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結束，程月瑤在甜蜜的情歌裏淚流滿面。明明每一詞每一句都是歡快的，她卻止不住眼淚。

蘇晏縱身躍下舞臺，一把將她拉進懷裏，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在所有人的歡呼裏，逆光抱著她。

程月瑤的脆弱和顫抖，此刻都融進了一片陽光般炙熱的胸膛，蘇晏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強烈的傳遞著感情，只有她知道。

在響徹穹頂的歡呼聲，掌聲和口哨聲中，兩個人擁抱。

直至樂隊退場，主持人謝幕，人聲漸退，兩個人依然擁抱。

12點的校慶在煙花中正式結束，雙向奔赴的感情在煙花中正式開始。

直到禮堂已經空無一人，漆黑又寂靜，程月瑤吸著鼻子好不容易才平息了情緒，緊緊抓著蘇晏外套背後的雙手才松開。

蘇晏臉上掛著寵溺無度的笑，手臂和聲音卻微微顫抖，這一切都是他的籌謀已久，也是他的孤註一擲，他沈下聲音，給自己鼓了鼓氣：“月瑤，我不只是喜歡你。”

“我希望未來的每一秒回憶裏都有你。”

“我的每一個情緒也都關於你。”

“開心是你、難過是你、春天開花是你、冬天下雪也是你……”

“你難過時候我想陪在你身邊。”

“你開心時候我想見證那瞬間。”

“你能給我這個資格麽？”

煙花的聲音已經平息，只有月光從窄窗傾瀉而下，禮堂虛掩著門。外面有點點滴滴不清晰且嘈雜的散場聲。

“應該是我……”程月瑤在這往後餘生四季有你的真切告白之下，才收斂的情緒又翻湧起來，哭紅的眼睛有點發疼，邊抽泣邊搖頭，借淺白月光擡頭看向蘇晏：“應、是我……謝謝你，願意再……”

程月瑤哽咽到語不成句。在不可逆的人生中，她自私的逃避曾深深傷害了蘇晏，縱然他沒有提起那段過去，程月瑤也有所察覺。

但即便如此，蘇晏依然願意放下一身傲骨，將全部偏愛都給予她，心甘情願又死心塌地。

把她緊緊摟在懷裏，他不知道程月瑤是否發現了自己此時笑著哭泣的狼狽模樣。

這場告白蓄謀已久，從寫歌到安排散場節目，甚至禮堂鑰匙都提前籌劃好。

蘇晏是不給自己留退路的傾其所有，如果這裏失敗了，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收場。

感動來的很快，餘韻卻悠長。

不知是她先原諒了自己的過去，還是他先把兩年的不安都留在了今夜的浩瀚星海裏。

蘇晏感覺到程月瑤不再哭泣後，松開她的同時自己也做了一個深呼吸，平覆了情緒，話語溫和的像是要在黑暗的空間內綴上點點星光一樣：“那，我的女朋友平靜點了嗎？”

“嗯。”程月瑤用手背胡亂的擦拭著眼淚。

蘇晏趕快握住她的手：“我來擦，你這樣眼睛明天會更腫的。”氣息輕柔，手掌溫熱。

蘇晏替她擦掉了眼淚，放下的手臂。程月瑤卻悄悄地用雙手去牽起蘇晏右手，捧著他的掌心再一次覆在自己臉側：“今天會是我一生裏最溫暖的一個冬日……我會好好記住，也會好好努力，做一個值得你付出這麽多的女朋友……”

“我的女朋友怎麽這麽笨～”蘇晏揚起手掌捧起程月瑤的臉頰，鼻尖親昵的蹭著她的前額：“以後的每一天都只會更勝今日～”

額頭上落下一點柔潤的吻：“而且你也不需要努力，從認識你第一天到現在，一共1690天。每一天的你都值得我付出所有。”

