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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黑巴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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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黑巴克

雲辰立馬就要跟羅莎夫人道歉,沒想到羅莎夫人卻先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雲辰看不明白這笑容的含義,卻見羅莎夫人已伸出了塗成荔枝白的指甲,輕輕往桌面上的一個按鈕上撳了下去。

雲辰皮一下繃緊:她這怕不是要呼叫安保機器人了吧!

這雖然看起來古色古香但卻是大富豪家的房子,安保一定非常嚴密。雲辰警惕地掃視這房間,他很快發現天花板和墻壁上都傳感線和機械拼接痕跡,也就是說,這是有全自動安保套裝的——這意味著,羅莎夫人一旦觸發警報系統,說不定會有百八十個加特林從墻壁冒出來朝他們突突突突!那危衡就算是人間大殺器也罩不住雲辰這個脆皮小弱雞啊!

可不就是俗話說的“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雲辰警惕地環視四周,嘴唇緊緊抿著,一副極其緊張的樣子,雙腿後退半步,仿佛隨時準備撒腿就跑,而雙手則下意識地挽住危衡的手臂——隔著襯衫也能觸碰到的力量感讓雲辰下意識地得到幾分安全感。

羅莎夫人輕聲一笑,手指按下書桌上的某個控制鍵。這時候,書桌的某個角落亮起一束光打在空氣中,形成一個中型的全息顯示屏。

雲辰目不轉睛地看著屏幕,細細地觀察著投影在屏幕上的縮略全景圖。圖像非常清晰,可以看到每一個房間的布局和家具的樣式,甚至連墻壁上的繪畫也被展現得清晰可見。在全景圖旁邊,雲辰註意到一大堆密密麻麻的字,似乎是關於這座宅邸的所有權和使用權的契約條款。

羅莎夫人的手指輕巧地在屏幕上滑動著,調整著圖像和文字的位置。

“這就是房契。”羅莎夫人說道,語氣平靜而自信。

聽到這話,雲辰立刻轉過頭,目光緊盯著羅莎夫人,似乎還沒理解現狀。

“可以現在就給你們。”羅莎夫人說道。

這句話說得輕飄飄的,好像就是雲辰去他們家作客覺得那個熱水壺很好看,家裏主人就大手一揮慷慨地把水壺給了。

然而……這可不是水壺啊!

雲辰怔怔地看著羅莎夫人,卻見羅莎夫人搖搖頭,說:“但是,這個給你們,你們其實也用不上。”

聽到羅莎夫人的“但是”,雲辰的心反而變得安定了幾分:這才對嘛,就應該婉拒才對。

卻見羅莎夫人手指往下滑動,召喚出另一份文書:“這是地契。”羅莎夫人微笑解釋道,“你們光要房子沒用,土地也得一並拿去,這樣才更方便許多。”

雲辰滿臉驚訝,雙眼睜得大大的,嘴巴張得似雞蛋,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們這邊還有幾套類似這種風格的……”羅莎夫人自顧自地在光屏上展示自己的房產。

她笑容可掬,語言柔和,仿佛是一位敬業的地產銷售——問題是她熱情銷售不但不拿提成還倒貼房子!

真是奇了怪了!

“不……不用了……”雲辰連連搖頭,“危衡跟你開玩笑呢,怎麽可能無緣無故地問你們要房子?”

羅莎夫人卻笑道:“怎麽會是無緣無故呢?你們千裏迢迢上門作客,我們身為主人家確實應該表達一下地主之誼。”

雲辰現在對“地主之誼”這四個字產生了新的理解:原來“地主之誼”指的是“讓別人當地主的情誼”嗎?那一般人可真消受不起!

雲辰握著危衡的手臂,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仿佛在家長身邊害羞不敢接受新認識長輩的禮物的小孩子一樣。

危衡察覺到雲辰的局促不安,便安撫道:“好,我們不要。”

說著,他向羅莎夫人微微點了點頭,說道:“我們不需要了,謝謝您的好意。”

聽到危衡這麽說,羅莎夫人也不繼續推銷了,只面帶微笑地默默看著二人。

危衡對羅莎夫人道一聲“失陪”,便把雲辰帶離了她的書房。

書房外的木質走廊上鋪著厚厚的地毯,危衡和雲辰踩在這樣的地毯上一點兒腳步聲也無。雲辰還是一臉恍惚的,好久才回過神來,對危衡說:“羅莎夫人為什麽會願意贈送房產?她該不會是對你有什麽企圖吧?”

