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芙鈴回到房間，因為要換下被水裏的魚跳躍濺起水花的衣服，德帕拉轉向一邊的西爾撒。

“不要靠近她了。”

“嗯？”，西爾撒雙手環抱，等著德帕拉繼續說下去。

“我喜歡她。”

“這件事我知道啊，但是她不喜歡你對嗎，用別的理由來說服我吧。而且，”，西爾撒難得將視線放在他身上，“我不靠近她又怎麽樣，你可以保證讓她不喜歡我，但是你可以讓她不喜歡別人嗎？”

“沒有關系的，我會一直守著她的。”

西爾撒笑出聲，之後右手成拳抵在唇邊，“說出這樣的話真的很可笑，你連讓她喜歡上你的決心都沒有嗎，只能就這樣一直一直守在她的身邊。”，這真的很好笑。

“我沒有那樣的決心，這件事要必須她同意，才可以給我決心，我的話，一點把握都沒有，只取決於她。”

“我想以前喜歡她的人也不少，為什麽她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呢，你考慮過這件事嗎？”

“我……”，德帕拉覺得自己已經喪失了語言能力。

西爾撒，“我找到她在找的那個人了，很弱小，額頭上多一只眼睛，算是一個畸形的殘次品。”

“說那樣的話，你想做什麽。”

“比起勸告我，還是從她在意的人下手會比較好，那種東西，還是死了最好吧。”

今天天氣真好，有一只蝴蝶飛到他的指尖，又在他的指縫間穿梭，就在蝴蝶穿梭於他的食指間時，他毫不留情地拈死了這只蝴蝶。

被碾死的蝴蝶安靜地像是兩片枯葉，神經顫動了一下，死去。

“你一定要好好考慮一下啊，”，他就好像在給出一個真摯的建議，瞳孔微微放大，“她在意的，和在意她的，你肯定明白哪個更重要。”

“你是在幫我嗎？”

“你覺得我會因為遠親的關系就幫你嗎，我們的血緣可是稀薄到近乎沒有了呢。”

“那你這是……”

“因為我覺得等你玩膩了，再把她給我也沒關系，就算不是搶回來的，我好像也不是那麽介意。”

“那你等著吧，你這輩子也不會撿到的”

嗯，漫長的生命，也是稍微有點用的，說不定德帕拉會死在他前面呢。

等到德帕拉離開，西爾撒才像是自言自語一樣地說，“我好歹也還去找了，你真是連去找都不願意呢。”，那麽不想要她找到那個少年嗎。

要是他想去找也是找得到的，以前公爵的部下都還在，結果還是選擇逃避啊。

畢竟還是個孩子呢，要是選擇面對就不正常了。

“你怎麽換衣服這麽慢啊。”，德帕拉直接打開門看到芙鈴衣衫半退，整個後背都裸露在外面，她的身形有些過於瘦削了，從這個姿勢看得到一點她的側面，以及起伏。

“找到了，那個人。”，做好準備了，卻還是不願意多說一個字。

“誰啊。”，她還在和繁瑣的繩結作戰。

“你找了他這麽久了，有什麽好裝的。”

“啊，你說瑠亞啊，找到他了嗎？”，她的反應很激烈，沒有穿好衣服就整個人面朝著他。

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他想要伸出手去擋，但是不能碰到那裏。

“他在哪裏？”

“是西爾撒找到的，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裏，你去問西爾撒吧。”

西爾撒看到芙鈴，就開始說，“他還挺可憐的，一直都沒有被售賣出去，恐怕再賣不出去，那個商人就要考慮將他作為食物賤價賣給魔族了。”

“做食物也沒什麽不好的，”，她擡頭看著天空，天是淺藍色，漂浮著層層疊疊很規則的雲，“什麽都不用想，什麽都不用做。”

不像是在說那個畸形的少年。

反而像是，在說她自己。

“你想要成為食物嗎？”，他極其順手地摟著她的腰，讓她坐在他的腿上。

“可以考慮成為我的食物。”

得不到回應，他說，“他就在地下室裏，你去看他吧。”

還是一樣的木箱，這點倒是沒有變過。

“瑠亞。”

