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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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芙鈴問他,阻止了他完全無視別人的行為。

青年擡起頭看她,唇角一直都是上翹著,也就是在笑著的,被鎏金色微長的劉海遮掩著的眼神卻極度冰冷,仿佛在看著一件死物。

他的發絲微長,帶著些微恰到好處的弧度,眼睛是極為透徹的水藍色,因為瞳色很淺,所以很容易可以窺探到他的情緒。

青年用美這個字來形容他是最合適了,是月夜下的美人,聽說東方有種花,只在月夜盛開,就與他極為相襯,總是蒙著一層既灼人又朦朧的光,比如他頰邊微卷的一簇碎發,就像是纖長的花瓣蜷曲卷翹的模樣。

他不喜歡被打擾。

不喜歡被打擾,也不想要和打擾他的人說話,於是唇邊笑容擴大了一些轉向還捏著一塊蛋糕沒考慮好吃還是不吃的的德帕拉。

“德帕拉,我們好久不見了。”

德帕拉早就不記得面前這個人了,卻還是說,“你好。”

“我叫西爾撒,說起來我們兩個還算是遠親。”,他也知道德帕拉估計不記得他了。

他擡手撫了一下小狗的頭頂,“我們走吧,”,又看向德帕拉,“這幾天算是打擾你們了。”

這條狗被帶走對於德帕拉來說倒是一件好事,他討厭這條總是咬著他的褲腳的小狗。

這一次的夢有點不一樣,她沒有在淺綠色的水中睜開雙眼,她想要呼吸,卻沒有辦法呼吸,可以看到口鼻周邊吐出了很多水泡,踢著腿也沒有辦法掙脫開這種即將窒息的感覺。

沒多久,她就放棄了掙紮,好像每一次做出的選擇都一樣,敲幾下就停手,掙紮幾下就放棄。

她從不做夢,只要是做夢,就一定是在這個地點,這個時刻,在她第一次睜眼的剎那。

也可以說,她總是反覆做著同一個夢。

接著她的臉頰被溫軟濕潤的東西舔舐,醒來。

門上的把手被人輕輕轉開,白天時出現的那個人走進來。

她睜開眼睛看著他,也沒有要坐起來的意思,就這樣看著他走進來。

小狗還是在她旁邊甩著尾巴,用舌頭舔著她的手背。

“看來它是真的很喜歡你呢,為了你,都敢反抗我了。”

也不知道是剛剛醒過來還是怎麽樣,她把被子拿下來,坐起來,開始撫摸小狗,小狗被她摸著下巴處一直延伸到肚皮上的白毛的那部分顯然很舒服。

舒服到翻身露出肚皮。

西爾撒有點不耐煩了,要是說一直上揚著的唇角是一層面具的話,大概連面具都要寸寸碎裂開來,窣窣地往下掉,“你在做什麽?”,在他的面前做什麽。

她沒有什麽疑問,也沒什麽想說的,睡在哪裏都一樣。

西爾撒的公館裏的床還挺舒服的,又大又軟。

坐在上面會彈一彈的那種。

想到就順手嘗試了一下,她把小狗往床上丟,理所當然地蹦了起來,不會對小狗造成傷害。

玩了一會,她背對著他說,“你沒有把它開膛破肚啊?”

“暫時還不想那麽做。”,和善意沒什麽關系,開膛破肚這件事任何時候都可以做,相對來說,他還是更想要知道這條小狗那麽喜歡她的原因是什麽。

不管怎麽看,也只是一個普通的惡魔而已,各方面都沒有可取之處。

吸血鬼本身就極其完美,容貌也都極為貌美,芙鈴最多也就只能說是可以與吸血鬼媲美,不到超過的程度。

不到超過的程度,那不就完全沒意義了嗎。

他也沒給這條小狗起名字,狗的生命太短暫了,起名字也沒有什麽意義。

從這方面來說,兩個人倒是達成了共識,芙鈴也沒有給這條狗起名字,因為想著沒幾天就會還給原來的主人。

“你不想要回到德帕拉身邊嗎?”,他沒有打招呼就把在睡夢中的她帶到了這裏來,隨便哪個正常人都會有疑問吧。

結果現狀反過來了,一直提問的人是他。

果然啊,她不是個正常人,所以這條小狗這麽喜歡她,咬著她不放。

總是聽到人類說狗是忠心的動物,只會認一個主人,所以他也一直這麽認為著,因為所有人都這麽說,但是從街上走丟再把這條狗找回來以後,他就發現這條狗開始不聽指令了,甚至總是想著要逃跑。

