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帕奇的個人工作室是一間位處郊區，但面積很大的地下倉庫。倉庫內堆積眾多機械，造型奇怪閃著各色的光。

不過正是因為多，所以他可以輕松找出一間醫療艙。

醫療艙長度大概有三米，中間可以躺人的地方只有兩米，以零現在的體型是絕對進不去的。

所以江浮月柔聲勸它縮小後躺進去，然後關閉艙門。

純白艙門合上後看不到一絲縫隙，阿帕奇十指在操作屏幕上飛舞，很快輸入程序啟動醫療艙。

密密麻麻的文字在他他漆黑雙眼中倒映，江浮月看到他的手速越來越快，同時太陽穴旁也浮現兩塊黑色圓斑。

他能夠感知到阿帕奇發生了某種變化，卻無法確定。

在這時候，4399溫馨提示——

[新的進化型感染者出現：感應者。

感染者介紹：智商較高，體能與自愈能力小幅度上升，擁有大部分人類記憶，可以感應一定範圍內的感染者，分辨其類型與忠誠度。被感染後10小時之內進化完全，明顯特征為兩側太陽穴的感應器官；性格溫和，無特殊喜好。

忠誠度：99％

弱點：脊骨。]

機器震動，醫療艙啟動。

阿帕奇松一口氣，轉過身對江浮月笑道：“它的身體構造太過特殊，所以耽擱了一點時間。但總歸不辱使命，主。”

“辛苦你了，”江浮月詢問他，“你有沒有覺得身體有什麽變化？”

“變化？”阿帕奇閉上眼感受一會兒後驚訝道，“我好像能夠感知到在一百米外的小別墅中有三個感染者！和剛剛的蜘蛛人不同，對主很是忠誠。”

應該是剛剛進化的緣故，阿帕奇的感知能力比較弱，但也非常實用了。

“嗯，不錯。”

江浮月隨口誇了他兩句，就看到本來穩重的男人像得了表揚的小孩子一樣樂得眼睛都瞇起來，還把醫療艙一側門板變為透明，讓他可以清晰查看裏面患者狀況。

江浮月趴在透明門板上，看到有四個小巧精致的機械手臂正在拆開他們粗糙的縫線，轉而在傷口中灑入一些奇怪的東西。

阿帕奇解釋道：“這是醫療用納米機器人，可以加快愈合。您的夥伴很快就可以完全康覆了，主。”

“好。”

江浮月應了一聲，繼續觀察零。

阿帕奇見狀，立刻貼心地搬來一把可調節高椅給他趴著，然後跑到隔壁倉庫中拿東西。

祈從公寓中跑出，趴在椅背上輕拍江浮月，難得正經地安慰道：“放心吧，零不會有事的。”

“嗯……”悶悶應了一聲，江浮月聽上去很是無精打采。

祈也沒辦法，只能安靜陪他。

很快，阿帕奇從隔壁倉庫回來，懷裏還抱著一個古怪的盒子。

他將盒子平放在地面，獻寶一樣地眨著眼睛說道：“主，還請您看一下我獻給您的貢品。”說著，將蓋子打開。

江浮月抽空瞥了一眼，卻猛然頓住。

他以為阿帕奇要送給自己什麽機器，卻沒想到是一個看上去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女！

“你什麽意思，”感覺不到少女的呼吸，江浮月語氣不善，“她死了？”

知道主誤會，阿帕奇連忙擺手解釋：“不是的主，這孩子只是我制作的仿生機器人，並不是真人。”

“是嗎？”江浮月沈吟片刻，滑下椅子攀到盒子邊緣，觀察盒中安靜躺著的少女。

盒底鋪墊柔軟天鵝絨，托著少女的後頸讓它微微仰頭露出自己精致的面容；漆黑長發整齊平鋪在身上，從頭頂一直延伸到腳踝，似一條上好的緞子遮掩它的身軀。

江浮月看了一會兒，突然說道：“男生女生？”

“定的是女孩子，”阿帕奇撓撓頭，“我性格孤僻不太與人親近，所以到四十多也沒有伴侶。我害怕以後自己會感到孤獨，就造出它，把它當做自己的孩子。我本想今天就給它裝上性別組件的，但遇到了主，耽擱了。”

說完，他期盼地看向江浮月，輕聲詢問：“主，可滿意這幅身軀？”

“給我的？”

“是的，主。”阿帕奇點頭，漆黑眼中倒映的是江浮月液態身體：“擁有身軀後您的行動將更加方便。”

看一眼盒中少女，江浮月沒有猶豫快速答應：“好。”

得了主的肯定讓阿帕奇興奮不已，激動地歡呼一身後著手準備接下來的儀器。

因為原身被分屍後丟入下水道，所以此時江浮月黑糊糊的液態身體中摻雜了不少無用的垃圾廢物，阿帕奇第一件要做得就是分離穢物，還原碎屍。

大概兩小時候，所有垃圾被分離丟棄，一灘黏稠的血肉趴在儀器當中。

S_122412的骨頭、血液、肌肉，乃至皮膚組織中都充斥著那神秘的紫色物質，只需要一點點就可以頃刻間感染一個原生人類。

阿帕奇仰慕這物質，對待江浮月的態度更加虔誠。

他翻過機器少女，然後打開後背的隱藏開關，將血肉全部倒進去後說道：“主，我馬上就為您連接神經。連接成功後您就可以自由操控這具身體。”

