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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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讓她花費如此大的時間。我一個人睡在雙人床上,覺得心裏又冷又空,暗自祈禱著杉田翼平安無事。

可是我在旭川待到了新年,終於連她的影子也沒有見到。

作者有話說:

呪われる:被動形態,被詛咒

呪う:(他動詞)咒罵,詛咒

23、湧く

◎成都◎

自那之後,我再也沒見過杉田翼。我擔心得要命,四處尋找,卻是白費。後來,我從別人那裏知道她搬去了東京,而我也因為忍受不了每天面對著滿是杉田翼氣味的房間,終於也搬去了別的公寓。到如今已經過了五年了,雖說我早已從這段不倫的戀情裏脫身而出,卻仍然難免偶爾在看到和她相似之人時,被內心尖銳的刺給紮個洞。

我重覆著踏上扶梯,繞一圈,去下一個下行扶梯的機械動作,甚至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走到了幾層。回家,回家,洗個澡,然後睡一覺,趕緊把那個相似之人的背影忘得一幹二凈。

快餐店,服裝店,首飾店,甜品店,面包屋,這些平時幾步路就可以邁過的地方,今天突然變成了迷宮一樣的地形,我覺得明明已經走了好久,卻才堪堪走過一個店面。我的雙手冰冷,雙腳也像被凍住了一樣,漸漸走的越來越慢。地鐵,地鐵就在前面,還有幾百米的距離,只要上了地鐵,離開這裏,我就……

“請等一下!”就像背後靈突然竄出來嚇人一樣,我感到我的肩膀突然被用力拍了一下,我嚇得一激靈,但是根本沒有轉身去查看的心情,我甚至想要拔腿就往商場出口跑。但是我的雙腳被死死凍住了,脖子也像被什麽東西掐住一樣,被迫慢慢回頭,這才看清了那個從背後抓住我的人。

這次不是我的幻覺,也不是什麽相似之人,那是真的,活生生在我眼前的,杉田翼。

Costa咖啡廳的角落,我和杉田翼正對面坐著。我抄著手,靠在椅背上,和桌子隔開了一段距離。杉田翼則是坐著四分之一的凳子,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表情很不安。

我想我的表情應該也很不安。

“這家的咖啡,還挺好喝的?”她雙手捧著冒著熱氣的咖啡杯,抿了一口。

我很慶幸我的日語還沒有完全退步,至少她說的話我還聽得懂。

“一個人來中國旅游嗎?怎麽不見你先生。”

“離婚了,已經。”

雖然我知道我應該表示驚訝,但是除了輕輕張了張嘴,我可以說是面無表情。現在的她,離不離婚,有沒有孩子,單不單身,和我都沒啥關系了。可能是我的反應過於冷淡,杉田翼一時不知怎麽接著說話,沈默了。

“怎麽這個時候到中國來旅游?也太不關心時事了吧。”我開口問道

杉田翼楞了一下,答道:“嗯對,算是來旅游的吧。因為早就計劃好了的,我也沒想到流感好像也挺嚴重的。不過也不是什麽太大的問題吧,畢竟每年都鬧流感的樣子。”

“這次很可能不一樣,你最好改變你的計劃,趕緊回去。”

“啊,在趕我走嗎?”

“我趕你走幹嘛?本來你來不來都和我沒關系,我只是友情提醒一下,不聽就算了。”

她“哦”了一聲,我們之間很快又變為沈默。我盯著桌子上的木紋,餘光瞟著杉田翼。杉田翼則是雙手緊緊捧著咖啡杯,頭也不擡,全心研究咖啡的漩渦。她在緊張嗎?確實應該緊張一下,畢竟和自己的原出軌對象在異國他鄉偶然碰見,而且還重新面對面坐下來,確實需要一點勇氣。

“剛剛看到你在那家店鋪門口。”最終還是我開了口。

“啊,對。那個,路過的時候剛好看到在招租什麽的,就問了一下。”

“你打算在這裏開店嗎,看來餐廳生意不錯啊。”

“你知道的嗎?”

“緒美告訴我的,當然,她其實也不清不楚的。”

“哦哦,對,我開店的時候給她發過消息,不過之後就沒聯系了。”

“開業大吉哦,雖然晚了幾年。”

“哈,哈,沒事,謝謝。”

“所以,你真的打算在成都開一家店?”

