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還有我在

關燈
路淮枳掃了一眼三人,淡淡道:“挺閑?”

徐曼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周若飛,她張嘴剛要解釋一下,路淮枳又開口了。

“確實是閑,處罰一周,還沒有結束呢是吧。”

周若飛皮笑肉不笑的避開這個話題,“剛剛我們說的話,路總都聽見了吧?”

路淮枳淡淡的看著他,沒有回答。

賀休忽然從他後面冒出來,“聽到什麽聽到什麽?才在樓道裏打過架,現在又聚在這裏做什麽?”

賀休跟著路淮枳下樓,剛拐到茶水間就聽見這兩個人對話,差點沒給氣暈過去,比賽不比賽的先不說,要是江溪輸了,去不成新偶,路淮枳第一個就要拎刀盤了他。

“沒什麽?”周若飛嗤笑,“就是跟好師弟說說話。”

他全然不在意門口兩人看他的眼神,轉目對上江溪,“江溪,藝人最忌說話不算話,怎麽,不會這會忽然就變卦了吧?”

江溪還沒開口,賀休忙道:“都不把公司的規章制度放在眼裏是吧?!都當合約鬧著好玩是吧?你們說比就比?說退出就退出?造成的損失誰來承擔?”

“你們這些年輕人,哪來的那麽多熱血沸騰,好好的給我按照合約走,該怎麽樣怎麽樣,不要在背地裏給我搞這些東西,還打賭比賽,這是經紀公司,不是賭場!”

賀休脾氣一上來,嘴碎的毛病就跟著跑出來了,他恨鐵不成鋼的看了江溪一眼,就差把自己那顆想讓他火遍全世界的心掏出來給他瞅兩眼了。

自從路淮枳進來後,江溪的氣勢瞬間就軟掉了,他垂著頭,認真聽訓。

賀休說的沒錯,合約都簽好了,他說毀約就毀約,也太沒有契約精神了。

他本意就是不想給路淮枳添麻煩,可這樣一看,他好像還是做錯了。

“你說說你啊...”賀休還在喋喋不休。

“就按你說的辦。”

賀休瞬間傻眼了。

清冷的聲音忽然落在頭頂,江溪驀地擡頭。

路淮枳淡淡道:“按照你們原先約定的,我再加一條。”

周若飛一笑,“路總請說。”

路淮枳看著江溪,“勝出的那個人,享受官宣海報c位的位置。”

周若飛滯了下,可話已經說出來了,況且江溪不過就是個廢物,也掀不起什麽風暴,他道,“好,就這麽說定了。”

路淮枳沒再說話,他看了江溪一眼,轉身出去了。

賀休跟著他上樓,“靠,不帶你這麽拆臺的吧!你什麽意思啊?合著我剛剛瞎忙活了是吧?路淮枳,你是沒聽見他倆剛剛的賭約嗎?江溪輸了,就退賽,周若飛輸了,就道歉,我艹,這明顯就在坑你家小寶貝嘛,道歉多簡單的事,一句對不起就完事了,可退賽呢!”

賀休覺得自己的心都要操碎了,“退賽意味著這次機會沒有了知道嗎?你知道要找一個合適的綜藝有多不容易嗎?我連他以後的路子都給他策劃好了,你就這麽給我攪和了?”

“我聽到了。”路淮枳回過頭,“但是這是他自己親口答應的,我不是他的家長。”

“什麽叫你不是他的家長,你不是他的家長你是什麽?啊!我氣懵了,你還真不是他家長,但你是他男朋友啊!現在人家都欺負到這份上了,你不管管?”

這話說道路淮枳心裏去了,他嘴角輕輕上挑,“行,就算我是他家長吧,但這又管你什麽事?你這麽激動做什麽?”

“我...”賀休被這麽一堵,差點就忘詞了,“我這...不是愛屋及烏麽!行了,別說這些亂七八糟的了,你說說,現在該怎麽辦?還c位,你是不知道我們公司海報c位的意義嗎?那可是c位,不是什麽犄角旮旯的位置!”

“我知道。”路淮枳回頭,“所以你認為他一定會輸?”

賀休:“....”

“不是我看不上你的小寶貝。”賀休舔了下有點發幹的嘴唇,“實在是,以他那個長相,隨便走了路子,早就火了,但是...你也看到了,星域這一年給他的活動並不少,可他完全不出彩,簡直跟個透明人一樣,我不得不懷疑是他的業務能力有問題。”

路淮枳皺眉,“我看你,不僅覺得你業務能力有問題,還覺得你眼光有問題。”

“嘖!”賀休瞪了他一眼,“不帶這樣的啊!就事論事!”

路淮枳淡淡道:“我也是就事論事。”

“你這哪是就事論事,我看你就是打擊報覆!”

