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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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不是幻境。

更像是要將他帶進下一個世界裏。

謝今夕周圍坐著的進入同一個世界的任務者一個接一個消失在觀眾席上,而謝今夕卻巋然不動。

他在感應到那拉扯力之後,便展開了鬼域,將自己和穆塔包裹在內。

謝今夕若有所思道:“所以這個世界本質上,  是讓任務者拿到劇本進入一個世界,  但任務者沒有自由行動的權力,  只能按照劇本行事嗎?如果劇本規定了一個角色最終的下場是死亡,  那麽任務者也只能宛如提線木偶一般不受自己控制地走向死亡?”

隨後他笑了笑,說:“不過別小看我啊,  雖然我沒有辦法正面對抗‘祂’,  卻不代表我就是‘祂’手中的木偶,  況且……要找到的劇本本體……”

謝今夕篤定道:“其實就是你們兩個吧。”

隨著其他任務者消失進入劇本內,舞臺上帶著面具的白安歌和封斯年就像是真正的、失去了生命的木偶,  木然地立在那裏。

謝今夕卻不管他們能不能聽見,繼續說道:“我見,我聞,我來到。這句話我曾經在超位我的狀態下接收到過,那是‘祂’的表述。加上封斯年和白安歌你們兩人的特質,我大概就能理解了。”

“‘祂’作為某種概念實體,  雖然超然物外、但也難以直接幹涉正面和反面世界。如果說反面世界是破碎的鏡子,  碎片世界懸浮在一片虛無中,  我們生活在碎片內,  那‘祂’就是存在於鏡子碎片外那片虛空中,你們兩個是‘祂’映照到碎片世界內的、用於幹涉碎片世界的投影,  所以說是代言人或代行者。”

“一個代表能聽見某種敘述的‘真實’,一個代表能看到某種抽象的‘意義’,‘祂’同樣是因為所見所聞才產生的,  因此映照出的投影會是兩者。你們合二為一,便是‘來到’。”

謝今夕喃喃道:“我早該想到的,就像三位一體之椅一樣,萬事萬物都是三位一體的,這也暗示了‘祂’同樣如此。所以當時剝離出的、代表‘超然’的‘超位我’可以直接感應到‘祂’,是因為‘超位我’代表的也是某種概念化的實體,是擺脫了維度限制狀態。”

謝今夕擡頭看向他們兩個,越發篤定:“所以如果真有必須執行的劇本,也必然是在你們兩個身上。說起來,這第七個世界應該是針對我的死局,也就是說,如果我真的進入了劇本世界,也就錯過了近在咫尺的劇本本體,同時也錯過了唯一的生路。”

“其實除去那些亂七八糟的概念啊,這個劇場對於答案的暗視也很明顯,舞臺、帶黑白哭笑面具的兩個角色、黑白兩色的座椅……黑白兩色,其實除去棋盤,跟舞臺聯系起來的話,黑白兩色也可以代指劇本的白紙和黑字,不是嗎?而且你們也說了,HE還是BE由我們自己選擇,你們一個帶著哭面、一個帶著笑面……”

舞臺上,黑瓷哭面後突然傳出了一聲笑,封斯年說:“你的推導根本沒有什麽邏輯,完全就像是知道了答案後,往前面的線索上硬套。”

謝今夕也沒有否認,而是坦然道:“沒錯,不過這也算是基於我對於‘祂’的了解猜出的答案。其實在看到這個大劇院時,我就在猜‘祂’會不會上演那種經典戲碼,就是‘生路在最一開始,就在面前卻認不出來,等到歷經掙紮臨近死亡結局時才猛然悔悟,結果徹底絕望’這種戲碼。”

“沒想到‘祂’還真是這麽老套。”

白瓷笑面後,白安歌冷漠無波的聲音傳來:“既然你認為自己是正確的,那就上來試試。”

謝今夕自然會上去一試,他走過了六個世界、走到了這裏,才終於有了可以從觀眾席上走上舞臺的機會,他當然要試一試。

謝今夕站起身,穆塔也隨之起身,兩人在封斯年和白安歌的註視下,從昏暗的臺下一步一步走到臺上。

慘白的燈光將舞臺上的一切照得纖毫畢現,謝今夕和穆塔分別站在白安歌和封斯年面前。

封斯年和白安歌一動不動,宛如兩具凝固的雕塑立在舞臺上,由此謝今夕更加確定他們兩個絕對有問題。

在他和穆塔站定後,他們耳邊突然響起了各種嘈雜的聲音,嘶吼、吶喊、悲哭、吟唱、詛咒、痛吟……種種聲音引起了種種幻象,讓謝今夕恍惚間見到了其他碎片世界內發生的無數事情。

謝今夕定住心神,用鬼域隔絕了那些幻聽和幻象。

在第六個世界之前,他恐怕會被拉入其中。

但經歷過那場陰婚之後,對於應對這種直接影響靈魂的幻聽和幻象,他已經有了經驗。

封斯年用頗為誇張的滑稽腔調道:“啊啊啊,被識破了啊。不過,你們打算取下那一張面具呢?我臉上的哭面,還是他臉上的笑面?”

