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八章 黃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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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舒魚推開面前陳舊的院門,落入眼裏的是一個無比荒涼的院落。雜草叢生,破磚碎瓦,墻面斑駁,處處都是歲月留下的痕跡。

她詫異萬分,雖然心中早就做好了準備,但未親眼看見之前還是不敢相信。

在這奢靡輝煌的魔宮之內,還會有這樣破敗荒涼的地方。

舒魚所在的地方是魔宮東南最角落之處,她之所以在這裏是因為和那個黑袍人的交易。

時間回到數日之前,舒魚主動聯絡那個黑袍人,問他想要什麽?

然後那個黑袍人便交代她,讓她在五日之後獨自來這,找到一個隱蔽的陣法,破壞它。

這個任務說難也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

難是她要怎麽避開所有人的耳目獨自來這,關於這一點,黑袍人給了她幫助。

不難是因為她只要破壞一個陣法,比起直接讓她刺殺魔主之類的,這的確是簡單的事。

“那個陣法不會有什麽不好的影響,只是專門針對魔主,是他的弱點。”

“你也知道,殺魔主,並不是一件簡單事,他的強大毋庸置疑,但再怎麽強大的魔都會有虛弱期,五日之後就是他的虛弱期,你只要破壞掉陣法,我們便有絕對的把握,除掉魔主。”

那個黑袍人的話還歷歷在耳,舒魚只猶豫了一會,便同意了。

她破壞陣法,作為交易,對方出價不變。

低風險,高回報,幾乎可以稱作穩賺不賠,這樁買賣舒魚接了,然後她來了這裏。

留下歲月痕跡斑駁的大門逐漸關閉,舒魚的身影掩入其中。

她向前走動幾步,原本隱隱約約還能看見些東西,這下徹底看不見了。

舒魚拿出一塊日月石,這是幽冥界特有的石頭,哪怕是在昏暗處,也能散發出如同日月般明亮的光,故此得名。

日月石在幽冥界也不算多,她手上這塊,還是沈淵為了哄她開心,特意在她住處建造的日月燈上扣下來的。

拿著日月石,舒魚腳下的路清晰多了。她去了這個院子最大的房間,開門的一瞬間塵埃漫天,這間屋子很久已經沒有人來過。

她有些遲疑,那些人說的是真的嗎,這個沒有任何人來過的地方是沈淵的弱點所在?

會有人不將自己的弱點放在眼皮子底下,反而放在這個沒有任何防護的地方?

心中雖然疑慮萬千,但舒魚還是走了進去。房間裏的家具全都是陳年舊物,有些東西甚至缺胳膊少腿,床上的床簾變得破破爛爛,一看就知道這是上了年紀的東西。

舒魚小心翼翼的試探般走進去,她雖然沒遇見任何危險,但對黑袍人的話越來越懷疑。

沈淵是個不會委屈自己的性子,在他的地盤怎麽可能會有這麽殘破老舊的地方?

就算有,那麽在他上位的時候,也會下令重新翻修一遍魔宮才對。

所以這裏老舊的樣子到底是怎麽保存的?

除非……

舒魚想到另一種可能,比如這裏是一個禁忌,不是沈淵的禁忌,而是其他歷代魔主之一的禁忌。

身為魔主,就算前任魔主已經死去,但是他生前圈定的禁忌位置,想必沒有人敢輕易冒犯。

至於沈淵,他似乎並不喜歡管這些事,就算知道了,也只會當沒聽見,或者讓下面人看著辦。

種種原因,這處院落便保留下來。就是不知道,這裏到底怎麽和沈淵的弱點扯上關系。

黑袍人信誓旦旦,讓她來這到底是為了什麽?

不知道是觸碰到什麽,房間裏發出“哢噠”一聲,一處墻面發出震動,不一會兒一道暗門打開,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道出現在她面前。

明明應該感到危險的暗門,在舒魚眼裏卻充滿了誘惑。

好想,好想進去看看!

