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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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附近的酒吧【EtOH】，二層包房裏陸城皓叼著煙瞥視著一層的顧客。這個男人一雙丹鳳眼微微瞇著，煙霧繚繞之下他眼神犀利的審視這一個又一個打扮妖嬈的女客人。
他正是這家酒吧的老板。
酒吧街的人都喜歡叫他一聲陸哥，其實他年紀也就跟對面大學的學生們差不多。陸城皓家裏是警察世家，父親更是警察局高官。陸城皓從小叛逆的要命，家裏本來指望他當個公務員或者也去警校，結果他死活不肯，非要自己幹點什麽，結果就開了這個酒吧。
陸城皓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混跡社會，本來成績不錯卻死活不肯去大學，說是怕埋沒了自己不羈的天性。
不知道是長期晝伏夜出還是天生的，陸城皓皮膚很白，搭配上一頭紅色的頭發，乍一看跟個韓國小明星似的。
陸城皓嘖了一聲，眼裏寫滿了對這麽大一個酒吧一個足夠吸引自己眼球的妞兒都沒有的嫌棄。轉頭看向一邊做著的蘇晏，只見蘇晏手裏拿著酒杯半天也沒喝一口，視線盯著桌上煙灰缸裏滿滿的煙蒂出神。
“怎麽著？誰想不開惹我們蘇大帥哥不開心了？”陸城皓滅了煙，屁股往蘇晏那邊挪了挪，一把攬過蘇晏的肩頭。
蘇晏比陸城皓高不少，肩寬背挺頗有氣場，棱角分明的臉上除了帥氣，隱隱的還帶著凜冽。蘇晏一雙鳳眼永遠一副半睡半醒的樣子，看誰都是一副不放在眼裏的傲氣，右眼下方的淚痣和他右耳上的黑鋯石耳釘相映，搭配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陸城皓跟蘇晏是好哥們兒更是發小，兩家人從小就認識，從幼兒園一起上到初中，陸城皓被家人安排這去了外國的高中，本來應該等大學畢業才回國，結果他說著沒意思，高中畢業就回國了也沒繼續讀大學，回來開了這個酒吧，沒想到生意還挺好。
“滾遠點。”蘇晏平時也這脾氣，喝了好幾天悶酒，現在他眼神游離，上眼皮就像肌無力一樣垂著。
他對陸城皓還算客氣，暗啞著嗓子低吼了一句：“手放開！”
他不喜歡坐在一層，主要也是因為坐下後總有異性靠過來惹他煩，說一句【滾】已經是他最大的禮貌了。
所以陸城皓幹脆把二層事業最好的包間占了，成了哥們兒們聚會的專屬包房。此刻蘇晏已經在這裏呆了好些天。
陸城皓聳了聳肩挪回了之前的位置，又點了根煙猛吸了一口過了個肺，淡淡的煙霧緩緩的隨著他的嘆氣被吐了出來：“你這性格太他媽難伺候，你丫更年期？怎麽一天到晚燥成這樣。”
蘇晏眉眼低垂，晃了晃手裏的酒杯：“別廢話，喝不喝？”
蘇晏家做生意的，家境殷實的很，他長得帥，學習也好，家裏還有錢，算是什麽都不缺的少爺，要說缺點，那就是脾氣太臭。
陸城皓覺得蘇晏從小到大都被慣著，性格脾氣都傲的要命，倒也承認他是有傲的資本。
陸城皓想了想，雖然高中三年自己不再國內，但自從回來了就開了酒吧，位置距離蘇晏所在的大學就隔了一條馬路，蘇晏這一年來也時常被自己叫來玩。
但還沒有像最近這樣，連續一周每天都來喝酒的。
能讓蘇晏這麽不爽的事兒，陸城皓想了半天，想不出來。真想不出來。
“那我幹了，你隨意？”陸城皓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口灌了進去。
蘇晏不動聲色的也幹了杯裏的酒。
如果是以前，蘇晏雖然也喝酒，但一般只喝啤酒，高度數的不喝，更不會喝這麽多。他一直都說自己不喜歡抽煙也不喜歡喝酒。
大二開學以來這一周，蘇晏每天都喝的爛醉，在陸城皓的酒吧睡到第二天自然醒，也不去學校上課。陸城皓一開始還以為他家生意出什麽事兒了，打聽了一下也沒事兒，問他也不說。
眼看蘇晏還要往杯子裏倒酒，陸城皓猛地踹了一腳桌子，桌上酒杯一傾翻倒在桌上：“你他媽差不多得了，這一周你都什麽鬼樣了你自己不知道？”
蘇晏眉頭緊蹙，壓著聲音就像冬季的雨天一樣刺人冰冷：“你別管。”
說著他扶起倒了的杯子又要重新倒酒，手裏的酒瓶猛地被身後的人抽走，蘇晏喝的有點多，反應慢了半拍。
陸城皓擡擡下巴示意讓剛進來的劉濤坐到對面去。
