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高頭伏法

仙道只覺得心神俱碎，淒然喚聲：“楓！”不待身子站穩，撲到流川身邊。卻見他面色慘白，氣若游絲，鮮血不斷從口裏湧出來。仙道一陣眩暈，幾欲站立不住，緊緊的抱住流川，連聲叫：“楓，楓、、、、、、、” 好一會兒才問，“你怎麽樣，你怎麽樣？”

流川只覺得體內真氣亂竄，血液逆流，五臟六腑象是錯位般擠壓著，痛，痛，痛！混混沌沌中忽然湧起一種瀕死感，耳邊聽得仙道聲聲呼喚，就是說不出話來，吃力的睜開眼睛，看到仙道這副痛極模樣，流川心中一酸，仙道！

“小楓，你怎麽了？”三井看外面局勢已明朗，有些擔心流川便趕來大殿，卻看到流川躺在仙道懷中，氣若游絲，白裳上血跡點點，煞是觸目驚心。

流川只是看著仙道，三井忙從懷裏掏出九凝凈露，連餵了流川吃了三顆說：“別說話，我幫你運氣！”說著已一掌貼在流川背心，將內力源源送入。

“藤真！”流川覺得舒服一點，用盡全力對仙道說，“快！”說完又吐出一口血。

高頭趁著流川重傷，仙道失神之機一掌逼退藤真往門外掠去，哪知藤真竟是拼了命的纏住他，一時之間倒也脫不了身。但他武功比此時的藤真高出太多了，不一會兒藤真便左右支絀，險象環生。流川眼角掃到場中情景，看藤真岌岌可危，不禁大急。仙道大吃一驚，人劍合一撲向高頭。仙道的招勢一掃先前的漫不經心，變得淩厲至極，神情更是尤如一只噬血的猛獸。只見劍光萬點，點點都沖向高頭要害，自己卻露出許多破綻，不予理會，拼了命想殺了高頭。藤真嚇了一跳，忙揮著情人眸上前助陣，護住仙道的破綻。

流川在旁看得心驚肉跳，費力的對三井說：“師兄，幫他們！”

“小楓，現在不是你逞強的時候，聽師兄的！”三井一臉肅然，這個倔強小子。

“不，你聽我的！”流川吃力的說，眼神卻是堅決得不容拒絕。

“好吧，你自己小心！”三井放下他。看向高頭時，眼中已是寒冰般冷漠，充滿殺氣，“離人醉”疾如閃電纏上高頭的胳膊，高頭順手一抓，三井卻已變招，轉攻向胸口。

高頭也已經是豁出去了，所以才使出天魔解，卻見仙道瘋了般的攻擊，竟是超出他想象的厲害，心中一驚，又見出招刁鉆，暗器天下第一的三井一臉殺氣，心裏叫苦不疊，今日恐怕不能離開這裏了！當下加緊攻擊，一招緊似一招，內力驚濤駭浪般綿綿不絕攻向他們，時間已不多，他必須速戰速決！一眼瞥見閉目躺在地上的流川，心念一動，身影一晃撲向流川。

仙道和三井二人已在恨著高頭傷害流川，此時哪能容他再次得逞，當下輕叱一聲，兩道人影飛般攻向高頭。高頭若是抓了流川也必將斃命於他們手下。哪知高頭這只是虛招，他們招數到時，高頭已改攻藤真。扇子擋住左手刀，一磕，藤真左手情人眸被震飛，右手化爪抓住藤真的手腕一用力，情人眸脫手而飛。仙道秋水劍急變招刺向高頭後背要害，三井斷鞭一甩，纏上高頭抓著藤真的手臂，使勁後扯。高頭竟似無所覺，只身子一偏，秋水劍刺中肩膀。而那條手臂竟似鐵臂般，任三井用力也紋絲不動，只是抓著藤真，扇子直直按上藤真的天靈蓋喝：“住手！”

“藤真！”仙道和三井大驚，卻又投鼠忌器，焦急溢於言表，卻見高頭迅速點了藤真的穴道說：“若不要他的命，你們就上吧！”

三井只好撤了鞭：“你想怎麽樣？”眼眸微瞇，按捺住滿腔怒火，表面卻顯得閑適。

“一命換一命，他換我！”高頭冷哼。

“好！”仙道說，“放了他，我不為難你！”

高頭冷哼一聲：“我不相信你！”