他沒有看她，總是看著木箱裏的一個方向。

芙鈴伸手把那樣東西摸出來，是一個破碎的玻璃瓶，因為碎掉了，只能裝下半瓶沙子。

她的手指被破碎的玻璃瓶割傷，鮮血把整個玻璃瓶都染紅了。

這樣的顏色變得更好看了。

“你很喜歡裏面的沙子嗎？”，她舉著那個瓶子問他，手指就抵在破碎邊沿最鋒利的地方，持續地痛擊著同一個地方，傷口自然不會痊愈。

瑠亞擡頭看她，只是這樣沈靜地一直看著她。

芙鈴緩慢地蹲坐下來，環抱住自己，平視著他。

瑠亞抱住了她，就著這個姿勢抱住了她。

這是一個主動的動作，大概是瑠亞有生以來第一次主動做一件什麽事。

“乖一點吧。”，芙鈴的手撫上他的背，說了一句可以對任何人說的話，唯獨不需要對瑠亞這麽說。

她看到其他大人都是這麽對小孩子說的，在小孩子哭著撲著抱過來的時候。

芙鈴摸了摸他的頭，“我們一起去海邊吧，那裏有很多沙子。”

就在芙鈴牽著瑠亞的手走出去的時候，西爾撒說，“接下來想要去哪裏？”

“海邊。”

“我想要的不是這個答案，你要去哪裏？”

“唔……”，這個問題不是很好回答，可能連她都不知道要去哪裏，“回到我該回去的地方。”

西爾撒，“要記得回來。”，那裏不是她該回去的地方。

“你喜歡這個院子嗎？”，少女對著身後的少年說話。

她領著他來到看起來像是一戶人家的後院，後院寬闊，一片都是深綠色，只有夾雜在中間的花是深藍色的，花朵的邊沿是尖尖的菱形角，就和把一個菱形對切兩半一樣，一朵花由兩個被切成兩半的菱形組成，中間花蕊是黃色的，沒什麽特別的。

“要是你喜歡的話，我就把這家人趕出去好了。”

瑠亞看著她，沒有順從她攬著他的腰想要把他丟進院子裏的動作。

“你不喜歡這裏？”，她問他。

不是不喜歡這裏，是不想要和她分開，不想要被她丟下。

“這裏很安全。”，她再次強調。

危險也沒關系。

其實芙鈴攬著一個少年的纖細腰肢，把他抵在充滿了薔薇花的墻邊的動作還挺引人側目的，前提是附近有人的話。

很快就有人了，大概率是這座房子的主人，因為他看起來和這座房子很搭。

他的短發顏色就像是靛藍沈到水底的顏色一樣，和他花園裏那些生著翠綠色桿莖的花的顏色一樣，又取了側邊一小簇頭發被編成麥穗狀，從日光下來看，他的發質還挺柔軟的，邊緣都淺化了。

少年雙頰還帶著一些軟肉，顯示出他的年紀並不大。

“你們是？”，在他的院子旁邊要做什麽事？

芙鈴指著一邊的瑠亞說，“可以拜托你收留他嗎，他很好養的，一點都挑剔，他連話都不說，根本連挑剔的機會都沒有，考慮考慮吧。”

即便她言辭懇切，可是從目前狀況來看這也太詭異了點。

少年看向身後，有點懷疑今天走出門的姿勢不對，還是誰想要捉弄他。

“我為什麽要收留他？”，他不喜歡被捉弄，也不喜歡像這樣被人攔著動彈不得，他的時間表一分一秒都不能差。

“因為我不能把他帶在身邊啊。”

那也並不代表他可以把這個少年待在身邊吧？！

“我很快就要死了，所以拜托你了！”

等等，越來越理直氣壯了吧，簡直變成了命令的口吻。

他側過身一點，表現出不願意交談的傾向。

“真是拿你沒辦法，這樣的話我可以幫你做事哦，我也曾經為吸血鬼服務過呢。”

少年微微擡了一下眼皮，他的眼皮上方有一粒微小的淺褐色的痣，要是臉上什麽都沒有確實是很幹凈沒錯，但是有一粒小痣的話會感覺和別人都不一樣。

“吸血鬼？”，要是為吸血鬼服務的話，那就是……

他大概不需要那種服務。

說到底，無理取鬧的那個人到底是誰啊，為什麽變成反而好像是她來遷就他啊。

不能因為她而耽誤晨間訓練的時間。

他靜下心來，嘗試著掌控光球的大小，同時也要把握好距離與力量。

練習魔法只能在偏僻的地方練習，最好在沒有人經過的地方，要是傷到不小心路過的行人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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