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樂決定,  還是先試探試探為妙。

結果黎又陽木著臉：“我不上。”

程樂問他：“你上次不是站出來挺快嗎？”

黎又陽冷聲：“你還想來第二次？”

程樂：“……”

程樂不知道說什麽是好。

他內心有個想法，得不到證實，就跟貓爪子撓癢癢似的,  一直蠢蠢欲動，可是他看著黎又陽戴上耳機，顯然拒絕與外界交流了。

又不太好跟他插話,  引出話題。

這該怎麽說？

你是不是喜歡我？

太自作多情了也。

程樂表面上看著劇本，實則眼睛一直在往黎又陽身上瞟。

經過剛剛的一出,  他似乎不太高興了,  聽歌也是面無表情,  刷了刷手機,  程樂看著是微博的界面,  也不知道在刷什麽。

片刻後，他被導演叫走講戲。

等再回來，黎又陽已經摘下了耳機，臉色覆著層薄冰。

“確定要上？”他問。

程樂當然是不確定，但是出於試探,  他點點頭，“上唄。”

黎又陽的眼睛轉向他，皺了皺眉，沒說什麽。

他淡淡道；“那就上吧,  解綁而已，也掉不了幾塊肉，反正是假的。”

程樂一怔。

他好像剛剛還在高臺上站著，卻猛地一腳踩空，那種落差感令他一時有些難受，他也堵著氣,  “那就上吧。”

程樂的戲份即將殺青。

劇組開始在網上發布定妝照、宣傳海報。

《秋月明》是有粉絲基礎的，加上導演是喬材，還未開播就已經有許多觀眾蹲守，他們沒想到，盼星星盼月亮，居然盼來個程樂？？

定妝照是從最小的配角開始發起，讓咖位大的壓軸。

首先是幾個勉強叫得上名字的演員。

粉絲們一看，還算欣慰：[喬導出品，必屬精品！]

[還是喬材會選人，這幾個名氣不大，但是業務能力絕對不差。]

[可以期待一波了，我已經劇荒一年了，什麽時候開播啊啊啊啊。]

程樂也屬於被前排發布的人員。

一經發布，觀眾們就無語了。

[emm還是別出來禍害劇了吧。]

[有毒？這麽好的資源怎麽得來的？]

[原本保持中立，也沒怎麽下場攻擊過他，現在這麽好的餅被他啃了，小心啃不動硌到牙。]

[雖然但是，你們覺不覺得……定妝照還挺好看？]

[光有張臉有什麽用？《摘星》他那辣眼睛的演技你們不是沒見識過，臉好也救不了！]

[路人，對程樂的好感被敗幹凈了。]

程樂已經好幾個月沒在網上出現過，突然官宣，立刻引起了極大的關註。

首先是蹲守的劇粉，其次就是他的粉絲，因為站姐也沒提前透露過消息，這波可謂打了個措手不及，忙在超話拉人控評。

但控完評，憤怒的劇粉已經等不及，加上有看過他前部劇的路人下場，直接把人送上了熱搜。

#程樂，秋月明#

與這次詞條關聯的，還有#喬材，選角#。

點進去熱搜廣場，各種評論，五花八門。

看熱鬧的覺得：[是來貢獻表情包的嗎？我已經準備好了。]

對喬材給予厚望的老粉覺得很失望：[操，你選的是個什麽？]

還有趁亂而入的黑子：[不簡單，程樂是不是和喬材睡過？不然喬材瞎了眼看上他？]

橙子們手忙腳亂：[大家還是期待新作品吧，相信我們家樂樂會有提升的喲！]

路人嗤笑：[哈哈哈哈追過《摘星》的人在此，你們家蒸煮是該好好提升，不然估計沒臉繼續混下去了。]

[接那麽好的資源，表現最差的演技，絕了。]

在上熱搜之後，程樂就被劉清通知了，此刻他也在盯著廣場。

上次的好運buff似乎已經過期，沒了壓評，廣場上的言論也漸漸不太好聽起來。

程樂看得沒什麽表情，甚至有點想搖頭。

不過很快，他又真心實意笑起來。

因為零星的，出現了幾條支持他的聲音。

[最近程樂不止《摘星》一個劇開播，還有些沒被截的龍套角色，大都幾幕殺青，我覺得進步很大啊，你們沒必要這麽大的惡意吧。]

[是的我也看過，差點沒認出他來。]

[看過程樂《摘星》之後演的戲，還行，沒你們說得這麽糟糕，《摘星》裏表現是不好，不過後期也是有進步的，個人覺得可以期待一波。]

有人質疑：[買水軍了？]

這些人敢在這種時候開麥，被杠也不是很意外。

他們也很無奈：[不是水軍，正兒八經的個人號。]