從蘇晏手裏拿走酒瓶的正是劉濤，在酒吧街的入口處開了個ktv，跟陸城皓常打交道一來二去也成了蘇晏的熟人，劉濤雖然相貌平平但家裏算是暴發戶所以一直大手大腳，因為喜歡泡妞兒經常帶著好幾個姑娘出入酒吧街也算小有名氣的人。
“這兒什麽時候成你宿舍了？”劉濤拿著酒瓶直接對瓶吹了兩口，一臉震驚的看了眼寫滿外語的酒瓶：“還挺烈的？”
他帶來的女人以前沒見過，又換了新的，女人穿著超短裙順勢就坐在劉濤大腿上，那姿勢在陸城皓眼裏，直接就能看到內褲若隱若現。
女人雖然親昵的摟著劉濤，眼神卻悄悄往陸城皓和蘇晏那邊來回打量著，蘇晏根本沒擡眼，陸城皓則看在眼裏，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詭笑：“劉濤啊，你怎麽還敢帶女人來啊？”
之前劉濤帶來過幾次女人，都帶來沒兩次，就上趕著去倒貼蘇晏或者陸城皓了。
劉濤把手裏的女人摟的緊了些，不安分的手在她大腿上來回游走，一點也不避諱其他人的眼光：“老子有什麽不敢的！”
“濤哥你真討厭～”那女人嗲著聲音依偎在劉濤懷疑，還不忘順便把□□擠得更明顯一些，視線卻在陸城皓身上游走了一圈，落在了蘇晏身上。
蘇晏一件黑色襯衫敞了三顆扣子，結實的胸肌和腹肌若隱若現，再搭配一張略有棱角冷傲不羈的帥臉，摟著劉濤的女人恨不得現在就撲到蘇晏身上。
“你看哪呢？”劉濤發現了她的視線，剛才還膩歪著的臉色難看起來，對著懷裏的女人大喊：“你當我是傻逼嗎？！”
“你生什麽氣啊～”女人撒嬌似的嘟著嘴。
“老子還坐在這呢！你……”劉濤的聲音越來越大，說到一半，蘇晏抓起桌上的煙灰缸往地上一砸，瞬間周圍都安靜了下來。
“要吵出去。”蘇晏這才擡眼看向右手邊，嗓音不掩怒氣，一雙沈寂的眼眸仿佛沒有溫度，盯得劉濤發毛。
雖然蘇晏和陸城皓比自己還小幾歲，但這兩個氣場真是駭人。
“行了行了……”劉濤抓起酒瓶又喝了兩口，拽著自己的女人往樓下走：“我們下去。”
二樓的包間裏又只剩下兩個人，陸城皓抽了今天的第N只煙，隨手把煙盒扔給蘇晏，蘇晏也抽出一支點燃。
今天是民謠專場，一層樂隊賣力的演奏，陸城皓的酒吧不成文的規矩，每天都有不同風格的專場。一層卡座裏人聲鼎沸，而二層的包間裏一片沈寂形成了鮮明對比。
陸城皓拿手機敲擊了一會兒，一個服務生送上來了酒水，在陸城皓的眼色下，服務生開了一打啤酒，放在蘇晏面前的桌子上。
“感情問題？”服務生離開後，陸城皓還是把猜測問了出口：“蘇晏，你也差不多點，我都陪你一個星期了，怎麽也該知道點什麽不是？”
雖然想不到蘇晏會因為什麽這麽頹廢，但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感情問題吧？
“恩。”蘇晏就這麽回了一句，目光看向遠處的天花板。
陸城皓皺著眉：“恩是什麽意思？你還能被人甩了不成？”
蘇晏拿起一瓶啤酒，像是有點失神又像是在思考什麽，半晌才嘟囔了一句：“算是吧。”
“臥槽？”陸城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學校裏的？”
“恩。”蘇晏依然惜字如金，他喝多了一般就話更少了。
說實話，陸城皓想不通，蘇晏這種水平的外表，就算拋開性格上的惡劣，再拋開家庭上的優勢，就光靠一張臉，想追他的女生都能從酒吧街排到大學食堂裏。怎麽可能被人甩？
但蘇晏是不會開這種玩笑的。陸城皓知道這點，看蘇晏現在這個狀態，他喝悶酒憋了一星期，現在肯透露一點，或許證明事情還沒發展到最壞的程度。
蘇晏想起來，一周前新生入學第一天，他在學校裏偶然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人。
那天蘇晏身邊圍著幾個一起打籃球的狐朋狗友，嘰嘰喳喳的要往球場走。路上和兩個女生擦肩而過，蘇晏向來對什麽偶遇邂逅和搭訕都不屑一顧，看都懶得看一眼。
而其中一個女孩開口叫住了他們，怯生生的問了句：“您好，請問新生報道處是應該往這邊走嗎？”
一行人停下腳步，問這句話的女生是個娃娃頭，一看就是個新生，還帶著高中生的那種怯色。
幾個人相視一笑，裝出一副好學長的模樣，給女孩指了路，女孩很有禮貌的說了感謝，拉起站在一邊的另一個女生：“月瑤我們走吧，就在那邊。”
聽到這兩個字，蘇晏機械的擡起頭。
“程月瑤？！”蘇晏想也沒想，脫口而出的名字，讓那個被拉著往前走的女孩擡起了頭，和蘇晏對上了視線。
