模樣。

“今天我們來繼續上次做的事情吧。”

“嗯,好。”,芙鈴爬上床,給自己蓋好被子。

今天她很困,要早點睡覺。

珥涅七手八腳地纏住芙鈴,並且時刻警惕自己不能就這樣睡著,他一定要嘗試做那個人類男性對人類女性做的事情。

要是說壓在芙鈴身上,她會覺得很重的話,那就讓芙鈴壓在他的身上好了。

珥涅端著芙鈴的身體,卻發現她的手臂軟綿綿地垂落下來。

原來她睡著了啊。

珥涅摸索著就像挖洞一樣將自己的手臂和腿壓在芙鈴的身下。

今天就用這種姿勢睡覺吧,至於其他的事,慢慢來吧。

希望還有很多很多這樣的時間,可以一直和芙鈴待在一起,無論是用蛇的身體與芙鈴交纏還是用人類的身體與芙鈴交纏,都很舒服,舒服到他快要睡著了。

不對,已經睡著了。

“瑟來納,你相信有這種魔法嗎?”

這位老師除了光明系的魔法,也很喜歡涉獵其他的魔法種類,甚至是有關於黑暗魔法的書架上,都有一本是他寫的。

不過瑟來納上次拿的那本書,並不是他寫的,這個世界沒有那麽多巧合。

如果有那麽多巧合,那麽一定是人為安排的。

瑟來納沒有回答,他看了一眼老師手中的書,攤開來書頁上最醒目的就是“喜歡”這個詞。

“只要使用這種魔法,就能讓你希望的人喜歡上你。”

瑟來納,“喜歡不是一個很寬泛的詞嗎?”,要如何定義喜歡。

老師笑了笑,“要是有機會的話,對別人使用看看這種魔法吧,老師倒是沒有想要使用這種魔法的對象。”

瑟來納看了一眼老師,老師好像感應到什麽,接著說,“畢竟你喜歡對方,對方也喜歡的情況很少,既然都要用盡全力去讓對方喜歡上你的話,我覺得這種魔法也算是方法之一,可以試試看。”

就像上次一樣,老師把這本書放在他借來的一疊書的頂層。

他也可以像上次一樣把這本書帶回去,只是這一次沒有考慮過要打開這本書。

“全部,毀滅掉。”

他直視著她,眼中的靛藍色沈澱下去,竟然倒映出她手中拿著的菱形花,菱形花的中心是黃色的花蕊,花蕊外的那一圈是白色的,是淺色的,自然可以在他澄澈的眼中倒映出來。

“偶爾也會這樣想。”,他補充這句話。

“我的父母在我小時候去世了,之後在學院裏就只能聽到冷言冷語了,我倒也不是一開始就是這副討人厭的樣子,曾經有些孩子在夜間潛入到我的宅邸裏來,我以為他們是想要找我一起玩,我正想要跑出去的時候聽到他們說,啊,這裏就是鬼屋嗎,看起來也沒什麽特別的地方啊。他們不是來找我的,而且他們一定很討厭我。”

“這句話我記了很久,一個字都不差。”

後來他就去弄了一些花種來,他並不知道自己拿到的是什麽花的花種,是什麽花都無所謂,只要讓這裏看起來不像是鬼屋就好了。

只要讓這裏,看起來不像是孤獨的幽靈存在的地方就好了。

她看起來像是一個單純淺薄到一眼就能望到底的人,所以從來沒有人追究她的過往,只會覺得她大概沒有經歷過惡魔之前殘忍的廝殺,可能是被某個人保護著長大的。

瑟來納卻能夠看到,她與他一樣有著一個受難的靈魂,只是她選擇了掩藏,不想要被任何人看到,也不想被任何人看出來。

他倒是猜對了,她確實不是被人保護著長大的,而是一直被人摧殘,就像有很多人伸出手拉扯著她,把她撕成零落的碎片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