“你怎麽知道是1690天？”程月瑤好奇的擡起頭。

“也對，過了0點，現在是1691天了～”蘇晏歙然一笑：“不過～你在意的重點是這個嗎？我可是搜腸刮肚把所有情話都說給你聽了……”

“啊……”或許是被蘇晏的笑感染了，程月瑤也瞇著杏眼笑起來：“沒有錄下來有點可惜……”

“女朋友喜歡聽的話，我以後每天說給你聽～”

蘇晏牽著程月瑤的手，像是回到了同居時候那樣，偷偷用骨節磨蹭她的指腹，踏著月光走向禮堂大門。

程月瑤突然像想起什麽一樣：“要不然，以後換我來對你說吧。”

“什麽？”蘇晏楞了一下。

程月瑤以前就偶爾會古靈精怪的撩人於無形，蘇晏永遠也忘不掉當初被同學們起哄，逗她說要跪下親她的時候，她悄悄回了一句：【要不然，你現在先跪一下試試？】……

想起以前甜蜜的回憶，蘇晏忍不住嘴角上揚弧度有些放肆。

“情話。”程月瑤歪著頭想了想，然後擡頭盯著蘇晏：“例如～你問我今天吃了什麽，我說癡癡地望著你～”

“噗……”蘇晏正走出大門外，掏鑰匙要鎖禮堂大門，聽到程月瑤的話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為什麽是土味情話～”

“曉裊平時看一些視頻裏面會這麽說。”

“饒了我吧～還是我說給你聽比較好～”此刻蘇晏在月光下，笑的像個清朗少年。

擁著程月瑤往宿舍走：“對了，要不要搬來我家住？”

程月瑤似乎是陷入了糾結的沈思，半餉才做出決定：“或許會有很多謠言……”

“恩，聽你的～”蘇晏撫了撫程月瑤的長發，並沒有失望的神色，在女生宿舍墻下溫熱的留下深-吻後才目送她進了大門。

程月瑤回到宿舍後，林曉裊已經躺在床上刷手機了，看到月瑤回來表情一楞，接著一副陽光的笑臉迎了上來：“月瑤！蘇哥這個告白也太強了吧～居然自己作詞作曲唱情歌給你！！！而且最後的擁抱～天啊！你都不知道，身邊的女生們都羨慕哭了！！！”

“他也沒有提前告訴我……”程月瑤這才意識到這一切都發生在那麽多人面前，瞬間又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總之～恭喜我們月瑤正式成為蘇嫂啦～改天請我吃飯慶祝一下吧！！！”林曉裊扯著一些無足輕重的話題，刻意避開了林羨釧來過的事情。

林曉裊睡了以後，程月瑤和蘇晏也在微信上互道了晚安。

忽的想起蘇晏說的1690天，打開計算器和年歷，從2016年8月25日高一開學認識的那天開始……到今天……真的是剛好1691天……

程月瑤盯著這個數字，原來已經這麽久了……

人的一生又有多少個1690天呢……而蘇晏卻掐著日子等了自己千百天……

覺得自己虧欠他很多……又有些無能為力的感覺。

在蘇宴和程月瑤不知道的時候，學校論壇的BBS又一次翻了天。各種牽手的、四目相對的、緊緊相擁的照片鋪天蓋地。晚上11點左右學校論壇的服務器一度被擠爆無法登陸。

各個校內群也已經把蘇宴的告白小甜歌錄像傳的人盡皆知，蘇宴甚至被女生們取了新的外號【蘇甜甜】……

仿佛比起校慶，蘇宴追到了程月瑤才是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全校一起吃了一次狗糧，又甜又飽，有人留言又相信愛情了，有人留言羨慕嫉妒恨。

可沒有人知道，真愛之路從不平坦。他們在此之前經歷了多少自我折磨和痛不欲生。

一個從錯失的絕望裏茍延殘喘拼命向前，一個被囚禁在痛苦回憶披著荊棘嘗試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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