娟長的黑色直發，搭配一張巧妙精致的臉龐，空靈的眼眸看不出情緒，白皙纖長的四肢，修身的長裙下曲線若隱若現，她從以前就是這樣，又純又欲的感覺。只是現在她臉上少了那青澀的笑容。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2年沒見，一瞬間蘇晏仿佛回到了高中時候。
程月瑤是蘇晏高中的同學，她帶著與生俱來的獨特魅力，吸引著蘇晏的註意力。痞如蘇晏，在高中不到兩年的時間，也傾盡一切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她。
高一時候巧合成了同桌，最初只是覺得她長得好看，多看了她幾眼。
之後偶爾發現她總會在一早眼圈紅紅眼睛微腫的來上學，一來二去對她的關心有點超乎了同桌的關系。
當初只知道她家裏有點情況，似乎父母經常吵架，多的她也沒有說過。
但蘇晏總會在她紅著眼圈來學校後，想盡辦法哄她開心。
向來對其他異性都一臉厭煩的蘇晏，對她卻充滿耐心。只要看到她微微笑起來就覺得一切都值了。剛開始蘇晏還帶著一股子高傲，同學們起哄下也不肯承認喜歡她。之後慢慢地越陷越深。這本身就是挺普通的情竇初開般的戀愛。
可高二下半學期，突然有一天她沒有來上學。他甚至想辦法問到了她的住址，找上了門。卻被告知她不在家，來開門的人也不是她的母親，家長會上蘇晏見過她母親，似乎是一位不太好溝通的阿姨，具體的情況似乎是無法對他說明的。
他提心吊膽的發去信息，她也一直沒有回覆。
她就這樣請了好久的假，半個月後才出現在學校。
但同學卻說她在校長室辦理轉學。
蘇晏不顧老師還在主持班會就奪門而出，在校長室門口看到程月瑤，她嘴角還有淺淺的傷痕，鼻子上貼著紗布，眼睛紅腫的不像樣子，眼圈也發黑，整個人瘦的難以相信。
蘇晏楞站在一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很快校長室走出一位中年女性，程月瑤跟著她要離開，蘇晏才開口叫了她一聲：“月瑤……”
“舅媽……我跟同學說句話……”程月瑤雖然本身也是溫婉可人的性格，可現在的她說話的聲音卻明顯比以前弱很多，像是被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又像是被不安和無可奈何支配。
“你趕緊的！”那位舅媽丟下一句冷淡的回答就邁開腳步：“我在停車場等你。”
“你……”蘇晏顧不得憤怒和生氣，只覺得慌了神，走上前關切的話語卻卡在喉嚨裏，只用輕顫的聲音說了句：“聽說你要轉學……”
他不由自主的擡起手，想要撩起她的頭發看一下她好像有些紅腫的臉頰。她卻身體一僵往後退了兩步。
其實高二開始，蘇晏和程月瑤的關系到了跟同學們說沒有交往，大家也不相信的程度。
雖說沒告白過，但蘇晏每天會送她到家附近的車站，早晨也會在校門口附近等她，會每天給她帶早餐，也會在她眼眶發紅時候溫柔的摸她的頭，更也會在同學聚餐時候為她擋下各種麻煩。
蘇晏本以為就這樣下去，他會在高三畢業後跟她告白，盡可能和她去一個大學……
“要轉學的話……告訴我學校，我會去找你的……”蘇晏看到她後退的反應，心裏有說不出的難受，但他還是故作鎮靜的扯著嘴角露出一個笑臉，盡可能溫和的跟她說：“不管你去哪了我都……”
話說到一半，程月瑤肩膀顫了一下，曾經明亮的眼睛也更加暗淡了幾分，她把頭埋得很低，蘇晏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說：“我們又不熟。不用再見了……”
這句話成了蘇晏揮之不去的噩夢，這輩子都忘不掉的話。
那是蘇晏最後一次見到程月瑤，之後她就像是從不存在一樣，再也沒有了消息，他找老師，找校長，找曾經跟她關系還可以的女同學，問了所有人，沒有人能告訴他發生了什麽。
她去了哪裏，更成了一個秘密。
唯一的消息就是老師的一句：“她家裏出了點事，父母離婚了。我只能告訴你這麽多。”
她轉學後，蘇晏本來就臭的脾氣變本加厲，高二下班學期到了極度惡劣的程度，以前好歹還能跟他開開玩笑，現在那些稱兄道弟的朋友都沒有人敢跟他多說一句玩笑話，生怕被他的暴躁波及，輕則一頓臭罵，重則可能要被打兩拳。
高二的期末考試，蘇晏考的一塌糊塗。那段時間他在家也經常發脾氣，跟家人吵架還砸了家裏不少東西。也是那時候學會了抽煙喝酒。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拼命打聽著她的消息，只知道她去了別的城市，跟著她的舅舅舅媽一家生活，好像還休學了一年，具體的住址和學校還是沒能知道。
