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秋水出鞘

高頭和牧申一退了出來，沖著高高上坐的神奈川王屈膝道：“讓聖上受驚了，臣等罪該萬死！”說完便 一左一右護在皇上身旁。

流川沒動，他只是靜靜的看仙道挽起秋水劍，抖出一個又一個美麗的劍花，快、準、狠的刺向面前的禦林軍，劍招精妙絕倫，劍光所到之處，人紛紛躺下，呻吟聲四起，地上的人卻不是一招致命，仙道只是點了他們的穴道，顯而易見，他並不想開殺戒！流川的眉微微一揚，師父說秋水劍是正義之劍，那麽仙道的劍法也是正義之劍法了。仙道的劍氣勢磅礴，絢麗奪目，但是流川感覺不到殺氣，心中暗罵：白癡，既想救人又不想傷人，天下哪有那麽便宜的事。果然，那些禦林軍也看出仙道並不想傷人，本有些顧忌他的武功的人，也變得無所顧忌，直往前沖！真是笨蛋！流川心中暗罵！

仙道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驀地長嘯一聲，嘯聲震耳，眾人一時心神俱浮，仙道朗笑一聲道：“我本不願傷害各位，但既然你們苦苦糾纏，那麽小心了，刀劍無眼！”

“真是笨蛋！”哪有人要殺人了還要叫人小心刀劍無眼的，真是怪物！流川朝天翻了個白眼！卻見仙道劍勢一變，劍光大振，眾人只覺得眼前一片絢爛的光芒，還來不及意識到什麽事，便已鮮血飛濺，仆伏在地。

“劍氣！”流川卻看得清清楚楚，目中精芒畢露，他竟已練成劍氣，真是不可思量，心中竟有些雀雀躍試，好對手！恨不能上去和他好好比一場！

“劍氣！”高頭盯著場中的搏鬥，目光陰鷙，他竟已練成劍氣，此人不除，後患無窮呀！更堅定了要把他們一網打盡的念頭。

仙道使出如此精妙絕倫的一招，讓大家的氣勢一振，那巨人發出一陣吼聲，震的眾人心浮氣躁，氣息不穩，更有些人竟不自覺得扔下武器，雙手掩耳，而有些功力差的，便七竅流血而亡！而他卻在分神間中了高砂一掌：“獅子吼！丈二金剛魚住純！”

“不錯！正是你爺爺我！”魚住應聲道，高砂那一掌震得他胸內氣血翻滾，但他卻是越鬥越勇。一時間，連高砂也被他氣勢所震，攻勢不知不覺緩了下，高手相鬥豈容疏忽，只這一瞬間，魚住已扳回劣勢，一招“縱橫四海”逼得高砂連連後退。一時之間仙道等人氣勢大振，而禦林軍卻人心浮動，攻勢也慢下來。魚住大笑道：“來吧，不怕死的就上來吧！”接著又一吼，震得眾人心神俱碎，一時又倒下一批人。

“獅子吼！”流川微微有些詫異，好深厚的內功。

“魚住純！”高頭目露兇光，手一揮，叫道，“神，你去會會他們。”然後又一字一句道，“一個也不能留！”

應聲而出的是一個清秀溫文的青衫男子，卻是除了牧以外高頭最厲害的弟子神宗一郎，帶著十餘人，恭聲稱是，並向場內走去。這十餘人卻是高頭手下最厲害的殺手，都是江湖上一流高手，這一加入，仙道等人立時感到壓力倍增，當下也知道是遇上平生勁敵了，這次恐怕真的是兇多吉少了，只是不知禦林軍中竟有如許高手了。人人均感心中沈重，更是凝心聚神，慎重迎敵。