危衡點頭:“當然。”

雲辰聽到這話,悚然一驚:果然!免費的東西就是最貴的!幸好我沒有一時腦熱收下,不然,危衡可不得欠下人情債了。

雲辰沒好氣地說:“你知道她有企圖,那你怎麽還開口問她要東西?也不怕燙手。”

“你不是喜歡麽?”危衡反問道。

雲辰一下不知是哭是笑:“我喜歡的東西多了去了,難道都要拿過來?”

危衡又道:“如果是你想要的……”

雲辰撓撓頭,對危衡這種“一臉清純無辜的為所欲為大土匪”實在不知怎麽評判。但他仔細想來,危衡身為元帥,想巴結他的人海裏去了。顯然,羅莎家族也是其中之一,否則也不會派奧斯汀遠涉重洋。

雲辰卻道:“你這樣做不就是違法亂紀、貪汙受賄嗎?”

危衡只道:“收錢辦事才是受賄,我只收錢,又不辦事,怎麽能說是受賄呢?”

雲辰:“啊……是……是這樣的嗎?”

危衡說這種話的時候仍然是一臉清純脫俗不染紅塵的淡然,搞得雲辰一臉懵。

雲辰發現自己真的越來越看不懂危衡這個人了。

“這些年……你都經歷了什麽……”雲辰低聲嘀咕道。

危衡現在是舉世矚目的人物,但卻仍然很少出席任何場合,這次他受邀來參加國際會議,並下榻羅莎夫人的莊園,早就引起了各大勢力的關註。

晚上,湯校長的電話又打過來,囑咐危衡和雲辰過兩天去參加一個貴族聚會。

“就當給我點面子。”湯校長在電話那頭囑咐道,“盡量不要得罪任何人!”

“可以的,”危衡回應道,“如果他們不影響雲辰的話。”

湯校長也是擔心這個。

要說危衡本人的脾氣和忍耐力都是極好的,就算是被別人拿石頭砸危衡都不會生氣,甚至連躲都不會躲一下。但要是涉及雲辰,情況就很不一樣了。

為此,湯校長又給奧斯汀掛去了一個電話:“你到時候記得好好護著雲辰,別讓任何人欺負了他了去。”

聽了這話,奧斯汀覺得疑惑又好笑:“你開什麽玩笑?有我在,還能有人欺負雲辰?誰敢,我第一個把他踢進英吉利海——”

未等奧斯汀發完宏篇偉論,湯校長便幽幽問道:“如果黑巴克公爵也在呢?”

奧斯汀激昂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捏住脖子的鴨子。

過了一會兒,奧斯汀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滿臉疑惑:“黑巴克不是去火星旅游了嗎?”

“他回來了。”湯校長簡短地回答。

“哦……”奧斯汀嘟囔道,“黑巴克的話,我怎麽應付?得喊上我媽。”

湯校長卻笑了:“你媽才不管這樣的閑事。”

“她為什麽不管?”奧斯汀反問道。

湯校長卻不解釋,只道:“你這小孩子懂什麽。”你媽恨不得危衡和黑巴克撕起來,撕得越響越好。

羅莎家族的“羅莎”,意思是玫瑰。因此,他們的家徽是金玫瑰,而他們也被稱為玫瑰家族。奧斯汀的美貌在圈子裏十分著名,便被戲稱為羅莎家最漂亮的帶刺小玫瑰。

這天,奧斯汀這帶刺小玫瑰便帶著危衡和雲辰一起去參加羅莎家族盛會。

這次晚宴的主題也是玫瑰。

晚宴地點選在了玫瑰恒溫花園。遠看,恒溫花園猶如一個巨大的玻璃罩,保護著花園裏嬌嫩的玫瑰花。賓客們依次進入,立刻聞到空氣中充盈著清新的花香。恒溫的暖風拂過面龐,讓人倍感愜意。

室內玻璃板折射著月光,如同一條銀色的線,將溫室分割成兩個極端,宛若陰陽太極圖。趣味之處在於,參加宴會的賓客們也仿佛被分成兩個極端:一半人珠光寶氣、色彩斑斕,就像春天綻放的鮮花;另一半人則穿著淡雅,只選用純色的服飾和克制的飾品,即便佩戴珠寶,也都是顏色淡雅的鉆石或珍珠。

看到這個場面,雲辰覺得很奇怪。他輕聲問身邊的奧斯汀這是怎麽回事。

奧斯汀也正想解釋呢,便說:“你記得我們的家徽嗎?”

