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六章 沈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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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主一聲聲抱怨般的控訴,眼睛裏滿是偏執和占有,舒魚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如果不是心態夠穩,她連手上的刀都不一定能好好握著。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奇怪了,她明明沒有和魔主見過,為何他對她如此執著?

“我們曾經見過嗎?”舒魚試探的問道。

魔主的眼眸瞬間黯淡,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樣,焉噠噠的。

“沒有,我們沒有見過。”

“這次是我們第一次見面。”魔主後面又補充道。

或許很多人覺得他和那個家夥是一個人,但他絕不會承認。哪怕最後無法反抗命運,他也希望能在她的心裏留下一道痕跡,一道屬於他自己的痕跡。

“吾名沈淵。”魔主低沈的嗓音響起在空曠的房間裏。

舒魚先是一楞,然後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在告訴她,他的名字。

沈淵?!

和她的劍一模一樣的名字,怎麽會這麽巧?

不滿她在走神,沈淵動了一下,看著舒魚,“我告訴你我的名字,你是不是也該告訴我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你難道不知道?”舒魚反問道。

“我當然知道。”沈淵下意識反駁,“但是我想親耳聽你跟我說一次,我是沈淵,你呢?”

“舒魚。”

“真是好聽的名字,就和你的人一樣。我一見你就高興,聽到你的名字就歡喜。”

“不要懷疑我對你的感情,我與你一見鐘情,念念不忘。”

沈淵不顧架在脖子上的匕首,整個身子向前傾,伸手攬住舒魚的腰。

匕首進入脖子,殷紅的血滴滴嗒嗒的落下來,舒魚被嚇到了,手松開了匕首。

“你是故意的。”舒魚望著落在地上的匕首,面無表情道。

沈淵笑了一下,目光瀲灩,沒有否認,“我真的很高興。”

舒魚推了推沈淵,沒有推動,見他只是抱著自己沒有多餘的動作,這才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到底是不是我師弟?”

原本還可以算得上是和諧的氣氛,瞬間凝固。

沈淵久久不語,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既然你想知道,不如親眼來看看。”

“我允許你摘下我的面具。”

聞言舒魚不再猶豫,直接伸手取下沈淵的面具。

面具之下的沈淵,有著和阿淵一模一樣的臉,脆弱精致的美少年變的唇紅齒白。

雖然看上去還是一副嬌弱的模樣,但舒魚仿佛透過這張臉,看到那個在爭奪魔主之位的時候,這朵偽裝成軟弱小白花的食人花,是如何將他的對手連皮帶骨的吞下。

“你不喜歡這張臉嗎?你為什麽不說話?”沈淵不滿道,“我難道不比那個廢物好看些,你為什麽不看我?”

面對沈淵的無理取鬧,舒魚無奈,不知道為什麽,她對這個自稱沈淵的家夥有著很高的容忍度。

看他鬧騰的時候,總有一種在看自家不懂事的小輩一樣。

舒魚被這種想法嚇到了,心裏不斷提醒自己,這是魔主,是傳說中萬惡之首的魔主,不要被他的長相騙了。

“夜深了,請你離開這。”舒魚主動趕客,冷著一張臉,看上去絕情極了。

“確實很晚了,春宵苦短,不如……”沈淵充滿暗示的眼看著床,低沈的嗓音帶著蠱惑的意味。

“抱歉,我拒絕。”舒魚覺得脖子癢癢的,偏頭躲開,“話,我不想第二遍,你走不走?”

察覺到舒魚有些生氣,沈淵松開手,表情非常乖巧,“我走,我走,你別生氣。”

沈淵後退幾步,對舒魚笑了一下,然後整個人消失,就像他來的時候那樣,悄無聲息。

自從這次見面之後,舒魚和沈淵便一直沒有再見過。雖然每日的好東西還在往她這送著,時不時夾雜著一些情信之類。

看到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思之如狂之類的字樣,舒魚頭都大了。

但還是被盯著看完情信,面對侍女無聲的催促,她放下信,“這是什麽?”

“這是尊主大人讓奴婢給您的,尊主大人那邊還在等您的回信,您看?”侍女小心翼翼道。

她雖然不知道那封信裏到底寫的是什麽,但是她會看表情,所以尊主大人到底寫了什麽,讓姑娘的臉色這麽難看,她能順利完成任務嗎?

“姑娘……”侍女欲言又止,期待中又透露著忐忑。

舒魚不願為難她,畢竟是給自己梳過發魔,“他要回信,你讓他自己來,自己沒這個膽子,就知道為難別人。”

這平靜的生活過了幾天,舒魚收到一件帶血的布料,布料上繡著白色祥雲,內裏還有一個小小的名字——念魚。

這是師弟的衣服,舒魚的手不自覺握緊,“你這是什麽意思?”