“仙道，我從沒想到會有與你對敵的一天。”神的笑容溫和有禮，手中的刀也似乎很溫和，但這一切都比不上那刀的名字，那刀的名字就是“溫柔”。溫柔刀其實並不溫柔，盡管刀勢似乎也很纏綿，但仙道知道，若一不小心，觸著了還是會流血會疼痛的，這世上再溫柔再纏綿的刀，也還是會死人的。所以，仙道也笑了，笑得清清朗朗：“真是遺憾哪！我也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天，跟神你會刀劍相見，而不是談書論畫。”

“那麽如此，請了。”神略一揖，溫柔刀已快速揮出，正是那套天下有名的刀法“春風細雨意綿綿”中的一招“斜風細雨不須歸”是招攻守兼備的刀法。

“來的好。”仙道的秋水劍一擋化了神的攻勢，朗聲道，“小心了。”說完，劍氣大作，秋水劍似乎織成一張細密的網，緊緊的把神網在中央，“春風細雨意綿綿”那套刀法本是攻守俱佳的刀法，神使起來更是毫無破綻，然而在仙道的劍下，只覺得自己仿佛是波濤中的一葉孤舟，隨時都有被劍光所傷的可能，因此，攻少守多，把周身守得密不透風。

仙道知道情況不利，車輪般的戰鬥中，對他們體力消耗是極大的，而這十餘人無疑是高手中的高手，極不易對付，恐怕難以全身而退。他本來一心一意的避開師兄弟，自己獨闖法場，可他們卻還是義無反顧的追來了，只怕這一來，他們也難以脫身！心中百感交集，卻見那五人已經越鬥越疲憊，動作也越來越僵硬，身上的黑衣染滿鮮血，也不知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他們緊緊靠在一起，互相支撐，彼此扶持，緊緊的將他家裏人護在他們的保護圈中。那一剎那，他眼眶一熱，差點落淚！不能再等了，他長嘯一聲，朗聲道：“那就痛痛快快打一場吧！”話音剛落，劍光直逼入神的防護圈，劍尖端端正正指著神的喉嚨：“你輸了！”神楞住了，他甚至看不清仙道的招勢，劍已架在了脖子上，於是收了刀，默然退下，對著高頭一鞠躬：“弟子不才，請師父降罪！” 高頭看了他一眼，道：“罷了，你不是他對手！”

流川看到仙道身上殺氣大現，卻見他劍光一揮，鮮血飛濺，數人立斃於劍下，也染了一身血，那一刻站在校場上尤如浴血修羅。看來已是孤註一擲了，流川想：但是怎麽能逃脫呢？目光轉動，看見了高高在坐的王，心念一動！

秋水劍真不愧為天下第一名劍，殺了這麽多人卻依然不染一滴血，依然純凈透明如一波秋水。高頭陰沈不語，驀地躍入場中，一掌以雷霆萬鈞之勢襲向仙道：“讓我來會會這天下第一的秋水劍吧！”

仙道只覺得一股內力排山倒海般襲來，忙用真氣護住心脈，用卸字訣卸去他大半的功力才伸掌硬接，饒是如此，掌風的餘勁，仍使他倒退了好幾步，而高頭見一擊未中，緊接著又是一掌，絲毫不讓他有喘息的機會。這高頭在年青時就有天下第一的稱號，而今，內力更是深厚莫測，憑一雙肉掌既可稱霸天下。而仙道劍走輕靈，快、準、狠，一招連一招，一口氣已攻了十八招。卻見那高頭一雙肉掌，似漫不經心，卻已化解了他所有的攻勢。仙道心中暗驚，更是把秋水劍舞得密不透風，再配上卓越超絕的輕功，饒是如此，仍占不到半點便宜，好在高頭頗為忌憚他的秋水劍，因此暫時打個平手，不落下風。

流川知道仙道不是高頭的對手，他想如果現在和高頭對戰的是自己會怎麽樣？他微皺著眉，手不知不覺握住了懷裏的“啼血”，“啼血”是他的兵器玉笛的名稱，那是一支白玉制成笛，笛身上鑲嵌著七顆水滴狀鮮紅如血的水晶，晶瑩剔透，流光溢彩，據說那紅光流離的水晶名“啼血”，因此此笛就名“啼血”，不過彩子卻說啼血不吉祥，還不如直接叫“七滴淚”！流川對於名稱之類一向不大在意，啼血也好，七滴淚也罷，歸根究底還不是一樣的事物！