蘇晏想不承認，但無奈只能接受。她真的就這樣離開了，頭也不回，毫不眷戀。
換了電話，換了住址，再也沒有見。
或許他們的確不熟？
那將近2年的感情，或許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
他在高三下半學期，終於認命了一樣，開始拼命學習，用其他的事情填滿腦袋，逼著自己放棄多餘的思考。
考上了不錯的大學，離開了充滿回憶的高中。
大一開學前，發小的陸城皓也回國了，利用假期倆人一起折騰起了一家酒吧。
開學後蘇晏嘗試著表現的釋然，沒跟誰提起過自己的感情，他想著或許這樣下去，過個幾年也許能忘了她吧。一來二去也好像真的能把情緒藏起來了。
大一這一年也跟同學們熟悉了不少，一起泡酒吧，一起打籃球。只是他依然沒有交過女朋友。
朋友們都說他不近女色，色即是空的境界。
他自己知道，他的溫柔和感情早就死在高二那年了。他沒有多餘的溫柔再給別人了。也不願意再相信那些自作多情的感受。
他高三下班學期開始，再也沒有打聽過程月瑤的消息。他把她埋在心底一個不明顯的地方，除了一些睡不著的深夜，偶爾隨著酒精也會想起她，其餘時候，他假裝她沒來過，既然再也不見，那麽就不能表現出太多情緒。
叫出程月瑤的名字的瞬間，這兩年間拼命維持的平衡被打破了。
蘇晏有點不知所措，他不確定應不應該叫她，是應該裝作視而不見嗎？就像她現在表現出來的那樣……
“月瑤，你們認識？”問路的短發女孩停下腳步，回頭對程月瑤問到。
“……”程月瑤遲疑了2秒：“不認識。”
她聲音清冷，和她的神色一樣平靜淡然，仿佛是真的不認識一樣。
“他叫你名字了呀……”短發女孩叫林曉裊，是程月瑤為數不多，不，應該說是唯一的朋友。林曉裊總是能包容程月瑤的拒人於千裏之外。
“是看到我的學生證了吧。曉裊我們走吧。”程月瑤低頭看了一眼掛在胸前的學生證，上面的確印著一個面色冷淡的女孩，還寫著程月瑤三個字。
“認錯人了，抱歉。”蘇晏收斂著情緒，漠然的說了句就轉身走了。也不等身後那些狐朋狗友的呼喚，徑自往大門外走。
明明是她突如其來的出現，撕開了他心裏隱藏好的回憶，現在又一句【不認識】雪上加霜。
“蘇晏！你等會兒我們啊！”那些男生叫著追了上去。
蘇晏沒有往球場走，身邊的朋友迷惑的拽住了蘇晏的肩膀：“幹嘛去啊，不是說去打球嗎？”
“放開！”蘇晏就像發瘋的狗，冷不丁的突然吼了一句。身邊的人都嚇了一跳，趕緊放開了他的肩膀。
蘇晏拿出手機，聲音又壓低了幾分：“我有點事兒，最近老師那邊給我照應一下。”
說完丟下楞在原地的幾個同寢室的朋友就往校外走了。
程月瑤被林曉裊拉著，她杏眼如墜，無力的垂眸。
她表情上沒有半點波瀾，卻暗地裏用力握緊了手掌，指甲在掌心裏印的生疼。
程月瑤的心裏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對她大喊：【你不配！】
“是啊……我不配……”程月瑤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喃呢。
林曉裊側頭看她：“你說什麽？”
“沒什麽……”
“剛才那個人超帥啊！就是認錯你的那個！”林曉裊笑嘻嘻的，一臉天然可愛。
“是嗎……我沒註意看……”程月瑤心裏冷不丁的墜了一下。他比高中時候更高，那寬展的肩，骨節分明的手指，輕顫的喉結，纖長的睫毛和誘人的淚痣。
每一點一滴都是當年痞裏痞氣的樣子，讓她不想挪開眼睛。
可正因為他那麽帥氣，那麽優秀。她才更加清楚的聽到那句【你不配】。
這句話是程月瑤的媽媽對她說的話。
用歇斯底裏的語氣和絕望的哭腔喊著：“就因為生了你！我才變成現在這樣！”
“你和外面那些野女人一樣！都只會破壞我的幸福！”
“你現在滿意了嗎！你開心了嗎！”
“把你爸送進監獄了！讓我離婚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達成目的了！”
當年17歲的程月瑤哽咽的站在那裏，她來見眼前這個女人，只是想告訴她：“我以後會好好照顧媽媽的……”
可那女人的嘶吼聲如雷貫耳：“你別叫我媽媽！！！你不配！……”隨著一個巴掌下來，程月瑤耳鳴的幾乎站不穩，那句【你不配】，也是媽媽對她說的最後的一次話。