舒魚猶豫半晌,最後還是沒能控制自己,像被蠱惑了一樣,擡步走了進去。

地道黑暗至極,只有舒魚手上的日月石瑩瑩散發著光,照亮她腳下這一圈路。

這地道好似非常長,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在她有些疲憊的時候,面前豁然開朗。

這裏空曠至極,比她在凡間皇宮地下見到的那處祭臺還大。

在空曠的場地,最前方修建著一道道階梯,看上去和仙門的登仙梯一樣,不知多少層數。

看到這一奇異景象,舒魚便知道自己現在不是在原來那個地方,而是在一處小空間內,不然這些東西早就被發現了。

她擡頭看著階梯上方,太遠太高的階梯讓她看不清上面到底有什麽。

但是心底不斷有個聲音在催促她,讓她一定要上去看看,不看她會後悔的。

舒魚遵循內心的意思,一步踩上了這寬大的廣場,臨行前她捏碎了那個用來傳遞消息的玉簡。

外界一個不起眼的小院裏,一群披著黑色鬥篷藏匿身形的人出現在這。

他們環座一圈,看著中間那個玉簡,心思浮動、目光詭譎。

“諸位,為了今天這一日,我們實在謀劃了太久。如今勝利就在眼前,還請諸位到時候,不要留手。”其中一個貌似是領頭的魔站起來說道。

“這是自然,哪怕你不說,我們都會這麽做,那畢竟可是千萬年以來最厲害的一任魔主。”

“你們的計劃我不想知道,我只想問一件事,魔主衰弱期是真的嗎?我可不希望大家拼死拼活、孤註一擲,結果只是竹籃打水,還把自己的命搭下去了。”

這話一出,場上原本有些熱烈的氣氛,瞬間凝固,所有魔頭看著剛剛那個說話的魔,腦海裏不斷回放著他說的話。

如果消息是假的,他們這些人只會有一個下場。

那就是——死!!!

想到這任魔族那些可怕的手段,場上所有的魔忍不住顫抖,目光註視著最開始說話的那個魔。

他們的意思很明確,你們能保證你們說的話是真的嗎,消息來源可靠嗎,這真的不是魔主自導自演、欲擒故縱?

他們有太多的疑惑想知道。

那魔的幾句話,讓這原本只是簡單的談話,鼓勵一下眾人的士氣的氛圍瞬間消散。

“剛剛那位說的有道理,你們真的能夠保證你們所說的一切是真的,而不是為了讓我們白白送命?”

“魔主的強大不用我說,各位也知道,一旦這個消息是假的,我們……”

聞言,所有的魔開始心慌,更有甚者已經準備離開這,他們都是一群現實的魔,沒有絕對的好處可無法打動他們。

“諸位,我們的消息自然真實可靠,我們這個組織存在萬年,自然有我們的途徑和人脈,大家不用懷疑。”

“想必在場有些消息靈通的,早就知道魔主已經整整五日沒有出過門,連那個仙門女子那都沒見。”

“魔主對那位的重視不用我說大家也知道,你們覺得在什麽情況下魔主才會離開那個女人呢?”

“更何況為了這次的計劃,我們已經找到一個強有力的外援,這個人將會給魔主致命一擊。”

“這次的勝利必將屬於我們,如果有誰想要離開,那就立刻離開,但同樣在勝利之後,沒有參加的魔自然沒有勝利的果實。”

“你們也別怪我不講情面,勝利之後的一切都是各個兄弟真刀真槍拼出來的,如果你們不出力,還想分一杯羹,我告訴你們門都沒有。”

“機會只有一次,請大家謹慎把握。”

緊接著另一個魔站了出來,那人聲音雖然也是沙啞,但比之前一人要柔和些。

“我們諸位來這裏,無非是博一個未來,魔族之位,能者任之,他能做,我們自然也可以。”

“莫不是被一個毛頭小子壓了這麽多年?諸位已經忘了我們魔族的血性,我們魔族信奉的是什麽?”

“是力量,是弱肉強食,諸位難道就真的甘願,這一輩子庸庸碌碌,看人家臉色?”

“你們再看看魔主如今所做所為?他哪有一個魔主的樣子,被一個仙門女子迷得神魂顛倒,他還記得魔主的重任是什麽?”

“憑什麽,我們要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苦苦求生,仙門那些廢物卻可以迎著陽光雨露?”

“仙門地大物博,那些廢物不思進取,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你們再看看魔主,他又做了什麽?自從他上位以來,約束這個,約束那個,對於仙門的戰爭,我們一再提起,又被他一再壓下。”

“他眼裏根本就沒有我們,他不適合成為魔界之主。”

“魔界之主,能者任之,若無作為,吾等自可取而代之。”

這些話讓那些準備離開的魔族猶豫了,他們說的很有道理,沒有誰不想成為幽冥界的主人。

魔主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也在他們眼裏,既然魔主不作為,他們當然可以取代。

只不過……

“不是我們不幹,而是魔主的力量實在太強,如果消息是假的,我們這些人可都逃不掉。”

“魔主之位雖好,可也要有命在,命都沒了,還談什麽?”