仙道只覺得迎面而來的壓力越來越大，好似形成一個漩渦般在他身邊流轉牽制著他讓他進退不得，不禁大驚。再淩利的劍法也無法隨心所欲的使出，動作也遲鈍下來。一時間心中百轉千回，思索著如何能突破高頭內力所形成的氣場。而高頭那掌法卻是極有名堂的，叫做“碧海潮生”，總共二十式，是他近年來獨創的，模仿海浪而來的，一掌緊似一掌，前掌掌風未消後掌的勁力已到，形成浪潮般，“後浪推前浪”，勁道是一道強似一道，從來沒人能在他掌下走過十招。他看著仙道猶如一葉輕舟般在他掌風中苦苦支撐，獰笑著道：“從來沒有人能接我十掌，我看你能接我幾掌。”一邊說著，手上卻毫不松懈。

忽聽得一聲轟鬧，叫著“保護皇上！”原來一個人影不知從何而來，飛向高高上坐的皇上，手上雙刀發出銳利的鋒芒。守衛手忙腳亂的出手，那人動作卻是極快，一招制倒十幾個守衛，伸手向王探去。王被這一變故攪得目瞪口呆，竟忘了躲閃。眼看就要抓到人了，一陣掌風從後襲來，那人不得不回手接招，就這一瞬間，牧申一已快速來到刺客面前，一看大吃一驚，卻見來人褐發碧眸，綠衫微動俊美如處子，豐神玉骨：“藤真，是你！”牧一時怔在原地。

“正是我！”藤真朗聲道，趁著牧失神時，快速繞過牧去抓王。說時遲那時快，數道暗器破空而來，從四處分襲向藤真，一條人影同時從侍衛隊中飛出，迎向藤真。兩人瞬間鬥在一起。而牧仍在發呆，藤真是翔陽門少門主，十五歲出道，人稱“碧水盈盈情人眸”。然而讓他譽滿天下的並不是那天下第一刀“情人眸”，也不是翔陽門的絕世武功，而是他的美貌和才智！翔陽門是為朝廷辦事的，因此牧和藤真一早就熟識，只是一個月前，翔陽門忽遭一群黑衣人血洗，全門上下幾百人無一幸免。牧得知消息後，急赴翔陽門，滿地的屍體中唯獨沒有藤真，於是心存一絲的希望下令尋找，卻毫無消息。如今得以重見，一時又驚又喜。只是，處於現在的狀況，即使一向鎮定自若如牧者，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尷尬的楞在那裏。

仙道越來越覺得胸內氣息翻滾，喉口一甜，心裏知道是血，卻又倔強的吞了下去，明知這樣對身體不好，卻死也不願在敵人面前屈服。在強勁的掌風襲擊下，他已無法冷靜的出擊，只憑著本能出招，如此一來，劍氣也減弱了不少，更是顯得左右支絀，甚是狼狽。此時忽聞得一縷笛聲，輕柔的送入耳內，合著他的劍招，仙道不由得精神一振，秋水劍頓時光芒大振，卷起劍光點點，撕破面前的銅墻鐵壁一樣的內力，刺向高頭。高頭不禁一驚，這個突如其來的笛聲擾了他的心緒，因為“碧海潮生”最講究的是“進攻的節奏”，而這從天而降的笛聲卻打亂了他的節奏，因此，他的攻勢弱了下來。仙道眼中精芒一閃，胸中的郁悶之氣大減，秋水劍氣勢如虹的襲向高頭，而高頭的掌風卻越來越弱，轉瞬之間，兩人此消彼漲，形勢已改變過來，仙道慢慢的扳回平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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