“嗯。”

話音落下，一道電流在機器少女內部劃過，江浮月感覺自己的神經被再度激活，嗅覺、味覺、聽覺、視覺……全部回來！

他猛然睜眼，看到的便是天鵝絨與漆黑長發交錯的畫面。

緩緩坐起身，江浮月看到阿帕奇貼心地搬來鏡子立在他面前，讓他可以清晰查看這具新的身體。

鏡中少女面容冷漠，但眼神靈動，看上去和活人相差無幾，就連白皙的皮膚都精致到覆制了人類的毛孔和汗毛，無比逼真。

除了沒有性別以外，無論從那個角度看，現在的江浮月都是個活生生的人類。

從盒子中站起，江浮月活動手指感覺到了久違的舒適。

雖然視覺高度比以前矮了很多，但總歸不用再看鞋底和小腿了。

祈見狀連忙從椅背上飛起撲到他身上，咋咋呼呼道：“餵餵餵！你怎麽衣服都不穿就站起來啊！”

江浮月眨眼：“這具身體沒有性別，有什麽關系？”

“你是不是笨蛋！”用鬥篷把他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實，祈惡狠狠地對阿帕奇說道：“你還不快去給你偉大的主拿衣服？”

阿帕奇驚呼一聲，連忙道：“是我的失誤，請主原諒！”說完急匆匆跑到地上住宅中尋找衣物。

因為原定的是女兒，所以他只準備了女裝，並一股腦兒全部帶下來供主挑選。

看著那一團粉嫩嫩的公主裙，祈眼睛一亮，立刻拿來一件最可愛的扔進鬥篷中：“快穿快穿！”

看著手中精致的蕾絲和柔軟裙撐，江浮月面無表情地丟了出去：“不要。”

“可這件最好看。”

“說了不要。”

拗不過他，祈只能退而求此次，拿了件比較中性的休閑服。

江浮月很快換好衣服掀開鬥篷走出，再次照鏡子。

這具身體外表明顯女性化，所以他即使穿著中性看上去也只是個打扮休閑的少女罷了。

江浮月活動四肢，發現機械身體非常靈活，比他自己的身體還要輕盈柔軟，便也不在乎那點外貌問題了，仰起頭對阿帕奇說道：“走，我們去找你剛剛感應的那三個感染者。”

少女精致的臉龐面無表情，清冷與稚嫩交纏，生出一種奇異的氣場。

阿帕奇連忙垂下頭恭敬道：“謹聽主的命令。”

讓祈留在這守護零，江浮月隨手把長發甩到身後與阿帕奇一同離開。

只不過剛回到地上住宅還未走出大門，他就聽到客廳投影電視自動打開，美麗的新聞主持人嚴肅開口——

“播報一則緊急通知，有不明病毒出現在黑潮市內，感染者有一定幾率當場死亡。請市民配合綺麗醫療院，主動在家中隔離，等待醫療員上門檢驗。註意，在醫療員到達之前請勿離開家宅。”

播報的時候，主持人身後有拍攝浮現，正是之前清道夫橫行的黑潮影像臺。

鏡頭晃動營造出緊張恐怖的氛圍，而拍攝場景則是機能戰士解決清道夫後，清掃小隊從中拖出屍體和傷員。

一塊塊白布被血液浸染，尋常人看到後定然會聽從主持人的話，老老實實待在家裏等待醫療員上門檢查。

但江浮月只是面無表情道地看了一眼投影，果斷離開。

而在百米外的私人別墅中，一家三口坐在客廳面面相覷。

二十多歲的女人看完新聞率先開口道：“媽，我們是不是被感染了？”

母親轉頭：“問你爸。我頭發長見識短，怎麽會知道這個。”

“爸，我們是不是被感染了？”

父親扭頭：“問你媽。我字和人一樣醜，可比不上她。”

“……”

看著父母慪氣的模樣，女人無奈捂臉。

就在半小時前，她的父母因為“淋雨看溪無演唱會究竟值不值”而吵了起來，並且陷入冷戰中。

即使這半小時之內，一家三口的背後都產生不同情況的異變，她的父母也沒有挪動一下屁股，氣哼哼坐在沙發上等待另一半先開口道歉。

嘆出一口長氣，女人背後新生的翅膀憤憤拍打沙發：“都這個樣子了你們就別吵架了好不好！要是被醫療員發現我們現在的樣子，肯定要被抓去人體解剖的！”

她幻想自己被扒了衣服躺在手術臺，面對慘白的無影燈和眾多醫生，翅膀被硬生生拔下血花四濺……

就在她把自己嚇得瑟瑟發抖時，悅耳的門鈴聲響起，一家三口聽到屬於少女的清脆嗓音。

“你好，社區送溫暖。”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拖得有些久了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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