“好。”路淮枳停下腳步,“那你倒是說說看,你對江溪的了解有多少?”

賀休想了下,“不多,除了知道他是你前男友,再就是星域留下的那些資料,不是...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麽?我是不了解他的性格,但是好歹我也是知名經紀人,眼光總還是有的吧,江溪根本就不願意面對鏡頭嘛,你看看那些活動,感覺他都是閉著鏡頭走,生怕別人看見他似的。”

路淮枳看了他一眼,“生怕別人看見他?”

“是啊!”賀休搖搖頭,扯著他繼續往前走,“你不做經紀人,對這些不清楚,江溪的那個樣子,不是害怕鏡頭,或者不喜歡鏡頭,感覺他就是不想讓別人看見他,你說,當藝人,怎麽能不想讓別人看見他呢?要是存了這種心思,能火才怪了?”

路淮枳一怔,沒回答。

賀休沒發現他的反常,繼續啰嗦,“算了算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剛剛你要是不摻和,我還能把他倆瞎放的賭約給攪合了,現在可好,你不僅摻一腳,還在裏面下了一個大碼,我再想有動作都難了。”

賀休一邊說一邊上樓,“頭疼,真特麽的頭疼,孩子們太讓人操心了,爸爸還得繼續琢磨後路去。”

路淮枳靜靜的看著賀休的背影,思緒卻被牽引至其他的地方。

不想被別人看見?

路淮枳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到底是不想被誰看見?

公司裏面向來沒有秘密,賭約的事剛出來的沒兩天,公司藝人幾乎就都知道了,並且還各自分成兩組,準備一起玩玩。

由於新偶綜藝的特殊性,賀休特地選擇了公司剛裝好的那一層健身房作為比賽場地,至於比賽的內容,則是從各個項目中任意選取兩項。

至於如何選,賀休拿著準備好的紙箱,將所有項目全都寫好折成紙扔進去混成一團,他看了看路淮枳,“路哥,不再考慮考慮?只要你現在一句話,我立刻把他們全部解散。”

路淮枳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別廢話了。”

賀休就知道是這個結果,白了他一眼,拿著紙箱走到江溪和周若飛跟前,“來來來,快點一人抽一個,就兩項啊,趕緊比完趕緊撤。”

江溪禮貌點頭,順手拿了一張打開,投籃。

“給我看看,抽的什麽?”賀休忙湊過去,他心裏簡直比江溪還要緊張,生怕他輸了,“靠,投籃?”

“你呢?”賀休看了眼周若飛的直跳,眼睛簌然一睜,他看向門口的路淮枳,喃喃,“射箭...”

路淮枳目光一滯。

賀休抱著紙箱走到他跟前,“我記得你說話,江溪完全不會射箭對吧...那...”他吞了下口水,一絲僥幸湧上心頭,“投籃呢?你的小寶貝16歲就上大學了,在你們學校是風雲人物,籃球...籃球應該打的很不錯吧?”

路淮枳看著不遠處已經開始熱身的江溪,慢慢道:“據我所知,他也不是很會打籃球。”

賀休:“...那完了...”

他擡頭看了一眼路淮枳,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仿佛馬上被血虐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小寶貝,他搖了搖頭,果真是個無情無義的狗男人。

他還是老老實實的等比賽結束,給小搖錢樹重新制定計劃吧。

江溪拿了一個籃球,試試了手感,顧銘夕知道他要比賽特地趕回來,他也選了一個籃球,瞥了周若飛幾眼,道:“要是當時我在就好了!我非要幫你懟死他,還搞這樣的比賽,明顯就是坑你嘛!”

江溪一笑,“沒事,輸了我也不過是和以前一樣,沒什麽的。”

看他心態還挺好,顧銘夕的擔憂放下來了些,他語氣輕快了幾分,“算啦,想這些也沒用,等會加油!我相信你!”

江溪笑著點頭,和他伸過來的拳頭撞了下。

比賽很快開始。

規則也很簡單,積分制,一球十分,射箭按環數,靶心十分,往外遞減。

賀休到底沒有走,他在心中默默盤算,江溪不會射箭,要是投籃準一點,還是有些勝算的,畢竟周若飛那個菜雞像,也不像是運動細胞太好的人。

可比賽真正開始,賀休才明白,路淮枳那句不是很會,真的不是謙虛。

江溪連投了三次藍,一次都沒有進。

而周若飛,幾乎百發百中。

賀休的一顆心瞬間就沈了下去,“靠!這!”他捂臉,總覺得再看下去真的有點殘忍了。

江溪一連投了三個都沒有進去,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周若飛看了他一眼,蔑視道:“不行就是不行,就算別人給了機會,抓不住又能怎樣?”

