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七章 應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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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正見他這認真思索的模樣,一個沒忍住笑出聲,等念魚看過來時,他憋住了笑,強行把自己變得嚴肅,但這讓他的臉都擠在一起,變成了一個奇奇怪怪的表情。

有些難看,念魚默默的收回眼,問道:“你笑什麽?”

“沒,我沒笑。”周子正忍得實在痛苦,看念魚懵懵懂懂的樣子,一下破防,哈哈大笑起來。

一邊笑,一邊道:“我不是笑你,就是覺得你這樣很可愛。我也沒想到,看起來心中有溝壑的吳仁弟弟,也會露出困惑的表情。”

“來來來,告訴我,你到底在困惑啥,讓哥哥給你分析一下。”周子正一臉正經的看著念魚,見他不願回答,眼珠子轉了轉,猜測道,“難不成你是在為你姐姐困惑?”

見念魚沒有回答,他知道自己猜對了,不過也不意外,這小子是個地地道道的姐控。

說是分憂就是分憂,周子正拉住念魚,爽朗笑道:“這有什麽好想的,女孩子長大了,總歸是要嫁人的。你要是實在擔心,不如去考取個功名。”

“我家在朝中有些人脈,到時候助你平步青雲。你位高權重了,自然不會有人敢欺負阿辭姑娘。怎麽樣,要不要考慮一下。”

念魚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是再說嫁人的事嗎,怎麽就變成了當官?

這和當不當官有什麽關系,他就算不當官,也不會有人敢欺負師姐的,真當師父師兄是死人,無塵宗沒人了?

再說了,就算師姐要嫁人,也不會嫁給凡人,仙門青年才俊那麽多。大師兄就是頂好的美男子,還有大師兄的那些朋友,也都各有千秋。

不說他們了,就連他自己長的也不差。只是現在還沒長開罷了。

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啊,他也想變成大師兄那樣成熟穩重的人,想被師姐當做一個男人,而不是一個孩子。

這邊念魚在操心他到底什麽時候可以長大,那邊舒魚和周子瑜已經停下了。

剛剛那樣大的動靜他們怎麽可能沒聽見,剛停下,周子瑜便向舒魚道歉,“阿辭姑娘,抱歉。阿正他沒有別的意思,他只是為了我,因為我有東西想要送給阿辭姑娘。”

周子瑜從袖口裏拿出一根發帶,忐忑道:“這是我在路上偶然看見的,覺得很適合阿辭姑娘,還請阿辭姑娘收下。”

那是一條紅色的緞帶,上面用暗線繡了一只鳳凰。雖然看著普通,但舒魚知道,這東西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也絕不是他說的那樣‘偶然遇見,合適才買’,只怕是特地讓人尋的。

“抱歉,我不能接受。”舒魚搖頭拒絕道。

“能告訴我原因嗎,這只是一根普通發帶不是嗎?”雖然心裏早有準備,但周子瑜還是忍不住問道。

“我只是想在走之前,送你一份禮物而已。畢竟這次離開後,我們就真的天涯兩隔,再難見面了。”

舒魚看著他,眸子裏滿是認真,“這是不是普通的發帶,我想你應該比我清楚。”

“原來……你知道啊。”周子瑜失落了一瞬,低頭失笑,“是我想岔了。”

他後退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擡起頭時,又是那光風霽月的貴公子。

他收回手,臉上帶著歉意的笑,“是我唐突了。這件事,還請阿辭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兩人靜靜的站了一會,直到周子正實在攔不住念魚,跟著他身後匆匆趕來。

見這兩人站的那麽開,周子正瞬間失望極了,他這邊沒成功,大哥也一樣。

這難道就是他們兄弟的命嗎?

他之所以會和大哥繞路來這,實際上就是沖著這兩個孩子來的。

這次回去,堪比龍潭虎穴,大哥身邊沒個人,他不放心。但是京城那群人他更不放心,想來想去也就只有這了。

這兩個孩子有本事,周身氣度不凡,想來是個不甘屈居人下的,只有這樣的人,才不會被人收買,在背地裏給他們兄弟倆一刀。

這也是他為什麽一直攔著吳仁的原因,只要大哥成功了,吳仁這邊再有意見,也會為了他姐姐忍著。

罷了,不成就不成吧,本來這件事就沒什麽希望。他還是靠自己吧,就像小時候大哥保護他一樣,這次換他來保護大哥。

兩人回房間的路上,周子正來來回回看了好幾眼周子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想問就問,看我幹什麽。”周子瑜目不斜視道。

“我這不是怕讓大哥傷心。”周子正瞥了周子瑜一眼,看他臉色如常,才大著膽子道,“大哥是怎麽和阿辭姑娘說的。”

“我實在想不通,大哥可是大周第一美男子,阿辭姑娘連你都瞧不上,眼光那得多高?”

