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摩天輪上下來，蘇晏拉著程月瑤的手，平覆了情緒且心情極佳的蘇晏又勾起痞笑：“月瑤，再說一次～”

“恩？”程月瑤歪著頭一臉疑惑的表情。

“再說一次喜歡我～”蘇晏一只手揉捏著她的指腹，一只手掏出手機來打開了錄音功能，搖晃著：“我剛剛忘了錄下來～”

程月瑤忍著笑意抿著嘴裝作生氣，嘟著臉頰說了句：“討厭……沒正經……”

“那我就正經點～”蘇晏把手機收回兜裏，斂了挑眉壞笑的神情。

清了清嗓子，順帶還真一本正經的做了個深呼吸。

他眼簾微微松垂，長睫彎翹，無論是玩笑還是認真時，註視她的一雙眼睛總是幽深溫和：“我以前做夢都沒有想過能有這麽一天，會聽到你親口說喜歡我……”

蘇晏牽著她站定在一片正盛放的荼蘼花藤架下，4月下旬游樂場內櫻花盛放，人們在櫻花樹林流連忘返，反倒是摩天輪附近的這一片淺白色的荼蘼花海顯得低調了許多。

幽微花香隨風而至，初春的季節萬物盎然，天高雲淡。或是愛一個人的好季節。

蘇晏的聲音沒有了以往淺然私語的低沈暗啞，此刻他是清朗溫潤的，比春日更撩人心弦。

和煦天光之下，人群熙攘，有個聲音傾訴真心，字字句句虔誠篤定，寫滿偏愛。

他的感情，不只是青春懵懂，不止是怦然心動，而是餘生有你，至死不渝。

他的愛意。勝人間，勝四季。

蘇晏覺得自己現在甚至變得有點貪婪了，希望她對自己的喜歡也是如此。

牽著程月瑤的手，從她漣漪微動的眼波中尋找到了能一眼看穿的答案。

蘇晏的聲音讓周圍的嘈雜如同潮汐褪去，每一個音調都像施了魔法，深深的絡印到程月瑤的心底。

他一直沒變，依然狂野不拘、張狂不羈，依然翩翩青年、目若朗星。也依然對自己始終如一。

現在變了的人是程月瑤。

喜歡。愛。

這些感情原本都是折磨人的東西，現在卻一字一句都讓她感到幸福和安心。

明明還是初春，心中卻已盛夏。

程月瑤擦拭了眼中霧氣，勾起清甜的笑，一步跨入蘇晏懷裏，抵在他胸口聽他清晰而強力的心跳，那是比一場滂沱大雨更洶湧的聲音。

“該在一起的兩個人，上天終會讓他們重逢。”她說著，對曾經不曾相信的神明心存感激。

蘇晏把她抱緊了一點，淺揚嘴角，只埋怨上天一開始就不該讓他們分開，更不該讓她難過。

像是彌補了曾經欠缺的回憶，程月瑤還挺喜歡游樂園的項目，從旋轉木馬到過山車。意外的是她好像還挺喜歡刺激的項目，跳-樓機、鬼屋也都完全不害怕。

程月瑤不怕，是因為心驚肉跳的時候，被蘇晏牽著手反而會更真實生動的有種活著的安心感。

今天的一切都是全新的體驗，有緊張刺激的項目，心跳不已的告白，還有像無數熱戀的情侶一樣，喝同一杯飲料，吃同一根冰棒，以接吻為目的吃同一根薯條，就連摩天輪都是嶄新的。

只有晚上的煙火，似乎與所有曾經的煙火一樣熟悉唯美。

煙花活動開始前，四個人終於會和。

陸城皓和林曉裊站在斜後方，程月瑤想要回頭偷偷觀察林曉裊那邊的進展，卻被蘇晏環著腰摟到身前：“我家月瑤怎麽也變得八卦起來了～”

溫熱的呼吸又在耳邊吹拂，撩-撥的直接，讓程月瑤的心跳都亂了陣腳，明明這種悄悄話一樣的暧昧姿態已經不止一次兩次，但還是會讓她心裏的小鹿忍不住雀躍的一直跳。

“回頭看的話～可能反而會影響他們兩個～”蘇晏似乎是極輕的笑了一聲：“不如～我們來給他們做個榜樣～”

疑惑著做榜樣要幹嘛？卻被蘇晏撫著腰肢轉了半圈，變成了和他面對面的站姿，程月瑤擡頭看他，從他玩味的眼神和噙著絲絲笑意的嘴角看出了端倪。

果不其然，溫熱的呼吸在程月瑤鼻尖上暈開，蘇晏這次沒有戴上衛衣的兜帽，而是毫不避諱那些直接的視線，在煙花綻放的炸裂響聲中，將彼此的氣息重疊。

陸城皓看著這兩個人，只想感嘆蘇晏這禽獸……這種場合下居然這麽瘋……

腦海裏想起了去年9月初那個說著失戀喝到半死不活的蘇晏……

這半年多怎麽突然就這樣了……雖然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但這顯然是故意虐單身狗……