這一切深深地在她的心底撕開了一個缺口，讓她從此生了心病，且難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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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是這家酒吧的老板。
酒吧街的人都喜歡叫他一聲陸哥，其實他年紀也就跟對面大學的學生們差不多。陸城皓家裏是警察世家，父親更是警察局高官。陸城皓從小叛逆的要命，家裏本來指望他當個公務員或者也去警校，結果他死活不肯，非要自己幹點什麽，結果就開了這個酒吧。
陸城皓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混跡社會，本來成績不錯卻死活不肯去大學，說是怕埋沒了自己不羈的天性。
不知道是長期晝伏夜出還是天生的，陸城皓皮膚很白，搭配上一頭紅色的頭發，乍一看跟個韓國小明星似的。
陸城皓嘖了一聲，眼裏寫滿了對這麽大一個酒吧一個足夠吸引自己眼球的妞兒都沒有的嫌棄。轉頭看向一邊做著的蘇晏，只見蘇晏手裏拿著酒杯半天也沒喝一口，視線盯著桌上煙灰缸裏滿滿的煙蒂出神。
“怎麽著？誰想不開惹我們蘇大帥哥不開心了？”陸城皓滅了煙，屁股往蘇晏那邊挪了挪，一把攬過蘇晏的肩頭。
蘇晏比陸城皓高不少，肩寬背挺頗有氣場，棱角分明的臉上除了帥氣，隱隱的還帶著凜冽。蘇晏一雙鳳眼永遠一副半睡半醒的樣子，看誰都是一副不放在眼裏的傲氣，右眼下方的淚痣和他右耳上的黑鋯石耳釘相映，搭配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陸城皓跟蘇晏是好哥們兒更是發小，兩家人從小就認識，從幼兒園一起上到初中，陸城皓被家人安排這去了外國的高中，本來應該等大學畢業才回國，結果他說著沒意思，高中畢業就回國了也沒繼續讀大學，回來開了這個酒吧，沒想到生意還挺好。
“滾遠點。”蘇晏平時也這脾氣，喝了好幾天悶酒，現在他眼神游離，上眼皮就像肌無力一樣垂著。
他對陸城皓還算客氣，暗啞著嗓子低吼了一句：“手放開！”
他不喜歡坐在一層，主要也是因為坐下後總有異性靠過來惹他煩，說一句【滾】已經是他最大的禮貌了。
所以陸城皓幹脆把二層事業最好的包間占了，成了哥們兒們聚會的專屬包房。此刻蘇晏已經在這裏呆了好些天。
陸城皓聳了聳肩挪回了之前的位置，又點了根煙猛吸了一口過了個肺，淡淡的煙霧緩緩的隨著他的嘆氣被吐了出來：“你這性格太他媽難伺候，你丫更年期？怎麽一天到晚燥成這樣。”
蘇晏眉眼低垂，晃了晃手裏的酒杯：“別廢話，喝不喝？”
蘇晏家做生意的，家境殷實的很，他長得帥，學習也好，家裏還有錢，算是什麽都不缺的少爺，要說缺點，那就是脾氣太臭。
陸城皓覺得蘇晏從小到大都被慣著，性格脾氣都傲的要命，倒也承認他是有傲的資本。
陸城皓想了想，雖然高中三年自己不再國內，但自從回來了就開了酒吧，位置距離蘇晏所在的大學就隔了一條馬路，蘇晏這一年來也時常被自己叫來玩。
但還沒有像最近這樣，連續一周每天都來喝酒的。
能讓蘇晏這麽不爽的事兒，陸城皓想了半天，想不出來。真想不出來。
“那我幹了，你隨意？”陸城皓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口灌了進去。
蘇晏不動聲色的也幹了杯裏的酒。
如果是以前，蘇晏雖然也喝酒，但一般只喝啤酒，高度數的不喝，更不會喝這麽多。他一直都說自己不喜歡抽煙也不喜歡喝酒。
大二開學以來這一周，蘇晏每天都喝的爛醉，在陸城皓的酒吧睡到第二天自然醒，也不去學校上課。陸城皓一開始還以為他家生意出什麽事兒了，打聽了一下也沒事兒，問他也不說。
眼看蘇晏還要往杯子裏倒酒，陸城皓猛地踹了一腳桌子，桌上酒杯一傾翻倒在桌上：“你他媽差不多得了，這一周你都什麽鬼樣了你自己不知道？”
蘇晏眉頭緊蹙，壓著聲音就像冬季的雨天一樣刺人冰冷：“你別管。”
說著他扶起倒了的杯子又要重新倒酒，手裏的酒瓶猛地被身後的人抽走，蘇晏喝的有點多，反應慢了半拍。
陸城皓擡擡下巴示意讓剛進來的劉濤坐到對面去。
從蘇晏手裏拿走酒瓶的正是劉濤，在酒吧街的入口處開了個ktv，跟陸城皓常打交道一來二去也成了蘇晏的熟人，劉濤雖然相貌平平但家裏算是暴發戶所以一直大手大腳，因為喜歡泡妞兒經常帶著好幾個姑娘出入酒吧街也算小有名氣的人。