“你要怎麽樣才相信？”仙道問，腦中快速飛轉，臉上波瀾不驚。

“你去，外面有我的人，叫他們護送我回山王！”高頭道，知道以自己目前的狀況就是離開皇宮也出不了城，到不了山王！

“好！”仙道回答，緩緩的邁步向前走。

高頭指著三井說：“把你手中的九凝凈露給我！”若是得了九凝凈露，那麽他的傷最多也只要三個月調養便可痊愈了。

三井腦中靈光一閃，道：“好。”說著將手中的青色瓷瓶擲過去，高頭伸手去抓，卻見瓷瓶驀的轉了個方向，直朝他握扇子的手飛去，同時數道銀光閃過，後發先至，分襲向他！高頭心中一凜，本能的揮掌護身，他快，三井更快，離人醉已卷上他的另一只手臂；與此同時，仙道撲向藤真，左手將他攬入懷中，右手一招秋水長天刺向高頭，電光石火間救出了藤真。這一招委實危險，也妙到巔峰，若是三井仙道配合稍有差池，那麽藤真非但救不了還可能就此喪命。

高頭想不到三井的暗器竟達到如斯境界，更想不到仙道和三井竟能配合的如此默契，藤真即已被救，而天魔解時間已到，高頭頹然跌坐在地，渾身劇烈顫抖，老朽衰弱，如遲暮老人般。

“主公！”一聲淒厲的叫聲，卻是一旁穴道受制的森重寬，知道真相後，盡管心亂如麻，但見了高頭危急，一時情急叫了出來。

仙三藤肅立在一旁，警惕的看著高頭，卻見他擡起頭，面如金紙，眼神呆滯，驀地眼神一凜，暴發出一陣狂笑，笑聲震得殿中嗡嗡作響，忽的戛然而斷，高頭狂噴出一口鮮血，氣斷身亡，死前圓睜雙目，狀甚猙獰！

“楓！”仙道急急跑到流川身邊，小心翼翼的將他擁入懷中：“楓，現在覺得怎麽樣？有沒有好點？還痛不痛？”

流川搖搖頭，實際上他一直強撐著，雖然吃了九凝凈露，但一直無法自己運功，所以雖然舒服了點，但是卻已到了極限。因此見高頭已死，仙道他們安然無恙，心裏一松，暈了過去。

“楓！”仙道大慟，急急呼喚，三井見了忙道：“快讓開，讓我為他療傷！”

仙道卻推開他，雙手抵在流川背後，將體內真氣源源不斷送到流川體內。

高頭已死，家仇得報，藤真不禁松懈下來，頓覺手腳無力，與高頭一戰中，他已筋疲力盡，又受過內傷，若不是憑著過人的意志撐著，怕早已躺下來了。此時又見仙道對流川毫不掩飾的關切和愛憐，心裏更是黯然，一陣一陣的絞痛，只覺得眼前一陣一陣發黑，冷汗淋漓，耳邊聽得人叫“健司”，恍惚間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飛掠過來，是花形！藤真心裏一酸，暈了過去，倒在了花形懷裏。

花形領著武林盟的人與高頭的軍隊作戰，眼看勝利在望，一顆擔心藤真的心就再也忍不住了，便急急朝皇宮趕來。恰好看到藤真一臉慘白，神情萎靡，當下心裏一痛，不假思索的大叫，一個飛掠搶到他身邊，剛好接住他下落的身子。

三井雖擔心流川，見藤真情況不妙，也大為著急，當下取出一顆九凝凈露遞給花形，讓他給藤真服下。花形自是知道九凝凈露的珍貴，二話不說便給藤真服下，然後，雙掌貼在藤真背後為他運功療傷。三井笑笑，在一旁盤腿坐下運氣調息，也罷，就當為他們護法吧！

一運功，仙道才發現流川的傷勢超出想象的嚴重，他體內真氣渙散，根本無法凝聚，不管他送多少真氣都無濟於事，心裏一慌，手不禁有些顫抖，心裏不停的喊：楓，千萬不要有事，千萬不要有事！求求你，求求你，千萬不要有事！一邊仍是不停的將真氣送到他體內。

三井運好一小周天，見藤真悠悠醒轉，花形收了掌，知是藤真已無大礙，便擡眼去看仙道，不禁大吃一驚。只見他臉色蒼白，大汗淋漓，眼中卻不停的落淚，大顆大顆的淚珠滑下眼眶，和著汗水在臉上縱橫。三井忙過去，伸手一探流川脈息，心裏一緊，糟糕！當下立刻伸出雙掌貼在流川胸前，與仙道一起運氣。

仙道的心中實已悲傷至極，甚至已不知自己該做什麽，只是不斷的將真氣送到流川體內，直到感覺體內另一股真氣與他匯合凝聚成一股強大的真氣送到流川丹田，精神不禁為之一振，神智也清醒了許多，感激的看了三井一眼。

“花形，幫幫仙道！”藤真知道仙道已將近力竭，但為了流川他肯定不會就此罷休，那麽到最後會傷到自己，因此對花形請求。花形點點頭，他也看出了仙道的困境，本來有些怨恨仙道置藤真的安危於不顧，但流川的情況似乎很危急，因此，他走過去，將手搭在仙道背後，緩緩的運功送氣。

