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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陪本王睡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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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像是故意一樣,忽然下手拔了碎瓷片扔至一邊,又迅速翻出金瘡藥替她抹上。

沈嘉儀頓時痛得齜牙咧嘴,珍珠般圓潤的腳趾頭緊緊攥緊,額頭上冒出了冷汗,就聽男人毫無憐香惜玉的聲音:“現在知道疼了?出息!”

她不敢再開口,見腳心纏上了厚厚的紗布,趕緊將腳縮進被中,躲得遠遠的。

顧承霄被氣笑了,轉身讓外頭的下人找易軍重新煮一碗藥,又回頭冷冷地嚇唬小姑娘,“今日不許吃蜜餞!”

沒一會兒,下人便端著新熬好的湯藥進來,沈嘉儀不敢反抗,乖乖地接過藥碗,悶頭飲下,這一碗不知為何比以往的更苦一些,她哆哆嗦嗦地去夠旁邊小幾上的茶水,手剛觸到杯沿,就被男人蒼勁帶繭的手捉住:“本王許你喝水了?”

她只好縮回手,皺了眉,苦得忍不住吐了吐小舌頭,看到面前寒冷如冰的男人,連忙又將舌頭縮回去。

可牙齒快了一步合上,粉嫩的舌尖被牙齒磕到,一絲血腥味頓時在嘴裏蔓延,她懊惱地咬住唇,簡直禍不單行!

顧承霄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張開嘴,小小的舌尖上滲出了一滴血紅,兇巴巴道:“下次若再敢偷偷把藥倒掉,本王罰你再喝一年的苦藥。”

見小姑娘面露驚慌,他又解釋道:“府醫診出你身體太弱,這幾日正為你調理。若日後身子好些,便可不再喝藥。”

沈嘉儀恍然大悟,心中卻有點怪怪的。攝政王為何關心起自己身子了?他不應該是因怨恨背叛而將她擄來的麽……

正在此時,弄月終於端著一碟子蜜餞姍姍來遲,進屋便看到了一地的黑色藥汁和碎裂的藥碗瓷片,以及床榻上成對峙之勢的兩人。

沈嘉儀仿佛見到了救星,舔舔苦澀的嘴唇,水汪汪的眸子盯著那碟蜜餞轉了一圈又一圈:“弄月……”

顧承霄回眸看弄月,眼裏浮上陰冷:“你就是這麽伺候的?”

弄月慌忙跪地:“屬下知錯!”

“想吃?”顧承霄拿過那碟子蜜餞,意味深長地看著縮在被中的人,“若想吃,本王有一個條件。”

“什……什麽?”話一出口她便有些後悔了,為何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顧承霄並不答話,將那碟蜜餞塞進沈嘉儀手中,又起身將小姑娘從錦被中挖出來抱在懷裏,大步走了出去。因為一場風寒,她好不容易長的肉又消失了個幹凈,抱在手裏輕輕飄飄的。

沈嘉儀被一雙鐵臂抱著,只好顫巍巍地揪住男人的衣襟,這樣的姿勢他們之間不知有過多少回,可那都是退婚之前了,如今再次窩在這個曾讓她安心的胸膛,心中莫名浮上一股苦澀與無措。

不過片刻,顧承霄便將她帶入了自己的寢殿——乾坤殿,他將沈嘉儀放到一張小榻上,榻上擺著一張小案桌,上面的筆墨紙硯,皆是極品。

“王爺這是?”沈嘉儀抱著那碟蜜餞,不解地看過去。

“要你畫一個人。”顧承霄在她身側坐下來,“本王口述其容貌,你執筆作畫像,能畫嗎?”

“自然可以。”沈嘉儀聞言心下一松,難得露出了個驕傲的笑容,當下執起筆躍躍欲試道:“王爺要畫之人,臉型如何?有何特征?”

顧承霄細細的描述,沈嘉儀便靜靜地作畫,她受傷的那只小腳沒有穿鞋,在小榻下晃晃悠悠地動,時不時攥攥腳趾,去碰桌角垂下來的流蘇。

見她落筆老練、認真投入的模樣,顧承霄喉頭滾了滾,摁下想要握住她腳踝的沖動,慢慢靠近了小姑娘幾分,手臂撐在她身側,將她整個人虛虛地攏著。

半個時辰後,沈嘉儀便已畫出了所述之人的面容,顧承霄拿起畫看了片刻,面露讚賞之色。

此時,鐘義忽然在外室稟報道:“主子,朱墻已將目擊的三人帶到了殿外。”

顧承霄這才站起身,走到外室,朱墻與鐘義二人正恭敬等候在一邊,殿門外是三個侍衛模樣的人,皆見過那名逃脫的安國餘孽。

顧承霄隨手將畫像遞到二人面前,“你們覺得畫上之人是誰?”

鐘義第一個反應過來:“是暗冥?”

“簡直一模一樣!”朱墻反應慢一些,他抓抓頭,憨憨道,“不對呀,咱們的畫師都死了,京都之人極少見過暗冥,這畫是出自誰手?”

鐘義又瞟了那畫一眼,看到內室小榻上隱隱現出煙紫色的裙擺一角,開始給好兄弟挖坑:“屬下看著這細膩的筆風,必是個女子。”

朱墻一拍大腿,立即出聲:“屬下明白了!必是有位極善繪畫的女子愛慕暗冥,所以才畫得如此逼真!害,這小子可真有艷福!”

鐘義忍住爆笑的沖動,輕咳了一聲,偷偷擡眼看一身玄色衣袍的主子。

顧承霄果然皺了眉,眸中劃過一絲不悅地狠厲之色,看得朱墻眉頭一跳:“去暗衛營領十鞭。”

什麽!他做錯了什麽!