少部分劇粉覺得真是稀奇，程樂這種人，平時無腦的小姑娘喜歡喜歡就算了，怎麽還會有為他說話的路人？

他路人緣不早敗幹凈了嗎？

他們被安利著去了程樂《摘星》之後的劇。

誠如別人所說，差點沒認出他來。

在這些龍套角色裏，他時而是個小混混，時而是個小商販，最出彩的，是一段飾演全家被滅門的小公子。

鏡頭中他被血汙沾染，發絲淩亂。

但是他眼神倔強，頸間的青筋暴起，一眼看見憤怒之情。

唯一比較影響觀眾判斷的是：這幾部戲裏，他沒有用過原聲，且嘴型有時貼合不上。

已經有少部分粉絲開始動搖：[喬材能選中的人，或許可以……期待期待？]

[操，不管他演技爛不爛，反正這張臉是真頂啊。]

還有比較倔強的：[臺詞是念得123？怎麽和配音不符？]

[估計還是功底太差，算了算了，棄劇保平安。]

而寡不敵眾的橙子粉已經陣亡。

他們最多的就是cp粉，少數才有從cp粉轉變過來的唯粉。

誠然現在程樂的影響力大了，但是粉絲數沒跟上來，這種情況下，粉絲也只能原地裝死，祈禱風波趕快過去。

她們在超話裏大喊：[樂仔給媽媽爭氣點！！]

因為一直被罵，程樂演戲以來，還從未在這個方面體會到太大的成就感。

前段時間，他的唯一一個反饋渠道就是老師王西慶，再者就是劇組裏的人，這些人的轉變，令他心裏稍微安定欣喜，但今天，他感受到了一點爽快。

等劇播出後……

他的粉絲肯定不用再如此焦頭爛額。

一切都會有新的面貌。

程樂和黎又陽一起回去，路上，總覺得自己帶了個放大版助理。

有時候他需要什麽，黎又陽的手比劉清還快，提前一步就遞了過來，程樂欣然接受，接受完後覺得不對。

他道：“我是不是還得給你開個工資？”

黎又陽反唇相譏，“你大概請不起我。”

程樂：“……”

是請不起了，他才發現，黎又陽已經脫離出書中的限制，提前一年拿到了本該一年後才能拿到的獎。

當時因為焦心黎又陽的蹤跡，沒留意獎項的名字。

這次上線，才發現他在網上已經徹底火了。

點進他的微博個人主頁，粉絲數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程樂一早知道他會火，也沒什麽好驚訝的。

黎又陽也表現得很淡然，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兩人之間相處，變化的是心境，是感情，而非外界所能影響。

劉清在回去路上給他們交代新綜藝：“這是個旅游類綜藝，你們只需要表示疏離點就好，當然為了避免哥被罵，也不要疏遠的太過分。”

程樂一聽，難度頗大：“那究竟要怎麽辦？”

劉清也知道難為人，皺著一張臉，“厲哥說，讓觀眾覺得，你們確實就是普通朋友就行了，也可以比普通朋友差一點，暧昧一點也不能有。”

現在心態就挺暧昧的程樂：“……”

說了等於沒說。

“不能把cp粉一棍子打死，”劉清認真道，“但也不能讓路人再覺得你只靠炒cp營業。”

程樂木著臉：“難道不是嗎？”

劉清：“……哥，請你對自己有點信心。”

全程沒怎麽發言的黎又陽看著窗外，完美的側臉看上去不怎麽高興。

程樂默默一瞥，心輕輕一揪。

有點疼，也有點甜。

回到家之後，程樂打開門。

一個月沒回來，也沒什麽變化。

他收拾東西，黎又陽就在客廳裏走來走去——幸虧不是那種特別焦急的走法，只是好像有什麽事情按捺不住似的，端著水，時而去那邊站著，時而在某個地方出神。

程樂百忙之中抽出視線，“怎麽了？”

黎又陽瞥了他一眼，一時沒有說話。

程樂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開花了？”他呀然道。

——只見光禿禿的陽臺上，那一盆孤獨佇立著的盆栽，顫巍巍開出朵紅色小花來。

程樂一時忘了，他的種子是左邊還是右邊的來著？

“左邊的花開了，”黎又陽神色自然，“左邊是我種的，我贏了，可以跟你提個要求。”

程樂的心隨著花瓣一顫，他沒覺得什麽不對。

當他擡起頭，發現，黎又陽的眼神已經完全不一樣了——具體哪裏不一樣，如果非要說的話，就是。

之前的黎又陽，渾身散發著“離我遠點”的氣息。

現在的黎又陽，看他的時候也會帶上情緒了。

究竟是什麽時候的事情呢？

——程樂也記不清楚了。

等他回過神，黎又陽已經低下頭，他的手掐住程樂的下巴，呼吸略微急促和慌亂。

作者有話要說：  提示：左邊是樂樂種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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