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百貨商場中的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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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穆塔來到了603,  他和謝今夕之間的感應被切斷了,他不知道這次的任務內容是什麽,這是好事又是壞事。

好事在任務信息應該投放在謝今夕腦海裏,  這證明‘祂’依舊承認謝今夕任務者的身份,  而不是穆塔自己頂替了謝今夕的身份;壞事就在於謝今夕沒有記憶,  他恐怕不會將任務信息放在心上或告訴自己。

而如果穆塔貿然跟謝今夕提及碎片世界的事,  對方恐怕會將他當做瘋子。

這樣的話,其他任務者就很重要了。

穆塔需要從他們那裏得到更多信息和情報,

603的租客,  也就是給穆塔開門的人,開口道:“好了,現在人齊了,  相信大家也消化完了腦子裏多出的信息,現在我們自我介紹一下吧。”

“我叫廖玉書,以前是個公司管理層,當然進入反面世界後,以前做什麽也都無所謂了,大家的目標是一致的,也就是活下去。”

“接下來,  女士優先。”說完廖玉書很有紳士風度地看向旁邊坐著的三位女性。

這三位女性中有一位大美女,  屬於放在人群裏一眼掃過去會覺得眼前一亮的類型,  她說:“我叫金子琳,來這裏之前是個主播。”

她就是之前在樓道裏以為遇見人販子的女性,  事實上她並不愚蠢,  甚至可以她遠比普通人敏銳且應變能力強。她能在進入這裏之前成為有名的女網紅、女主播,可不僅僅只是靠她的臉。

只是剛進入這個世界,她當時實在慌亂,  所以難免做出了一些不理智的行為,現在也過了快半小時,她也冷靜了下來,消化完了自己腦子裏突然多出的信息。

當時在樓道裏出口給她解圍的就是廖玉書,她因此也給了廖玉書面子最先開口。

有了她開口,她身邊兩位女性也各自報了名字。一位名叫袁蔓,外表看上去已有三十多歲了,是位女強人;另一位名叫王廣姝,普通白領。

剩下三位男性,一位名叫梁武,人高馬大、是個光頭,渾身兇悍氣息,還紋著花臂,難免讓人聯想他的職業是不是不正當,也不怪金子琳以為自己遇見了人販子。

另一位名叫白安歌,穿著黑襯衫和黑西褲,臉色清白,眼底下還殘留著黑眼圈,體型極瘦,瘦到臉頰凹陷進去、顴骨略微凸出。他陰森森、病懨懨的,更像個吸血鬼而不像個活人。

他報出名字後金子琳盯著他看了會兒,說:“你是那個意外早逝的天才畫家嗎?聽說你是被確診了精神分裂,被送進精神病院後跳樓自殺的。”

白安歌沒有回答,但其他人看他的目光已經帶上了一些異樣。

另一位男性則是個中年社畜,名叫陳正德,已經有些禿頂、身材也微微發福,此時正不停地擦著額頭上冒出來的汗。

穆塔則依舊簡單地扔出自己的名字,其他人基本都在隱晦地打量他,他卻依舊眼觀鼻鼻觀心,沒有任何多餘的肢體動作。

廖玉書覺得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座沈默的大理石雕像,無堅不摧又全無破綻,是個難搞的角色。

自我介紹結束,還是廖玉書語氣溫和地說:“僅從這次給出的任務信息來看,我們必須維持日常生活,不能打破正常生活。我住在603,在那家百貨商場的生活用品區做鋪貨員。也就是說我們必須維持正常的上班下班,在百貨商場內工作,下班在這裏住。”

“我想你們跟我一樣,在這棟樓的某個房間住,然後在百貨商場工作。根據給出的信息,我們要在百貨商場內找到自己的對應商品,拿到就可以離開這裏。”

正常生活,房間,百貨商場內工作,找到對應商品。

穆塔捕捉到了關鍵詞,且想到了匆匆去上班的謝今夕。

袁蔓一針見血地問道:“什麽叫對應商品?百貨商場裏少說也有數百種商品,論每個商品那更是成千上萬,比如說如果我對應的是一瓶飲料,那貨架上一排飲料哪個又是我的對應商品呢?這才是最難的重點。”

廖玉書點了點頭,說:“所以‘祂’給了我們提示,描述裏那一句‘也許,這和百貨商場已然從我這裏拿走的東西有關’是再明顯不過的提示了。”

“所以,各位要想想百貨商場已經從自己這裏取走了什麽,這是重點。”

“也要註意樓內的情況,任務要求我們進行正常生活,也就是說會有打破我們正常生活的東西出現。或許是鬼怪或許是詛咒,我們都必須盡快找線索。”廖玉書想了想補充道,“很多看似沒有給出時間限制的任務其實暗中都有時間限制,在碎片世界停留的時間越長,危險便越是成倍地增加。”

“這是一場暗中有倒計時的尋物游戲。”病懨懨的白安歌擡眼看了穆塔一眼,隨後環視一圈,“找不到東西,代價就是生命。”

……

“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謝今夕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得一激靈,定睛一看是他定的鬧鐘,他趕忙摁停了鬧鈴。

原來已經到8點55了,他必須趕緊走,過了九點萬一百貨商場關門,他就必須留在服裝區過一整晚了。

謝今夕匆匆起身準備離開,但在路過櫥窗時卻忽然頓住腳步……

他之前才巡視過,他記得第一個塑料模特好像不是……看向剛剛他坐著的方向的吧?