“這兒什麽時候成你宿舍了？”劉濤拿著酒瓶直接對瓶吹了兩口，一臉震驚的看了眼寫滿外語的酒瓶：“還挺烈的？”
他帶來的女人以前沒見過，又換了新的，女人穿著超短裙順勢就坐在劉濤大腿上，那姿勢在陸城皓眼裏，直接就能看到內褲若隱若現。
女人雖然親昵的摟著劉濤，眼神卻悄悄往陸城皓和蘇晏那邊來回打量著，蘇晏根本沒擡眼，陸城皓則看在眼裏，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詭笑：“劉濤啊，你怎麽還敢帶女人來啊？”
之前劉濤帶來過幾次女人，都帶來沒兩次，就上趕著去倒貼蘇晏或者陸城皓了。
劉濤把手裏的女人摟的緊了些，不安分的手在她大腿上來回游走，一點也不避諱其他人的眼光：“老子有什麽不敢的！”
“濤哥你真討厭～”那女人嗲著聲音依偎在劉濤懷疑，還不忘順便把□□擠得更明顯一些，視線卻在陸城皓身上游走了一圈，落在了蘇晏身上。
蘇晏一件黑色襯衫敞了三顆扣子，結實的胸肌和腹肌若隱若現，再搭配一張略有棱角冷傲不羈的帥臉，摟著劉濤的女人恨不得現在就撲到蘇晏身上。
“你看哪呢？”劉濤發現了她的視線，剛才還膩歪著的臉色難看起來，對著懷裏的女人大喊：“你當我是傻逼嗎？！”
“你生什麽氣啊～”女人撒嬌似的嘟著嘴。
“老子還坐在這呢！你……”劉濤的聲音越來越大，說到一半，蘇晏抓起桌上的煙灰缸往地上一砸，瞬間周圍都安靜了下來。
“要吵出去。”蘇晏這才擡眼看向右手邊，嗓音不掩怒氣，一雙沈寂的眼眸仿佛沒有溫度，盯得劉濤發毛。
雖然蘇晏和陸城皓比自己還小幾歲，但這兩個氣場真是駭人。
“行了行了……”劉濤抓起酒瓶又喝了兩口，拽著自己的女人往樓下走：“我們下去。”
二樓的包間裏又只剩下兩個人，陸城皓抽了今天的第N只煙，隨手把煙盒扔給蘇晏，蘇晏也抽出一支點燃。
今天是民謠專場，一層樂隊賣力的演奏，陸城皓的酒吧不成文的規矩，每天都有不同風格的專場。一層卡座裏人聲鼎沸，而二層的包間裏一片沈寂形成了鮮明對比。
陸城皓拿手機敲擊了一會兒，一個服務生送上來了酒水，在陸城皓的眼色下，服務生開了一打啤酒，放在蘇晏面前的桌子上。
“感情問題？”服務生離開後，陸城皓還是把猜測問了出口：“蘇晏，你也差不多點，我都陪你一個星期了，怎麽也該知道點什麽不是？”
雖然想不到蘇晏會因為什麽這麽頹廢，但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感情問題吧？
“恩。”蘇晏就這麽回了一句，目光看向遠處的天花板。
陸城皓皺著眉：“恩是什麽意思？你還能被人甩了不成？”
蘇晏拿起一瓶啤酒，像是有點失神又像是在思考什麽，半晌才嘟囔了一句：“算是吧。”
“臥槽？”陸城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學校裏的？”
“恩。”蘇晏依然惜字如金，他喝多了一般就話更少了。
說實話，陸城皓想不通，蘇晏這種水平的外表，就算拋開性格上的惡劣，再拋開家庭上的優勢，就光靠一張臉，想追他的女生都能從酒吧街排到大學食堂裏。怎麽可能被人甩？
但蘇晏是不會開這種玩笑的。陸城皓知道這點，看蘇晏現在這個狀態，他喝悶酒憋了一星期，現在肯透露一點，或許證明事情還沒發展到最壞的程度。
蘇晏想起來，一周前新生入學第一天，他在學校裏偶然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人。
那天蘇晏身邊圍著幾個一起打籃球的狐朋狗友，嘰嘰喳喳的要往球場走。路上和兩個女生擦肩而過，蘇晏向來對什麽偶遇邂逅和搭訕都不屑一顧，看都懶得看一眼。
而其中一個女孩開口叫住了他們，怯生生的問了句：“您好，請問新生報道處是應該往這邊走嗎？”
一行人停下腳步，問這句話的女生是個娃娃頭，一看就是個新生，還帶著高中生的那種怯色。
幾個人相視一笑，裝出一副好學長的模樣，給女孩指了路，女孩很有禮貌的說了感謝，拉起站在一邊的另一個女生：“月瑤我們走吧，就在那邊。”
聽到這兩個字，蘇晏機械的擡起頭。
“程月瑤？！”蘇晏想也沒想，脫口而出的名字，讓那個被拉著往前走的女孩擡起了頭，和蘇晏對上了視線。
娟長的黑色直發，搭配一張巧妙精致的臉龐，空靈的眼眸看不出情緒，白皙纖長的四肢，修身的長裙下曲線若隱若現，她從以前就是這樣，又純又欲的感覺。只是現在她臉上少了那青澀的笑容。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2年沒見，一瞬間蘇晏仿佛回到了高中時候。