“記得,是金玫瑰。”雲辰道。那印在私人飛機上的豪氣金玫瑰,讓他記憶猶新。

“那你知道還有銀玫瑰嗎?”奧斯汀又問道。

雲辰茫然搖頭:“這我還真不知道。”

奧斯汀便介紹道:“我們‘羅莎’家族都是玫瑰,但在一場紛爭之中,我們家族分成了金玫瑰和銀玫瑰兩派。”

說著,奧斯汀掃視一圈宴會裏打扮截然不同的兩撥人:“穿得漂漂亮亮,讓人看著高高興興的就是金玫瑰;穿得跟奔喪似的就是銀玫瑰。”

聽到奧斯汀這麽不客氣的評論,雲辰猜測道:“看來你們金銀玫瑰的關系不是很好?”

“對外都說是一家人,同氣連枝。”奧斯汀聳聳肩,“但其實,我才不要和他們這種怪人做一家人呢。”

雲辰不說話,他只覺得別人穿得淡雅,也不是什麽罪過。

奧斯汀見雲辰不同意自己,便繼續說道:“他們特別保守,比如說,他們的繼承人必須是男人。”

雲辰聽著了話,挑了挑眉:“現在還有搞性別歧視的?”

“怎麽沒有?這還是輕了。”奧斯汀壓低聲音說,“他們還……”

這個“還”後面的內容還沒說出來,人群裏就有了一股輕微的騷動。因為都是體面的貴族們,所以騷動還是比較克制的,只是竊竊私語,並把目光往門外齊刷刷地投去。打扮光鮮的金玫瑰們對來者側目而視,而素凈的銀玫瑰們則紛紛恭敬示意。

不用想,那就是銀玫瑰的家主來了。

金玫瑰的家主是羅莎夫人,她今天說自己生病了,並沒有到場。銀玫瑰的家主卻從火星趕了回來,他就是湯校長跟奧斯汀提及過的黑巴克公爵。

隨著黑巴克公爵的到來,現場的氣氛變得更加凝重。他身著一身簡約的黑色西裝,頭發整齊地梳著,面容冷峻,就這表情、這氣場,知道的說他來參加晚宴不知道的說他去參觀監獄。

只見他走進宴會廳,視線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目光裏寫滿高傲。

眾人心知肚明,這位銀玫瑰家主的地位和權力不容小覷。雖然在名義上,金銀玫瑰家族是同一個大家庭,但實際上兩者之間卻存在著不少的矛盾和對立。

就比如,羅莎家族就有兩個分支,但公爵之位就只有一個。這就註定了,金玫瑰和銀玫瑰水火不容。

黑巴克公爵走到宴會廳中央,面對著眾人,微微頷首示意,這個姿態既是禮節,也是一種威懾力。眾人面露敬畏之色,紛紛向他鞠躬致意。

雲辰和奧斯汀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黑巴克吸引了過去,危衡則一直站在原地觀察著。他知道,這場盛會絕不簡單,黑巴克的到來只是開始而已。

黑巴克未發一言,就已經有人趨之若鶩地圍上去獻殷勤,詢問他在火星旅游是否愉快,回來是否感到疲憊,又讚美他英俊有品位等等。

黑巴克散漫地回應著這些人,睥睨的神色透出自上而下的高傲。他的心思並不在這些圍上來的人身上,他的餘光越過道道身影,落在了危衡身上。

他在觀察危衡。

但危衡並沒有給予他同樣的關註。

危衡的註意力在雲辰身上。

雲辰則目不轉睛地註視著黑巴克,對他的好奇心顯而易見:“這就是銀玫瑰的家主?”

奧斯汀點點頭:“是,他叫黑巴克。”

雲辰笑了:“他的名字不應該跟你的一樣長嗎?你……你叫什麽來著……”雲辰開始搜索枯腸地回憶奧斯汀那一串長得跟網購商品描述一樣的名字。看到雲辰苦惱地思索,危衡便代為開口:“奧斯汀·威廉·斯賓塞·卡文迪·菲利普·亞瑟·羅莎。”

聽到危衡一字不差地念出奧斯汀的名字,雲辰驚訝又讚賞:“對,對,就是這個,你的記憶力果然很好。”

宇希——

得到雲辰的讚美,危衡心情大好,但表情上是看不出來的。

如果他是一條狗,倒是能看到尾巴在電風扇似的搖動。

但他又不是狗。

雲辰便對奧斯汀說:“那個黑巴克不是應該也有一個這麽長的名字嗎?”

“他有啊。”奧斯汀答道,“不過這麽長的名字,誰記得住啊!”