謝今夕只以為是自己錯覺,他現在只想離開百貨商場,從服裝區出去有個側樓梯,從那裏可以下到側門,再從側門穿過市場就可以回到單元樓了。

謝今夕摁開隨身攜帶的手電筒,逃也似的下了樓,等他出了百貨商場聞到外面不怎麽清新的空氣時,還是松了一口氣。

不知道為什麽,謝今夕只要在那家百貨商場內部就心神不寧,而且他最近覺得越來越精力不濟,明明他工作時間嚴格來講只有六個小時,但他最近總是怎麽睡也睡不醒。

難不成是因為他作息混亂的原因嗎?

謝今夕一邊想著一邊走進市場,往單元樓的方向走去。

這段路整體來看是一個陡坡,百貨商場在坡頂、單元樓在坡低,謝今夕回家時就是一路往下走。

此時已是晚上九點,市場上方拉開的黑色遮陽布在晚上同樣遮蔽了星光和月光,密集的攤位上貨物沒有撤走,而是被同樣蓋上了一層黑布。

攤位兩邊是一些破敗的小店鋪,有些攤位就是這些店鋪延伸出來的肢體,像是瀕死的老人不甘心伸出手來想抓住什麽一般。

此時這些店鋪同樣緊閉著門窗,大部分門外還被一層鐵柵欄或卷簾門蓋住,手電筒光掃過窗戶時,隱隱約約還能看到裏面擺放各種貨物。

天黑下來後,人心中總是會憑空多出許多胡思亂想,哪怕是風吹飛地上的一個塑料袋都會讓謝今夕內心一緊,他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穿過市場,謝今夕一路走到了坡底,這裏就是他住的單元樓。

這裏是老城區,林立著不少單元樓,這些單元樓中間還夾雜著一些平房,平房上面又加蓋了一些違規的房子,房子又延伸出一些露臺,甚至有些露臺又延伸出空中走廊連上了單元樓。

密度的建築不符合任何建築規制,但就這樣層疊建立了起來,宛如癌組織增生一般無序。

除了建築外,還到處都是亂拉的電線,像血管一樣和癌組織似的建築相呼應。

半空中橫出不少的霓虹燈牌,最顯眼的一個掛在這片單元樓社區的入口處,上面是一排字:早死早超生。

可惜好像因為電路問題,那排字並沒有亮起來。

也幸好它沒有亮起來。

謝今夕覺得這個燈牌會壞掉,大概也是住在這裏的哪個住戶覺得晦氣,所以剪了電線。

這些按道理來說應該是謝今夕看慣了的場景,但今天同樣很奇怪的,他認真地觀察了一圈自己的居住環境。

往家的方向走時,他還在想自己為什麽會租這裏的房子,僅僅因為這裏離他上班的地方近嗎?

不過話說回來,他為什麽會在那家百貨公司工作?他什麽時候開始工作的?

謝今夕皺眉,一邊想一邊走到了單元樓樓下,在門口又看到了之前攔住他的那個人男人。

那個個子高大的人正坐在門口的臺階上,手上也沒有拿其他東西,垂著頭一動不動。

是在等人嗎?

不會是在等他吧?

謝今夕一邊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一邊在心裏揣測著。但他要回家,只能硬著頭皮走過去。

坐在臺階上的人看到他走過來,果然站起身跟他搭話。

“你好,我是最近來這邊工作的,和別人合租一間房子,算是你的新鄰居。但我回來晚了,我合租的舍友鎖了門睡了,我在這裏等了很久只等到了你回來,雖然很冒昧,但能麻煩您收留我一晚上嗎?”

你也知道冒昧啊。

謝今夕甚至不知道對方的名字,他居然就敢開口讓自己收留一晚?況且這片單元樓社區這麽亂,誰會隨意收留一個陌生人。

但對方站起來明明這麽高大,高高一個人坐在門口的臺階上,遠遠看過去倒像是找不到主人的猛犬,越想越讓他眼眶發酸。

“我的床只能睡下我一個人,客廳也沒有沙發,你只能自己在客廳打地鋪。”謝今夕這麽回答道。

“跟我上來吧。”

謝今夕一邊帶著人往樓上走一邊覺得莫名其妙,今天明明和往常任何一天都一樣,沒有任何區別,但為什麽讓他覺得奇怪的地方越來越多,還遇見了這麽個奇怪的人,而且他自己也變得奇怪了。

“你叫什麽?”謝今夕問他,“說起來我還沒告訴你我的名字,我叫謝今夕,在百貨商場服裝區工作。”

“穆塔。”男人跟在他後面,只回覆了他兩個字。

謝今夕住在五樓,這單元樓一共七層,建的時候就沒有裝電梯,應該說也沒地方裝電梯。每層有五戶,通過一條長走廊相連接。

這種房子是筒子樓之後建立起來的,放當時與筒子樓相比也算是新社區,可惜如今也已經老化得不成樣子。

樓梯狹窄陡峭,兩邊的墻皮大片大片的暴起,有的地方還被手欠的人挖了個坑,各種廣告和汙言穢語寫在上面,裏面甚至摻雜著不少詛咒人全家去死的話。

每層樓也建的相對較低,微微擡頭就能看到頭上各種管道和電線,有的管道甚至還往下不停滴水,泡得那一面墻滿是黃褐色的痕跡。

穆塔沈默地跟著謝今夕身後爬樓,謝今夕這一路的心神不寧反而消失了。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嘿,其實穆塔都沒意識到自己嚇到謝今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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