程月瑤是蘇晏高中的同學，她帶著與生俱來的獨特魅力，吸引著蘇晏的註意力。痞如蘇晏，在高中不到兩年的時間，也傾盡一切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她。
高一時候巧合成了同桌，最初只是覺得她長得好看，多看了她幾眼。
之後偶爾發現她總會在一早眼圈紅紅眼睛微腫的來上學，一來二去對她的關心有點超乎了同桌的關系。
當初只知道她家裏有點情況，似乎父母經常吵架，多的她也沒有說過。
但蘇晏總會在她紅著眼圈來學校後，想盡辦法哄她開心。
向來對其他異性都一臉厭煩的蘇晏，對她卻充滿耐心。只要看到她微微笑起來就覺得一切都值了。剛開始蘇晏還帶著一股子高傲，同學們起哄下也不肯承認喜歡她。之後慢慢地越陷越深。這本身就是挺普通的情竇初開般的戀愛。
可高二下半學期，突然有一天她沒有來上學。他甚至想辦法問到了她的住址，找上了門。卻被告知她不在家，來開門的人也不是她的母親，家長會上蘇晏見過她母親，似乎是一位不太好溝通的阿姨，具體的情況似乎是無法對他說明的。
他提心吊膽的發去信息，她也一直沒有回覆。
她就這樣請了好久的假，半個月後才出現在學校。
但同學卻說她在校長室辦理轉學。
蘇晏不顧老師還在主持班會就奪門而出，在校長室門口看到程月瑤，她嘴角還有淺淺的傷痕，鼻子上貼著紗布，眼睛紅腫的不像樣子，眼圈也發黑，整個人瘦的難以相信。
蘇晏楞站在一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很快校長室走出一位中年女性，程月瑤跟著她要離開，蘇晏才開口叫了她一聲：“月瑤……”
“舅媽……我跟同學說句話……”程月瑤雖然本身也是溫婉可人的性格，可現在的她說話的聲音卻明顯比以前弱很多，像是被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又像是被不安和無可奈何支配。
“你趕緊的！”那位舅媽丟下一句冷淡的回答就邁開腳步：“我在停車場等你。”
“你……”蘇晏顧不得憤怒和生氣，只覺得慌了神，走上前關切的話語卻卡在喉嚨裏，只用輕顫的聲音說了句：“聽說你要轉學……”
他不由自主的擡起手，想要撩起她的頭發看一下她好像有些紅腫的臉頰。她卻身體一僵往後退了兩步。
其實高二開始，蘇晏和程月瑤的關系到了跟同學們說沒有交往，大家也不相信的程度。
雖說沒告白過，但蘇晏每天會送她到家附近的車站，早晨也會在校門口附近等她，會每天給她帶早餐，也會在她眼眶發紅時候溫柔的摸她的頭，更也會在同學聚餐時候為她擋下各種麻煩。
蘇晏本以為就這樣下去，他會在高三畢業後跟她告白，盡可能和她去一個大學……
“要轉學的話……告訴我學校，我會去找你的……”蘇晏看到她後退的反應，心裏有說不出的難受，但他還是故作鎮靜的扯著嘴角露出一個笑臉，盡可能溫和的跟她說：“不管你去哪了我都……”
話說到一半，程月瑤肩膀顫了一下，曾經明亮的眼睛也更加暗淡了幾分，她把頭埋得很低，蘇晏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說：“我們又不熟。不用再見了……”
這句話成了蘇晏揮之不去的噩夢，這輩子都忘不掉的話。
那是蘇晏最後一次見到程月瑤，之後她就像是從不存在一樣，再也沒有了消息，他找老師，找校長，找曾經跟她關系還可以的女同學，問了所有人，沒有人能告訴他發生了什麽。
她去了哪裏，更成了一個秘密。
唯一的消息就是老師的一句：“她家裏出了點事，父母離婚了。我只能告訴你這麽多。”
她轉學後，蘇晏本來就臭的脾氣變本加厲，高二下班學期到了極度惡劣的程度，以前好歹還能跟他開開玩笑，現在那些稱兄道弟的朋友都沒有人敢跟他多說一句玩笑話，生怕被他的暴躁波及，輕則一頓臭罵，重則可能要被打兩拳。
高二的期末考試，蘇晏考的一塌糊塗。那段時間他在家也經常發脾氣，跟家人吵架還砸了家裏不少東西。也是那時候學會了抽煙喝酒。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拼命打聽著她的消息，只知道她去了別的城市，跟著她的舅舅舅媽一家生活，好像還休學了一年，具體的住址和學校還是沒能知道。
蘇晏想不承認，但無奈只能接受。她真的就這樣離開了，頭也不回，毫不眷戀。
換了電話，換了住址，再也沒有見。