“也沒有全定下來,就是隨便到處考察一下罷了。”

幾年不見,我和她完全沒什麽聊的。咖啡不一會兒就喝完了——雖然今天的咖啡格外難以下咽。她說話斷斷續續地,有些奇怪,總感覺有什麽她要和我說但是又不想和我說的事情,不過我也懶得在意。九點過了,我越來越坐立不安,過了一會兒,我向她推說我該回家了。

“請等一下,小言。這麽久不見,不介意地話請陪我多坐一會兒吧。這異國他鄉的,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位能和我說日語的朋友。”

“你早就不該叫我小言了。再說,我們也已經不是朋友了,什麽也不是。”說著,我自己也再難忍受,拿上包就要走。

“請等等!”她按住我的提包,“那,至少讓我們交換一個聯系方式吧,萬一以後有什麽我需要幫忙的,而且萬一我需要你幫忙的……”

她慌慌張張地把手機拿出來,出示了一個微信的二維碼,我幾乎是冷笑了一下,但仍然把手機掏出來掃了一下,然後拿上外套和提包,快步走了。

我終於坐上了回家的地鐵。我站在最後一節車廂的門邊靠著。她的面容和以前變化不大,還是小巧的鼻子,半月形的下嘴唇,剪得禿禿的指甲。而且和以前一樣不愛化濃妝,今天只是描了眉,點了些口紅。或許是因為現在開了餐廳所以習慣了不化妝吧。除開剪了短發,確實沒什麽變化吧,不僅是臉,時間在她身上也沒留下什麽痕跡呢,真是羨慕呀。我這幾年都稍微長了些肉,偶爾不註意飲食的話,就會有小肚子。可是你看杉田翼的腿,她的腰,都和以前沒什麽兩樣,是不是穿了塑性啊。不過,她或許性格稍微明朗外放了一點,不然,她敢一個人來國外旅游?雖說勇氣可嘉,而且聽起來十分浪漫,但是也太沒有安全意識了,好歹叫上幾個同伴啊。對了,我也忘了問她的酒店在哪裏,不知道她能不能一個人找回去。作為成都本地人,我是不是應該先把她送回去再回家?算了,她那麽大個人,應該沒問題吧,再說和我有什麽關系?

離婚了,已經。

什麽嘛,結果還是離了。事到如今告訴我她離婚了又能怎樣呢?莫非還期望我和她重修舊好?“重修舊好”這個詞用在出軌對象上本來就很奇怪。但若不是懷著對我的某種感情和期望,她又怎麽會特地選擇成都來旅游。而且看她今天說話的樣子遮遮掩掩,絕對有什麽還沒告訴我。居然又對我隱瞞欺騙嗎?想到這裏我就咬牙切齒,心裏的怒氣都可以把我變成夜叉了。果然,她和六年前完全沒有任何改變。

作者有話說:

湧く:(自動詞)突然出現,冒出,湧出(液體或情緒)

24、履き違える

◎京都◎

當年,我在旭川待到了新年,一月一日的時候我就趕緊回了京都。我在京都站寄存了行李後,一邊試著聯絡杉田翼,一邊往藤井宅趕去。熟悉的院門口,柵欄上的牽牛和月季卻像是疏於照料,毫無修剪,而且葉子也焉耷耷的。我試著按了門鈴,無人響應。我退到路面上踮著腳尖想要從窗戶窺探一下窗內的樣子,卻是徒勞。杉田翼會不會因為新年的緣故去奈良老家,或者跟著藤井秀一去了藤井家?如果是這樣,那我在這裏等到晚上估計也是白費力氣。我站在門口思忖了一下,接著立馬跑去一旁的便利店買了紙筆和信封,然後靠著藤井宅的信箱,給杉田翼寫了一封信。信中,我告訴她我十分擔心,希望她盡快和我聯絡。這時,我又想到,萬一她家的人不小心知道了我和她的關系,一氣之下把我的聯絡方式刪除了怎麽辦?於是,我又在信的背面寫上了我的電話號碼,還有郵箱地址。寫完後我通讀一遍,確認就算是藤井秀一拆開來看也不會有什麽問題後,我裝入信封,塞進了藤井宅的信箱裏。

“哦呀?莫非你是那位經常來找藤井太太學做菜的大學生?”

投完信正準備離去時,隔壁屋子的人正巧出門。和我搭話的是鄰家的主婦,雨宮太太。由於我老是拜訪藤井宅,所以和她有過幾面之緣。

“您好,雨宮太太。正是我,程言。”

“有段時間沒看到你了,是因為秋學期事情多了吧。對了,你在這裏幹什麽呀,莫非是來找藤井太太的嗎?”

“是的。有件東西需要交給她。請問您知道她在哪裏嗎,因為比較著急,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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