這條狗想著的人又不會是德帕拉,也就只有德帕拉身邊那只惡魔了。

那些令人作嘔的奶油蛋糕估計也是她餵給這條小狗的,真是奇怪,明明他每次都餵給它最好的肋排最好的點心,為什麽它會想著要逃離他的身邊。

這點打破了他的認知,既然人類都沈迷於物質,狗這種智商低於人類的動物又如何逃脫陷阱。

越想就越是覺得討厭,越想就越是覺得惡心。

面前這只惡魔,無疑是他討厭和惡心的根源。

他考慮過把這只惡魔弄到手,就直接殺了她,卻還是沒動手,想要從她口中得到答案。

“我們兩個遲早都是要分開的,我也和他說過要去別的地方。”

“哦,”,西爾撒微微擡了一下漂亮的眉目,微長的劉海隨之撥開了一些,“你倒是很有覺悟。”

“即便你對德帕拉沒有任何的留戀,但是我想德帕拉不會善罷甘休,他大概會來找你,我會在他找到你之前殺了你。”,只要她不在了,這條小狗就不會總是想著往外跑了。

說到嚴肅的話題的時候,她也沒有停下把手指伸入小狗順滑的皮毛下的動作。

不用動腦子也能想到西爾撒的仆從很多,這條小狗一定洗過澡了。

倒是比和她一起待在德帕拉那個陰暗陳舊又遍布著蜘蛛網的地方好很多,過的好很多。

她總是思考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比如說待在臟兮兮的地方但是會很開心比較好,還是待在華麗又有傭人服侍的地方卻不開心比較好。

相信大部分人都會選擇後者,那麽被開膛破肚也成了應該付出的代價。

她就是這麽想的,它可以過得更好一些,也要承擔一些相應的風險。

幾個月後她會不會存在都不一定,還不如讓它回到原來的主人身邊,比跟著她要好多了。

小狗被她抱起來,抱在半空中,像是抱著小孩子的姿勢,它的小腿還在空氣中可愛地亂蹬,是玩到很興奮的表現。

西爾撒走到床頭櫃邊,從抽屜裏提著某樣東西的角將這個東西拖了出來。

是那個被做的面目全非的惡魔玩偶,以她為原型。

“順便幫你把這個東西也帶過來了,它一看就是屬於你的東西。”

有角有翅膀還有尾巴,不管怎麽看都不是吸血鬼。

“謝謝你啊。”,她有可能不會回去把東西取回來,所以順手幫她把東西拿出來挺方便的。

西爾撒看了她一眼,覺得德帕拉會喜歡她真是一件不幸的事。

大概沒有比這件事更不幸的事了,她居然連回去道別這件事都沒想過。

打擾過她以後,他又把小狗帶走了,不顧小狗一直“嗚嗚”地叫著。

芙鈴順利地睡著了,這一次沒做夢,睡覺是為數不多不需要思考可以完全放空的時刻,應該要好好珍惜這樣的時間。

醒來以後,就是撫摸小狗,它總是鉆到她的手下來,渴望著被她撫摸。

西爾撒對著她說,“我要去看個小型的展覽,本來不想去看的,但是既然你在的話,就陪我去看看吧。”

前後似乎並沒有什麽邏輯關系。

她也沒有拒絕的餘地,質疑都不可以。

懷抱著小狗,與他一起走到了展覽的小廳裏。

不得不說,這些吸血鬼的勢力很大,竟然可以在屬於人類的鬧市區,展示不可展示的禁忌之物。

只是走進一步,踏在門口柔軟的墊子上,就嗅到濃厚的血腥味。

大小不一的心臟被懸掛在頂上,以一種充滿藝術的錯落感懸掛著。

差一點點就會碰到頭頂的那種,所以常常有一種會被碰到的刺激感,看得到碰不到的距離永遠都是最吸引的。

被放在裝飾精美的木盒內的是斷肢,有一只手上還握著銀質的物品。

“這裏所有東西都只剩下一部分,那你也把你的一部分留在這裏好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為了讓殘缺變得完整。

他轉過身來,很認真地對著她說,唇邊沾著一些血漬,增添了一些陰柔的氣質。

吸血鬼不喜歡陽光,膚色白皙,或多或少都帶一些陰柔氣質,偏女性化,越偏向女性化就越指向昳麗美艷。

她立刻伸出手掌去摸自己的翅膀,動作細碎,有點反應不過來又急切去做的感覺,“你想要哪個部分。”

西爾撒沒有去碰她的翅膀,他握著她的尾巴尖,一路撫摸到尾根的位置。

“尾巴吧,翅膀太大了,不適合放在這裏。”

為了能完美地把尾巴取下來,可以被放在展臺上,她還從旁邊的展臺上拿下一把鑲滿寶石的匕首。

只是這把匕首比較頓,可能割一次還割不下來,要切割好幾次,切口估計會像用手撕出來的紙張一樣不平整。

她已經把刀抵在尾巴根處了,切下去流出一點點血液,像是水果被切開來流出甜蜜的汁液一樣。

這種汁液對於任何吸血鬼來說都難以忍受,西爾撒立刻阻止了她的動作,將匕首丟到一邊去,都沒來得及還到展臺上的那只手上。

傷處還在滴滴答答流著血,像是下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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