側頭看了一眼林曉裊，臉紅的跟個熟透的小番茄一樣，假裝看煙火，又用餘光偷看蘇晏那邊……

陸城皓也沒多想，往斜前方稍微走了半步，遮住了林曉裊看向程月瑤那邊的視線，笑著說了句：“那可不是小孩子能免費看的～”

林曉裊還嘴硬：“才沒偷看他們親嘴呢！”說完就意識到暴露了什麽，林曉裊趕緊捂住嘴尷尬的把頭扭向別處。

“哈哈～”陸城皓心底覺得她還挺可愛的，忍不住逗她：“那你就光明正大的看～免得以後有了男朋友接吻還要害羞～”

林曉裊咬著嘴唇紅著臉轉頭盯著陸城皓，似乎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麽。

陸城皓沒聽清，讓她再說一次，林曉裊死活也不肯說……漲紅著一張臉，甚至不顧陸城皓得阻攔，更不看氣氛……跑到了程月瑤身邊……

楞是從蘇晏懷裏把程月瑤搶了過去……

好在蘇晏現在心情不錯，除了鎖緊了眉頭盯著被拽進林曉裊懷裏的程月瑤以外，並沒其他反應……

陸城皓在心裏默默地為林曉裊的魯莽捏了把汗……

結果四個人沒有一個認真看完這場煙花。

而回去的路上，林曉裊也一直糾纏在程月瑤身邊，似乎是不想和陸城皓獨處，鬧得蘇晏只能被迫和陸城皓並排走。

看著前面摟著程月瑤手臂撒嬌的林曉裊，蘇晏咂舌一聲：“嘖……你們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陸城皓聳聳肩，的確是沒什麽事莫名就變成了這樣了，他自己也一頭霧水呢……

“算了，你們怎麽都無所謂。”蘇晏鎖眉的狀態雖然解開了一點，但看得出還是對林曉裊的行為感到不爽：“你趕緊把林曉裊帶走。”

陸城皓嘆了口氣，無可奈何的語氣：“不像你和程月瑤，我和她又沒交往，我怎麽帶……”

“那你們交往不就得了。”蘇晏語氣裏盡是不耐煩，不過這話倒是說得陸城皓楞了一下神。

雖然沒接蘇晏這句話，但陸城皓看著前面的兩個女生，心裏卻思考了很多。

走到停車場，林曉裊依然不肯和程月瑤分開，陸城皓說那就讓蘇晏送她和程月瑤一起，反正也都是要去宿舍。

陸城皓看著兩個女生上了蘇晏的車，臨走時候他眼睛往後座上的林曉裊那邊看，盯著她打量了一圈，兀自笑了笑，那笑容林曉裊只是餘光一撇就紅了臉。

看他們車開遠後，陸城皓才自己開車往家走，心情挺好的樣子。

對比之下，蘇晏車上的氣氛則有點微妙。

蘇晏身邊副駕駛的位置空空如也，這讓他感到很不適應。

程月瑤則在林曉裊身邊，溫柔的詢問發生了什麽，林曉裊支支吾吾半天，最後趴在程月瑤肩頭偷偷說悄悄話。

蘇晏等紅燈時候從後視鏡看過去，心裏對林曉裊的不爽又加重幾分……

林曉裊告訴程月瑤，借這煙花時候的話題，陸城皓笑她“以後有男朋友了接吻還害羞～”而曉裊小聲嘀咕了一句：“你要是做我男朋友我就不害羞了……”可不知道陸城皓聽沒聽到。

雖然陸城皓像是沒聽到一樣的叫她再說一次，但他臉上的笑卻好像消失過一瞬間……

在不確定他聽沒聽到之前，林曉裊覺得好尷尬，不敢跟他獨處和面對他，所以才硬著頭皮死纏爛打要跟著蘇晏的車走……

程月瑤答應幫曉裊保密，並且悄聲安慰她不管聽沒聽到，這都不是壞事，聽到了順水推舟，沒聽到也就不用尷尬了～

林曉裊覺得她說的有道理，但更多得是覺得月瑤真的變了，以前對別人的感情完全沒興趣的，現在居然也說的頭頭是道了。

車停在了學校門口，林曉裊現在也冷靜多了，想起自己今天晚上的作死行為，一路上蘇晏都沒對她發脾氣，也算是自己走運。

於是現在就識時務一些，說要去一趟附近超市，讓程月瑤自己先回宿舍。

這才在蘇晏的註目禮中脫身。

林曉裊逃跑以後，蘇晏自然不會放過機會，要求送程月瑤到宿舍。一路上趁著樹蔭避開路燈，非要湊在程月瑤耳邊親她。

不知是程月瑤習慣了，還是她也潛移默化的被同化了，以前很在意在學校裏保持距離的，現在倒是也不抵觸蘇晏隨時隨地的親昵索求。

掩著笑意，程月瑤悄聲問：“你怎麽了？”

蘇晏則躬身把頭埋在她肩窩，環抱著的手臂在她背後勾著她的長發繞在指尖上。

程月瑤回憶起來，從1月自習室那次開始，蘇晏就偶爾會表現出現在這種樣子……

就是放下一身桀驁，從野狼變成奶狗的那種感覺……仔細想想，霸道狂妄的蘇晏也好，柔聲粘人的蘇晏也好，似乎她都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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