三十、雨過天晴

看著一片狼籍的現場，牧顯得精神煥發：贏了，終於贏了！高頭一黨的勢力已盡鏟除！接下來就是驅逐入侵者，重振牧氏王朝威名，創建一個國強民富的神奈川了！仰天長嘯一聲，壯志滿懷，豪氣淩霄。

慢慢的流川體內渙散的真氣在強大的外力作用下一點一點凝聚起來，仙道和三井心裏一喜，慢慢的循導著流川的真氣回納丹田。

不知過了多久，仙道和三井才大功告成，緩緩的收功。仙道緊緊抱住流川下滑的身子，只恨不能一起化了，溶在一起，這樣就不用擔心他什麽時候會受傷，什麽時候會離開！

流川醒來時，已是第二天黃昏，悠悠睜開眼，見仙道坐在床邊，緊緊握著他的手，癡癡的看著他。

“你醒了！”仙道大喜。

流川伸手撫了撫他顯得憔悴的眉眼說：“怎麽弄的？”

啊？仙道楞了下，才明白流川是問他怎麽弄得這麽憔悴，心下有些感動又有些好笑。但只是笑笑，握住他在臉上游離的手說：“你沒事就好了！”

“白癡！以後不許！”流川黑眸亮亮的看著仙道，嘴角微彎，清亮的說，“仙道，我喜歡你！”在受傷那一刻，幾乎以為自己要死了，當時只有一個遺憾，就是還沒告訴仙道自己喜歡他！

“楓！”仙道驚喜的叫道，雙眼一亮，發出一抹奇異的光彩，整個人也顯得神采飛揚。

“白癡！”流川嘴角一彎，露出一抹淺笑，深深的望著他，眉宇眼間俱是點點柔情。

“楓！”流川從未說過“喜歡”，也從沒這麽專註而溫柔的望著他，頓時一縷柔情浮上仙道的心頭，象蔓藤一樣慢慢的繞滿整個心房。

“楓！”仙道輕呼，俯下身去，吻著流川的眼睛，然後是鼻子，最後落到唇上，先是細細的親著他的嘴唇，慢慢的伸出舌頭，描繪著流川的唇形。流川一反常態的溫順，伸出手摟住仙道的脖子，回吻他。仙道的舌頭探進來，吸吮舔舐，舌頭纏繞著舌頭，熱烈而纏綿。

三井和宮城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幕，宮城臉一紅，怔住了，立在原地動彈不得。三井卻促狹的開口道：“對不起，打撓了！”

仙道置若罔聞，只是摟著流川恣意吻個夠，才放開，看著流川一臉紅暈，不覺又輕啄了幾下才心滿意足的擡起身子，閑閑的笑看向三井和宮城。

三井挑挑眉，好家夥！當下對流川說：“啊，不好意思，我們什麽也沒看到！”說著不好意思，卻一臉的促狹，看好戲般看流川的臉再次襲上一層熱潮，笑道，“小師弟，以後做這種事要記得關門，知道嗎？”嗯，如果沒猜錯的話，他就會沖著仙道發飆了！嗯，有好戲不看，有違他三井壽一貫的做人宗旨。

哪知流川瞪了他一眼，道：“非禮勿視，你不懂嗎？”流川倒沒想那麽多，他知道三井的個性，又知道他是存了一分看好戲的心，但是，偏就不遂他的願。

三井沒想到流川會這麽說，倒顯得他有小人之心了，楞了下後發出爆笑：好你個小狐貍，櫻木果然沒有叫錯！宮城卻在此時醒悟過來，揉揉眼睛問三井：“他是流川楓？”那個暴力野蠻的小子，萬年冰山臉上也會有如此溫柔的表情？更過分的是，那個吻他的還是一個男人！

啊，男人！宮城跳起來，踢了三井一腳：“都是你！”若不是他拉著木暮在師父面前演一出“苦情戲”，流川怎麽會接受一個男人呢！宮城恨恨的想，回去後還不知怎麽向彩子交代，一不小心，彩子又會遷怒於他，那他的“追彩”計劃不又擱淺了！

宮城的心思其實很覆雜，馬上由流川喜歡男人的事，想到他自己的終身大事。但三井跟他久了，自是理解這曲曲折折的心事，因此，笑笑還他一腳說：“白癡，你不會當沒看到嗎？”

也對，宮城想，與其讓他承受彩子可能會有的種種表現，還不如讓流川自己去解決，嗯，好，就當沒看見！

這邊廂，仙道卻沒看見他們師兄弟之間你一腳我一腳來往，當然更猜不到他們曲折迂回的心事。一顆心只放在流川身上，原以為流川要為剛才的事惱怒了，心想即使不罵白癡也要送個拳頭，卻沒料想流川竟說出這句話來。當下喜得又撲到流川身上抱住他，頭埋在他胸口蹭了蹭，笑得春花浪漫。