聽到封斯年的話,謝今夕冷靜至極地答道:“我為什麽不能選擇都取下呢?你問我取哭面還是取笑面,是想用語言引導我二選一。”

“放棄吧,無用功,這反而透露出了你們兩個現在根本就沒辦法做出什麽實際反抗的事實,只能說說話、試圖擾亂人的心神。”

謝今夕在意識內和穆塔溝通好,決定統一時間取下這兩張面具。

“你確定嗎?”謝今夕眼前的白瓷笑面後傳來白安歌冷漠的聲音。

謝今夕沒有回答,而是幹凈利落和穆塔一起,同一時間揭開了兩人臉上的面具。

面具被揭開後,露出了白安歌和封斯年的臉,同時他們兩人身影突然變得單薄、模糊,不時還出現幹擾波紋,好似真的一瞬間由實體轉化成了不穩定的投影。

謝今夕手中的白瓷笑面則化成了一張白紙,穆塔手中的黑瓷哭面則化為了一根黑色鋼筆無帽鋼筆,尖銳漆黑的筆尖如一把利刃劃開了傾灑下的白色燈光。

“Good  choice.”模糊不定的封斯年舉起手鼓了鼓掌,“不過你想好要怎麽改寫劇本了嗎?別忘了我說過的上層敘事者,你不會以為你這樣就可以逃過被寫定的命運和結局了吧?”

白安歌同樣道:“就算你能突破第七個世界的死局活下來,你也回不到現實世界,你只會變成游蕩在各個碎片世界的怪物。”

“所以我說你沒有講故事的天賦。”謝今夕這麽說道,“故事的發展取決於什麽呢?起、承、轉、合,伏筆、暗線,還有主角和一眾配角。”

“你說的不錯,也許我確實是主角。主角有什麽呢,有等待他回歸的親人、有同生共死的愛人、有甘願犧牲幫助的朋友……最重要的是,主角身上有‘伏筆’,有通向‘He’的‘金手指和鑰匙’。”

“我絕不會止步於變成一個怪物,我會成為第二個‘祂’,也許最後取代‘祂’,但沒有什麽能阻止我走向我的Happy  Ending,我絕不讓步、絕不動搖、絕不反顧。”

“所以……”謝今夕對封斯年報覆一般撤步鞠躬行李,擡起頭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請你退場吧,配角封斯年。”

封斯年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近乎愕然地看著他。

“既然你能聽到敘述,既然我是主角,其實想要在敘事層面‘殺’了你,也很簡單不是嗎?”

謝今夕可從來沒有忘記過封斯年捅了自己心口一刀、殺了自己一次,他自認雖然並非睚眥必報,但卻也不會輕易放過封斯年。

“等等,你不會真以為你可以影響敘事吧?”封斯年不可思議地道。

“等等,你不會真以為你可以影響敘事吧?”封斯年

“等等,



封斯年消失了,徹底消失了。

謝今夕親眼看著那個模糊的影像被某種力量一點點刪去。

謝今夕又將目光投向白安歌,白安歌一直安靜註視著一切,依舊是那副病懨懨的模樣。

“不用你動手,我不再被需要,因此也不會再出現了。”白安歌像是已經理解發生了什麽,道,“不過你真的認為那樣的世界還值得存在嗎?”

“我曾見過憂郁的裂痕橫跨城市的上空,也曾見憎恨的汙水在地面流淌,空氣中滿是火一樣顏色的憤怒,而人是扭曲的、長長的蠕蟲,那是世界的本來面目,無意義的空洞被情緒的實體填充……簡直,醜陋。”

“這也是‘祂’的視角,是‘祂’眼中的世界,而‘祂’是負面的存在。”謝今夕沈吟一會兒,道,“每個人眼中的世界都是不一樣的,你眼中的世界與我不同,因此我們的答案也不同。但我想說,不全是醜陋。況且,醜陋也值得存在,畢竟意識不到何為醜,我們又將怎樣去追求美呢?”

所以謝今夕其實並不是特別反對負面世界的某些東西進入正面世界,但絕不能是在“祂”的控制之下。

人類需要恐懼,甚至於需要學會恐懼,但絕不應被恐懼和負面所主宰和裹挾。

白安歌垂下眼簾,沒再說什麽,他的身影緩緩淡去,如同融入了一片白光中,消失不見,也許他心中也有自己的答案。

最後,那麽……

謝今夕握著那張白紙,看向穆塔手中的鋼筆。

第七個世界,劇本,他已經想好了要怎樣改寫這個世界的劇本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封斯年的消失參考了S|CP-3167文檔感謝在2021-10-21  23:52:16~2021-10-24  01:49:2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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