或許他們的確不熟？
那將近2年的感情，或許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
他在高三下半學期，終於認命了一樣，開始拼命學習，用其他的事情填滿腦袋，逼著自己放棄多餘的思考。
考上了不錯的大學，離開了充滿回憶的高中。
大一開學前，發小的陸城皓也回國了，利用假期倆人一起折騰起了一家酒吧。
開學後蘇晏嘗試著表現的釋然，沒跟誰提起過自己的感情，他想著或許這樣下去，過個幾年也許能忘了她吧。一來二去也好像真的能把情緒藏起來了。
大一這一年也跟同學們熟悉了不少，一起泡酒吧，一起打籃球。只是他依然沒有交過女朋友。
朋友們都說他不近女色，色即是空的境界。
他自己知道，他的溫柔和感情早就死在高二那年了。他沒有多餘的溫柔再給別人了。也不願意再相信那些自作多情的感受。
他高三下班學期開始，再也沒有打聽過程月瑤的消息。他把她埋在心底一個不明顯的地方，除了一些睡不著的深夜，偶爾隨著酒精也會想起她，其餘時候，他假裝她沒來過，既然再也不見，那麽就不能表現出太多情緒。
叫出程月瑤的名字的瞬間，這兩年間拼命維持的平衡被打破了。
蘇晏有點不知所措，他不確定應不應該叫她，是應該裝作視而不見嗎？就像她現在表現出來的那樣……
“月瑤，你們認識？”問路的短發女孩停下腳步，回頭對程月瑤問到。
“……”程月瑤遲疑了2秒：“不認識。”
她聲音清冷，和她的神色一樣平靜淡然，仿佛是真的不認識一樣。
“他叫你名字了呀……”短發女孩叫林曉裊，是程月瑤為數不多，不，應該說是唯一的朋友。林曉裊總是能包容程月瑤的拒人於千裏之外。
“是看到我的學生證了吧。曉裊我們走吧。”程月瑤低頭看了一眼掛在胸前的學生證，上面的確印著一個面色冷淡的女孩，還寫著程月瑤三個字。
“認錯人了，抱歉。”蘇晏收斂著情緒，漠然的說了句就轉身走了。也不等身後那些狐朋狗友的呼喚，徑自往大門外走。
明明是她突如其來的出現，撕開了他心裏隱藏好的回憶，現在又一句【不認識】雪上加霜。
“蘇晏！你等會兒我們啊！”那些男生叫著追了上去。
蘇晏沒有往球場走，身邊的朋友迷惑的拽住了蘇晏的肩膀：“幹嘛去啊，不是說去打球嗎？”
“放開！”蘇晏就像發瘋的狗，冷不丁的突然吼了一句。身邊的人都嚇了一跳，趕緊放開了他的肩膀。
蘇晏拿出手機，聲音又壓低了幾分：“我有點事兒，最近老師那邊給我照應一下。”
說完丟下楞在原地的幾個同寢室的朋友就往校外走了。
程月瑤被林曉裊拉著，她杏眼如墜，無力的垂眸。
她表情上沒有半點波瀾，卻暗地裏用力握緊了手掌，指甲在掌心裏印的生疼。
程月瑤的心裏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對她大喊：【你不配！】
“是啊……我不配……”程月瑤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喃呢。
林曉裊側頭看她：“你說什麽？”
“沒什麽……”
“剛才那個人超帥啊！就是認錯你的那個！”林曉裊笑嘻嘻的，一臉天然可愛。
“是嗎……我沒註意看……”程月瑤心裏冷不丁的墜了一下。他比高中時候更高，那寬展的肩，骨節分明的手指，輕顫的喉結，纖長的睫毛和誘人的淚痣。
每一點一滴都是當年痞裏痞氣的樣子，讓她不想挪開眼睛。
可正因為他那麽帥氣，那麽優秀。她才更加清楚的聽到那句【你不配】。
這句話是程月瑤的媽媽對她說的話。
用歇斯底裏的語氣和絕望的哭腔喊著：“就因為生了你！我才變成現在這樣！”
“你和外面那些野女人一樣！都只會破壞我的幸福！”
“你現在滿意了嗎！你開心了嗎！”
“把你爸送進監獄了！讓我離婚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達成目的了！”
當年17歲的程月瑤哽咽的站在那裏，她來見眼前這個女人，只是想告訴她：“我以後會好好照顧媽媽的……”
可那女人的嘶吼聲如雷貫耳：“你別叫我媽媽！！！你不配！……”隨著一個巴掌下來，程月瑤耳鳴的幾乎站不穩，那句【你不配】，也是媽媽對她說的最後的一次話。
這一切深深地在她的心底撕開了一個缺口，讓她從此生了心病，且難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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