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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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白色的蛇從被子裏面鉆出來,探出來一個頭,還有些鬼鬼祟祟的。

好像可以從這條蛇身上看出人類的表情,以及半睜著不願意面對的眼睛。

珥涅的蛇身是不大不小的類型,說大蛇不算大蛇,不然芙鈴的床上都擠不下它,說小蛇當然也不算是小蛇,不然也不會讓洛拉驚叫出聲了。

他探出來看了看芙鈴,支起來的上半身將被子撐一個不小的幅度,然後就整個縮回去了,他大概知道芙鈴一大早去外面的原因。

是因為他霸占著她的床。

什麽嘛,他的體型又不大,他們兩個一起睡也一點都不擠啊,再說了,他又不介意被芙鈴翻身的時候壓到,應該要說被芙鈴壓到反而會覺得很開心。

“我要出去一下。”

珥涅變成人類形態,“為什麽?”,才回來就要出去,那麽討厭看到他嗎?

“因為有點事情。”

那就好,只要不是討厭他待在這裏就好。

芙鈴走出去之後,他在床上翻了個身,把整個人都卷在被子裏,他一直都住在森林裏,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樹洞裏,這樣躺在軟綿綿的床上的感覺會讓他想起冬眠的時候,偶爾會感覺到刺目的光照耀在他的聲音,雖然睡著的時候那種感覺並不好受,醒來的時候反而還挺懷念那種感覺的。

緊閉著的眼睛倏地睜開,他記得芙鈴出去之前放下了什麽東西吧。

芙鈴帶回來什麽東西都會到處胡亂擺放,所以地上會出現貝殼、石頭、各種東西,他一路游過來的時候甚至覺得芙鈴的房間比他游過最崎嶇的地方都要難以經過。

其實真的要說的話芙鈴的房間也還挺幹凈的,除了一張床,其他什麽東西都沒有,因為沒有櫃子,作為替代她就把東西全都放在地上了。

奇怪,芙鈴難道不知道人類都會把東西整理起來放在櫃子裏嗎?

就算在人類世界待的時間不長,在異世界也會知道這種事情吧,他反而覺得芙鈴和自己有點相似,都是住在什麽都沒有的空曠空間裏。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其他東西,拿起了芙鈴帶回來的那樣東西。

一開始看不清這是什麽東西,只是用兩根手指拎著這樣東西的頂端。

看久了才知道他拎著的地方是芙鈴頭上的尖角,接著用兩只手拿著這個玩偶,豎瞳微微放大,這個玩偶,居然是芙鈴。

只要看到芙鈴就會忍不住變得激動起來,哪怕只是有那麽一點點像芙鈴的玩偶都是,他的尾巴都一下一下甩到了床的邊框上,發出“哐當哐當”的響聲,殘餘的木屑飛濺。

他的尾巴的力度還是挺強的,這樣才可以把獵物卷起來絞殺。

“好喜歡~”,他將玩偶丟過去,尾巴一卷,這個玩偶當然不可能落地,玩偶被卷進了他長長的尾巴裏,隨著他一起爬上床。

抱著芙鈴的玩偶一起睡覺,大概會有冬眠的時候被日光照著的感覺吧,這麽想著把玩偶摟在了懷中。

一蛇一玩偶,要是不仔細看的話大概會覺得旁邊那條蛇也是一個玩偶。

“是這裏嗎?”

這裏一片漆黑,維克多老師怎麽可能在這裏呢?

前面一串話聽不清楚了,只是清晰地聽到後面的話,“不管被騙幾次,你都會上當啊,你居然會相信我們兩個。”

外面有人在說話。

沒有聽到她的應答,他們繼續說,“就在這裏待幾天吧,時間到了我們會過來看看你的。”

被關在黑暗的房間裏可能對惡魔來說並不算是什麽嚴酷的懲罰,但就是像這樣不輕不重的懲罰才是最好的懲罰。

不管是對誰說起來,他們都沒有對她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最多只能算是玩鬧而已。

包括把她的東西丟掉,或者是用其他的方式欺負她,比起丟掉性命來說,什麽都算不上。

沒有聽到她的聲音,反而內心有點不安。

利姆問禮克,“只是把她關在那裏,沒有關系嗎?要是老師真的要找她的話,怎麽辦啊?”,其他老師倒是會盡量避免和芙鈴接觸,也就只有維克多老師會經常找芙鈴了。

“那你還想對她做什麽嗎?”

對方好像也想不出什麽好的主意,“那我們把她綁起來好了,這樣你就不用擔心她被別人找到了吧。”

也沒其他的答案了。

利姆點點頭,跟著他走進去。

在一片黑暗中還需要稍微摸索一下,才摸到芙鈴的肩膀。

“你不會說話嗎,被我們兩個關在這裏你不說話,被我碰到了你也不說話。”,和她說話的時候必須很大聲,這樣才能憑借心中的恨意對她做出各種各樣過分的事情。

從來沒有像這樣恨過誰,因為從來也沒有把這種怒意具體地凝結到某個人身上過,直到她出現,一切的恨意才找到了源頭。

好像只要她不存在了,那種恨意也可以隨之消失。

要是真的能夠這樣,就好了。

禮克不知不覺地在手上施加更重的力度,他的手指都嵌入了她的肩胛之中,摸到了其中單薄的骨頭,她本來就是很纖細的類型,風大的時候看起來都能被吹跑的類型,哪怕不用力氣也可以摸到她的骨節,更不要說這麽用力了。

“嗯……”

稍微聽到一點她的聲音,大概是在壓抑這種痛感。

“覺得痛的話,為什麽不叫出來。”,他想要抑制,卻會忍不住地流淚。

既然他無法克制,她憑什麽可以克制自己。

“要是說這麽做,你會覺得好受一點的話,那就可以。”

“不要說這樣的話,表現的好像很了解我們一樣,你根本沒有經歷過,我們也不會因為你這樣的施舍,而覺得高興。要是說你經歷過那種痛苦,我對你做出這樣的施舍,你會覺得足夠嗎?”