她面前是一個非常平庸的魔,扔在魔群裏豪不顯眼。

舒魚知道這不是魔主的人,畢竟沈淵那個家夥向來挑剔至極,派到她身邊的人都是各有各的美,還有手藝。

這種家夥,沈淵看不上,所以她是誰的人呢?

那個魔似乎也沒想瞞過舒魚,她拿出一個圓珠子,這個空間仿佛被什麽籠罩住。

“不用擔心,這只是為了防止我們的談話不會被別人聽見。”

“我想你還不知道,魔主身邊有一個水晶球,他可以從水晶球裏看到他想看到的任何一個地方。”

見舒魚沒說話,那魔似乎有些意外,“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樣,你不害怕嗎?”

“有那樣一個人,只要他想,你的一舉一動就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這種被人監視控制,沒有自由的感覺,你好像並不害怕。”

“為什麽要害怕?自從被抓到這裏,我就一直沒有自由,一直被人控制著,一直都這樣不是嗎。”

舒魚反問道,見面前的魔不說話,她有些不耐煩,“你冒著被發現的危險來找我,不僅僅是說這個的吧?”

“這個衣服碎片你是從哪裏得到的?這件衣服的主人,現在情況怎麽樣?”

“你這麽聰慧應該看出來了,這衣服上的血跡可不少,你那英俊的師弟現在奄奄一息,只怕過不久就要死了。”那魔沈痛道。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因為你一直在意你的師弟,尊主吃醋了,便決定懲罰他。”

“我家主人和那幾個負責刑罰的魔有舊,托他們饒了你師弟一命,不過能饒他一次兩次,可不能一直饒他。”

“或者說,如果那一天魔主下了死命令,要直接處死你師弟,到時候真的沒有任何辦法救他了。”

“你師弟的命在你手裏,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機會。”

“你們想要什麽?”舒魚問道,這已經是明示了,她要是再看不出來,那不就完了。

“我的主人是一個擁有遠大志向的魔,你覺得在這幽冥界,有什麽能讓這樣一個魔動心呢?”

舒魚心中一沈,野心勃勃的魔,自然不會甘於人後,在這個幽冥界,沒有什麽比魔主之位讓他們更心動。

“你們的主人倒是好算計,只不過,這是你們幽冥界的事,為什麽要找上我?”

那魔笑吟吟的看著舒魚,“因為你是魔主喜歡的人,未來的魔後;但同時你也是最恨他的人,因為是他將你抓到這裏,並且囚禁了你師弟,讓他隨時面臨著死亡的威脅。”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只要你助我的主人殺了魔主,主人承諾會放你們安全離開。”

“你也不想待在這裏吧,這暗無天日的幽冥界,哪裏比得上仙門?”

“你說你的主人想要成為魔主,我要怎麽相信你,萬一你是騙我的呢?”舒魚無動於衷。

“你說的很好,但是前提是你的主人成為魔主。若是他沒有成功,屆時不光是師弟會死,我的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我還沒有高尚到那種地步,願意為了師弟獻出我的生命。”

“主人一定會成功的,你再敢詛咒主人,別怪我對你不客氣。”那魔生氣道。

“你生氣了?說明你也不是那麽確定,對不對?”舒魚無視她難看的臉色,“也是,魔主的強大不需要我說你也知道,那樣強大的魔主,你的主人有什麽資本去對抗他?”

“今天這件事我就當沒發生,我可不想蹚你們的渾水,連累了我自己。”

那魔被舒魚的態度弄得有些慌亂,不是說這個女人最在意的就是她師弟嗎,魔主不就是控制了她師弟,讓她再不甘也得留在這裏。

為什麽這個女人表現出來的,和她查到的不一樣?

她一定是故意的,想要迷惑我,讓我覺得她不在意她的師弟。

“離開吧,我不會加入你們的,你們的主人比我想象的更沒有誠意,一件帶血的衣服能夠說明什麽?”

“只能說明師弟受傷,並不意味著他一定死了,我相信魔主,他不會做出讓我失望的事。”舒魚看了一眼逐漸慌亂的魔慢悠悠道。

“回去告訴你的主人,想要和我談條件,就要拿出誠意來,不然……”

這魔只是一個傳話筒,自然沒有權利可以決定什麽,讓這樣的家夥來和她談條件。

那幕後之人,是看她年輕,覺得她很好騙?

“言盡於此,你還是早點走吧,不然會被發現的。”

那魔也知道,這個珠子並不能隱瞞魔主很久,一旦被魔主察覺到不對勁,她會是第一個倒黴的,更有甚者會牽連到她背後的人。

想清楚這一點,那魔直接拿走了珠子,深深的看了一眼舒魚,“你的話我會告訴主人的,希望你不要食言。”

看到那魔逐漸離去的身影,舒魚挑了挑眉,喃喃道:“可是我並沒有答應你什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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