“楓！”甜膩膩的喚一聲，章魚觸角又伸到流川頭上，寵溺的揉揉他的黑發，在他臉上亂親。

流川瞪了他一眼，罵道：“白癡！”伸手揮了揮，似趕蒼蠅般，“下去！”

“不要！”仙道不依不撓的抱著他，笑得一臉的白癡樣！

得寸進尺！流川眼中寒光一閃，拳頭如流星飛火般向仙道襲去，仙道順手一抄，把流川的拳頭往手中一包。

“楓，不能動武！”仙道將流川的拳頭松開，摩挲著他的手說，“也不能動氣，這段時間，你要平心靜氣的休養，否則，內傷就不能痊愈了！”

流川想縮回手，仙道卻仍緊緊的握在手中，笑盈盈的看著他，眉眼飛揚。

流川也不掙紮了，由他握著手，靜靜的看著他，眉眼溫柔。

“哇，當我們不存在！”三井和宮城見他們旁若無人的眉目傳情，皆揚了揚眉，互相使了個眼色。

三井笑瞇瞇的走到流川床前，拍拍流川的頭說：“小狐貍，哥哥明天就要走了！”

宮城也走近說：“你放心，你的事，我不告訴阿彩。”兩人身形極快，仙道一個不提防竟被二人擠到身後去。只好，苦笑下說：“楓，你肚子餓了吧，我去端飯菜。”

流川眨眨眼，點點頭“嗯”了聲。

仙道轉身出去。

“你沒話說嗎？”宮城說，“好歹說點什麽吧，要不回去對阿彩不好交代！”

三井噗嗤一笑，流川也不禁露出微笑說“代我問大家好，告訴白癡他還沒贏我。”

三井笑笑答應，記得來的時候，櫻木曾特意囑咐過他不要告訴那只弱狐貍說本天才受傷的事。這兩個人明明關心對方，嘴上卻死也不承認。

“還有，不要說我受傷的事。”流川想了想說。

“就說一切安好。”流川想了想，又補充了句。三井點點頭，他明白流川不想大家為他擔心。

“你是真的？”三井沈默了下問。

流川眨眨眼，有些困惑，三井笑：“你和仙道的事。”

“這種事哪有假的。”

“那你們想過以後嗎？”

“我要的是一輩子的，仙道也是的。”流川說，雙眸清澈明亮。

還是沒有意識到我問的問題呀！三井暗嘆，想了想說：“師父那邊應該不會有問題的，至於我們這些師兄弟，只要你幸福就好！主要是仙道那邊，他父母是怎麽想的，能不能接受你？”

流川楞了楞，這個問題他倒從沒想過，從來以為相愛是兩個人的事，壓根就沒想到會牽涉到旁人。

“我就知道你沒想過，你這麽簡單哪想得到事情的覆雜呀。你們不象我和小暮，我們兩個的父母早已亡故，因此只要師父同意就可以了。而仙道的父母俱在，對你們的事，他們恐怕不象師父一樣加以理解而接受，而是想辦法拆散你們兩個。”三井說，頗有些語重心長的味道。

“我知道。”流川並不是全然不知世情，淡淡的說，“那又怎麽樣？我只要和仙道在一起就夠了，又不是要和他們在一起。”

傻孩子！三井想，看吧，又來了，這簡單的思維。想著覺得還是有開導的必要，於是動了動嘴唇，話還未出喉，卻聽得一聲清朗的聲音說：“請三井兄放心！”

仙道早已吩咐下人熬了粥，做了流川喜歡吃的菜，放在竈間溫著，以便隨時可以吃。因此很快就端了飯菜回來，在外面聽得三井說起他和流川的事，便停足傾聽了下，立即明白三井的擔憂所在。其實這也是他的煩惱所在，因此心下略有些惆悵，卻聽得流川說：“我只要和仙道在一起就夠了！”心中又是感動又是慚愧。當下看三井似乎還要說什麽的樣子，忙現身道：“請三井兄放心！”

仙道將飯菜放在桌子上，走到三井面前，鄭重的鞠了個躬，端端正正的九十度，認真的說：“請你放心將流川交給我吧，我會解決這個問題的，請相信我！”

“仙道，有你這句話就夠了！”三井知道仙道是那種一旦做了承諾便會認真實踐的人，因此點點頭，雖然心裏有些擔憂，但已是滿懷信任。再看看流川，雖然是貫常的面無表情，但眉眼柔和，忽然放下心來，覺得自己有些庸人自撓！這兩人呀！三井忽然笑起來，清清朗朗的笑聲讓其他三人忍不住也跟著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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