“既然你不想參加,那你就離開吧。”已經有魔開始趕客了。

那個一直說喪話的魔第一個站起來,後續也有一些魔陸陸續續的站起來。

他們一行魔走到門口,異變突生。

他們被一個強大的氣息瞬間鎖定,然後一道寒芒閃過,他們的魔丹全部被廢。

出手的是第一個說話的魔,“得罪了,我們這裏的消息可不能洩露出去,離開這裏的只能是死魔。”

他轉過身子,看著那些沒有離開的魔,“各位,能理解吧,這裏的消息一旦洩露,我們就真的完了。”

“大家心知肚明,也不會在意這些準備背叛我們的廢物,對不對?”

眾魔被震懾到了,大家都安靜的坐下,沒有一點聲音。

沒過多久,眾人翹首以待的玉簡終於出現一道裂紋,然後四分五裂。

場上的氣氛瞬間就不一樣了,所有魔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

然而不等他們出門,外面便被圍住了,一群穿著黑色鎧甲的護衛早就布下天羅地網,只等他們送上門來。

今晚,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隸屬於魔主直系護衛隊全體出動,時不時有門戶被暴力打開,等他們離開後,只留下一地的血跡。

魔主護衛隊已經很多年不曾出動過,這次鬧出這麽大動靜,幾乎所有魔都在猜測是誰這麽不長眼招惹了魔主。

在很多魔心裏,他們的魔主不是一個合格的魔主,但他武力強大,也因此不管他想幹什麽,都沒有魔敢拒絕。

就像百年前,魔主一意孤行,要改變底層魔的身份的時候那樣。

這件事換任何一任魔主都不可能進行的這麽順利,底層魔是下賤魔族,是奴隸,只能任魔欺淩,這是所有魔的共識。

但這位魔主,憑一魔之力,將這件事改變。

改變下等賤魔的身份的時候,魔主都沒有出動護衛隊,這次到底是遇見什麽事,才會如此動怒?

眾魔八卦不已,但是看著一身黑,血腥四溢的護衛隊,又不敢言語。

畢竟魔主的脾氣實在不好,萬一犯了什麽忌諱,到時候他們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護衛隊不知道破開多少門,也不知道殺了多少魔,到最後有眼尖的魔族發現護衛隊走過的地方都留下點點血跡。

眾魔噤若寒蟬,不敢再湊熱鬧。他們是不知道發什麽了什麽事,但是他們看見那些高等魔族也死了不少。

看來這次的事情只大不小,這份熱鬧不是他們能看的。

唉,明明前段時間,還說魔主即將迎娶魔後,這一批魔宮伺候的魔都活下來不少,大家都說這次魔主的脾氣好了不少,結果……

外界鬧的天翻地覆,魔宮裏沈淵和念魚相對而坐,兩人臉色蒼白,像是受到什麽打擊一樣。

“你倒是忠心,為了讓他回來,她也舍得算計?”念魚感受著不斷流逝的力量諷刺道。

“是,我卑鄙,但如果你不願意我也無法強迫你,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沈淵淡淡道。

“我不願?我能嗎,我敢嗎?”念魚慘白著一張臉,“我要是不願,她怎麽辦,我還能眼睜睜看著她受傷?”

“我以為我和你一樣,沒想到是我看錯了,置她與危險之中的你,有什麽資格愛她?”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讓他回來,你這個叛徒。”

沈淵靜默不語,任由念魚怒罵著,以及體內力量的逐漸逐漸強大。

念魚的力量太過龐大,他的身體一時沈受不住,噴出一口血來。

“哈哈哈。”見此,念魚大笑起來,“著就是我的力量,你一直覬覦的,現在給你了,你喜歡嗎?”

“我不難過,一點也不難過,至少我陪她那麽多年,不像你,你什麽也沒有,什麽也得不到。”

念魚恢覆平靜,目光帶著憐意的看著沈淵,“再見,什麽都沒有的可憐蟲。”

下一刻,一股強大的力量猛地爆發出來,沈淵詫異的看著念魚,“為什麽,你……”

念魚自願散去的力量,匯聚在一起,全部湧入沈淵的身體。

被龐大力量不斷沖擊著,他的身體出現隱隱的裂痕,殷紅的血將黑色的衣袍浸染。

不知過了多久,沈淵睜開眼,眼神中是無比濃郁的黑,像黑沈沈的深淵一般,攝人心魄。

“你做的很好。”沈淵沙啞的開口,手一揮身上所有的傷口全部消失,衣服也恢覆成之前的樣子。

他起身離開這,在出門的那一刻,身後的屋子寸寸成灰。

“尊主大人。”有魔攔住他,行禮詢問道,“所有叛逆同盟皆已斬殺,那些魔的頭領有些身份高貴者,想要見您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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