朱墻心中叫苦不疊,立即軟了腿,暗衛營的鞭子鞭鞭見血,受十鞭,他得躺一天才能爬起來!

他剛還給王爺漂漂亮亮地辦成了一件事,怎麽誇了暗冥那小子有福氣,主子就要罰他?

難不成主子情場失意,也見不得手下有好姑娘喜歡?真是造孽造孽!

鐘義捅了捅正胡思亂想的朱墻,悄悄道:“還不快領罰?這十鞭還是主子開了恩了。”



朱墻半信半疑,老老實實行了禮和鐘義一起退了出去。

待等走到殿外,鐘義招呼那三個侍衛進去,轉頭壞笑道:“你可知畫這畫像的人是誰?”

“難道不是喜歡暗冥那廝的姑娘麽?”

鐘義忍住笑:“你真是人如其名,笨得跟堵墻一樣。方才那姑娘在主子的內屋作畫,勞駕用你的不靈光的腦子好好想一想,咱們主子何時讓其他女子近過身?”

朱墻茫然思索了片刻,臉上立馬氣得通紅:“好啊,你個臭小子,竟然故意挖坑讓我跳!”

當著主子的面說沈姑娘喜歡暗冥,那不是找死嘛!

朱墻一想起等會要挨那十鞭,頓時氣得發瘋,拔出佩劍就朝鐘義劈去。

鐘義腦子雖機靈,武功到底不及朱墻,連忙催動輕功躲在一邊,大聲喊道:“主殿外大呼小叫,打打殺殺,你不要命啦!快去領罰吧你!”

說完,他一陣風似地溜了。

朱墻立即蔫了,他不敢再驚動主子,只好狠狠瞪了鐘義消失的方向一眼,嘴裏罵罵咧咧地去領鞭子。

——

乾坤殿內,三名侍衛恭恭敬敬站在外室口述安國餘孽的容貌,沈嘉儀則繼續認認真真作畫。

她繪畫時極為認真,不過片刻,已將第二幅畫像完成,遞給一旁的顧承霄。

顧承霄將畫像一一交給侍衛傳看,待確定畫上之人與真人容貌無二後,便讓三人退下。

暗冥悄然潛入,取走了畫像,又迅速地消失在了殿外。

顧承霄做好了這一切,再回內室時,便見坐在小榻上的小姑娘已歪了身子,小腦袋一點一點的,顯然藥效上來,有了濃濃的困意。

他嘴角不自覺掛上抹笑,將一塊蜜餞塞進她嘴裏,又鐵臂一伸,將她抱到了床榻上。

一陣濃烈的龍涎香傳來,沈嘉儀含著甜津津的蜜餞,迷迷糊糊地揉揉眼,她忽然察覺自己躺進了錦被中,顧承霄脫下外衫正要上榻。

沈嘉儀睡意被嚇掉了大半,見自己衣衫完好,暗暗松口氣的同時,揪著錦被防備地看著男人。

“不是困嗎?怎麽又不睡了?”顧承霄並不理會她的抗拒,長臂一伸,強行將她攬在懷中躺下。

懷中的小姑娘身子柔軟,溫熱的氣息盡數噴吐在身側,莫名讓人安心。

沈嘉儀卻不安地推推他,想要離得遠一些,聲音糯糯的:“此處是王爺寢殿,臣女……臣女還是回雪淩苑……”

“別動。”顧承霄眸中又浮上寒意,霸道地將她的腦袋也摁在胸前,“陪本王睡一會兒。”

沈嘉儀最怕他那雙寒沁沁的眼睛,當下蜷緊身子不敢說話,半晌之後,似是終於認命,她在男人懷中悄悄動了動,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一陣睡意襲來,也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顧承霄其實並未睡著,他聽著懷裏小人兒呼吸漸漸平穩,慢慢睜開了眼。那雙一貫冰冷的眼難得露出了點笑意,他將小姑娘身子掰正,讓她整個依偎在自己懷中。

小姑娘似在夢魘,輕輕蹙了眉,嘴裏喃喃著:“不要……不要過來……嗚嗚嗚……”

顧承霄伸手輕輕撫著她瘦弱的背,沈嘉儀便不自覺地攀上他寬厚的肩膀,末了還用嬌嫩的臉頰蹭了蹭他半開的衣襟,隨著她的動作,那只微張的紅潤小嘴擦過男人胸/前裸/露在外的皮膚,他只覺得一股異樣的感覺自小腹升起,再睜眼時,眸中已滿是欲/色。

“小妖精!”顧承霄嗓子已啞了,將小姑娘略略推開些,“過去些!”

過了片刻,睡得好好的小姑娘,又黏黏糊糊地靠過來,囈語著:“我怕……”

顧承霄無奈地重新摟住她,“怕什麽?”

“怕攝政王……好兇……”言語裏充滿委屈。

顧承霄一怔,忍不住捏了捏小姑娘緊皺的眉心。

這樣一個嬌弱膽小的姑娘,卻被永安侯當作巴結權貴的工具,想到這裏,男人冷笑一聲,如今前朝覆滅,他已尊為攝政王,趙九闌日漸勢微,永安侯那個蠢貨現下知道押錯了寶,不知是何心情?

他攬著沈嘉儀腰間的手一動,慢慢收緊,若沒有那場退婚,將她娶進王府當個攝政小王妃,好好養著也頗為不錯。沈氏一族就是根墻頭草,成不了大氣候,他若依著小王妃的身份強行庇護,沒有人敢置喙。

只是如今……

男人沈默著,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猝了冰般的寒冷。

只是如今永安侯轉投趙九闌麾下,他與沈嘉儀亦無婚約相連,還有必要護著沈氏一族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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