他們兩個把她綁了起來,哪怕粗糙的繩結磨蹭著她裸露在外的皮膚,她也沒有說話。

帶著報覆的心態,將繩結系到最緊的程度,甚至於想要用繩結將她的皮膚摩擦到出血。

正在著力的地方沒有動靜,倒是在走之前看到另一個靠近她肋骨骨節的地方有一個小小的出血點,血點洇開來的速度很快,逐漸染紅那一小塊地方。

珥涅一直睡到晚上,都沒有等到芙鈴回來。

“奇怪,芙鈴說有事要做,是什麽事呢,可以做到這麽遲。”

他打開門,想要到外面去找找看芙鈴去哪裏了。

要是那件事真的很麻煩的話,他也可以幫忙的。

當然了,比起抱著玩偶,他更想要抱著芙鈴一起睡覺。

打開門,看到修寧和梅寧兩個人,修寧看到珥涅,就立刻朝他走過來,“芙鈴在嗎?”

“她不在啊,你們兩個是來找她的嗎,我也想要去找她,芙鈴說她要做什麽事,你知道她要做什麽嗎,居然這麽晚還沒回來。”

修寧對他搖了搖頭,“芙鈴沒有事要做,但是芙鈴沒有過來上課,天使長讓我們來找她,我也想知道芙鈴到底去哪裏了。”

“那我們一起去找她吧。”

修道院是一個很大的地方,甚至可以說有好幾個小村莊合並起來那麽大。

他們幾個一直在找她,找到她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天空被染成橙紅色,她記得有一種果實的顏色被剖開來以後就是這樣的顏色,那些果實裏面小顆小顆的果肉就像是天空中顏色最深的那一部分。

“你還好嗎?”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幫她把捆著她的繩結打開。

要是普通的綁法也不至於那麽吃力,但是顯然綁著她的人不想讓她好過,她都快要被這些繩子擠壓到變形了。

要是說被困在這裏一天還沒什麽,但是被這樣一直綁著無法活動絕對是一種折磨。

她站起來,“我沒事。”

“真的嗎?”,修寧看到她被松綁以後臉上甚至還可以露出笑意,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她不哭出來就已經算很好了,還能有這樣的好心情嗎?

“我明白了,我有點事要做。”,可以有空閑的時間思考是一件好事。

珥涅懷裏還抱著那個形容模糊的玩偶,這個玩偶在這樣的暗色調之下顯得有些可怖,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恐怖,是形狀過於奇怪,又接近人形的恐怖。

可以想象一個用蠟做成的人形,被熱到融化,五官不在它應該在的位置上的那種恐怖。

“芙鈴,你又有事要去做嗎,你都不陪著我嗎?”,珥涅抱緊了一些玩偶,試圖去拉住芙鈴。

想要找到他們兩個人,但是只找到禮克一個人。

他看到芙鈴,有點意外,但是這種意外感很快平靜下去,“我知道你會離開那裏的,沒想到他們這麽快找到你了啊,你來找我,是想要報覆我嗎?”

“不,你可以實行對我的報覆。”

她站在遠處,不知何時吹起一陣風,從這種風裏已經可以感受到這個季節的侘寂了。

芙鈴身後的長發被風吹氣,偏向一個方向,在這種氛圍裏,讓他覺得面前的她已經不是她了。

“想要怎麽報覆我都可以。”

“你在說什麽?”

“你想不到報覆我的方法嗎?”,她也不知道該做什麽好了。

他看到她的手在身上胡亂地摸,好像偏執地想要找到一樣東西,直覺讓他覺得很危險。

“你到底要做什麽!”,他大聲地說,因為他們兩個之間間隔著一段不短的距離,聲音又會被風吹走一半。

“沒什麽……”,她還在摸索,她低著頭,在看自己。

“要是還是覺得不夠的話,我可以讓你滿意的。”

他的眼瞳中填滿了她的身影,他看到她把手覆蓋在了另一只手的手臂上,他覺得他應該要制止她,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鮮血四濺,她用力地把右手手臂從身上撕扯了下來,連帶著衣袖也被破壞掉,只是這個時候衣服被破壞掉也不重要了。

血液呈點狀飛濺,還滴著鮮血,臉頰上濺到的大滴血液流下來,像是雜亂的補丁一樣貼在她的臉頰上,那麽可愛,又那麽殘敗,“雖然我可以再生,但是我的痛覺仍舊存在,要是你覺得不夠的話,可以不斷重覆地破壞我的身體,直到你覺得夠了為止。”

眼前都是鮮紅色,已經分不清是天空的紅色,還是屬於她的血液的鮮紅色了。

大概沒有一刻,比此刻的她更像是一個惡魔。

渾身塗滿鮮血,眼中黯淡無光的惡魔。

與此同時,珥涅懷中抱著的那個玩偶的其中一只手臂也脫落了下來。

梅寧見狀立刻叫道,“你那麽用力幹什麽,你居然把我哥哥這麽費心做的玩偶弄壞了,你知道我哥哥為了做這個玩偶用了多少時間和精力嗎?”

“好了,梅寧,沒有關系,是我沒有用針線把這個玩偶縫好,才會讓這個玩偶那麽容易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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