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二章 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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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對面的人停止了攻擊。四周一下安靜下來,除了濃霧,就再也看不到別的。

吳老自覺對面是在商量,所以也不著急破陣,他在陣裏一動不動,眼睛卻在環顧四周,像是在打量這個陣法,臉上時不時露出讚嘆的表情。

越觀看陣法,吳老越覺得布下大陣的人深不可測。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一個連環組合大陣。而且各種陣眼設計的極為巧妙,至少他到現在還沒有找到生門。

不知道這是哪位大師的手筆,話說仙門裏的陣法大師都是有數的,也沒聽說過誰有這樣的本事?

難不成是個隱世不出大人物?或者是後起之秀?

也不應該啊,這樣驚艷才絕的大師,還需要逃出來?

就這位的本事,哪怕真是魔修,恐怕也有不少人願意保他。只要他松口,加入一方大勢力更是完全沒問題。

思來想去,吳老都沒有想出到底是什麽事,才能讓一位大師出走仙門,流落凡界。

不過那些都不是很重要的事,重要的是現在這個人,他們天權峰要了。

看來天道氣運還是庇佑吳家的,這次出門收了兩個天賦好的弟子不說,還遇見了落魄時的陣法大師。

是的,吳老相信那三個孩子沒事,因為這位陣法大師,不是弒殺的人。不管是這大陣,還是剛剛出劍的人都說明了這一點。

若是能好好把握住這次機會,他們吳家真的要開始崛起了。那時天樞峰又怎樣,掌門又怎樣,還不是要看他們的臉色。

就在這時,異變突起。一柄覆著寒霜的劍,帶著濃烈的殺意襲來。

這殺意比剛才的把柄劍強了不知多少倍,吳老甚至從中感受到,執劍之人想要殺.了他的決心。

吳老連忙避開,心裏納悶極了:剛剛不是很好嗎,有來有往的,怎麽一下就變成了生死之仇?

雖然這麽想著,但吳老出手還是留有餘地,因為他感覺到,這次出招的人修為也不高。

可能是大師的另一個小輩,走的是殺戮之道,吳老這麽想著。

被霧氣遮掩的人是舒魚,作為一個前世和他們相處多次的人,舒魚當然能把他們的心思猜得八九不離十。

也是因為這樣,所以她才放心讓吳老成為念魚的陪練。

只要一個所謂的陣法大師的魚餌在,吳老自然會把剩下的故事補充完整,為了拉攏大師,定然不會傷害一個疑似大師小輩的孩子,反而會乖乖的給他餵招。

事實果然如她所料,太初宗那些人啊,永遠都是這樣。

舒魚垂下眼,藏住眸子裏的冷意,手中出劍的角度刁鉆,宛如鬼魅一般,令人防不勝防。

劍起劍落間,都帶著森森寒意。

漸漸的,吳老也品出其中的意思,他知道對面的人恐怕不想和他談了。

真是可惜呀,吳老也不再收著手,開始主動出擊,哪怕隔著濃霧,哪怕對方劍招詭譎,他依舊阻擋下對方的一次次攻擊。

然而越是交手,吳老的臉色越沈。

他是半步元嬰,能感受到對面的人實際上修為並不高,和前面那柄君子劍的主人的修為差不了多少。

可是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和那柄君子劍的主人給他的感覺不一樣。

在和君子劍對招的時候,他總有一種是看小輩的感覺,是他在提點小輩。

然而現在這個人……

吳老壓住心裏的驚濤駭浪,他知道,如果不是那人修為低,自己恐怖在他手裏活不過三招。

這個人,出手的是真正殺招,是殺人的招數。

吳老的心再次沈了下去,這樣的殺招出來,不見到血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這到底是哪裏跑出來的老怪物?

是的,老怪物。

沒到一定年紀,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精妙絕倫的招數,一定是哪個不要臉的家夥,在這裝嫩呢。

吳老冷笑一聲越戰越勇,舒魚漸漸有些體力不支,身上不知多少多少血痕,整個人看起來比吳兆興還來的可怕。

看見她停下攻擊,念魚走上前去,取出一顆上好的回春丹遞給她,“師姐,止血。”

舒魚看著自己鮮紅的手,搖搖頭,“等我洗一下。”

“止血要緊。”每到這個時候,乖軟的念魚總是意外強硬,根本不給舒魚拒絕的機會,把藥直接塞入了她的嘴裏。

一顆回春丹下去,舒魚半靠在樹幹上,對念魚道:“你去,那老東西可能不會讓著你,註意點。”