“什麽瞧不瞧得上?”周子瑜解釋道,“我和阿辭姑娘只是朋友。”

“朋友?”周子正呵呵一笑,“大哥,這話你自己信嗎?你看看袖子裏的發帶,問問它信不信。”

發帶乃大周未婚男女的定情之物。男子送給女子,女子接受,代表相知相守,此情不渝。

當大哥準備送發帶的時候,這意思就已經很清楚了。現在還在他面前,還說什麽朋友不朋友的,以為他會信?

“周子正。”周子瑜看了他一眼,“說話註意點,我沒事,阿辭姑娘還要生活呢。”

“你倒是會為人著想,這麽關心人家,為什麽不把人娶了。”周子正低著頭,嘀咕道。

“阿正。”周子瑜喊道,“我沒這個意思,我只是,想讓她記得我,看到一件東西,就會想起我。”

“我知道,我和她之間沒有未來。不說人家喜不喜歡我,就是我這身份,能活一天都是偷來的。”

“這樣的我,怎麽能耽誤人家呢,她不喜歡我是正常的,也幸好她不喜歡我。”

“東西沒送出去其實更好,這樣我死的時候也能從容些,不用擔心太多。”

“大哥,你總是為別人想那麽多,你什麽能時候為自己想想。你明明知道,若是真的有一線生機的話,那必然……”

“阿正,不要再說了。”周子瑜摸了摸周子正的腦袋,“我都知道,但是我不能。”

“如果這次我不能活著回來,阿正就走吧,走的越遠越好。”

“離開京城,去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再也不用為我,困在那個牢籠裏。”

“我不。”周子正紅著眼,“大哥若是死了,我會為大哥報仇的,如果不能,我就陪大哥一起死。”

“說什麽傻話呢,你要好好活著。”周子瑜抱住周子正,兩人就像小時候那樣,“阿正一定要好好活著,你活著大哥才高興。”

“你要替我去看看這個世界的風景,替我走遍大周的每一寸土地,見一見生活在這邊土地上的人。”

“你知道的,阿正!”

這一聲長嘆般的阿正,像錘子一樣,重重敲在周子正的心上。

他壓住心頭的百般滋味,固執的不再說話。至此,這場談話無疾而終,他們誰也沒有再提這件事。

次日,舒魚和念魚站在門口,周子瑜和周子正騎在馬上,對舒魚他們道:“多謝招待,我們走了。”

“等等。”舒魚喊住了他們,看著周子瑜,“這次回京,還請小心。”

周子瑜楞住,然後笑了一下,恰似春風拂面,他溫柔道:“好,我會小心,請阿辭姑娘放心。”

他們打馬離開,誰也沒有再提昨天晚上的事,就好像他們是真的過來見見舊友,然後借宿一晚。

等他們走遠了,舒魚從儲物戒裏拿出一張符箓,靈氣微動,符箓順著風飄向他們離開的方向。

“師姐?你這是……”念魚不解的看著她。

“上次我便發現他有一次生死大劫,大劫過,則日後一片光明,反之,則身首異處。”

“這次我見他眉間黑印,伴星暗淡,恐怕是要應劫。”

“他的劫和師姐有什麽關系?”念魚擔憂道,“凡人的劫,我們不是不能插手嗎?”

“是不能插手,可是我也是劫中人。”舒魚淡淡的,毫無預兆的扔出一個驚天大雷。

“什麽?”念魚不敢置信道,“一個凡人的劫,怎麽會和我們扯上關系?”

“這次恐怕和仙門有關,劫應在這片土地上,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只是他們昨天來的時候,我隱約感覺到了。”舒魚解釋道。

念魚想到了上次師姐的反常,連忙追問,“難道是師姐上次說的那件事?”

“對。”舒魚點頭。

“那怎麽辦。”念魚有些著急,慌張著拿出傳訊符,“我這就傳訊回去,讓宗門派人來?”

“不可。”舒魚阻止道,“大劫,只有劫中人才可以插手。非劫中人的幹預,只會讓這次劫難更加大,到時候牽連只會更加廣泛,那種結果是我們承擔不起的。在劫難發生前,我們不能有任何動作。”

念魚放下收中的傳訊符,楞楞道:“這,就是要我們等?”

“沒錯。”舒魚看著天邊雲卷雲舒,點頭道,“等吧。”

自從舒魚說過大劫的事後,念魚心裏總不得勁,出去幹活,心都半懸著。

生怕自己一個不註意,師姐就應劫去了。

他這麽擔憂著,直到劉阿婆參軍的大兒子回來了,他的心才落到地上。

因為劉阿婆的大兒子,帶來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北方大旱,南方澇災,東方蝗蟲,西方地動,四處都是大災。

偏偏這時候朝廷依舊無所作為、漠不關心,眼睜睜看著大周境內民不聊生。

這次回來也是朝廷說無力養他們這些人,就每個人分了幾枚錢,讓他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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