他說完,運球的手抓起籃球,手腕使勁,又投進去一個。

江溪沒有理會他,按部就班運球,手腕一勾一放,進了。

賀休在一邊看著,幾乎都要蹦起來了,不是他沒出息,實在是這個情況,能進一個也算是一點希望啊。

可是他的開心與興奮沒能持續太久,後半場,江溪發揮一般,而周若飛幾乎是發揮超常了。

一場比賽下來,周若飛進了24個球,總分240分,而江溪,只有140分。

“艹,這特麽的還怎麽比。”賀休覺得自己的職業生涯都要到頭了,“相差整整一百分啊!投籃都只進了14個,那等會射箭豈不是徹底涼涼了?”

路淮枳看了他一眼,表情卻已經冷的讓人發寒了。

偏偏賀休不打算讓他好過,“你現在知道黑臉了?當時在茶水間的時候幹什麽去了?那時候你要是別廢話,我直接就給他倆開罰單考核了!你看我幹什麽?罰個幾千塊錢死不了,這可是新偶啊!你知道新偶對於江溪來說有多重要嗎?這算是他星途上最大的一塊跳板,以後他要是半溫半火,你可得記得!是你,親手把人家發家致富的板子給拆了!”

路淮枳淡淡的掃了他一眼,眼尾一抹不快閃過,“拆了就拆了,大不了我養他。”

“....”賀休被他氣得說不出話,只能用眼神抗議。

可惜沒用。

路淮枳說的也不過是氣話,他靜靜的看著江溪,一言不發。

按照江溪這樣的狀態,就算射箭每個都正中靶心,還是危險。

更何況他根本不會。

路淮枳正在心煩意亂,那邊熱身的人卻忽然傳來了躁動,他看了一眼,大概明白什麽情況了。

“周若飛你他媽是故意的吧!”

顧銘夕憤憤的說了一句,忙低頭握住了江溪的手腕細細查看。

江溪白皙的手腕上一抹紅印,是剛剛被人用籃球砸的。

周若飛將籃球往一邊一扔,笑了下,“不好意思啊?沒註意,江溪師弟,對不起,你會原諒我的吧?”

顧銘夕大概是沒有見過這麽不要臉皮的人,“沒註意?這就這麽大的場地,沒註意?你是瞎了嗎?”

周若飛一笑,“我是真的沒有註意,不過都到現在了,比賽結果差不多定了...”

他看著江溪手腕上的紅印,笑了兩聲,沒再說話了。

賀休暗暗罵了一下,剛要出頭,路淮枳卻一言不發的出去了。

不一會,他拎著一個冰袋回來了。

周若飛一群人已經跑到隔壁去練射箭了,路淮枳沒說太多,拿著冰袋裹上毛巾立刻就要給江溪敷上。

江溪眼神亮了下,卻掙紮著躲開了。

路淮枳看了一眼有點呆住的顧銘夕,沒說話。

江溪紅著臉,有點結巴,“不...不用...會影響發揮。”

“影響發揮?”路淮枳嗤笑。

有時候他真的不知道江溪到底在想什麽?

手腕都被砸成這樣了,還想著影響發揮?

路淮枳淡淡的看著他,內心卻早就無法平靜了。

心中那片勉強安穩下來的海水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摻雜著酸澀的海浪瘋狂的往外湧出。

要不是這會有別人,他真的能把江溪的肩胛骨捏碎,再好好的問他一句,為什麽要這麽拼,到底是為了什麽?

“隨便你吧。”路淮枳拋下這句話,到底狠不下心,把冰袋給了顧銘夕。

因為江溪手腕的原因,射箭比賽周若飛先來,他倒是很痛快,沒有一絲不悅,志在必得。

成績也不錯,八個八環,三個七環,一個九環,加上籃球幾分,總分已經有334了。

“完了完了,就算小溪溪12箭全中靶心,這分也不夠啊!”

路淮枳對賀休的碎碎念完全屏蔽,他死死的盯著江溪,直到看到江溪輕輕撥弄了一下腕上的紅繩。

那根紅繩好像一根藏在他心尖上的琴弦,輕輕的被人撥動了一下。

江溪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看了一眼身邊的箭,大概有三十幾根,他只有三分鐘的時間,換算成秒是180s。

他剛剛投籃和周若飛差了100分,規定時間內,周若飛總共用了十二根,他算了一下,大概極限也就這個數了,周若飛運動能力比他強很多,但如果...

江溪輕輕的閉上了眼睛,手指微微動了幾下。

足夠了。

江溪俯身,拾起了兩根箭,扣在了弦上。

手腕還在隱隱作痛,他輕輕的吐了一口氣,在心裏默念了一個人的名字,修長的手指一放,兩根箭登時飛了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