雲辰:……你讓我記住你的名字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奧斯汀又說:“我和他怎麽一樣?他可是一個討厭鬼。”

雲辰覺得好笑,他對黑巴克一無所知,自然不知道黑巴克是不是討厭鬼。但雲辰卻故意跟奧斯汀唱反調:“怎麽會?我看他好像還挺英俊的,衣著也有品位,看著就是一個討人喜歡的紳士。”

聽到雲辰這麽說,奧斯汀還沒跳起來,危衡就已經坐不住了。

危衡原本還相當沈靜的目光突然變得像出鞘的劍,冷然眸光頓往黑巴克身上飛去,從頭到腳刮骨一樣地掃了一遍,仿佛在說:憑這也配?

感應到危衡的視線,黑巴克也將目光轉來這邊,朝他微微點頭致意。

危衡卻是冷漠依舊,並不給予任何回應。

在他冷漠的眼神中,黑巴克能感受到一股壓迫力,仿佛一股冰冷的風從危衡身上刮過。黑巴克不由得皺了皺眉,這種態度並不是他所期待的。

雲辰看得出危衡的情緒不佳,便問道:“怎麽?你也不喜歡黑巴克?”

危衡並沒回答,奧斯汀就搶答了:“當然啊。黑巴克是保守派的,社會上網絡上還有高層裏頭那麽多反對危衡和改造人的聲音,都有他的手筆。”

聽到這話,雲辰的臉上一陣惱意:“你怎麽不早說!”

早知道是這樣,雲辰才不會誇獎黑巴克。

雲辰現在怒火中燒,甚至恨不得把剛剛誇讚黑巴克的自己抽兩頓。

怪不得他誇了黑巴克之後,危衡心情就不好了,這的確是自己太沒有眼力見兒了。

雲辰忙對危衡說:“我仔細一看,這家夥穿得黑不拉幾的跟小區門口那個垃圾桶一模一樣,說不定還散發著惡臭。看著就讓人倒胃口。”

聽到雲辰這麽說,危衡認真地問:“你不喜歡他了?”

“什麽玩意兒?我喜歡他?”雲辰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喜歡他奶奶個錘子。”

危衡問:“他奶奶的錘子有什麽優勢,為什麽會讓你喜歡?”

雲辰:……啊,這……

看著雲辰瞠目結舌的樣子,危衡的指尖擦過腕帶上的發射器。

與此同時,在另一端的特勤組收到了來自元帥的任務:調查黑巴克他奶奶個錘子。

特勤組:……???

黑巴克這時候已經穩步行到奧斯汀、雲辰與危衡的面前。雖然是自然人類,但他身材很高大,看起來幾乎和危衡一樣高大健壯,這是很少見的,也是他引以為傲之處。他總以自己為榜樣,宣傳自然人類的種種優越,所謂改造人不過是退而求其次的仿品。

他用高傲的眼神掃過危衡,嘴角泛起輕蔑一笑。

雲辰原本還覺得和奧斯汀初見的時候被奧斯汀高傲的態度弄得不太舒服,現在他才知道,奧斯汀在這群人裏已經是乖寶寶了。

雲辰覺得自己開始能理解奧斯汀了。雖然奧斯汀也有點高傲,但在這個社交場合裏,還算是比較親切的了。相比之下,黑巴克的高傲和輕蔑更加明顯,他的目光仿佛在審視著危衡的身體,好像在對比誰更加強壯。這種自然人類的優越感,讓雲辰感到十分不爽。

過了一會兒,黑巴克才開口道:“你就是危衡。”

危衡朝他點頭:“是的。”危衡現在對黑巴克興趣不大,回答的態度相當敷衍,說實話,危衡現在更關心黑巴克的奶奶個錘子。

危衡想到黑巴克的祖母已經作古,那她的錘子很可能是墓葬品,這會有點棘手……但如果雲辰真的很喜歡的話,危衡尋思自己也不是不可以把這東西拿到手。

看危衡一臉漠然,黑巴克根本不知道這個男人正在盤算挖他家祖墳的事情。

但危衡對自己一點兒也不尊敬,這一點黑巴克還是能看出來的。

在這個高貴的社交場合裏,任何人都不敢像危衡這樣對待他,因為他不僅是銀玫瑰的家主,更是自然人類的代表和宣傳者。但危衡卻對他不屑一顧,仿佛他只是路邊的一只狗而已。

這讓黑巴克感到冒犯,但他卻早已習慣了被危衡冒犯的感覺。危衡的存在本身對於自然人類而言就是一種冒犯,

黑巴克淡淡一笑:“或許你應該看看這個。”

說著,黑巴克從智能腕表中召喚出一個畫面。

“我相信你會感興趣的。”黑巴克以一種看好戲的眼神看著危衡,仿佛在等待危衡臉龐上的那種堅冰一樣的沈靜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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