念魚進去後,他再次出來時身上也帶著血,模樣看起來沒比舒魚好多少。

“師姐,這真是一個很好的陪練。”念魚雙眼亮晶晶的,以前在山上,他年紀最小,師父和師兄總讓著他,導致他的劍一直軟綿綿的,沒什麽氣勢。

說實話,他對他的劍並不是很滿意,他喜歡有威力的劍,能保護師姐的劍,而不是被師姐保護。

起初,吳兆興看到兩個人渾身是血,慘兮兮的模樣,心裏是既開心又害怕。

開心是因為阿叔在,他覺得自己的命保住了一大半,畢竟阿叔是半步元嬰,對付兩個小小築基還不是手到擒來。

害怕是他怕那個叫吳辭的女孩,看他不順眼,自己死就算了,死之前給他來一刀。

在這兩種情緒的轉換一下,吳兆興更加小心翼翼,生怕死的不明不白。

他的命是真的很金貴,可不像那兩個小小築基,如此年紀便要開始拼命。

時間久了,吳兆興逐漸麻木,看著那兩個孩子一日比一日有進步,他甚至覺得阿叔怎麽這麽沒用,怎麽還沒把人殺了?

其實納悶的又何止是吳兆興,陣法裏的吳老也是一樣。

這時候的吳老可不像之前那樣自信滿滿,仙風道骨。

他也受了傷,衣服都被劃得破破爛爛的,一處顏色深一處顏色淺,頭發也打著結,看上去就像一個受了傷的狼狽乞丐。

不是他不想打理自己,關鍵是要有時間,那兩個家夥交替過來,一來就是殺招。

後面又不知怎的,陣法變換,他連儲物戒都打不開,更別說清潔術了。

吳老臉色漲紅,這是他第一次受到如此大的侮辱,等他出去了,他一定要他們好看。

堂堂半步元嬰大能,居然被人困住當陪練,陪練就算了,自己居然在他們手上受了傷。

可是目前他還是沒有辦法,那兩個奇奇怪怪的修士不知是哪裏來的變態,居然一日比日更有進步。若是再過一段時間,他恐怕抵擋不了這兩個人。

這一日來的很快,吳老也不知道具體過了多久,總之有一天他面前的霧散開,修為也恢覆了,不過他還是無法離開這陣法。

他看見對面只有三個孩子,三個孩子都有修為,都是他熟悉的孩子。

看到這一幕,吳老還有什麽不明白?恐怕一開始,他們就落入別人的算計中。

吳老不去看那個讓他生氣的敗家子,而是關註著那兩個孩子,然後陰陰一笑,“好一個無塵宗啊,怎麽你們是想和我們開戰?”

舒魚沒有理他,吳老能認出他們,在她的意料之中。

畢竟小門小派培養不出他們這樣的天才,而大門派的那些天才,實際上每個宗門都有數。

之前沒有認出,是因為他們沒有修為,表現的像是一個普通人。

現在可就不一樣了。

“我也想試試吳老的高招呢。”

劍覆寒霜,舒魚再次進入陣法,這次她沒有保留,每一次出劍在那寒意的籠罩下,都帶著古樸滄桑,頗有返璞歸真之意。

吳老更加不敢托大,他認出這劍意就是之前他誤以為是老怪物裝嫩的劍。

而且無塵宗願意讓他們出來,自然是準備了各種保命法。為了不陰溝裏翻船,他當然得小心謹慎。

然而舒魚並沒有像他想的那樣,拿出長輩賜下的東西。她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沖上去,一次又一次的被打敗。

殷紅的血再次染遍全身,可她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對,就是要這樣。在生與死的極限中,突破自己。

這樣瘋狂的出招,吳老一時也有些招架不住。他甚至想破口大罵,無塵宗就是這麽教弟子的嗎,打起架來不要命?簡直就和瘋狗一樣。

橫的怕不要命的,吳老就害怕這個不要命的。在舒魚的攻勢下,吳老漸漸落入失敗的一方,然後金丹被捅了個對穿。

“你們等著,太初宗不會放過你們的,還有你們的宗門。”吳老躺在地上,臉上滿是虛汗,身邊是被捆的嚴嚴實實的吳兆興。

聽到這句話,吳兆興瞬間瞳孔放大,一臉的驚恐:完了,那個瘋子又要瘋了。

讓他意外的是舒魚並沒有入魔,而是拿出靈石,設下陣法。又是一環套一環一層套一層,最後在他目光中,她拿出一顆劍珠,丟到陣法裏。

萬劍齊發,劍氣縱橫,那兩個人現在宛如普通人,自然無法抵擋。

其實吳老還是有機會的,只是被吳兆興拖累了。

吳老護著吳兆興這一幕,被開放神識的舒魚看得一清二楚,也知道自己被瘋狂咒罵。

舒魚面無表情,像是沒聽到一樣,確定兩人完全死後,用神識攪動這一方天地,又扔出一堆七七八八的東西,最後將這裏的一切痕跡都消除。

她做的順手極了,像幹慣了這種事。確定頂尖大能來都無法查出真相,舒魚才帶著念魚離開。

走的時候,正是清晨,金色太陽從東方升起,他們離去的前路一片光明,所有的陰影都留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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